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8月8日晚9時,陜西寶雞火車站候車廳北側廣場上,數十名戴“軍管會”執勤紅袖標的公安和民兵集結此處,并按照預定計劃,對火車站內的旅客展開清查工作。
當時正值特殊年代里,因為陜西的情況比較特殊,特別是打砸現象以及暴力等問題,為了防止武斗的情況加劇寶雞市根據上級最新指示精神,在全市一些重點目標開展了一次大規模清。
毫無疑問,火車站作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自然是清查的重點目標。
本來只是一次常規的檢查,檢查結束以后,就會放旅客離開。
在清查的過程中,公安民兵查出了三十幾個盲流、乞丐以及閑散人員,并按照管理將人押上車,送到寶雞市公安機關軍管會院里,等候發落。
也就是在這三十幾人中,有一個人引起公安民兵高度關注,此人大熱天里穿著一件穿著一身外套,與周圍人的打扮格格不入,隨身帶著一個暖水瓶,但里面沒裝水。
公安人員隨即對此人進行了審訊,并牽出了一樁案件。
一
根據民兵李成永的說法是,當時他只是注意到此人大熱天里穿著外套有些奇怪,才走上前調查,經查看證件后,發現此人名叫周銅山。
周銅山隨身的證件粗看的話,其實沒有太大問題,除了車票外,他隨身攜帶著一張證明,上面落款為新疆墨玉縣火箭第二人民公社管理委員會”:
“證明我社周銅山因這里氣候條件不適合,其身體發生惡化,不能繼續工作,準予離職。在我社一切手續都已清楚,現遷移到山西省居住,請當局幫助安家落戶參加工作。”
李成永的戰友豆中才看了這張證明后,認為有些假。
不過,以當時的情況看,所謂的“有些假”,可能也只是下意識的認為,不一定就是看出了什么問題。
有意思的是,周銅山當時隨身帶著一個暖水瓶,但暖水瓶里面沒有水,李成永拿起暖水瓶顛了一下。
盡管查了一會兒沒發現問題,但李成永注意到,周銅山似乎有些緊張,甚至是焦躁,而且這么熱的天氣,大家都是一身汗,但他寧愿熱著也不脫衣服。
本著懷疑的原則,周銅山被帶了回去做重點調查。
李成永的懷疑,為他后來立功打下了基礎。
軍管會政法組的政保組長于潤民和他的部下王光滿在事后例行審查過程中,發現周銅山的挎包里,還發現了兩只直徑約1厘米的盛著奇怪液體的黃色玻璃瓶,
周銅山脫下的外套,結果發現了他在衣服里面藏著一根約3厘米長的條狀硬東西。打開以后發現,是一截圓柱玻璃體。
不過在場的人都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干什么用的。
于潤民后來拿起暖水瓶后,發現重量不對,在去掉暖水瓶底座后,眾人驚奇的發現,瓶膽與瓶殼中間塞有一個紙包,里面是一疊面額5元的人民幣,數了數有90張。加上周銅山本身口袋里的錢,有911元。
在當時,這是一筆巨款了,普通人不吃不喝的攢,也攢不夠。
公安人員隨即對周銅山展開詢問,周銅山交代:
“我原籍北京,住東城區建國門大牌坊胡同70號。生父周華亭病逝后,母親王淑清1955年再婚,嫁給了一個叫李佐臣的蘇聯人。
婚后,李佐臣帶他們去了蘇聯,定居在新西伯利亞州。他在蘇聯上了幾年學,初中畢業后與哥哥一起做泥瓦工。
因為不習慣蘇聯的生活,特別是受不了當地人的歧視,早就想回國,直到最近才有機會。回來后,他怕被人當成特務,就在烏魯木齊買了遷徙證等假證件。”
周銅山后來稱,隨身帶著的那筆錢是他父親去世后給他留下的遺產,之所以藏在暖水瓶下面,是怕被偷。
二
顯然,周銅山的交代滴水不漏。但辦案的工作人員十分警惕,立馬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首先是周銅山本人的穿著,雖然算不上名貴,但無論是外套、襯衫還是褲子都是嶄新的,在當時社會條件下,一個人哪怕是重大日子,也不見得全身能有一套都是新衣服。
其次是周銅山的行程問題,周銅山原籍是在北京,但他回國后卻沒有去北京,根據他身上帶著的車票可以得知,從7月29日在烏魯木齊上車后,周銅山一路便去過鄭州、北京、太原、石家莊、寶雞,而且寶雞也不是他的最后一站,他之所以在車站就是準備好第二天還要去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