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年，毛主席在北京第一次接見葉飛上將：現在福建誰主持工作？

1953年冬天，北京已是寒意逼人。就在這一年，朝鮮停戰未久，東南沿海仍不安寧，福建前線牽動著中央的神經。也是在這一年，中南海顧年堂里，一場看似普通的前線匯報會，讓毛主席第一次當面見到了早在電報和戰報中“打了多年交道”的葉飛，將福建的局勢與這位將領緊緊聯系在一起。

有意思的是，在真正見面之前，毛主席對葉飛已經非常熟悉。早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時期，關于華中、華東戰場的許多電報里，“葉飛”這個名字頻頻出現。宿北、萊蕪、孟良崮、淮�！粓鰣鰬鹨鄞蛳聛恚刹棵麅陨夏莻�“出身特殊、作戰狠辣”的閩東紅軍指揮員，逐漸成為毛主席在部署華東戰場時繞不過去的一枚關鍵棋子。

而把時間向后推二十年，到1974年底，周恩來將四屆人大的人事安排呈給毛主席審閱時，“葉飛”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毛主席的視線中。這一次，不是戰場調遣，而是新中國建設時期的重要崗位：國家交通部部長。戰火硝煙早已散去，但毛主席提筆改動部長名單時，對葉飛的信任，和當年選將封兵時并無二致。

一、閩東少年到華東悍將

葉飛的故事，要從閩東山海之間講起。1914年，葉飛出生于菲律賓，父親是福建南安人，母親是菲律賓人。這個頗有傳奇色彩的家庭背景，在那個動蕩年代算不上稀奇，卻也讓他自小就夾在多種文化與身份認同之間。后來回到中國求學、工作，他最終把自己的命運完全系在中國革命這條路上。

1932年3月，葉飛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很快投入地下工作。1933年上半年，他被派到中共閩東特委，參與開辟閩東革命根據地，組織工農武裝。當時的閩東，山高林密、交通閉塞，卻是閩浙交界一塊極重要的戰略支撐點。國民黨對這個地區的“剿共”異常兇狠，特務、保安隊、地主武裝輪番上陣。

在福安縣一帶活動時，葉飛遭遇過一次極其兇險的刺殺。國民黨特務隊對他進行跟蹤埋伏，有一次近距離向他連開三槍。子彈擦著身體呼嘯而過，葉飛僥幸生還。當地老百姓后來回憶起這件事，總會加一句：“這人命大，有福氣。”從革命史的角度看，不得不說，這條命保住，對此后華東戰局乃至福建前線，影響極大。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中共中央為了適應華中敵后斗爭的形勢，對南方游擊隊進行整編。葉飛率領的隊伍被編入新四軍，組成第三支隊第六團，他出任團長。全團一千三百多人，武器簡陋，補給困難，卻要在江南、浙東一帶與日偽部隊周旋。

1939年7月下旬，葉飛指揮部隊突襲上海附近的虹橋機場。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出其不意，擊毀日機4架，殲敵多人。當時的新四軍在江南還遠談不上“兵強馬壯”，但這次行動，很清楚地告訴日偽軍和當地百姓：在大上海的后方，并不是只有一片沉默的淪陷區，還有一支敢打、能打的中國部隊。

1940年前后，形勢開始出現微妙變化。國民黨“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政策暴露無遺，新四軍、新四軍游擊部隊在敵后作戰的困難陡然增大。就在這時，黨中央提出“發展華中、開辟蘇北、建立華中根據地”的戰略任務，需要有人在極其艱難的條件下開路。毛主席向代表中央南下的劉少奇發電：“望令葉飛部開返蘇北，在蘇北地區放手發展，在今年內至少擴大至20000人槍�！�

這封電報點名葉飛，可以看出中央對他的看重。葉飛接到任務后，沒有片刻遲疑，星夜北上，帶領部隊在蘇北的沼澤水網地帶扎下根來。短短幾年間，從幾千人發展到數萬人，他的部隊成為華中敵后抗戰的重要支柱之一。很多老兵后來感慨：“那時候打仗苦是真苦，但葉司令敢沖在前頭，我們就不怕�！�

解放戰爭爆發后，葉飛的戰場范圍逐漸北擴、西移。宿北、魯南、萊蕪、泰安、孟良崮、睢杞、濟南、淮�！谶@些關鍵戰役里，他或任縱隊司令，或參與戰役指揮，在戰場上與粟裕、陳毅等一同協同作戰，逐步形成華東野戰軍那種“打得猛、打得準、打得快”的風格。

