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 顧 箏

2025年馬上要走到尾聲。 老規矩，一起來回憶一下30年前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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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2日晚上，有的球迷兩個屏幕同時播放，一個放申花VS天津，一個放海港VS大連。這是2025賽季中超要決出大結局的時刻。

最終，海港客場1比0戰勝大連英博，實現聯賽三連冠，申花雖然以3比0戰勝天津津門虎，但仍因此前積分排名落后而獲得亞軍。

這是上海雙雄的隔空對決。而在30年前，不需要用兩個屏幕，因為上海只有申花。

也是在11月，當時的申花迎來了自己的最高光時刻。《新民晚報》的記者寫道：“1995年11月5日，許許多多上海人都將記住這一天。”

球場一片沸騰

因為就在這一天，申花隊以3比1戰勝泰山隊，提前2輪奪得95年甲A聯賽冠軍。

1995 年，對上海來說，可以是個足球年。主教練徐根寶沒有辜負他前一年給自己定下的軍令狀——如果 1995 年完不成前 3 名的任務，他就將 “ 自己炒自己的魷魚 ” 。帶領著申花隊在甲 A 聯賽上表現不俗，獲得過十連勝。上海球迷熱情高漲，常常跑去“探班”，申花隊每次訓練時，大本營江灣體育場總有如潮涌動的熱情球迷觀戰。

申花隊捧得金杯

“1995年，不用多講唻，上海灘男女老少都在談論球賽，假使儂周末沒看申花的比賽，禮拜一去上班，跟同事們一道聊天，儂就尷尬了。”我們采訪過的60后球迷“AG”回憶當時的情景，“比賽的票子更是一票難求，啥概念呢，一張票被黃牛炒到400塊、800塊，翻了十倍都不止，格辰光阿拉工資才幾百塊錢，想去看場球，起碼一個月工資搭進去，還不一定買得到。假使能搞到一張票，不要太激動噢。”

如果當時有球迷在11月5日的虹口足球場，一定不會忘記那一刻，在主裁判吹響終場哨聲后，隊員們喜極互擁而泣，范志毅帶領著隊友沖到徐根寶面前，把他拋向了空中。看臺上互不相識的球迷也在抱頭痛哭。

當時就連小學生都能說出申花隊的陣容

場外，成千上萬輛出租車司機在聽完電臺直播后，紛紛鳴響喇叭，以示慶祝；上海的各大“拷機”臺也在第一時間將申花奪冠這一喜訊傳播給所有的信息機用戶；大多數飯店在這場比賽后均突然爆滿，數萬球迷把酒慶祝這個屬于整個上海的節日。

1985年出生的球迷“漢尼拔”當時還是小學生，對于比賽印象不是特別深刻，只記得那種全民狂歡的氛圍。“班級里面幾乎所有同學，沒錯，所有同學，每個人都能背出當時申花隊的陣容。女同學的鉛筆盒子里都貼著申花球員的小貼紙，不要太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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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時的小學生來說，有實實在在印象的應該是“七不規范”，這一主題，將在這一年，頻繁地出現在他們的作文中。

1995年5月，市文明委要求全員動員，大家都來做好“七不“。

這“七不“不知道大家現在還能背得出來嗎，它們分別是：不隨地吐痰、不亂扔垃圾、不損壞公物、不破壞綠地、不違反交通規則、不在公共場所吸煙、不打人罵人說臟話粗話。

交通干警宣傳“七不”

/ 陳克林 攝

雖然是并列的關系，但實施有難度層級差別，有市民在采訪時說： “先做到幾個‘不’，如不隨地吐痰、不亂扔垃圾、不亂穿馬路、不占用綠地等等……”

確實，像不在公共場所吸煙這樣的“不”，是要到近幾年實行了嚴格的禁煙令后才慢慢地成為市民的共識。而有的“不”，依然是頑疾。

2006年，英國總領事館文化教育處和上海東方宣教中心聯合主辦了“我最喜歡的上海聲音”征集活動。

當時的評委朱慰慈分享了自己熟悉和喜歡的聲音。她最討厭的，是隨地吐痰前喉嚨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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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習慣的養成是緩慢前進，但城市建設的步子卻邁得飛快。

1995年4月10日，一場20分鐘的慶典，宣告上海地鐵一號線全線通車。

一號線全線通車

/ 陸杰 攝

其實在此之前，上海市民已經坐上地鐵了，開通的是徐家匯到錦江樂園的南段，但這一天，一號線從錦江樂園到上海火車站，全長16.1公里，13站，全線貫通。

這條花5年時間，投資50億元建成的地鐵具有突破性的歷史意義，“從現在開始，我們可以正式向世人宣告，上海沒有地鐵的歷史已成為過去，上海人民‘地鐵夢’終于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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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同時成為現實的，還有上海人的高架夢，或者說是交通暢通夢。

在1980、90年代，上海市民都體會過這種實實在在的身體記憶——擠。等了很久，來了一輛人塞得噗噗滿的公交車，不過這個時候不能慫，得用力往前沖，背后總會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你推上公交車。這股力量，可能來自和你一樣急著要趕上公交車上班的人，或者是專職在早高峰時由公交公司組織來推屁股的工作人員。

