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嘉靖十九年(1540)八月到九月，時任三邊總督的劉天和指揮陜西三邊四鎮的明軍，在黑水苑一帶打敗了入侵的吉囊所部，斬獲首級440顆，殺死吉囊了兒子和其妻弟，取得了大捷。筆者認為，這是陜西四鎮自弘治以來對蒙古軍隊作戰成果最為顯著的一役。

嘉靖十八年(1539)冬，吉囊和俺答擁眾十余萬入套，并且時常在延綏一帶截掠，造成延綏、寧夏一帶的緊張局勢。次年二月到三月，延綏官軍成功抵御了“套虜”的侵掠，斬獲首級16顆。

這年四月，平虜城的將士偵查得知“套虜”等待月滿的時候渡過黃河",并做好按伏擊敗了入侵的蒙古軍隊，“套虜”敗走河上，遭到埋伏在河上明軍的伏擊，又被打敗，大多溺水身亡，斬首二十八級。五月，寧夏總兵官呈“套虜”進犯，斬獲首級六顆。“套虜”的頻繁入侵導致延綏、寧夏兩鎮局勢相當緊張。

嘉靖十九年三月，京師風霾之變。這可能就是一場來勢迅猛的沙塵暴，對于迷信道教的嘉靖皇帝來說，肯定是上天的警示，有災變之數。

嘉靖皇帝根據占書，認為是西北邊防將會出現重大問題，考慮到邊地儲備匱乏，所以讓戶部給各鎮撥發銀兩。

尤其擔憂西北邊防缺儲嚴重，下令戶部給其增發銀十二萬兩。并讓兵部的官員開會討論，兵部會同廷臣商議，給皇帝上書提出了11點建議。根據《督府奏議》記載，三邊總督劉天和、陜西巡撫趙廷瑞、陜西巡按張光祖、呂光洵“仰承德意，一一欽遵，振飭備御”四。

督府奏議

并通行各地的兵備道、分巡道等，讓他們修固堡寨、設備柴塘，遇到警報就收斂人畜，堅壁清野。劉天和還會同陜西巡撫趙廷瑞調兵遣將，將西安、鳳翔、秦州、鞏昌、甘州、蘭州、臨洮、河州等府衛的備冬馬步官軍、民壯以及甘涼下班官軍，分布于平涼、靜寧、隆德、安定、會寧、蘭州、金城和固原鄉石溝等處防守。

蘭靖參將馮大綸，精選馬隊官軍一千三百員名，靖虜守備黃恩，精選馬隊官軍一千員名，洮岷參將張年，精選馬隊官軍一千員名，河州守備楊文學、岷州守備李唐，各精選馬步官軍一千員名，暫時在本地防御，固原、靖虜的周邊地方，安設塘馬，遇到有大虜深入。

馮大綸

不要等待調遣：馮大綸經赴會寧縣，張年赴安定縣，李唐赴鞏昌，楊文學赴臨洮，黃恩前來干鹽池、打刺赤等處，各將跟隨“套虜”的走向而往來會合截殺。陜西鎮游擊高旸，統帥游兵官軍二千九百二十一員名，聽候調遣。

都指揮崔嵩下轉(湊)選固原、鎮戎、臨河、西安等衛所千總指揮楊琮等下奇兵官軍二千七百二十五員名，平、鞏、安、會、西安等衛正兵千總指揮李勇、蘇正方下官軍土達一千九百九十員名，環慶守備陳爵下官軍一千員名，安排于定邊、花馬池防守大邊，讓各將于五月十五日到達所指定的地方。

以上部署主要為了保衛固原地方，防止“套虜”進入固原一帶搶掠。嘉靖十九年(1540)六月，劉天和按照原先制定的總督北駐花馬池的策略，此前巡撫趙廷瑞已于六月初五日到達固原調度兵食，陜西總兵魏時統領正兵前往平虜城、下馬關一帶修理邊備，居中策應。

盡管吉囊等大舉駐套，但劉天和此時也沒有預料到他的真正意圖，“或渡河北搶黃毛，或者西收海賊”。但是他認為要防患于未然，讓三鎮主將調集兵馬，或憑險阻遏，或星馳赴援。但讓劉天和感到十分驚懼的是延綏糧草匱竭，“如定邊之兵六千，而見在糧米僅五十一石，尚不足一日之費”。

所以讓延綏巡撫賈啟和管糧金事須瀾極力整備。此外，劉天和為了更好的解決糧草問題，前往花馬池時還帶走了布政司管糧左參政張邦教、按察司管屯金事李良，主要是為了“借運軍餉”,還讓右布政使尹嗣忠。