值得一提的是，從1930年代加入紅軍，到1949年解放全中國，葉飛整整在槍林彈雨里走了二十多年，卻一直沒和最高統帥見過面。電報上往來頻繁，卻始終隔著千山萬水。用一句略帶感慨的話來說，這是“先心知而后面識”的典型例子。

二、東山島炮火與“紙老虎”

1949年4月下旬，解放戰爭已經進入決戰階段，百萬大軍正準備渡江南進。這時，長江上意外出現了一股外來的武裝力量——英國海軍艦隊。它們的動向，讓葉飛直接面對了帝國主義“炮艦政策”的最后一抹余光。

4月20日下午，英國快速艦“紫石英號”未經允許駛入揚州三江營對岸水域。這片江面，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八兵團第二十軍的渡江出發陣地所在。解放軍多次發出警告信號，對方卻不予理睬，甚至反過來向我軍陣地開火。這種公然的挑釁，在緊張的戰前時刻顯得格外刺眼。

我軍隨即予以反擊，將“紫石英號”擊傷，迫使其在南岸擱淺。當天稍后，英國“伴侶號”自南京下駛企圖援救，又遭我軍炮火重創，只能倉皇退走。事情還沒結束。4月21日下午，英軍驅逐艦“倫敦號”和快速艦“黑天鵝號”在遠東艦隊副總司令梅登中將指揮下，再次闖入我軍控制的江面，試圖完成增援任務。

當時，解放軍第十兵團第二十八軍控制著泰興南面七圩港江段。葉飛作為華東野戰軍的重要指揮員之一，很清楚這幾艘軍艦的行動絕非“例行通航”。國共兩軍隔江對峙，解放軍即將發起渡江戰役，這時英國艦隊若能順利通過，對渡江行動顯然構成威脅。

面對這種局面，葉飛下令發出警告信號，要求英艦立即離開中國軍隊控制的江面。但艦上十多門艦炮隨即轉向我軍陣地，態度十分強硬。葉飛當機立斷：“既然如此，就不能讓它平安過去�！彼逻_了開火命令。片刻之間，炮聲震天，兩艘英艦多處中彈，只得調頭向下游急退。

這起后來被英國輿論稱為“揚子江事件”的交火，被英國一些進步人士視為英國“炮艦政策”在中國的終點。從晚清以來，列強軍艦在中國內河橫沖直撞的時代，至此畫上了句號。葉飛后來對這種評價非常認同，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不只是幾輪炮彈的較量，而是國力、聲望和時代氣氛的根本變化。

真正讓葉飛對毛主席“紙老虎”論體會更深的，是三四年后的東山島戰斗。1953年夏天，美國在朝鮮戰場已逐漸陷入被動，停戰談判桌上遲遲不肯讓步。為了給談判增加籌碼，盤踞臺灣的國民黨軍隊開始配合行動，企圖在福建沿海搞出一點“戰果”，以顯示“反攻大陸”的姿態。

那一段時間，國民黨軍艦艇頻繁在福建近海出沒，飛機低空偵察不斷，海上的緊張氣氛肉眼可見。1953年7月15日，福建前線守備部隊軍官周志堅通過望遠鏡發現，金門料羅灣碼頭突然出現了大批集結的步兵，約一萬多人，正陸續登上登陸艇。他立刻把情況報告給葉飛，用了句形象的話：“狐貍出洞了�！�

葉飛此時在福州，坐鎮前線指揮。他立即要求沿海各島部隊進入高度戒備狀態。7月16日，國民黨軍分別在湖尾、東沈灘頭一線登岸，兵分三路，向東山島撲來。東山島又叫蝶島，形狀像一只展翅欲飛的彩蝶，頭部靠著大陸陳岱鎮，尾部伸向外海。對于國民黨軍來說，占領這里并不只是“搶一塊地盤”，還可以對福建沿海形成鉗制。

敵軍登陸后，很快占領了陳岱鎮，切斷東山島與陸地的聯系，隨后又控制東山縣城，形成對全島的占據態勢。從地圖上看，這一招極具侵略性。但有意思的是，葉飛在福州卻能比較清晰地掌握前線情況，并迅速做出反應，這背后有一個看似微小、卻很關鍵的環節——一個電話班。

東山守備部隊的總機設在島上一座村莊。敵軍登陸后，占領了這一帶村莊，大肆搜查，卻始終沒發現那條通向福州的電話線路。電話班戰士們隱蔽在村中，不撤不退，硬是把這條總機線路保持暢通。通過這一條細線，葉飛得以直接向守島團長游梅耀下達命令，要求“死守一天一夜，援軍就能趕到”。

