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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富豪生孩子,查出生病后讓我打掉我沒聽,生產當天富豪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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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為276萬替富豪夫人生孩子,查出腦積水后他們讓我打掉,我沒聽,孩子出生當天,富豪抱著我哭了4個小時



我叫林知夏,家里排行老大,底下有個弟弟,叫林知遠。

我爸在我十三歲那年走的。不是沒了,是跟別人走了,再沒回來過。我媽一個人在縣城的小餐館里幫人洗碗、擇菜,一個月兩千塊,把我和弟弟拉扯大。

我讀到高一就沒繼續了。不是不想讀,是我媽有一天晚上切肉的時候切到了手指,縫了九針。她坐在醫院走廊里跟我說:"知夏,媽供不起你們兩個了。"

我沒哭。第二天就去了成都,在一家咖啡店打工。

弟弟爭氣,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學的計算機。我每個月給他打一千八的生活費,剩下的寄給我媽。日子雖然緊,但總算有個盼頭。

2022年秋天,弟弟出事了。

他騎電動車去兼職的互聯網公司,在十字路口被一輛超速的轎車撞出去十幾米。送到醫院的時候,整個左腿粉碎性骨折,顱內出血,在重癥監護室里躺了十三天。

我媽在電話里哭得說不出話,我聽了半天才聽清一句:"知夏,醫院說……還要交錢……"

重癥監護室一天一萬二。手術費、材料費、后續康復,醫生說保守估計要七十萬。

農村合作醫療報了一部分,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東拼西湊還差四十五萬。

我把銀行卡里所有的存款——兩萬八千塊——全部轉給了我媽。

然后我站在成都街頭,二十五歲,兜里剩五百塊錢,欠著四十五萬的債。

咖啡店一個月四千。

我就是不吃不喝,也要九年才能還完。

那段時間我什么都干過。白天在咖啡店上班,晚上去夜市幫人看攤子,周末去商場做促銷。一天睡四個小時,瘦到九十五斤,例假都不來了。

有一天晚上我收完攤往回走,路過一個地鐵站,看見一張小廣告貼在柱子上。

"愛心助孕,報酬豐厚,詳情面談。"

下面留了一個微信號。

我站在那看了很久。

風很大,把廣告紙吹得嘩嘩響。

我拍了張照片,回到出租屋,添加了那個微信。

對方很快通過了。頭像是一朵粉色的櫻花,昵稱叫"圓滿之家"。

"你好,請問你是咨詢助孕的嗎?"

"是。"

"方便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嗎?年齡,身高體重,有沒有生育史?"

"25歲,一米六五,九十六斤。沒有。"

"嗯,條件不錯。你是哪里人?現在在哪個城市?"

"四川的。在成都。"

"好的,我們機構在杭州,如果你有意向,可以先過來面談。路費我們報銷。"

我猶豫了四天。

那四天里,我媽給我打了三次電話,一次是說弟弟要做第二次手術,還差十萬。另一次是說弟弟在病床上哭,說姐,別管我了,讓我死了算了。還有一次是我媽自己哭,說家里實在借不到錢了。

第五天,我買了一張去杭州的硬座火車票。

坐了二十八個多小時。

到杭州的時候是凌晨,天還沒亮。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看著眼前陌生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

到杭州的第二天,"圓滿之家"——后來我知道她叫羅姐——帶我去了一個寫字樓。在錢江新城那邊,很氣派,落地窗能看到錢塘江。

羅姐四十多歲,燙著卷發,說話柔聲細語的。

"知夏啊,你別緊張,我先跟你說說流程。"

她給我倒了杯水,坐下來慢慢講。

代孕的報酬是276萬。分三次付。簽合同付30%,確認懷孕付30%,孩子出生付尾款40%。

"我們這邊的客戶都是有身份的人,隱私保護做得很好。你的信息不會泄露,他們的信息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276萬?"我覺得自己聽錯了。

"對。這個價格在行業里算中等偏上。我們的客戶要求高,所以對代媽的條件也有要求。你的各項指標如果體檢合格,就可以簽約。"

"體檢?查什么?"

