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貴州山區的霧氣總是很重。
陳浩家住在半山腰,那里的房子都是土坯建的,一下雨就漏水。
“浩兒,起床了,要遲到了。”母親王梅花在院子里喊著。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是常年在外打工留下的。五年前那場礦難改變了這個家庭的命運。
陳浩的父親陳志遠原本是村里的壯勞力,在附近的小煤窯里挖煤。那天下午,塌方來得突然,三個人被困在里面。
其他兩個人都死了,只有陳志遠活了下來。
代價是下半身癱瘓,從此只能躺在床上。
“爸,我給您翻個身。”陳浩小心翼翼地扶著父親。
陳志遠的眼中滿是愧疚:“浩兒,都是爸沒用,讓你和你媽受苦了。”
“別這么說,我會考上大學的,到時候就能掙錢了。”
陳浩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理科天賦。村里的小學老師說,這孩子的數學物理,比縣里重點中學的學生都強。
縣中學的班主任張老師對王梅花說:“這孩子是塊好料子,好好培養,將來能考軍校。”
“真的嗎?張老師,您別騙我這個鄉下人。”
“我教了二十年書,什么樣的學生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陳浩這孩子,是國防科大的好苗子。”
從那以后,“國防科大”四個字就像一顆種子,在陳浩心中生根發芽。
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點著煤油燈看書。晚上做完農活,繼續在昏暗的燈光下刷題。
“媽,我一定要考上國防科大。”
“好孩子,媽相信你。”
2015年高考,陳浩以縣里理科第一名的成績,收到了國防科技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村長敲著鑼在村里喊:“陳家出狀元了!陳家浩兒考上國防科大了!”
王梅花抱著錄取通知書,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紅色的封面上。
“志遠,你聽見了嗎?咱兒子考上國防科大了!”
躺在床上的陳志遠也流下了眼淚:“好兒子,你是爸的驕傲。”
02
長沙的九月依舊炎熱。
陳浩背著母親連夜縫制的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家里的咸菜。
他在國防科大的大門前站了很久,看著那威嚴的哨兵,心中滿是敬畏。
“同學,你是新生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走過來。
“是的,我叫陳浩,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的。”
“我是學員管理辦公室的王強。你跟我來,還有幾個同學在等你。”
陳浩跟著王強走了很久,來到學校的西校區。
這里有一棟看起來很老舊的宿舍樓,墻皮都有些脫落了。
“浩哥,你終于來了!”一個瘦高的男孩迎上來。
“我叫許晨,河南的。這是劉東,湖北的。那是張偉,四川的。”
四個人都來自貧困地區,都是以優異成績考進來的。
王強對他們說:“你們四個成績優秀,學校決定重點培養。住宿安排和其他學員不太一樣。”
“重點培養?”陳浩有些興奮。
“對,你們會有專門的培養計劃。學員證、飯卡這些,我會統一幫你們辦理。”
宿舍在六樓,走廊里很安靜,好像沒什么人住。
房間里的設施確實有些陳舊,床鋪、桌椅都是很老的款式。
“王老師,我們什么時候能拿到學員證?”許晨問。
“快了,這幾天就能辦好。你們先安心軍訓,其他事情我來處理。”
軍訓的安排也很奇怪。
其他新生都在大操場訓練,他們四個被帶到學校西北角的一個廢棄訓練場。
只有一個老兵負責訓練他們,態度很敷衍。
“你們就在這里站站軍姿,走走正步就行了。”
發給他們的作訓服都是舊的,尺碼也不合適。
陳浩的衣服大了兩號,褲子總是往下掉。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們和其他人不一樣?”張偉私下問陳浩。
“可能真的是重點培養吧,總要有些特殊安排。”
陳浩也有疑惑,但他選擇相信王強的話。
晚上,他給母親打電話:“媽,我已經到學校了,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你好好學習,別讓家里擔心。”
“我被學校重點培養,住的地方都不一樣。”
“真的嗎?我兒子就是有出息。”
掛了電話,陳浩看著窗外的夜景,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03
開學一個月了,學員證還是沒有辦下來。
“王老師,我們去圖書館需要刷卡,能不能先給我們辦個臨時證件?”陳浩找到王強。
“這事有點復雜,系統還在完善。你們先借其他同學的卡用用。”
“那什么時候能辦好?”
