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以前總以為錢是最重要的,可那天打開盒子的一刻,我才明白這世上有比錢更珍貴的東西?!蓖豕鸹ㄝp撫著精致的木盒,眼神穿越時光。
她端坐在高鐵座位上,窗外的風景如同她的記憶一般疾馳而過。“你不會懂的,一個盒子,就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strong>
01
2008年初春,湖南衡陽一個叫石門的小村子里,雨水拍打著瓦片的聲音和王桂花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今年她已經四十五歲了,鏡子里的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年輕姑娘,眼角的皺紋和額頭上的溝壑記錄著生活的不易。
“桂花,我知道你不想去那么遠的地方,可是……”躺在床上的丈夫張根生艱難地側過身子,他的腿在工地事故后再也沒能完全恢復,只能靠著微薄的賠償金度日。
“別說了,閨女馬上要上大學了,小子明年也要高中,家里哪有那么多錢?”王桂花把打包好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整了整衣角,“老林家女兒在深圳那邊當保姆,一個月有兩千多呢,她說她老板的朋友也在找人,條件更好?!?/p>
張根生沉默了,他望著天花板,眼里閃著淚光。他恨自己的無能,恨這個讓妻子不得不遠赴他鄉的現實。
“根生,你別多想?!蓖豕鸹ㄔ谡煞虼策呑拢兆∷植诘氖郑霸蹅儾皇钦f好了嗎?熬過這幾年,等孩子們都穩定了,我就回來,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p>
第二天黎明,王桂花坐上了開往深圳的大巴。車窗外,家鄉的田野漸漸遠去,那些熟悉的山川河流,還有她日夜牽掛的丈夫和孩子,都被拋在了身后。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把思鄉的情緒鎖進心底。前方是陌生的城市,是未知的生活,而她別無選擇。
深圳的第一印象是光亮。即使在金融危機剛過的2008年,這座城市依然閃耀著令人目眩的繁華。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寬闊的馬路上車流不息,人們行色匆匆,仿佛每個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王桂花站在南山區一棟豪華別墅前,心里直打鼓。她從沒見過這么氣派的房子,墻上的爬山虎像綠色的瀑布,庭院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齊齊,連空氣都比她家鄉的清新。
“您就是王阿姨吧?我是林月,咱們通過電話的?!币粋€年輕女孩從別墅里走出來,熱情地招呼她。
林月是老鄉介紹的聯系人,在隔壁別墅當保姆。她帶著王桂花走進大門,一邊走一邊介紹:“吳總是做科技的,剛剛離婚,家里就他和小少爺兩個人。吳總平時很忙,主要是照顧小少爺和料理家務。工資一個月四千,每周休息一天,住的是單獨的保姆房,條件特別好。”
王桂花聽得心里一驚,四千一個月,是她在家鄉做半年的收入啊。
穿過寬敞的客廳,他們來到書房門前。林月輕輕敲了敲門:“吳總,新來的阿姨到了?!?/p>
“請進。”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書房里,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穿著隨意的家居服,卻掩蓋不住身上的精英氣質。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高樓大廈在夕陽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王阿姨,這是吳總。”林月介紹道。
吳遠放下電話,轉身面對王桂花。他的眼睛疲憊但友善,身上有種難以掩飾的憂郁感。
“您好,王阿姨,我是吳遠。請坐?!彼噶酥概赃叺纳嘲l。
接下來的面試很簡單。吳遠主要關心的是王桂花是否有耐心照顧小孩,以及能否長期穩定工作。當王桂花講述自己有兩個孩子,理解孩子的心理需求,并希望通過穩定工作支持孩子完成學業時,吳遠的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我兒子叫小軍,今年八歲。他媽媽……離開后,他變得很安靜,幾乎不怎么說話。”吳遠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王桂花還是捕捉到了其中的痛苦,“我希望您能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庭環境?!?/p>
“我會盡力的,吳先生?!蓖豕鸹銓嵉鼗卮?。
吳遠點點頭:“那就這么定了,您什么時候能開始工作?”