"常規的身體檢查,婦科檢查,染色體檢查,心理評估。大概需要一周。"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如果中間出了問題呢?"

羅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放心,合同里都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做了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什么大問題。"

體檢花了六天。抽了八九管血,做了B超,做了心理測試,還填了一堆表格。

第七天,羅姐打電話來說:"知夏,恭喜你,體檢全部合格??蛻裟沁呉部催^你的資料了,很滿意。你要是愿意,后天可以來簽合同。"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找到一個工作,工資很高,但是要去外地??赡芤荒甓嗖荒芑貋?。"

我媽說:"什么工作啊?"

"一個公司的……駐外項目。管吃管住,一年能掙不少。"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知夏,你別干壞事啊。"

我笑了笑:"媽,我不干壞事。你放心。"

掛了電話,我哭了很久。

簽合同那天,我見到了雇主太太蘇曼寧。

她三十三四歲的樣子,皮膚白得發光,穿一身淺灰色的套裝,戴著一只綠得發亮的翡翠鐲子。頭發盤起來,妝容精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貴氣"。

她看我的眼神很淡,就像在看一件商品。

"你就是林知夏?"

"是。"

"嗯,長得還行。"她點了點頭,翻了翻手里的資料,"身體也合格。羅姐跟你說過規矩了嗎?"

羅姐在旁邊趕緊說:"都說過了,蘇太太,知夏這姑娘很老實,您放心。"

蘇曼寧抬起眼看我:"我再跟你說一遍。懷孕期間,你住我們安排的公寓,有專人照顧你的飲食和產檢。你不能抽煙喝酒,不能劇烈運動,不能隨便外出,更不能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孩子生下來,你簽字放棄一切權利。明白嗎?"

"明白。"

"還有,"她頓了頓,"你不需要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只管把孩子健健康康生下來就行。"

她說這話的語氣,像在交代一個保姆注意事項。

我低著頭,"嗯"了一聲。

合同厚厚一摞,全是密密麻麻的條款。羅姐指給我看關鍵的幾條,報酬金額、付款時間、保密條款、違約責任。

我在最后一頁簽了字,按了手印。

那個紅色的手印摁下去的時候,我的手指是冰涼的。

簽完合同第三天,第一筆款——82.8萬——打到了我的賬上。

我立刻轉了四十五萬給我媽。

我媽收到轉賬記錄,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在抖:"知夏,你哪來這么多錢?"

"媽,我跟你說了,公司預支的項目獎金。你別多問了,趕緊給弟弟交手術費。"

"知夏……"

"媽,我沒時間跟你多說了,我要開會。弟弟那邊你照顧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陌生的公寓里,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覺得自己像被賣了一樣。

但四十五萬的債沒了。

弟弟能做手術了。

這就夠了。

移植手術是在一家私立醫院做的。

全程我都沒見到孩子的生物學父親。羅姐說,精子和卵子都是客戶提供的,我只是一個"載體"。

手術很順利。兩周后,驗血確認懷孕。

第二筆款到賬——82.8萬。

蘇曼寧通過羅姐傳話:"告訴她好好養著,少想多吃,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安靜的一段時間。

公寓在一個高檔小區里,兩室一廳,干干凈凈。有個阿姨每天來做三頓飯,頓頓有湯有肉有水果。每周二和周五有專車送我去產檢。

阿姨姓吳,五十多歲,是本地人,話不多,但人很和善。

"姑娘,今天燉了個花膠雞湯,你趁熱喝。"

"謝謝吳嬸。"

"你這么年輕,一個人在這兒,家里人知道嗎?"

我低頭喝湯,沒回答。

吳嬸嘆了口氣,沒再問了。

懷孕的頭三個月,一切正常。每次產檢報告拿回來,羅姐都要拍照發給蘇曼寧。蘇曼寧偶爾會回一句"嗯"或者"注意休息",再沒多余的話。

第四個月,有一次產檢完,我在醫院大廳等車。

一個男人走過來,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身材高大,面容很端正,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開目光。

"你就是……林小姐?"

