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

配樂 / Bruno Coulais - Karma

聲音導(dǎo)演 / 法夏

離別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尤其是早些年，還未被現(xiàn)實的曲折摔打出磨痕麻木冷漠，面對離別，總有些分離焦慮。

13歲讀寄宿學(xué)校，每月回一次家。學(xué)校全封閉式的嚴格管理，升學(xué)的壓抑氛圍，撞上青春期獨有的脆弱敏感，對學(xué)校只剩下恐懼。每個月三四天的假期，到了回學(xué)校前一天，分離焦慮大爆發(fā)。

每回都要跟妹妹上演一場大戲，這場戲叫做“假裝今天是最后一天”。假裝倒數(shù)第二天是最后第一天，我們就會倍加珍惜“今天”的時光，到了最后一天，會像多出了一天那樣欣喜。

這是我青春期最為灰暗的歲月。還未習(xí)慣別離的我常常在一種對分離的恐懼中。后來才知道人生的離別那么多，如今我早已變成了“藍色的海水”，接受離別不過是人生常態(tài)。

但讀到這首詩，仍為其中蘊含的能量所動容。這是一首離別時分的淺唱低吟。沒有晦澀的意象，也沒有跳躍的邏輯，只有一個人對著另外一個人直白地訴說，言語。讀下來，隨著詩人的幾次回環(huán)重復(fù)，我們似乎也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情感的巨大漩渦之中。

“每次你走的時分”，我數(shù)了數(shù)，在詩中共出現(xiàn)重復(fù)了6次。回環(huán)的手法，每一次都讓詩的情感加深一層。

開篇一句“這是我最喜歡的樂隊的一支歌”，讓人卸下防備。

接著陳述“每次你走的時分”，“我”總要按捺住內(nèi)心的沖動不要回頭，一旦回頭，就說明離開是一場錯誤。“我”無法回頭，承受不起這份“錯誤”，因為離開“你”已經(jīng)付出太多的勇氣。

“每次你走的時分”，“我”總能一些平常又遙遠的事物。“我”想起云。高遠飄渺，無法掌握。“我”想起一只“瘸腿又悄悄直立著的行李箱”，正如你我之間沒有把握的未來，卻已經(jīng)預(yù)備著徐徐展開。

“我”想起雨。為什么是雨？因為你我注定分離的命運，就如同雨注定要落下一般。在這“注定的分離”面前，“我”祈愿并想象起了一種不再有分離的“庸俗”生活：“一對幸福的枕頭，桌上的花，干凈的一件件衣服被風(fēng)鼓起”。

這多庸俗，多平凡的愿望。“我”不想要驚天動地，只要最凡俗的生活。可在這“注定的分離”面前，一切幻想都失效了。

于是，“我”又想起那一件舊衣服。一件，再也不會穿的衣服，上面的毛球，舊的紋理，已經(jīng)消散了的體溫，那是失去的味道。正如此刻，“我”正失去“你”。

行至最后，仿佛是一種無可奈何，又像是某種突變。“我”接受了，離別是懲罰，也是獎勵。

為什么是“獎勵”？也許是上帝對“我”的某種刻意練習(xí)，讓“我”明白生命自有離合、悲喜。“驟然變藍的海水”，海水本就是藍色的，只是回歸了自身。

在無數(shù)次失去離別的疊加之后，我恍然明白這不過是人生常態(tài)，失去本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像特定時刻下負面的“謊言”也自有其意。

詩人在最后自洽了。我卻想補充一句：盡管終有一天我們會變成藍色的海水，習(xí)慣，麻木。但離別時仍可以保留倔強，對離開的人大喊：我會永遠在這里等你回來。

接受離別，但一直期待再次相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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