“現在就可以?!蓖豕鸹▓远ǖ卣f。
就這樣,王桂花成了這棟豪華別墅的新保姆。林月幫她安頓好行李后,帶她參觀了整個別墅。三層樓的空間寬敞明亮,光是客廳就有她家老屋的兩倍大。裝修既高檔又簡約,處處彰顯主人的品味。
當天晚上,王桂花見到了小軍。男孩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怯生生地望著這個陌生的阿姨。
“小軍,這是王阿姨,以后她會照顧你和爸爸?!眳沁h溫柔地介紹道。
男孩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眼神中透著警惕和距離感。
王桂花蹲下身子,平視著小軍的眼睛:“小軍,阿姨會做很好吃的菜,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訴阿姨。”
小軍抬頭看了眼父親,又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比缓缶涂觳脚苌蠘侨チ恕?/p>
“對不起,他需要時間適應?!眳沁h歉意地說。
“沒關系,孩子都是這樣的。”王桂花微笑道。
那天晚上,躺在柔軟得不真實的床上,王桂花思緒萬千。身處陌生的環境,照顧陌生的人,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她摸出手機,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聽著丈夫和孩子們的聲音,她的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你們放心,我在這邊挺好的,工作也不累。”她強忍著哽咽,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謊言。
掛了電話,她擦干眼淚。窗外的深圳燈火通明,光芒照進她的房間,也照進她的心。這一刻,她下定決心,不管有多難,她都要堅持下去,為了遠方的家人,也為了這個家里需要溫暖的小男孩。
02
剛開始的日子并不容易。王桂花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準備全家的早餐,送小軍上學,然后開始一天的清掃、洗衣、采購和做飯。城市的節奏快得讓她喘不過氣,超市里琳瑯滿目的商品讓她眼花繚亂,連做飯用的電器都比她想象的復雜許多。
最難的還是和小軍的相處。男孩似乎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無形的殼里,對王桂花始終保持著距離。他放學回家后就鉆進自己的房間,即使吃飯也很少說話,眼神總是游離在遠方,仿佛思念著什么。
一個月過去了,王桂花每天依然會被小軍冷淡的態度刺痛。這天她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希望能讓父子倆開心一點。
“小軍,來嘗嘗這個紅燒肉,阿姨特意燉了兩個小時呢?!彼裏崆榈亟o小軍夾菜。
小軍看了一眼,默默接受了,但沒有動筷子。
“怎么了?不合胃口嗎?”王桂花有些失落。
小軍搖搖頭,小聲說:“我媽媽以前也會做紅燒肉給我吃?!?/p>
屋內一片沉默。吳遠的表情凝固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王桂花心頭一緊,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輕聲問道:“那你媽媽的紅燒肉是什么味道的呢?”
小軍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光:“甜甜的,里面有糖?!?/p>
“原來是這樣?!蓖豕鸹ㄎ⑿χ酒鹕?,“阿姨現在就去加點糖,很快就好?!?/p>
當她把重新加熱過的紅燒肉端上桌時,小軍嘗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和媽媽做的一樣。”
那天晚上,小軍第一次主動和王桂花說了幾句話,詢問她是從哪里來的,家鄉是什么樣子。雖然對話很短,但王桂花感覺有什么東西開始融化了。
從那以后,王桂花開始有意識地了解小軍的喜好。她發現男孩喜歡聽故事,尤其是關于動物的。于是每天晚上,她都會給小軍講一個家鄉的民間故事,或者自己編一個簡單的童話。起初小軍只是安靜地聽,漸漸地,他開始提問,開始笑,開始期待這每天的故事時間。
王桂花也開始教小軍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她發現,在廚房里,這個內向的男孩會變得活潑許多。他認真學習如何切菜、如何調味,臉上洋溢著專注和滿足的神情。
