四川
本文系「網易號故事大賽」參賽文章
經常在新聞中看到，某某快遞員在送外賣時被女客戶拽入房中，行“不可描述”之事。
現在，作為資深快遞員的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純屬“胡扯”！
我送外賣都五年了，這些“好事”一次也沒遇到過。至于網上那些自曝“性福生活”的人，在某平臺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的艷遇，我覺得那就是瞎扯淡，就是想騙你去送外賣，騙你“入坑”。
誰不知道快遞員的辛苦？每天起早貪黑不說，還經常被坑。
不是被無良商家坑，就是被客戶坑。
前幾天，我為一個女大學生送外賣，她一直催促我快點快點。我以為她要上課耽誤不得，顧不得闖了紅燈給她送到地方。誰知她竟然惡意投訴我提前送達，為此我被罰了500元。
這真是沒處說理去，所以說干這行太難了。
平時拒絕幫忙丟垃圾會被投訴；被門衛阻攔，進不去小區也被投訴；沒有幫顧客帶煙，更會被投訴。
有時候僅僅因為客戶的一個差評，一個月的績效就泡湯了。更別提天氣不好，頂風冒雪或是風雨交加，就是下刀子你也得在規定時間內把餐送到。
為了準時準點地“完成任務”，我們不得不超速、逆行，有時難免會闖紅燈。
哎，為了“碎銀幾兩”就得把自身安全置之度外，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啊。
這些辛苦就不提了，今天我來說說送外賣時遇到的一件“恐怖”事。
一、
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我剛要收工回家，手機上進來一條信息，仔細一看嚇我一跳，派送地址竟然是殯儀館。
客戶還在備注上寫明：外賣小哥，我在殯儀館上班，你到了我給你小費。千萬不要害怕，我已經等了兩個小時，都快餓死了……
本來我也不想接這單，可想想今天生意少，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收入，所以我才加班加點地干活。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我咬咬牙，接！
當我帶著打包好的餐盒，踏上去殯儀館的路時，我就后悔了。
夜，漆黑。
路，靜悄悄。
我，一人一車，心情格外忐忑。
雖說這條路我也曾走過，但那都是白天，而且從沒有感覺像現在這樣陰森恐怖。
此時我多么希望能在路上能遇到個人，搭個伴兒。可轉念一想，這可是去殯儀館的路呀，遇到的可能是“人”嗎？
哎，這真是：沒人害怕，有“人”更害怕。
我正胡思亂想，一陣手機鈴聲嚇了我一跳。
原來電話是客戶打來的。他擔心我半路害怕不給他送餐，主動提出到殯儀館大門口等。
有人在等我！就像這暗夜里突然出現了一顆明星，沒有多少光亮卻能指引我前行。
我拍拍“砰砰”亂跳的心臟，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等到把餐盒送到客戶手中，我已是滿頭大汗。
客戶千恩萬謝，說他已經點了兩個小時的餐了，可每單都被人“拒絕配送”。沒辦法他才備注：“別怕……快餓死”等字樣。
我不管這些，提醒他：“我記得備注上說有小費……”
“哈哈”，客戶笑了：“好的，我馬上轉給你?！?/p>
就在他掃我微信的時候，我環顧一下四周，突然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你們晚上也要值班嗎？”
或許我的問題太幼稚，他“切”了一聲，不屑地答：“那當然，晚上也要死人的呀?！?br/>嗯，這話對。
“那……那夜班掙錢也多吧？”我繼續問道。
“白天800，夜班1200?！彼次覍Υ烁信d趣，又補上一句：“有很多尸體要扛哦，你要不要也來？我們這正招人呢?！?br/>聞聽此言嚇得我“落荒而逃”，背后是他肆無忌憚的笑聲，在這暗夜里格外刺耳。
算了吧，有些錢還真不是想掙就能掙的，我還是干我力所能及的，繼續送我的外賣吧。
可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
二、
小雅是個“主播”，第一次給她送餐我就“淪陷”了。
