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康熙六十一年,深秋。江南的空氣里,已經有了霜的凜冽味道。
四阿哥雍正,此刻的身份是商人“胤四郎”。
他此行的目的,是江南一樁牽連甚廣的鹽引貪腐大案。此案盤根錯節,早已爛到了根子里,京城遞上來的奏報,無一不是粉飾太平。
他信不過那些官員的筆。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為做到真正的微服,他只帶了一名心腹暗衛,扮作他的伙計。
他自認此行安排得天衣無縫,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可他還是低估了那些人的膽量。
當利益大到可以動搖國本時,人的膽子,也就大到可以謀害皇子了。
在翻越一座名為“青峰嶺”的險峻山脈時,他們遭遇了伏擊。
不是山賊,不是流寇。
是殺手。
一群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的亡命徒。
刀光在陰沉的林間閃爍,像死神的眼睛。
暗衛渾身浴血,拼死為他殺出一條血路。
“主子快走!往南邊去!屬下殿后!”
暗衛嘶吼著,用身體擋住了一把劈向他后心的鋼刀。
鮮血濺上了雍正的臉,溫熱,腥甜。
他被暗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推下了一個長滿灌木的陡坡。
他聽到了暗衛倒地時沉悶的聲響。
然后,一切聲音都被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所淹沒。
他連滾帶爬,不知在林子里跑了多久。
身上的商人袍子被荊棘劃得襤褸不堪,像個真正的乞丐。
山很大。
大到讓他這個自詡看遍天下地圖的皇子,也感到了迷茫和恐懼。
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沒有食物,沒有火種,甚至沒有一把可以防身的刀。
寒冷像無數根冰針,扎進他的骨頭縫里。
饑餓則像一團火,在他的胃里灼燒。
第三天,當他試圖爬過一道山梁時,體力終于透支。
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樹下,失去了所有知覺,重重地倒在一處避風的山坳里,蜷縮起來,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嬰兒。
02
李秀娘是在上山采藥時,發現雍正的。
她的丈夫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她和一個八歲的兒子虎子。
丈夫生前是個識字的讀書人,家里唯一的田地為了給他治病也賣掉了。
如今,她就靠著采藥,紡紗,還有開墾的一小片菜地,勉強糊口。
生活很苦。
但她從不抱怨。
丈夫臨終前對她說:“秀娘,好好把虎子養大,教他做個正直的人。”
她記著這句話。
那天,她背著藥簍,正準備從一條少有人走的小路下山。
她看到了山坳里的那個人。
蜷縮著,一動不動,像一堆被秋風吹來的破布。
她心里一驚,下意識地想躲開。
這年頭,世道不太平。荒山野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她走了幾步,腳下卻像灌了鉛。
她回頭望去。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萬一,是個還有一口氣的活人呢?
她想起了丈夫最后那段日子,也是這樣躺著,呼吸越來越微弱。
見死不救,丈夫在天之靈,會安心嗎?
她咬了咬牙,還是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她蹲下身,伸出因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探向那人的鼻子底下。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很微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還活著。
李秀娘不再猶豫。
她扔下裝了半筐草藥的藥簍,那可是她和兒子下半個月的嚼用。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把這個高大的男人背起來。
可他太沉了。
她試了幾次,都摔倒在地。
她不放棄。
她將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幾乎是將他半拖半拽地,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挪。
那條平日里半個時辰就能走完的山路,她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汗水浸透了她那件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肩膀被男人的身體壓得火辣辣地疼,幾乎要脫臼。
她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家,是一間低矮的茅草屋。
屋子很破舊,墻壁是泥土糊的,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土渣子。
但屋子里卻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東西不多,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地上也掃得干干凈凈。
“娘,你回來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屋里跑出來,是她的兒子虎子。
當虎子看到母親拖著一個渾身是血和泥的陌生男人時,嚇得躲到了母親身后。
“娘,他,他是誰?”
“一個在山里迷路的可憐人。”李秀娘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她將雍正安置在屋里唯一的一張木板床上,那床板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顧不上喘口氣,立刻打來水,用布巾仔仔細細地為男人擦拭臉上的污垢和已經凝固的血跡。
洗干凈后,一張棱角分明、眉宇間透著一股常人沒有的威嚴的臉龐,顯露了出來。
李秀娘不敢多看。
她翻出丈夫生前留下的一套還算完整的粗布衣裳,費力地為他換上。
然后,她走到屋角那個小小的米缸前,猶豫了。
缸里,只剩下最后一把米了。
這是她和虎子未來三天,甚至五天的口糧。
她只猶豫了片刻,便將所有的米都舀了出來,生火,熬了一鍋她所能熬出的最稠的米粥。
她又將家里唯一一床沒有破洞的被褥,蓋在了男人的身上。
虎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小小的眉頭緊緊地皺著。
他小聲問:“娘,米都給他吃了,我們吃什么?”