“阿姨,我爸爸喜歡吃什么?”有一天,小軍突然問道。
王桂花愣了一下:“這個……阿姨還真不太清楚。你爸爸好像什么都吃,從來沒有特別表示過喜歡什么?!?/p>
“那我們可以一起給他做一道特別的菜嗎?明天是他的生日?!毙≤娧劾镩W爍著期待。
王桂花這才意識到,她對雇主的了解如此之少。吳遠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后不是繼續工作就是陪陪兒子,然后安靜地吃完她準備的晚餐。他很少提要求,也很少抱怨,就像一個沉默的影子,在這個大房子里飄來飄去。
“好啊,那我們明天做一道糖醋排骨怎么樣?又甜又酸,寓意生活中有酸有甜,但最終都是美好的?!蓖豕鸹ńㄗh道。
第二天,當吳遠疲憊地回到家,看到餐桌上的蛋糕和糖醋排骨,以及兒子和王桂花期待的眼神時,他明顯愣住了。
“爸爸,生日快樂!這是我和王阿姨一起做的?!毙≤娕d奮地說,聲音比平時大了許多。
“謝謝,我……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眳沁h的聲音有些哽咽。
那頓飯吃得格外溫馨。吳遠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趣事。王桂花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地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整個人年輕了好幾歲。
晚飯后,當小軍去洗澡時,吳遠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謝謝你,王阿姨?!彼蝗婚_口,“自從小軍媽媽離開后,我還沒見他這么開心過?!?/p>
“您別這么說,這是我應該做的。”王桂花有些不好意思,“小軍是個好孩子,只是需要多一些關愛。”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眳沁h苦笑一下,“公司的事情太多,我給不了他足夠的時間。他媽媽走得突然,我們都沒準備好。”
王桂花注意到了他用的詞——“走”而不是“離開”。她沒有追問,但隱約感覺事情可能比簡單的離婚更復雜。
“孩子需要的不只是時間,還有理解和陪伴的質量。”王桂花輕聲說,“您工作再忙,回家后哪怕只陪他十分鐘,認真聽他說說學校里的事,也會讓他感到被重視和關愛。”
吳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那天起,他開始嘗試每天抽出固定的時間陪伴兒子,哪怕只是簡單地聊天或者一起看書。小軍的笑容也越來越多,整個家庭的氛圍漸漸溫暖起來。
王桂花每月把大部分工資都匯回家,只留下少量的生活費。她和家人的視頻通話成了她最期待的時刻。女兒考上了湖南大學,兒子的成績也越來越好。丈夫的病情時好時壞,但總體在好轉。每次通話結束,她都會在陽臺上靜靜地坐一會兒,凝視著遠方,思念著家鄉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桂花漸漸融入了這個家庭。她不再只是一個保姆,而成了這個家的一部分。小軍開始叫她“花媽”,這個稱呼讓她心里既溫暖又酸楚。吳遠也越來越尊重她的意見,有時甚至會向她請教如何與兒子相處。
三年后的一個夏夜,王桂花接到了一個改變她生活的電話。
03
電話是深夜打來的,那時王桂花剛剛收拾完廚房準備休息。手機上顯示的是女兒的號碼,考慮到時間,她心里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媽!爸爸又住院了,這次比上次嚴重許多?!彪娫捘穷^,女兒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王桂花的心沉了下去。丈夫的工傷并發癥一直時好時壞,但最近幾個月情況似乎在穩定好轉。
“醫生說需要手術,但費用……”女兒低低地抽泣著。
“多少錢?”王桂花問道,聲音出奇地平靜。
“八萬。保險只能報銷一部分?!?/p>
八萬對于一個普通農村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即使王桂花這幾年省吃儉用,積蓄也不過三萬出頭。
“你別擔心,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彼参颗畠海澳阆日疹櫤冒职?,我明天就回去?!?/p>