我一愣:"你是?"

他沒直接回答,沉默了幾秒。

"我是孩子的……我姓沈。"

我心跳加速。這就是雇主的老公?

羅姐跟我說過,客戶家庭的男主人是做生意的,很有錢,但很低調。合同里也明確寫了,我不需要跟他有任何接觸。

"你……你怎么來了?"

"我就是來看看。"他聲音很低,"蘇太太不知道我來。你別告訴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我:"你身體怎么樣?孩子還好嗎?"

"都好。醫生說各項指標正常。"

"那就好。"他點點頭,"你……有什么需要的嗎?"

"沒有,什么都挺好的。"

他站起來,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孤獨。

我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

這個男人的眼神里,有一種很深的東西。不是冷漠,不是居高臨下,是一種……近乎哀傷的注視。

他看我的方式,不像在看一個代孕媽媽。

但我沒多想?;蛘哒f,我不敢多想。我告訴自己,拿了人家的錢,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別的,不關我的事。

懷孕第五個月,出事了。

那天做常規產檢,B超室的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眉頭擰在一起,半天沒說話。

"怎么了?"我緊張起來。

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林小姐,胎兒腦室擴張,有腦積水的跡象。我建議你做一個詳細的排畸檢查。"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意思?是畸形嗎?"

"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需要進一步檢查。你別太緊張。"

我怎么可能不緊張?

當天下午,詳細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胎兒存在先天性腦積水,屬于神經系統發育異常。

醫生說,這種情況需要出生后進一步評估,有些孩子通過手術可以恢復正常,但也存在風險,后續可能需要長期治療甚至多次手術。

羅姐當天就把報告發給了蘇曼寧。

晚上八點,蘇曼寧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小姐,產檢報告我看了。這個情況你也清楚。我的意思是,引產。費用我出,額外再補你30萬。"

我握著手機,一時沒說話。

"林小姐?你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

"那行,你考慮一下,盡快給羅姐回復。這個事情拖不得,月份越大越麻煩。"

"蘇太太,我想再了解一下孩子的情況,醫生說——"

"醫生說什么不重要。"蘇曼寧打斷我,"重要的是,我花276萬,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F在孩子有問題,這個合同就等于出了瑕疵。你應該理解。"

瑕疵。

她用的是這個詞。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摸著肚子,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胎動。

那是他第一次動得那么明顯。

像是在跟我說,媽媽,我在呢。

第二天,羅姐來公寓找我。

"知夏,蘇太太的意思你也聽到了。我勸你還是聽安排。276萬加30萬,一共306萬,你這輩子在哪里能掙到這個錢?重新來一次就是了。"

"羅姐,孩子都五個多月了。引產……那不是打掉,那是引產,要把一個成型的孩子從肚子里拿出來。"

"我知道。但是你想想,你不打掉,蘇太太不要這個孩子,你怎么辦?你自己能養嗎?一個有病的孩子,你養得起嗎?"

我沒回答。

"知夏,我是為你好。別犯傻。"

"讓我再想想。"

羅姐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在公寓里坐到半夜。

窗外是杭州的夜景,燈火璀璨,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我突然想起來,小時候我媽懷弟弟的時候,我爸嫌是個男孩要花錢,讓我媽去打掉。我媽死活不肯。

我爸罵了一夜,摔了家里的碗和鍋。

我媽就坐在灶臺邊上,抱著肚子不說話。

后來弟弟生下來了。

我爸還是走了。

但弟弟在。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起這些。

第三天,我給羅姐打了電話。

"羅姐,我不打。"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六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蘇太太那邊——"

"我知道。她可能會不高興。但我不打。"

羅姐長嘆一口氣:"林知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運賭博。"

"我知道。"

當天晚上,蘇曼寧親自來了公寓。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色很沉。

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盯著我看。

"林小姐,羅姐跟我說了你的決定。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不引產?"

