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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懸崖之上
在伊朗西部,一個荒涼山脈上,有個男人正懸掛在陡峭的山壁上,挖草藥。
他的雙腿嚴重萎縮,行動遲緩,每次都需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艱難地挪動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回到山腳下的家——那是一個用石塊壘成的簡陋小屋,低矮破舊。
在昏暗的屋內,有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毫無生氣地睡在毯子上,那是他的兒子。
男人把毯子拉到窗邊的陽光下,然后用熱水給兒子擦身子,最后,將草藥敷在孩子長期躺臥的背部。
自從妻子死了,兒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沒想到一場重病,竟讓他全身癱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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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停電了
突然,屋頂那昏黃的燈泡熄滅了。
停電除了黑暗,最要命的,是兒子那張防褥瘡氣墊,也停止了工作。
沒有了氣墊的交替充氣,兒子的皮膚會更容易潰爛。
要是再感染了,那可怎么辦?
男人趕緊出門,他需要找人來維修。
他拖著渺小的身體,走了很久,在村口看到兩位閑聊的老人。
男人挪過去,著急的問老人有沒有手機,他們說沒有。
正要走,卻聽到老人說:“幫我把針穿一下。”
他立刻轉身,接過老人的針和線,兩三下就穿好,遞給了他。
路過一片山坡,他看到一個養蜂人,成群的蜜蜂在他周圍嗡嗡叫。
他遠遠喊了一聲:“借手機用一下!”
養蜂人轉身,隨手就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打通電話,急切的懇求他們派人來修。
養蜂人看著男人行動不便的樣子,就用自己的摩托車把他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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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一次
回到家時,一個來買藥的客人在等著,男人立刻去處理草藥。
他常常拼著性命,爬到那些懸崖峭壁上去采藥,爺倆就這點微薄的收入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屋,他癱坐在毯子上,無奈的看著他的兒子。
在這個簡陋的家里,他實在沒有余錢帶他去城里治療。
幸運的是,電力局很快派人來了。
當電工走進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看到躺在地上那個癱瘓的孩子,立刻明白了時間的緊迫。
經過檢查,發現是變壓器的套管壞了。
他通過對講機聯系,可倉庫說備件用完,需要等下一次采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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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木格村在哪?
電工開車回去的路上,對講機又響起。
同事打聽到鄰近的木格村,有一個廢棄倒下的變壓器,或許有配件能用。
聽到這個好消息,他立即調轉方向。
可是,他的汽車在半路上拋錨了,他只好下車去找人幫忙。
村民二話沒說,用拖拉機把他的車拖拽上來,電工揮手道謝。
他擔心車子再壞,干脆走路去找。
走過一片草地,幾頭奶牛悠閑地吃著草,山坡下散落著一個村落。
可他找遍村子,也沒有看到倒下的變壓器。
再問同事,才發現找錯了地方,這里不是木格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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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盲人的約會
正要離開時,聽見有人在喊。
一個拄著盲杖的男人說: “我有一個約會,你能開車帶我去嗎?”
電工牽著盲人,走過了小河,來到車上。
當車子行駛到花香四溢的田野時,盲人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說了:“幫我摘一束花好嗎?”
電工愣了一下。
他默默停下車,走向那片金色的花田。
夕陽下,他在花叢中仔細地挑選搭配,沒有絲毫的敷衍。
在路的盡頭,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女孩,快樂地接過花束,牽起盲人的手,慢慢地走向遠方。
電工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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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那個老婦去了
他繼續前行,又遇到一條河,不敢再貿然開車,只好通過手動索道,滑了過去。
幾經周折,總算到了木格村。
這里有些偏僻,果然有個廢棄的變壓器,電工心中大喜。
正要拆卸時,一位老婦走過來,警惕地問他在做什么?
電工趕緊解釋,并出示了證件。
老人搖了搖頭說: “我不識字,這個東西是有人托我看管的,你不能動。”
無奈,電工只好繞到山腳下,去找村長。
等找到村長,再帶著他回到變壓器附近,那個老婦人卻不見了。
進屋一看,才發現老人已經去世了。
電工楞在原地,他不敢相信。
幾分鐘前,這位老人還在用最后的力氣,守護著一個承諾。
他想了想,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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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次
電工很順利拆下套管,可返程時,索道停在了對岸。
他只好把設備扛在肩上,淌水過河,那河水又冷又急,幾次險些摔倒了。
好不容易上了岸,他渾身濕透,擰干衣服,繼續趕路。
當他馬不停蹄地趕到小屋,爬上電線桿時,才發現那個辛辛苦苦找來的套管,竟然是壞的。
電工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一整天的奔波,也太不甘心了。
這時,男人悄悄端來一壺熱茶,這是他能拿出來待客最體面的東西了。
電工喝了兩口,很想今天就幫他們把電通上。
可是,現在還能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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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再三再四
開車回了公司,電工在辦公室留下了一張請假條。
他找人借了一輛車,又去租了一臺小型發電機,還在加油站加滿一桶油。
深夜里,他再次奔向了那對父子的家。
當車燈照亮那間孤零零的小屋,男人正坐在屋外的篝火旁。
他眼里滿是詫異,驚喜。
電工抱著發電機,熟練地開始接線。
很快,小屋里那盞昏黃的燈泡,重新亮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收拾好東西開車走了。
次日天還沒亮,他又出發了。
終于找到了全新的套管。
電工又回到小屋,熟練地換上套管后,小屋也是通電了。
電工進屋,將孩子的防褥瘡床墊的插頭插上,但床墊毫無反應,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
難道是之前的電路問題,把床墊損壞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男人,眼神空洞,沉默。
顯然,這個家再沒錢買一張新床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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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抱走一只羊
電工離開后,驅車來到了鎮上的商店。
他想給那男孩買一個新床墊,可當他掏錢付款時,卻發現卡里的錢不夠。
他皺起眉頭離開,又開車去了朋友家。
朋友不在,只有他的兒子正在院子里寫作業。
電工坐在地上,要了一杯水喝。
隨后,他拿起孩子的作業本,在上面寫了一張欠條。
男孩把字條收了起來,繼續埋頭寫作業。
離開時,電工抱走了一只羊。
他把羊送去了牧場,用換來的錢又來到商店,買下了那個防褥瘡的床墊。
第五次,他提著嶄新的床墊,奔向小屋。
到了門口,他喊了幾聲卻沒人回應。
那個父親又爬到懸崖上,拼命去了。
電工將嶄新的床墊和其他東西,都放在屋內顯眼的位置,就轉身走了,也沒留個字條。
他覺得只是做了一件自認為必須做的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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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陌生人的禮物
電工離開后不久,男人像往常那樣,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在那個昏暗的屋子里,有一份陌生人的禮物,在等著他。
會是誰送的呢?
也許,并不難猜。
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始終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默默守護著淳樸的人們。
人心底的善良,像空氣和水一樣,自然而然。
風繼續在吹。
世界再難,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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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氣息》——伊朗這部風景絕美、沒幾句臺詞、看似沉默的電影,我看哭了。
人與人之間,本就該如此簡單。
想起了我們老祖宗的《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
想起小時候,父輩們在田地里辛苦勞作,一個村子里抱團取暖,才能勉強吃上飽飯,那些久違了溫暖的日子。
善良就像風的氣息,也許看不見,但無處不在。
當這風,吹過山巒,拂過草地,跨越山海……
最后,吹進了我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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