李秀娘摸了摸兒子的頭,輕聲說:“娘再去挖些野菜。人要是餓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和善良。
03
雍正是被一陣濃郁的米粥香味喚醒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食物的味道了。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茅草屋頂,上面還掛著幾縷蜘蛛網。
身上蓋著一床帶著淡淡皂角味的被子,雖然粗糙,卻很溫暖。
“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
他轉過頭,看到了李秀娘。
她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冒著騰騰熱氣的米粥。
“我……這是在哪里?”他的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聲音嘶啞。
“在我家。你在山里暈倒了,我把你背了回來。”李秀官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將他扶起來,在他身后墊了一個塞滿了干草的舊枕頭。
“喝點粥吧,你發著高燒,身上還有傷,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雍正看著碗里的粥,很稠,米粒都熬得開了花。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過東西了。
他接過碗,顧不上燙,狼吞虎咽地喝了起來。
一碗粥下肚,他感覺一股暖流從胃里散開,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前,又被拉了回來。
“多謝大嫂救命之恩。”他放下碗,下意識地想拱手行禮,卻發現渾身酸痛,動彈不得,“在下胤四郎,是個南來北往的藥材商人,進山采藥,不想遇到了匪徒,和同伴走散了。”
“胤四郎。”李秀娘點了點頭,并沒有追問細節,“這山里不太平。你安心養著吧,傷筋動骨,急不得。”
接下來的幾天,雍正就在這間茅草屋里住了下來。
李秀娘每天都悉心照料他。
她上山采新鮮的草藥,搗碎了,為他清洗傷口,重新敷上。
她將家里能吃的東西都做了出來。
雖然只是些沒什么油水的野菜糊糊,和偶爾能煮個蛋的蛋羹,但雍正卻吃得格外踏實。
他的身體在一天天好轉,但一些常年養成的,屬于皇子和親王的習慣,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他習慣性地吃完飯,端起水碗,想漱口。
可他看到李秀娘和虎子,正小心翼翼地分食著他吃剩下的那點飯菜時,他默默地將碗里的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那水帶著一股土腥味,澀口,卻讓他心里五味雜陳。
李秀娘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種種不適和別扭,但她從不多問。
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落難的客人,以禮相待,不卑不亢,給了他最大的體面。
虎子一開始對他很警惕,總是遠遠地看著他。
后來,雍正用干草給他編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馬,孩子的天性便顯露出來。
他開始黏著雍正,纏著他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胤四叔叔,京城是不是很大很大?比我們村子大一百倍?”
“胤四叔叔,皇帝是不是真的住在金子做的房子里,每天都吃肉?”
雍正很有耐心地回答著他的問題。
他講紫禁城的紅墻黃瓦,講午門外的森嚴儀仗,講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市井生活和街頭雜耍。
講著講著,他發現,這些他從未在意過的尋常景象,此刻回憶起來,竟是那么的生動和親切。
李秀娘則在一旁,借著昏暗的油燈,縫補著他那件破爛的袍子。
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神情專注。
雍正偶爾會和她聊上幾句。
他得知,她的丈夫生前是村里唯一的私塾先生,讀過幾年書。
“他總說,人窮,但心不能窮。”李秀娘一邊飛針走線,一邊輕聲說,“他教虎子認字,也教他做人的道理。他說,讀書不是為了當官發財,是為了明事理,分善惡。”
雍正聽著,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幾天,是他這輩子過得最簡單,也是最溫暖的日子。
沒有權謀算計,沒有兄弟鬩墻,沒有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責任和野心。
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和這對母子最質樸的善良。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他不是什么皇四子,就只是一個叫“胤四郎”的落魄商人。
而這里,就是他的家。
04
第三天下午,這份短暫的平靜,被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和喧嘩聲徹底打破了。
“搜!給老子仔細地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上面有死命令,一位貴人在山中失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誰敢隱瞞不報,就是同黨,一律格殺勿論,株連九族!”
官兵的叫嚷聲,帶著一股蠻橫的煞氣,在寧靜的山谷里回蕩。
雍正的臉色瞬間變了。
是官府的人找來了。這意味著他安全了,但也意味著,他要離開這里了。
李秀娘也聽到了,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看了一眼雍正,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快,到柴房里去,躲到最里面的柴火堆后面!”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果斷,不容置疑。
雍正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她:“你不怕被連累?”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快去!”李秀娘不由分說,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院子里的柴房走。
她將他推進柴房,又用幾捆半干的柴火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記住,不管聽到什么,都千萬別出來!”
她剛做完這一切,幾個腰佩鋼刀的官兵就一腳踹開了院子的破舊籬笆門,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官差,他用刀鞘指著李秀娘,眼神像鷹一樣在她和虎子身上掃來掃去。
“喂!鄉下婆娘,這幾天有沒有見過什么陌生人?”