"確定。"

"你知道你在違反合同吧?"

"合同上沒有寫查出畸形必須引產。"

蘇曼寧的表情變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拿合同說事。

"你看過合同?"

"簽字之前看過。第十二條,關于胎兒健康異常的處理,寫的是'雙方協商解決',不是'甲方單方面決定'。"

蘇曼寧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沒有溫度。

"好。你不打是吧?行。那你也別指望拿到剩下的錢。我已經讓律師看過了,你的行為屬于單方面違反合作條件。"

"隨便。"

"你說什么?"

"我說隨便。錢我可以不要。但孩子我不打。"

蘇曼寧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知夏,你以為你在演電視劇呢?你不過是個拿錢辦事的人。別把自己當媽。"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我心里。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蘇曼寧走了以后,事情急轉直下。

第二天,吳嬸沒來做飯。

我給羅姐打電話,沒人接。

再打,關機了。

第三天,公寓物業打電話來:"林小姐,您的房租下個月到期,請問續租嗎?需要房主確認。"

我這才明白,蘇曼寧開始撤了。保姆撤了,羅姐不接我電話了,公寓也不給我續租了。

她要逼我就范。

我站在空蕩蕩的廚房里,冰箱里還剩半盒牛奶和兩個雞蛋。

肚子已經很大了,快六個月。

我一個人,在杭州,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懷著一個被雇主嫌棄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不是委屈,是害怕。

我怕我真的撐不下去。

但第四天早上,有人敲門了。

開門一看,是沈硯清。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也沒怎么打理,手里提著兩大袋菜和水果。

"聽說吳嬸不來了。我給你送點吃的。"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曼寧做了什么。"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你別怕,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說。"

"你跟蘇太太……"

"這件事我跟她的意見不一樣。"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你做的決定,我不覺得有錯。"

我鼻子一酸,趕緊轉過頭去。

"你別哭。先吃飯。"他笨手笨腳地去廚房洗菜,"我不太會做飯,你將就一下。"

那天中午,沈硯清炒了一盤糊了的西紅柿雞蛋,煮了一鍋咸得要命的紫菜蛋花湯。

我吃得一干二凈。

那是那幾天里,我吃到的唯一一頓熱飯。

后來的日子,沈硯清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產檢的費用,有時候什么都不帶,就來坐一坐。

他很少說話。

偶爾會問我:"身體怎么樣?孩子還好嗎?"

我說好。

他就點點頭。

有一次他來的時候,我在陽臺上曬太陽,他坐在客廳里看手機。

我問他:"沈先生,你為什么幫我?蘇太太知道了會生氣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些事,不是對錯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他沒回答,起身說:"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到第七個月的時候,我搬出了那個公寓,用剩下的一點積蓄在郊區租了個小房子。

沈硯清幫我搬的家。

蘇曼寧不知道這些?;蛘咧懒?,也懶得管了。

在她看來,我已經不存在了。合同作廢,代孕失敗,換一個人重新來就是了。

但對我來說,肚子里這個被她判了"瑕疵"的孩子,已經不只是一份合同了。

他會踢我,會在我吃甜食的時候動得很歡。

我給他起了個小名,叫小石頭。

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會摸著肚子跟他說:"小石頭,媽媽雖然什么都沒有,但媽媽在。"

孕晚期的日子過得很慢。

我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買菜做飯,一個人挺著大肚子爬四樓。

沈硯清仍然會來,但次數少了。他說蘇曼寧最近疑心很重,查他的行蹤。

有一次他來,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碰的。"

我沒再問。

預產期一天天近了。

第八個月的產檢,醫生說孩子的腦積水情況雖然存在,但整體發育狀況比預期要好。

"出生后需要定期復查和治療,但大概率可以正常生活。"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天從醫院出來,我站在路邊等公交車,收到沈硯清一條消息:

"今天產檢怎么樣?"

