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歸來

——獅城游記之五

文/石清華

星期五，白天新加坡晴，最高氣溫30攝氏度。

八點多鐘拉開窗簾，藍天高深、陽光四射、八面渺遠。街道上來去的車輛，帶走了低低的薄霧。不遠處的小島依舊佇立、航船仍然緩緩移動。少許的棉花狀白云，可能怕見閃射的光芒，皆到處躲避，漸漸地不見了蹤影，只剩明亮的天空、干凈的大地。

將近九點，門外已傳來叫“爸爸”的聲音，但不是小石頭的，他可能還在呼呼大睡呢。開門一看，對門兒子、兒媳婦、孫子的房門緊閉，我與白云的房間周邊已經有幾間開門，有的準備出行了。看來，現在外出旅游的人們，上午大多可能在酒店休息，午餐后去計劃的景點游玩。

午餐后去臥室取行李、退房卡，然后到一樓大門前登上出租車。出租車幾乎是勻速地行駛在寬闊、干凈的公路上。來來去去的車輛絡繹不絕，但沒有出現堵車。行駛的基本上是大小不等的小汽車，沒有看到貨車、工程車和其他車輛。出租車不緊不慢行駛三十分鐘到達三面環海洋、半面只有矮山低房的樟宜國際機場。據說這個機場連續八年被國際權威機構評為世界上最好的八大機場之一。在航站樓大廳辦好登機手續、行李托運后離起飛時間還有兩個半小時，于是按計劃去附近的花園。

乘有軌電車來到機場花園。在乘出租車去機場時就看見遠遠的前方，有一個趴在地面上、半球形狀的巨大玻璃穹頂鋼結構建筑。猜測這個花園與濱海灣花園的花瓣狀結構相似，只是花瓣沒有綻放。

我們一面緊盯著奔前跑后、竄來竄去、嬉笑喊叫的小石頭，一面從一層樓大門進入花園。寬大的門后是一棵裝飾著綠色松枝、艷麗鮮花、眾多果實的高大圣誕樹。圣誕節與漢族人的春節相似，當地可能有不少人過此節，想來也是相當隆重、熱鬧的。圣誕樹后面，是如化工廠煙囪般上下粗、中間略細的粗大瀑布，可能二十多米高。上有喇叭口，上端周邊的一個一個白色水管中流出急湍的水，從喇叭斜面匯聚成一股一股白浪，順喇叭口飛流直下。下面的喇叭與上面的喇叭形狀相同、方向相反。瀑布砸在大大的喇叭口，水花飛濺、薄霧升騰，滋潤了花草，促其成長；沾上了肌膚，倍感清涼。

花園四周，吃喝玩樂的店鋪，掩映在綠葉花朵中，繞圓球的壁面盤旋而上。巨大的穹頂下，高大的闊葉樹隨意長著。瀑布頂端一邊伸出的蹦蹦網上，有不同膚色的小朋友彈上跌下、嘻嘻哈哈。小石頭一眼望見，立馬大喊：“媽媽，快看，蹦蹦床。”

“你想玩嗎？”

“想啊?！?/p>

“我去買票?！?/p>

大棚穹頂至地面可能有三十幾米高，里面塑造的各種景觀，與濱海灣公園基本一樣，但又各有特色。前者以植物的多樣性為主，花草樹木呈梯級而上，看上去空曠闊大。后者以游客們的吃喝玩樂為主，鮮花綠草翠葉似乎斜掛在球內的壁面，顯得小巧玲瓏。

徐徐行、慢慢轉，觀賞了一個多小時，但沒能看個遍。得趕緊原路返回，快要上飛機了。

三點十一分，飛機入口處的工作人員正翹首以待。我們匆匆忙忙地趕到，但見工作人員“嘰嘰咕咕”不知說的什么。大石頭翻譯：“你們沒看登機時間嗎？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p>

兒媳婦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語回應，大約說的是有事來遲、對不起之類的話吧。三點十七分登機入座，三點二十五分開始滑行、快走。從滑行到起飛用了15分鐘，從加速到飛離地面，可能只用了三十秒。隨著飛機的升高，青山、城市、碧海已在腳下。我在心中默念：別了，美麗的獅城。

飛到一萬多米時，只見濃濃的白霧、機翼上反射著黃黃的陽光。飛機之上是湛藍的天空，飛機之下是連綿的絮狀白云，宛如電視畫面上顯示的青藏高原的雪野，一直鋪向遠方。飛行20分鐘時，飛機右邊遠處似乎是海洋，海洋的北邊是陸地，可能是在島嶼邊飛行吧。