支帶官銀前來耀買，供給軍餉，讓各管糧、守巡等官督促各府州縣衛所追征所積欠的民屯糧草，并將京師所運來的官銀，分別投送給各地官員，召買軍餉，買補戰馬，召募軍士等等。經過劉天和一系列整頓，錢糧問題得以基本解決，做到了戰守有資。

“套虜”的侵擾依在繼續，六月，侵擾寧夏地方，殺死應哨人役三名。八月，侵掠延綏東路地方，被明軍斬首8級。雖然這種小規模的侵擾對邊鎮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吉囊駐扎在河套，虎視眈眈，對明朝方面來說危機仍在持續。

從嘉靖十九年(1540)八月，寧夏、延綏夜不收都偵查知“虜酋”吉囊要來搶掠，劉天和立馬轉報守邊官軍嚴加戒備，讓全陜、延綏、寧夏兵馬前來截殺，并傳報陜西總兵魏時收斂腹里，急調蘭州、靖虜等處兵馬。

八月十八日，“套虜”逼近延綏一帶邊墻、墩臺，官軍用神臂弓弩、佛郎機、三眼槍、火器將其擊退。但有“套虜”潛遣七八人乘夜暗伏在定北十一墩邊外壕溝內，二十一日寅時，這些人分別潛到邊墻下掏挖，并有一人登上邊墻。

而防守這一帶邊墻的陜西游兵千把總指揮牛斗、郭卿逃跑，導致墻上無兵，“套虜”有七人陸續上墻，“掏挖漫道”。而周邊的官軍高旸、吳鼎、楊琮還救不及，邊墻上的官軍兵寡不敵，吉囊軍隊隨即又掏開七個大口，整隊奔入邊內。至此，劉天和想要將吉囊抵御在邊墻之外的想法破滅，只能在邊內抵御。

劉天和聽聞吉囊大部已經進入邊內，立馬做出如下安排，第一、差夜不收孟榮等二十名到腹里地方傳報收斂，并且急忙調遣洮岷參將張年、守備李唐及莊浪參將李義，紅城子守備甘雨等各路兵馬前來救援。第二、將棄守邊墻、罪情深重的牛斗、郭卿和五總旗盛富、何才、齊見、郭合住和郝長對斬首，激勵將士。

第三、劉天和考慮到腹里的兵力少，便急忙讓擺邊兵馬支援，并派遣楊琮、李勇統三千兵馬尾隨吉囊軍，陜西游擊將軍鄭東統二千四百員名，兌給戰馬，在后面跟進。

再調游擊將軍高旸、環慶守備陳爵共三千員名，救援固原，讓延綏副總兵王升統二千兵馬在其后面，聯絡前進，再調莊浪營束土兵都指揮魯瞻，統領漢土官軍，并甘涼游兵過河策應。

第四、考慮到腹里的吉囊軍回還，沿邊空虛，急調延綏候代總兵官周尚文與寧夏總兵官任杰統帥大軍，并盡發在寧夏庫中的火器和延綏大炮來守邊，設伏以攔截吉囊軍之歸路。

八月二十一日，吉囊進境后，想要在鐵柱泉飲馬，見鐵柱泉堡已城，便下令圍攻，操守指揮王印堅守三晝夜，吉囊見攻城不成，于二十四日晚向西南方向進發。

八月二十五日，吉囊南下被徐斌水、梁家泉新邊所擋，就從下馬房關一帶進入，二十六日過平虜所，二十七日過鎮戎所，因為缺乏攻堅能力，不敢接近城池，二十八日到固原城下，派遣精騎攻打城門。

兵備副使李文中登城督勵官軍各用弓弩、火器極力退敵，還有擺列全勝輕車于城外，上面安置了各樣火器、槍斧鉤刀，吉囊軍不敢接近。二十九日，陜西總兵官魏時在固原西南馬琪溝等地，擊敗“套虜”前哨三千余騎，向北跟進到硝河城，用火器等擊退吉囊軍。

九月初一日，魏時結營于硝河城外，吉囊大軍在沖陣數十余合，他指揮軍士打死打傷吉囊軍眾多，但尸體被拖去，后魏時收兵入堡。初二日，吉囊見攻擊明軍有備，沒有再攻，而是在羊房堡、右五營一帶駐扎。