我從沒見過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明眸善睞，唇紅齒白，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p>
或許是我看她看得出神被發現了，她輕啟朱唇：“嘿，呆子，我讓你帶的啤酒呢？”
哎呀，糟糕！我給忘了。
“我馬上去買?！闭f完我掉頭就往外跑。連她在后面喊什么都沒聽到。
啤酒買回來了，小雅執意要給我微信轉賬，我拒絕了。
“能為美女效勞是我的榮幸，怎么能收你錢呢?！蔽倚χf，“不過加個微信好友還是可以的，在下求之不得?！?/p>
說話之間我的眼神又從她身上掠了一遍，不由得咽了幾下吐沫。
今天小雅穿了一件緊身的低胸黑裙，胸前那對“大白兔”呼之欲出，渾圓的臀部別提多誘人了。簡直太美了！我想，是個男人就得多看幾眼，否則就是不正常。
“看什么看？還不出去！”小雅嬌嗔地下了逐客令。
我嬉皮笑臉地問：“你不用直播的嗎？怎么有時間喝酒？”
小雅嫣然一笑：“我晚上才工作，白天休息?！闭f著隨手開啟一罐啤酒，自顧自喝起來。
“酒大傷身，注意身體哦?！蔽疑埔馓嵝?。
“謝謝?！毙⊙判χP上了門。
從那以后我又給她送過幾次外賣，每次我都故意找點話說，磨磨蹭蹭不肯走。多耽擱幾分鐘，就能多看幾眼美女。
小雅人長得漂亮還總愛穿緊身衣，愈發暴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每次見了都能引起我無限遐想。要是我能娶到這么漂亮的老婆，做夢都得美出鼻涕泡。
這天，我突然收到小雅發來的微信：“我想看你送我‘火箭’，帶我去天上看美麗的星空?！薄跋Ｍ隳芟衿渌艘粯樱_著‘卡宴’來接我兜風……”
她這話什么意思？難道她也對我有情？
緊接著我就明白了，這明擺著是叫我去她的直播間呀。可我哪有錢打賞她“火箭”、“卡宴”啊，我只是一個送外賣的窮小子。
就在這時，手機又進來一條短信，小雅指名叫我去給她送餐。
天助我也。我特意帶上她喜歡的啤酒，準備陪她“小酌幾杯”，然后趁著酒勁結束暗戀，當面對她表白一番。
或許就此成為男女朋友，那也說不定。我暗笑。
三、
小雅對我說的一臉懵，我只好掏出手機給她看短信，這可是你親自發的吧。
“千萬別相信這些。”小雅趕忙阻止我，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說道：“不管‘她’怎么誘惑你，那都不是我，總之你不要相信?！?/p>
她的話聽得我一團霧水，明明是從她微信發出的，怎么不肯承認呢？難道剛才她有點喜歡我，現在又反悔了？
第一次，我注冊了會員，進入到小雅的直播間。
在這里，她把自己塑造成美女護士，從小父母離異，跟隨爺爺奶奶長大。除了上班，業余時間兼職做主播，她說要賺好多好多錢孝敬爺爺奶奶……
可直播間的粉絲對她裝可憐根本不買賬，叫嚎著要看“制服誘惑”、“鶯歌艷舞”等。
小雅只好換上緊致的白色護士服，頭上戴著護士帽，隨著音樂邊唱邊跳。
扭腰擺胯，開始貌似在做廣播體操，可是雙手雙腿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后來雙乳直接撐爆了領口，直托托跳出來“兩只小白兔”。
直播間的情緒瞬間達到了高潮，屏幕上刷刷刷，接連不斷地飛過“火箭”、“跑車”，還有“嘉年華”……
脫衣、性感、暴露……
直播間的小雅顛覆了我的認知，我沒想到她在直播時能這么“放得開”，開放得我都沒法接受。
我可不能讓心愛的女人如此不堪，她這樣遲早淪為壞人的玩物。
沒接到訂單，我自作主張拎著啤酒敲開了小雅的房門。
今天我要好好陪她喝幾杯，喝出她的自尊、自信、自愛。
四、
或許是我的真誠感動了她。
一番爭吵后，小雅終于說出了他們是“團伙作案”。她們這些真正的美女負責在直播間以“脫”吸引眼球，而那些令人臉紅心熱的短信都是團伙男成員發的，目的是誘導男粉絲觀看直播和打賞，實施詐騙。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女人。”我失望地說。
我的心很痛，畢竟對小雅，我是真心的。
小雅對我的勸告嗤之以鼻：“我是怎樣的女人關你什么事？別擺出一副拯救失足女的面孔。我這也是工作?！?/p>
“做什么工作不好？非得脫嗎？”我怒吼。