掛了電話,王桂花靠在墻上,一時間感到天旋地轉。她需要錢,而且是立刻需要。但從哪里弄到這么多錢呢?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找到了正準備出門的吳遠,將情況簡單說明,并請求提前支取一些工資,以及請幾天假回家處理急事。
吳遠聽完,二話不說就去書房取了支票簿。“王阿姨,您這些年對我們家的照顧,我一直記在心里。這十萬您拿去用,不用還,就當是我提前給您的獎金?!?/p>
王桂花愣住了,沒想到吳遠會如此慷慨?!斑@……太多了,我不能接受?!?/strong>
“您就別推辭了。”吳遠堅持道,“您丈夫的健康最重要。至于假期,您需要多久就休息多久,工資照發。小軍這邊我會安排好的?!?/p>
面對如此善意,王桂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她接過支票,鄭重地道謝,然后匆匆收拾行李準備回家。臨行前,小軍緊緊抱住她:“花媽,你一定要回來啊?!?/p>
“阿姨保證,很快就回來。”王桂花摸著小軍的頭,柔聲承諾。
回到湖南老家,丈夫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手術很快進行,雖然順利,但醫生表示術后需要長期調養和定期復查。王桂花原本打算手術后就返回深圳,但看到丈夫虛弱的樣子,她決定多留一段時間。
她給吳遠打了電話,解釋了情況。電話那頭,吳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您安心照顧家人吧,這邊我們能應付。”
就這樣,原本計劃的一周假期變成了一個月,又變成了三個月。王桂花每周都會給吳遠和小軍打電話,了解他們的情況,也分享丈夫恢復的進展。電話那頭,小軍的聲音一天天長大,有時還會興奮地告訴她學校的趣事或者他嘗試做的新菜。
半年后,丈夫的情況基本穩定,但醫生建議他定期復查,不宜長期無人照料。王桂花陷入了兩難:一邊是需要照顧的丈夫,一邊是深圳那個已經把她當家人的小男孩和他的父親。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老家來了一位客人——吳遠。
那天下著小雨,吳遠撐著傘出現在門口,西裝革履,與周圍的農村環境形成鮮明對比。他的到來引起了整個村子的轟動,人們紛紛猜測這位城里來的富豪是誰。
“吳先生,您怎么來了?”王桂花驚訝地把他迎進屋。
“我來看看您和張先生?!眳沁h微笑道,“小軍也很想您,不過學校不能請假,就沒來成?!?/p>
屋內簡陋的條件讓習慣了豪華別墅的吳遠略顯不適,但他很快調整好狀態,與張根生親切交談起來。令王桂花意外的是,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男人竟然很投緣,從醫療保健聊到了時事政治,氣氛融洽。
晚飯后,吳遠提出了一個讓王桂花意外的建議:“張先生如果方便的話,不如搬到深圳來住一段時間?我名下有幾套公寓,其中一套就在別墅附近,可以免費提供給你們使用。這樣張先生可以在深圳的醫院做復查,王阿姨也能兼顧工作和照顧家人?!?/p>
這個提議讓王桂花和丈夫都愣住了。他們從沒想過還有這種可能性。
“這……太麻煩您了?!睆埜行┎缓靡馑?。
“不麻煩,真的。”吳遠誠懇地說,“王阿姨這些年對我和小軍的照顧,我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再說,小軍也很想念王阿姨?!?/p>
經過一番商議,張根生同意先去深圳住一段時間,視情況再決定長期計劃。
就這樣,一個月后,張根生在女兒的陪伴下來到了深圳。吳遠安排的公寓寬敞明亮,距離別墅只有十分鐘的步行路程,附近就有大型醫院,條件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好。
王桂花重返工作崗位,同時能經常回公寓照顧丈夫。小軍見到她回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一連幾天都粘在她身邊不肯離開。
“花媽,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币惶焱砩希≤娫谒o他講故事時突然說道。
“阿姨怎么會不回來呢?”王桂花溫柔地摸著他的頭。
“因為……因為媽媽也是這樣,說出去一下就回來,但她再也沒回來過?!毙≤姷穆曇舻偷脦缀趼牪灰姟?/p>
王桂花心頭一震,這是小軍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母親。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想媽媽嗎?”