魏時所調官軍于初三日到達硝河城，阻擋吉囊南侵靜寧、隆德、秦安、莊浪的道路，并派遣守備黃恩前往右五營設伏，以切斷西侵安定、會寧、臨洮、鞏昌的道路，黃恩所部遭遇一千吉囊軍的攻擊，但擊退了他們。

初四日，魏時在羊房堡等處擊退迎遇的吉囊軍四五千騎，周邊的守備黃恩、崔嵩、楊琮、孫仁等部都遭遇吉囊軍并將其擊退，魏時會同黃恩等一同跟襲。陜西總兵魏時率軍在硝河城一帶的阻擊迫使吉囊放棄南下，率軍北返。

硝河等地的戰斗是黑水苑之戰的一個轉折點，魏時順利完成遏止吉囊的任務。所以著名隴上學者胡纘宗在《靖邊頌》中明確寫到“戰于硝河，我兵大捷”。初七日，魏時率馮大綸、崔嵩、孫仁、黃恩等下兵馬亦至黑水苑，并一路跟蹤襲擊。

初十日，追至下馬關。九月十二日，吉囊大部已經出邊，魏時與花馬池參將周繼勛、興武營協同趙廉在安定堡一帶截擊可能尚未出邊小股吉囊軍。吉囊入境，陜西鎮主要于九月一日到九月四日在固原、硝河一帶防御作戰，先后總計斬首103級。

延綏方面，二十七日，游擊將軍鄭東率軍到達花馬池，劉天和“親手遞酒，勉以忠義”,鄭東感奮，誓死報國。九月初一日，劉天和發布火牌軍令，要求鄭東兼程前往截殺，并且提出保全一堡，功勞當在斬首數十級之上。

初五日，鄭東兵馬到達黑水苑，見吉囊軍圍攻這一帶堡子，一面派夜不收、通事前往偵查，一面讓千總指揮張鵬，帶領精兵三百為前鋒，鄭東殿后，救援各堡。刀，撲入張鵬營中，被打死十余人，其中就有吉囊的二兒子小十王和吉囊妻弟。

吉囊軍想要奪回他們的尸體，不斷沖營，都被張鵬擊退。鄭東看到將士一晝夜沒有飲食，于是趁著夜色上山駐扎，天明收兵回城，黃鐸等八堡都得以保全。九月六月，延綏、固原的正奇游兵馬都到黑水苑，跟襲前進，延綏副總兵王升在哨口、打狼山一帶與吉囊軍接戰。

初九日，吉囊等想從定北十一等墩原掏墻口出邊，先行派遣前哨二三千騎查看舊路，初十日到達原掏墻口，被周尚文督統官軍痛擊，并追至花馬池地方，吉囊只能從鎮安堡以西地方出邊，延綏一鎮前后共斬首132級。

寧夏鎮官兵于后期參戰。九月初七日，參將趙禹、協同成梁統領近八百軍馬馳赴韋州應援，初八日，在兩人會同韋州城按伏指使諸鉤乘機出兵，沖入陣中，擊退吉囊軍，接著在小鹽池地方又被操守指揮茆隆和按伏把總指揮馬賢尾隨截擊。

初十日，吉囊想要從鐵柱泉東北方向出邊，并且開挖墻口，被總兵官任杰截殺，一次斬首113顆，其余吉囊軍逃亡花沙子，并入吉囊大營。

十二日，吉囊所部想要從安西十二等鋪出邊，任杰與副總兵、游擊的兵馬于會合一處，并讓參將周繼勛人馬設伏于東。

參將史經、協同趙廉的人馬設伏于西，等安西五鋪發出號煙三把，任杰等率軍前進，擊退吉囊軍。此時吉囊大部已經出邊，任杰料知其人馬困弱，讓都指揮把總陳經統領，由興武營暗門出境，在青羊井設伏，斬獲首級十五顆，收兵回境。

作者觀點

寧夏鎮主要邀擊吉囊軍北歸之路，由于吉囊所部被陜西、延綏兩鎮擊敗，人困馬乏，已經無心再戰，故而被寧夏鎮官兵斬獲首級最多，共205級，這次黑水苑之戰主體從嘉靖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吉囊入境開始，到九月十二日結束。

包括四個主要階段：第一，八月二十一日到八月二十三寧夏方面鐵柱泉防守戰；第二，九月一日到九月四日，陜西方面硝河、羊房堡一帶阻擊戰；第三，九月五日到九月六日，延綏方面黑水苑(黑水口)阻擊戰；第四，九月八日到九月十二日，延綏、寧夏方面定邊營、興武營一帶阻擊、追擊戰。

文|萌眼探世界
編輯|萌眼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