六點整，已飛行了兩個半小時，估計2000公里，飛機可能接近三亞上空。右窗之下的絮狀白云比先前暗了一些，下端有些灰白。白云頂端向陽處，被太陽染得黃里泛紅。白云似乎被灰暗的平面托著，白云之上仍然是深不可測的湛藍天空。遠處的天邊是一道一道微紅的云，它們與飛機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將近八點，飛機有些晃動，兩耳“嗡嗡”地響，別人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除兩耳有些不舒服外，其余正常。據以前的經驗推測：大約是飛機在降低高度，離機場已經不遠了。很快，窗外的武漢市跳入眼簾：棋盤似的街道鋪滿了地面，多彩的燈光閃閃爍爍，至于樓房的形狀、高低，則籠罩在夜色中，連大致的輪廓也不甚了了。八點十分，飛機準點降落在地面，開始慢慢滑行。

走出機艙，陣陣冷風襲來，裹緊人們的身體，似乎越裹越緊，直裹得上下牙相磕、兩腿發抖。剛到大廳，旅客們紛紛在盛夏的衣服外套上厚厚的冬裝，寒氣才慢慢離去。我們一家人很快到車內，開起空調，暖意才肯回歸。

亞洲“四小龍”之一的新加坡，地域不大，卻享有盛名。短短的五天只是走馬觀花、所見有限、了解不夠，但被人們稱為花園城市的獅城，仍然令人回味無窮。

秩序井然。進入獅城，各處的招牌、廣告、警示等幾乎全是英語，好在有兒子兒媳婦可提示、能詢問。往來的人們多種膚色交錯、口音不同。無論何人，在上下電梯時自覺地站在左邊，右邊空著，說是應急通道。只要是需要等候的地方，哪怕只有三五個人，也自行列隊，誰也不越雷池一步。即使在人頭攢動的公共場所，也沒有見到警察，沒有聽到喧囂之聲，更沒有拉扯之類的糾紛發生。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井然有序。

干凈整潔。我們一家人連續幾天游覽景區、漫步街道、徘徊小巷、閑逛超市、一日三餐，所到之處，沒有發現隨手扔掉的一次性塑料瓶、包裝盒之類的垃圾，甚至連紙屑也沒看到。行走的人們將喝完的飲料瓶罐、擦手的紙巾等皆放入包內或手提袋里，也沒見到巡查的監督人員，無論是地面、墻面、供人們小憩的各種設施，還是花草樹木、高中低的樓房，都顯得干凈整潔。

言行文明。當地人、外地人、不同種族的人，迎面相逢時，大多微笑著彼此揮一揮手，操同一語言者自然用母語問好。如果有人無意間稍稍碰了一下別人，旋即向被碰者鞠躬：對不起，被碰者則還禮：沒關系。一個個都紳士一般：彬彬有禮。在整個旅游過程中，沒有看到抽煙的，沒有聽到大聲喧嘩的，沒有遇見相互吵鬧的，更沒有粗言穢語，似乎進入了世外桃源。

明碼標價。旅館、酒店、超市、小商鋪等，只要是進行買賣的地方，無一例外地明碼標價。如超市里同一類的白菜排列在一起，標上不同的價格。我們吃過飯的兩家相連的酒店，所吃的食物是相似的，但價格不同。只有吃過之后，才明白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大約是店主們在公正執法面前，不敢弄虛作假，否則，會罰得你得不償失，有時可能傾家蕩產。甚至罰款也是標價的：公共場所吸煙罰款500元（相當于人民幣2700元），在不適當的時間里喝酒罰款1000元。制定相關規則、公正執行，可能是普通人的共同愿望。

花草遍地。喜歡花草樹木大約是人類的共性，只要有時間，就找這些地方轉一轉。公園、游樂場所、街道、公用地塊等綠樹成蔭、花草遍地，那是自然的。當你步行、乘車時不經意地抬頭四望，路邊、墻面、有的樓頂，哪怕是人跡罕至的旮旯，皆綴上綠葉花朵。無論你走到哪里，都像置身花園之中，令人耳目一新、神清氣爽。人們稱新加坡為“花園城市”，應該是當之無愧的。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要有可能，就出去看看吧，才不負人生不負美好。

（2026年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