小軍點點頭,眼里含著淚水:“有時候會想。但現在有花媽在,我沒那么難過了?!?/p>
那一刻,王桂花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緊緊抱住小軍,在心里默默發誓,無論發生什么,她都不會輕易離開這個孩子。
04
生活就這樣穩定下來。張根生的健康狀況在深圳優質醫療條件下逐漸好轉,甚至能做些簡單的家務。王桂花的兒子考上了大學,女兒在省城找到了工作。吳遠的公司也在這幾年間發展迅速,成功上市,身價翻了幾倍。
小軍從當初那個沉默的小男孩成長為陽光開朗的少年,在學校成績優異,還交了不少朋友。每天放學回家,他都會先去公寓看看“張爺爺”,然后再回別墅。有時候,吳遠、小軍和張根生三人會一起下象棋或看足球比賽,那場面溫馨得讓王桂花常??吹贸錾瘛?/strong>
時光流轉,轉眼間,王桂花來到深圳已經十年。這十年里,深圳的變化翻天覆地,從制造業中心逐漸轉型為科技創新之都。吳遠的公司也隨著科技浪潮扶搖直上,如今已是行業翹楚。小軍從小學生變成了大學生,暑假開始在父親的公司實習。王桂花的兩個孩子也已成家立業,偶爾會來深圳看望父母。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靜的生活中,王桂花注意到吳遠最近的行為有些異常。他經常深夜獨自在書房待很長時間,有時甚至能聽到低沉的抽泣聲。工作日他開始提前回家,周末也不再去公司。更奇怪的是,他突然對家庭相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經常一個人翻看那些泛黃的照片,神情恍惚。
“吳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一天晚上,王桂花送咖啡進書房時,忍不住問道。
吳遠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沒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壓力?!彼銖娦α诵?,卻掩飾不住面容上的憔悴。
王桂花沒有多問,但心里的擔憂越來越重。她隱約感覺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卻說不出是什么。
直到那個雨夜,真相終于浮出水面。
05
那是一個暴雨如注的夜晚,雷聲轟鳴,閃電不斷撕裂夜空。王桂花正準備休息,突然聽到書房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她匆忙趕去,發現吳遠倒在地上,面色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
“吳先生!您怎么了?”她驚慌地扶起他。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眳沁h虛弱地說。
王桂花不由分說,立即叫了救護車。在去醫院的路上,吳遠一直沉默不語,眼神中透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經過一系列檢查后,醫生將王桂花叫到了辦公室。
“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醫生神情嚴肅,“肝癌晚期,已經擴散。之前沒有任何癥狀嗎?”
王桂花如遭雷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肝癌?晚期?吳遠看起來一直很健康,雖然最近有些疲憊,但誰能想到竟是如此嚴重的疾?。?/p>
“他……他知道自己的情況嗎?”她艱難地問道。
“知道,”醫生嘆了口氣,“根據病歷記錄,他半年前就確診了,一直在接受治療。但效果不理想,現在估計……最多還有半年時間?!?/p>
王桂花踉蹌著走出醫生辦公室,靠在墻上深呼吸。半年前就確診了?為什么吳遠從不提起?為什么要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病房里,吳遠安靜地躺著,看到王桂花進來,他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您都知道了?”他問道。
王桂花點點頭,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別哭,”吳遠輕聲說,“我早就接受了這個現實。只是……只是想多陪陪小軍,多看看他長大的樣子?!?/p>
“為什么不告訴我們?我們是家人啊?!蓖豕鸹ㄟ煅实?。
“正因為是家人,我才不想讓你們擔心?!眳沁h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小軍的媽媽就是因為癌癥離開的。如果他知道我也得了同樣的病……”
王桂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小軍的母親不是離婚離開的,而是因病去世。吳遠一直用“離開”這個委婉的說法,是為了保護兒子幼小的心靈。
“可是瞞著小軍,對他公平嗎?”王桂花擦干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吳遠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有權知道真相。但不是現在,等我出院后,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p>
吳遠住院的那段時間,王桂花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他。她向小軍解釋說他父親只是工作太累,需要住院調養一段時間。小軍雖然擔心,但并沒有懷疑什么,每天放學后就去醫院陪父親聊天,分享學校里的趣事。
看著父子倆相處的場景,王桂花的心揪得生疼。她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而她卻無能為力。
出院后,吳遠的情況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他能正常工作,參加公司會議;壞的時候,他會整天臥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開始安排公司的交接事宜,指導小軍參與一些簡單的管理工作,同時也在處理個人財產分配。
“王阿姨,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您一定要照顧好小軍。”一天晚上,吳遠突然對王桂花說。
“您別這么說,”王桂花強忍著淚水,“您一定會好起來的?!?/p>
“我們都是成年人,不必自欺欺人?!眳沁h苦笑一下,“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公司和財產。小軍還年輕,需要有人在旁邊引導他。我希望那個人是您?!?/p>
王桂花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已經在這個家庭待了十年,早已把小軍當成自己的孩子??墒谴饝疹櫺≤?,不就等于接受吳遠離開的事實嗎?