“快了快了,別著急。”
每次問,王強都是這句話。
上課的時候,陳浩發現老師從來不點他們四個人的名字。
一開始他以為是老師還不熟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一個學期過去了,還是這樣。
“老師,您為什么從來不點我們的名?”陳浩課后問專業課老師。
“點名?我按照花名冊點名,你們的名字不在上面。”
“不在花名冊上?為什么?”
“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去問輔導員吧。”
陳浩去找王強,他又推脫說是系統問題。
期末考試的時候,他們四個被安排在一個單獨的教室。
監考老師也是王強。
“為什么我們不和其他同學一起考試?”許晨問。
“重點培養對象有專門的考試安排,這很正常。”
成績出來后,王強通過微信私發給他們。
陳浩的成績很好,專業課都在90分以上。
但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二的時候,陳浩想申請助學金。
家里的經濟狀況越來越困難,父親的醫藥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王老師,我想申請助學金,家里確實有困難。”
“重點培養對象不能申請助學金,這是規定。”
“為什么?”
“你們是特殊身份,有專門的資助政策,等畢業了一次性發放。”
陳浩只能相信,開始在校外打工掙生活費。
周末的時候,他去附近的餐廳洗盤子,一小時十塊錢。
同專業的其他學員開始叫他們“影子學員”。
“你們幾個真奇怪,明明在我們班上課,卻像幽靈一樣。”
“老師從來不點你們的名,考試也不和我們一起。”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陳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說是重點培養。
大三下學期,許晨開始失眠。
他經常半夜爬起來,在宿舍里走來走去。
“浩哥,我覺得有些不對勁。”許晨的眼中滿是憂慮。
“哪里不對勁?”
“我們是不是有問題?為什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陳浩的心里其實也有同樣的疑問,但他不敢說出來。
“別想太多,安心讀書就是了。”
“可是我越來越害怕,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許晨的擔憂像病毒一樣傳染給其他人。
大家開始經常聚在一起討論這些異常現象。
但每次討論到關鍵問題,大家又都沉默了。
沒有人敢說出心中真正的猜測。
04
2019年春天,大四下學期開始了。
同專業的其他學員都開始忙著寫畢業論文,每個人都分配了指導老師。
陳浩等了一個星期,沒有任何安排。
“王老師,我們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是誰?”
王強在電話里支支吾吾:“這個...還在協調,你們別著急。”
“已經四月份了,再不開始寫論文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我在想辦法。”
又過了一個星期,陳浩再次給王強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他來到學員管理辦公室,發現門鎖著。
“王強老師去哪了?”陳浩問隔壁辦公室的老師。
“王強?我們這里沒有叫王強的老師。”
“不可能,他就在這個辦公室工作,負責我們的管理。”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在這里工作五年了,從來沒見過叫王強的人。”
陳浩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沖回宿舍,把這個消息告訴室友們。
“不可能,我們天天和王老師聯系。”許晨拿出手機,撥通王強的號碼。
電話里傳來“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的提示音。
四個人面面相覷,恐懼在房間里蔓延。
“我們去教務處問問。”劉東提議。
教務處在主樓二樓,陳浩以前從來沒有進去過。
“同學,你有什么事?”值班的干事很和藹。
“我想問一下畢業論文的安排,我叫陳浩,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干事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皺起眉頭。
“陳浩?你再說一遍你的學號。”
陳浩報出學號,干事又查了一遍。
“奇怪,系統里查不到你的信息。”
“怎么可能?我在這里讀了快四年了。”
“你等等,我再仔細查查。”
干事調出2015年的錄取名單,一個個地找。
十分鐘過去了,她抬起頭:“學號和姓名都對不上,確實沒有你的信息。”
“這不可能!”陳浩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再查查成績檔案。”
又是一番搜索,結果還是一樣。
“不光是成績,連宿舍門禁記錄都沒有你的出入信息。”
陳浩感覺天旋地轉,差點站不穩。
05
陳浩拿著手機,手指在報警電話上顫抖著。
他知道一旦按下這個號碼,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四年來的所有疑問即將有答案,但他害怕那個答案會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許晨在旁邊握著他的手:“浩哥,我們一起面對。”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陳浩閉上了眼睛。
“110嗎?我要報案。”
陳浩的聲音在顫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打這個電話的一天。
“請說明您要報案的情況。”
“我懷疑自己的大學錄取名額被人頂替了。”
半小時后,兩名民警來到國防科大。
年長的民警叫李志明,年輕的叫小趙。
“你詳細說說情況。”李志明拿出筆記本。
陳浩從頭開始講,從收到錄取通知書,到王強的種種安排,再到今天在教務處的發現。
“四年來,你一直在這里上課?”