小雅也生氣了：“我脫衣服賺錢的目標，就是以后誰也沒有權利讓我脫衣服。”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小雅比了個讓我閉嘴的手勢，警告我：“是我男朋友?！?/p>
原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我更加失望了。
電話里的男人要小雅在晚上直播時跳艷舞，還要點一個男人的名字，好騙他多刷禮物，說是要把他發展成“榜一大哥”，以便實施以后的計劃。
“聽說他喜歡走后門，跳舞時多展示一下你的蜜桃臀?！闭f完對方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只是，這笑聲有些熟悉。
我問：“你男朋友……是不是在殯儀館工作？”
“哈哈，你怕了吧？”小雅掛掉電話說：“他主業是詐騙，兼職殯儀館。”
果真猜對了。就是上次那個半夜點餐的殯儀館工人。
接連幾天，我都沒收到小雅的單，心里不免有些惦記。給她打電話不接，微信也拉黑了我。
我試著用老方法，拎著啤酒去會她，她卻怎么也不肯開門。還丟出一句話：別再糾纏。
而我，明知她是騙子，卻飛蛾撲火般喜歡上她，還異想天開地想去拯救她。
每當夜深人靜時，想到這個時間是小雅的“工作”時間，她正脫衣給一群陌生男人看，我的心就會滴血，會刀割般的痛。
五、
或許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想忘卻怎么也忘不掉。
相思的日子總是難熬。
沒想到這天，小雅破天荒地給我發了信息，要我帶啤酒給她。
難不成她回心轉意了？我高興地買了小雅最愛喝的牌子，拎著啤酒就去了她家。
就在我上樓的時候，小雅的門開了，從里面出來一個男人。擦肩而過時我認出他就是殯儀館的工人——小雅的“正牌男友”。
男人匆匆下樓了，我敲開門后，看到小雅似乎剛剛哭過，臉上還帶著淚痕。
我心疼壞了，一定是那個壞男人惹她生氣。我本想細問緣由，小雅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推出門外，只留下了啤酒。
我悻悻而回，就在我下樓的時候，一個外賣員與我擦身而過，手上拎著一個藥袋。
他敲開的也是小雅的房門。
小雅病了？我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怎么不叫我把藥一起帶過來呢？
想到這我一把抓住那個快遞員：“嘿，哥們兒，送的什么藥？”
“頭孢呀?！蹦侨舜?。
啤酒、頭孢，頭孢、啤酒……
我腦袋里“嗡”的一聲。
一點沒有遲疑，我撥打了“120”和“110”。
還好，小雅剛吞掉六粒頭孢，啤酒也才喝了兩口。
送醫后醫生馬上給她洗了胃，這才沒有出現可怕的“雙硫侖樣反應”，她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住院期間我一直陪著小雅，她那個所謂的男友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就是他，逼迫小雅線下和男粉絲見面，實施他們編排好的下一步詐騙。
幾次威逼利誘小雅都不從，今天他又來威脅小雅，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去做，就把小雅的裸照發給她的家人、朋友，還要上傳網絡。
被逼無奈之下，小雅一時想不開，所以才想到了啤酒配頭孢。
她點名叫我送啤酒，就是想見我最后一面。而且怕我起疑心，還另叫了別人給她送藥物。多虧我是個心細如發的人，避免了一場悲劇。
因為我的舉報，警方打掉了一個詐騙團伙。他們依靠美女進行色情直播，引誘男粉絲在直播間打賞、刷禮物，對那些急于線下見面的男粉絲，實施電信詐騙。
現在，這些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小雅也曾是他們之中的一員，出院后也要接受懲罰。
我安慰她：“沒事兒，我等你，我相信你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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