“我……我會盡力的?!弊罱K,她只能這樣回答。
就在這段最艱難的日子里,命運再次給了王桂花一個沉重的打擊。
06
一天深夜,她接到了女兒的電話,說丈夫病情突然惡化,醫生建議家屬盡快趕回。
這個消息讓王桂花陷入了極度的掙扎。一邊是丈夫危在旦夕,一邊是身患重病的吳遠和需要她陪伴的小軍。她該怎么選擇?
經過一夜的思考,王桂花做出了決定。她必須回家,丈夫病重,作為妻子,這是她不可推卸的責任。但她也不能就這樣扔下吳遠和小軍不管。
第二天一早,她把情況告訴了吳遠。
“您必須回去,”吳遠毫不猶豫地說,“家人永遠是第一位的。小軍和我沒問題,公司有專業的護工可以請?!?/p>
“可是……”王桂花還想說什么。
“別擔心,您先回去照顧張先生,等情況穩定了再回來?!眳沁h溫和而堅定地說,“這些年您為我們家付出那么多,現在輪到您的家人需要您了?!?/p>
王桂花含著淚水點點頭。她開始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趕回湖南。十五年了,她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暫別深圳,暫別這個已經視如己出的家庭。
臨行前夜,吳遠敲響了她的房門。他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木盒,鄭重地遞給王桂花。
“這是給您的,”他說,“里面有一些東西,是我對您這些年照顧的一點心意。請您回家后再打開?!?/p>
木盒不大不小,漆面光滑,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王桂花接過盒子,感覺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裝了什么。
“吳先生,您不必……”
“您收下吧,”吳遠打斷她,“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是對未來的一些安排。無論您最終決定回不回來,這都是屬于您的。”
王桂花沒有再推辭。她看著吳遠消瘦的臉龐,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也許這是他們最后一次這樣交談了。
“謝謝您,吳先生,這十五年來對我的照顧和信任。”她真誠地說。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吳遠微笑道,“是您給了我和小軍一個真正的家。無論發生什么,您永遠是我們家的一員?!?/strong>
第二天清晨,王桂花拖著行李箱,踏上了返鄉的高鐵。小軍執意要送她到站臺,一路上都很沉默。臨別時,少年緊緊抱住她:“花媽,您一定要回來。”
那一刻,王桂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輕撫著小軍的頭發,就像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阿姨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
高鐵緩緩啟動,車窗外,小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中。王桂花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思緒萬千。
那個裝著未知禮物的木盒靜靜地放在她的行李中,等待著被打開的那一刻。
07
高鐵飛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王桂花坐在軟座上,思緒卻飄回了十五年前第一次來深圳的情景。那時的她,懷揣著對未來的忐忑和希望,不知道命運將如何安排她的人生。而現在,她即將暫別這個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內心同樣充滿了不確定。
列車廣播提示還有兩個小時到達長沙站。王桂花從包里拿出吳遠給她的木盒,放在膝蓋上。盒子看起來很普通,但工藝卻十分精細,木質溫潤,上面雕刻著簡潔的梅花圖案。
“應該是什么貴重禮物吧,”王桂花心想,“可能是金首飾或者名表之類的?!币詤沁h的身家,這類禮物對他來說不過是毛毛雨。
她轉動盒子上的小鎖,輕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