"醫生說比預期好。小石頭很堅強。"

他回了一個字:"好。"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他會好的。一定會。"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人對這個孩子的在意程度,遠遠超出了一個"雇主"應有的范圍。

他的妻子要打掉這個孩子,他卻偷偷來幫我。他的妻子切斷了一切支持,他卻自己掏錢給我買菜、交房租。

為什么?

我說不清楚。

但有一種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預產期到了。

2023年5月18號,凌晨兩點,我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

羊水破了。

我一個人打了120。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開了三指。護士問我:"家屬呢?"

"沒有家屬。"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我不知道沈硯清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凌晨五點半,他出現在了產房外面。

護士攔他:"你是家屬嗎?"

"我是……我是她的朋友。"

生產過程很漫長。將近八個小時。

我疼得快要昏過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小石頭,你要好好的。

早上十點二十三分,孩子出來了。

哭聲很響亮。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沈硯清就站在產房門口。

他看到那個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小嬰兒,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然后,他蹲了下來。

他把臉埋在雙手里。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被推出產房的時候,看到他靠在走廊的墻上,淚流滿面。

護士把孩子放在我旁邊的小床上。

沈硯清走過來,看看孩子,又看看我。

然后他彎下腰,很輕很輕地抱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個擁抱一開始很輕,后來越來越緊。

他開始哭。

不是無聲的流淚。

是那種壓抑了很久、很久,突然全部潰堤的哭。

他哭得渾身都在抖,眼淚打濕了我的病號服。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斷斷續續地重復著一句:"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我不知道他在謝什么。

我不知道一個身家過億的男人為什么會在醫院的走廊里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護士來了兩次,讓他注意不要影響產婦休息。

他擦了擦眼淚,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一直看著孩子。

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兩點多。整整四個小時。他就坐在那里,眼睛紅腫著,時不時地又開始掉眼淚。

他抱著孩子,哭了又停,停了又哭。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樣哭過。

中間他接了一個電話。他走到走廊里,我隱約聽到他說了一句:"曼寧,孩子……生了。"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說:"不,我不會讓你碰這個孩子。"

他掛了電話,回到病房,又坐下了。

他看著孩子的臉,眼里的東西太復雜了。

不只是一個父親看孩子的慈愛,還有別的什么。一種痛苦的、愧疚的、幾乎要將他吞沒的東西。

那天晚上,他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知夏,有些事,等你出院了,我會告訴你。"

"什么事?"

他搖了搖頭。

"你先休息。"

兩個月后,小石頭白胖了許多。腦積水的情況在定期檢查中保持穩定,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

我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可那天下午,門鈴響了。

門鈴響的時候,小石頭剛好在我懷里睡著。

來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灰色西裝,公文包,表情禮貌而疏離。

"林小姐您好,我是沈硯清先生的私人律師,姓程。沈先生委托我把這些轉交給您。"

他遞過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和一張沒有標記的黑色銀行卡。

"這張卡里有459萬。其中138萬是原合同尾款,剩余的是沈先生追加的補償。"

459萬。

我抱著孩子的手僵住了。

"另外,孩子的所有法律手續沈先生都已辦妥,撫養權完全歸您。"程律師繼續說,"他還留了一份材料給您。他的原話是——看完之后,您也許會恨他入骨,也許會感激他,但這是您必須知道的事。"

"沈硯清他人呢?"我聲音發緊。

程律師停頓了兩秒。

"沈先生五天前已經離開了杭州。他說,他沒有資格再出現在您和孩子面前了。"

"……為什么?"

"文件里有答案。"

律師走后,我把小石頭輕輕放進嬰兒床。

牛皮紙袋擱在桌上,不重,可我覺得它有千斤。

我盯著那個封口看了很久。

然后撕開了。

里面是一沓紙,最上面是一封手寫的信,字跡很工整,但有幾處明顯的墨跡暈開——寫信的人手在抖。

信的開頭只有一句話:

"知夏,看下去之前,我先給你跪下。"

我翻到下一頁。

那一頁上,貼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手開始劇烈發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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