“是的,我有室友可以作證,有考試試卷可以證明。”
李志明和小趙對視一眼,都感覺這個案件不簡單。
“你們先回宿舍等消息,我們去調查。”
當天下午,李志明來到陳浩的宿舍。
“我們查過了,你的試卷確實存在,老師們都認識你,知道你成績很好。”
“那為什么系統里沒有我的信息?”
“這就是問題所在。有人能讓你的成績只停留在試卷上,而不進入官方系統。”
許晨插話:“我們四個人的情況都一樣。”
“看來這是一個有組織的案件。”李志明的表情很嚴肅。
“那個王強呢?能找到他嗎?”
“我們正在查,電話雖然停機了,但能查到使用記錄。”
兩天后,王強被找到了。
他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長沙。
“我沒做什么違法的事,你們為什么抓我?”王強顯得很鎮定。
“那你解釋一下陳浩他們的情況。”
“我只是按照上級安排辦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什么上級?”
“學員管理辦公室的領導安排的,讓我負責幾個特殊學員。”
“哪個領導?叫什么名字?”
王強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能說。”
“現在不是你能不能說的問題,而是必須說。”
審訊進行了一整天,王強始終不松口。
“我真的只是執行命令,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照顧了四個孩子四年,這叫受害者?”
“我確實照顧了他們,仁至義盡了。”
李志明越聽越憤怒:“照顧?你知道陳浩家里什么情況嗎?”
“知道一些。”
“知道他父親癱瘓在床,母親外出打工維持生計?”
“知道。”
“那你還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王強低下頭,不再說話。
06
審訊第二天,陳浩提出要見王強。
“我想親自問他幾個問題。”
李志明考慮后同意了:“可以,但不能單獨見面。”
審訊室里,陳浩和王強面對面坐著。
“為什么是我?”陳浩的眼中含著淚水。
王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你知道我為了考國防科大付出了什么嗎?”
陳浩的聲音開始哽咽:“我每天凌晨五點起床看書,晚上做完農活還要學習到深夜。”
“我媽為了供我讀書,常年在外打工,手上全是老繭。”
“我爸癱瘓在床,每天看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說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你憑什么這樣對我?”
王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這四年是怎么過的嗎?”陳浩站起身,聲音越來越大。
“我打工掙生活費,洗盤子洗到手破皮。”
“我不敢申請助學金,因為你說我是重點培養對象。”
“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話,把你當成老師尊敬。”
“你為什么要這樣騙我?”
王強終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對不起。”
“對不起就夠了嗎?”陳浩眼淚流了下來。
正在這時,小趙匆匆走進審訊室。
“李隊,搜查有發現。”
他手里拿著一個藍色的筆記本。
王強看到筆記本的瞬間,臉色大變,額頭開始冒汗。
“這是什么?”李志明接過筆記本。
“在王強家里找到的,藏在床底下。”
李志明翻開第一頁,表情逐漸凝重。
翻到第二頁,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繼續往下翻,他的手開始顫抖。
看到某一頁的時候,李志明猛地抬頭看向陳浩,又看看筆記本。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是這樣的?”
陳浩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什么怎么回事?”
李志明把筆記本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陳浩接過筆記本,封面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別。
翻開第一頁,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