坐上了車，市區內的交通真是糟透了。根據當時的數據顯示，上海經常阻塞的路口52個，受阻時間，少則三、五分鐘，多則半個小時，車輛平均速度每小時只能跑3到4公里。一路堵，就讓那種擁擠更是綿延不絕，長成揮之不去的身體記憶。

堵車讓出租車司機害怕

1993 年，上海市政府為了改變市內交通困難的窘境，決定在上海鬧市中心興建南北高架道路工程。

這項工程的困難之處是要動遷近1000家單位和18000戶居民。當時的紀錄片編輯室《大動遷》攝制組在各個拆遷基地跟拍半年之多，真實地記錄了這場大動遷的種種艱難與矛盾。

南北高架建成

1993年10月25日，南北高架工程在天目路立交打下了第一根樁。1995年12月10日，南北高架全線通車，飽受堵車之苦的上海人首次擁有了一條環繞市中心區的快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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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一號線的建成，從錦江樂園到人民廣場只需要28分鐘，讓南京路成為想兜馬上就能兜到的地方。

1995年7月15日，南京東路開始試行步行街管理。剛開始，只在星期六下午2時至8時試行，禁止機動車與非機動車東西向行駛。

所以當時有非常神奇的時刻：

下午1點58分，南京路上還在車流滾滾；

1點59分，交警豎起禁牌；

2點整，南京路化身步行世界。

1995年7月16日《新民晚報》上

關于南京路步行街試運行的報道

有記者這樣描述試行期間的見聞：

“沒有了連綿不絕的車流，往日喧囂擁擠的繁華大街南京東路一下子顯得空曠和安靜了許多。只是奇怪得很，路旁的行人大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往大街上看，卻沒有人敢去瀟灑一走。”

很快，步行街的開放時間延長，并最終于1999年成為一條全天候的步行街。

1990年代中期，商業步行街的概念還非常新潮前衛，而南京路步行街的設立是在雙休日制實行之后，各部門多次商議后實行的決定。

對的，90后的朋友們，雙休日并不是天然就有的。

曾經，是六天工作制，只有星期天一天可以休息。1995年年初，開始實行單雙周輪休，俗稱大小周。等到5月1日，開始正式實行雙休日。

和現在牛馬每周千盼萬盼著休息日不同，剛實行雙休的時候，上海市民還為不知道如何安排多出來的假期而煩惱呢。

有虹口中學初一小朋友說：“平時大禮拜我們的作業就特別多。現在要改5天上課，教材還是老樣子，上課來不及講一定會增加作業的。如果是這樣，我還情愿去上課。”

這位姓耿的同學，你現在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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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時娛樂，購物場所多了起來，多了很多消磨雙休日的好地方。

1995年，第一家家樂福超市在曲陽開業，經營面積達9000平方米，是當時全國最大的超市。

1995年，上海第一家必勝客在西藏中路700號開業了。

必勝客首店廣告

五六年前沖進第一家肯德基的中學生們已經上大學了，在肯德基約會的大學生們也上班了有錢了，于是又讓這撥人趕了時髦。

和對麥當勞奶昔的懷念一樣，那一批的食客都在念念不忘必勝客的自助沙拉吧。

這批吃必勝客的朋友應該也在同一年看了電影《獅子王》。7月18日，《獅子王》首日放映出乎意料的鬧猛，就連上海影城平時觀眾無幾的早場電影竟然出現排隊購票的情形，當場門售票便達650多張。

《獅子王》海報

不出去玩，在家看看電視也挺好的。

本號一直在寫的《孽債》在1995年1月9日上海電視臺八頻道開播，導演黃蜀芹大膽地運用上海話來拍。之前，滬語出現在影視中都只是偶爾說幾句，點綴一下，大規模地采用滬語這還是首次。黃蜀芹是希望《孽債》用上海話，能真實地再現上海人的生存狀態，甚至原生狀態。

到了11月，另一部用上海話演出的電視劇《老娘舅》開播。《老娘舅》和《孽債》不同，它是海派系列喜劇，每集片長15分鐘，獨立成章。但它也把鏡頭對準上海市民的“凡人小事”，通過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樂，來折射出大時代的變化。

《老娘舅》海報

《老娘舅》共播出了13年，直到2008年1月才和觀眾揮手告別，里面有一些上海市民耳熟能詳的人物和臺詞，“珍珠奶茶真好喝。”

如果依然想不到事情做，那可以在家煲電話粥。這一年11月，上海的電話號碼從7位號歷史性地跨到了8位號，成為與香港、紐約等世界電信最發達城市相提并論的一個城市。數字說明了“裝電話難”在上海迅速成為過去的變遷:上海電話號碼從6位升至7位經過了30多年的時間，而從7位升至8位僅僅用了6年。

強生出租車公司還在報紙上做了征集廣告，電話號碼升八位“讓我撥四只零”怎么辦?

強生公司征集電話號碼

現在家里有座機的也已經很少了，你還記得當時常常去撥的那個電話號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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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稿子：顧 箏/

編稿子：小泥巴/

封面照片：陸 杰/

拍視頻：姚祖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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