李秀娘將嚇得發抖的虎子緊緊護在身后,迎著官差兇狠的目光,搖了搖頭。
“回官爺的話,我們這里是深山,窮鄉僻壤,平日里連個外村人都沒有。”
那官差顯然不信,他走到屋檐下,用刀鞘狠狠地戳了戳裝著咸菜的瓦罐,瓦罐應聲而碎。
“我可告訴你,我們要找的可是天大的貴人!你要是敢撒謊,我讓你這破屋子立刻變成一堆灰!”
“民婦不敢撒謊。”李秀朝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官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搜。”
官差瞇著眼睛,惡狠狠地打量了她半晌,又掃視了一下這間一覽無余的破屋子,和那個低矮潮濕的柴房。
他大概覺得,那樣金貴無比的“大人物”,是絕不可能躲在這種連豬窩都不如的地方的。
“晦氣!”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李秀娘才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扶著門框,緩緩地坐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氣。
躲在柴火堆后面的雍正,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這個女人,一個和他素昧平生的農婦,一個貧困到連飯都吃不飽的寡婦,為什么要冒著滅門之災,來保護他這個只認識了三天的陌生人?
把他交出去,她或許能得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賞銀。她和她的兒子,就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可她沒有。
她選擇了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了他和那些官兵之間。
那一夜,誰都沒有睡。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無聲地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墻上,拉得很長很長。
“為什么?”
雍正終于問出了口。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ё的不解和震撼。
李秀娘正在給虎子掖被角,聽到他的話,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雍正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我丈夫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做人的本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快要死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么沒了。”
“至于那些官兵……”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悲涼和厭惡,“他們要是真的在找人,就不會是那副兇神惡煞、要吃人的樣子了。我丈夫生前常說,當官兵和土匪沒什么兩樣的時候,這個世道就病了,病得很重。”
雍正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撞擊。
“民間疾苦”這四個字,他從小就在書上讀過,在老師的口中聽過,在無數的奏折上看過。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這四個字的重量。
它不是冰冷的文字。
它是一個寡婦在面對強權時的恐懼與堅持,是一個死去的窮酸書生最樸素的理想,是一個家庭在蠻橫的官威面前,如風中殘燭般的無力和脆弱。
他這個皇子,這個未來可能要繼承大統的人,真的了解他治下的子民嗎?
他手里的權力,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和使命,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05
第四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雞才叫了第一遍。
一個與山村格格不入的尖細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帶著哭腔和巨大的驚喜。
“主子!主子爺!我的爺!奴才可找到您了!”
一個穿著內監服飾的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院子,也顧不上滿地的泥土和雞糞,直接跪倒在雍正面前,抱著他的腿,哭得涕淚橫流。
是他的貼身太監,德海。
李秀娘正在院子里喂雞,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手里的葫蘆瓢“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雖然不認識太監的服飾,但那一聲撕心裂肺的“主子爺”,和那人卑躬屈膝到骨子里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胤四郎”,絕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
她默默地撿起瓢,拉著一臉驚恐和好奇的虎子,一聲不響地走進了屋子,還順手關上了門,將院子里的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主仆”。
德海的到來,意味著這場意外的“山居生活”,走到了盡頭。
雍正在德海的伺候下,換上了帶來的錦緞衣袍。
他又變回了那個氣度不凡,眼神深邃,威嚴天成的雍親王。
可他看著木盆清水里自己那個陌生的倒影,卻覺得身上這身絲滑的錦緞,是如此的刺眼和沉重。
他的心里很復雜。
一方面,他渴望回到那個屬于他的世界,去完成他未竟的事業,去懲治那些讓他流落至此的貪官。
另一方面,他又無比留戀這間漏風的茅草屋,留戀這份他從未體驗過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和溫暖。
他要走了。
他整理好衣冠,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屋門。
李秀娘正坐在小凳子上,給虎子梳頭。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看到他進來,她站起身,雙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雍正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美的荷包。
荷包是明黃色的絲綢做的,上面用最上等的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龍紋。
他將荷包打開,把里面的東西倒在了屋里那張唯一的老舊木桌上。
是十片薄薄的金葉子。
每一片金葉子上,都刻著細微的皇家龍紋圖案,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金光瞬間照亮了這間昏暗的茅草屋,也刺痛了在場每個人的眼睛。
他看著李秀娘,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和真誠。
“大嫂,這幾日承蒙照顧,你想要什么?我定當竭力相報。”
他想給她一個承諾。
一個皇子的,未來君王的承諾。
財富,地位,誥命,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只要她開口,他都給得起。
李秀娘的目光,落在那一堆閃閃發光的金葉子上。
然后,她又抬起頭,看著雍正。
她看著這個氣質已經完全不像“胤四郎”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
虎子仰著頭,看看母親,又看看桌上那些漂亮得不像話的金葉子,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不解和好奇。
德海站在雍正身后,微微躬著身子,臉上帶著一絲了然和得體的微笑。
在他看來,一個窮了一輩子的鄉野村婦,見到這么多代表著潑天富貴的金子,除了感恩戴德、千恩萬謝,還能有什么別的反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秀娘終于緩緩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微的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
那句話完全出乎了雍正的意料,,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