接下來的行動，更能看出葉飛對戰場調度的熟稔。他下令：第三十一軍留下一個師堅守廈門，與第二十八軍一個師分別自泉州、漳州出動，由汽車運送增援東山；廣東潮汕方向的第四十一軍自汕頭北上支援；同時命令從福州到泉州、漳州沿線的地方客貨運車輛全部調集，用于迅速運送部隊。

之所以能做到“命令一下達到處處響應”，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因為早有預案、甚至做過演習。那天的場景十分典型：旅客主動下車，貨車司機就地卸貨，車輛不再計較補償，一律聽從調遣運兵。對普通百姓來說，這只是一次特殊時刻的配合，對軍事指揮來說，卻是戰役勝負的關鍵一環。

更具戲劇性的是，胡璉在進攻前，對我軍增援速度做過精細研判。他判斷解放軍從泉州一帶出動部隊增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趕到。因此，他估計自己至少可以在東山“打三天”。為了確保判斷，他在進攻前一天中午還派飛機偵察九龍江橋是否修復�；貓笳f橋未修好，車輛無法通行，這一點當時確實屬實。

然而，戰場上往往有偶然因素。中午橋沒修好，晚上橋板卻安裝完成，橋梁恢復通車。隨著戰斗打響，我軍汽車部隊很快通過九龍江橋，夜間馳援東山。胡璉原以為我軍“最少三天才能到”，沒想到敵人比計劃中的“最少時間”還要快。

兩路援軍在戰斗打響當夜陸續抵達集結地區，并于第三天拂曉前從海上登陸東山，發起反擊。這一仗，中央高度關注。中午十二點左右，毛主席來到總參謀部作戰室，通過轉接電話直接與葉飛通話。由于當時尚無直通線路，需要經華東軍區值班副參謀長張翼翔轉述，聲音不算清晰，但雙方的交流卻異常簡潔明確。

毛主席問：“葉飛，東山島戰況如何？”葉飛回答：“主席，敵人頂不住了，開始撤退�！泵飨S即追問：“守東山島的主官是誰？”葉飛答：“團長游梅耀，是老革命，這次指揮得很好�！泵飨隙☉鸸耐瑫r，提醒他仍要警惕敵人可能“聲東擊西”。

葉飛放下毛主席的電話，馬上又打給周志堅：“胡璉要撤，一定要咬住追擊，貼著他們后尾打，不能讓他來此一游就算了�！边@句話聽上去有點帶火氣，卻非常符合他的性格。追擊戰中，國民黨軍遭受重創，東山戰斗以我軍勝利告終。此后，敵軍在福建沿線暫時收斂，不敢再貿然大規模登陸。

從時間上看，東山戰斗發生在1953年上半年，同年下半年，朝鮮戰場的金城反擊戰打響，對方在戰場上遭遇致命一擊，最終不得不在停戰協定上簽字。葉飛后來回顧，認為東山戰斗絕不是蔣介石單獨的冒險，而是美國在全球戰略布局中，在東亞下的一著棋。前線局部行動，其實與更大范圍的博弈互相牽連。

這種對大局與局部、戰役與戰略的關聯判斷，和毛主席提出“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的認識相互呼應。紙老虎并不是說敵人一點厲害都沒有，而是說在長期、整體較量中，其弱點和內在矛盾終會暴露。葉飛在江面上向英艦開火，在東山島對國民黨軍進行反擊，說到底，靠的是這種骨子里的底氣。

三、中南海會面與“福建誰主持工作”

1953年冬天，隨著朝鮮戰場停戰協定簽訂，中國的注意力逐漸回到國內建設和周邊防務整固上。福建作為東南沿海正面戰場，地位頓時凸顯。黨中央決定聽一聽前線負責人的情況匯報，同時也要更直觀地了解福建前線的整體部署。

葉飛接到中央軍委通知，要同華東軍區及華東地區領導陳毅、張鼎丞一同赴京匯報。這是他第一次踏上北京的土地，也是第一次面對面見毛主席。多年戰斗積累出來的鎮定，在這一刻也難免出現波動。葉飛后來回憶，當聽到“毛主席要接見”的消息時，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第二天下午三點，中南海顧年堂里，幾位來自華東戰場的主官剛坐定不久，毛主席在主持軍委工作的副主席彭德懷陪同下，大步走進會客室。毛主席一眼就認準了葉飛，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是葉飛？打了這么多年交道，今天終于見面了�！边@句話不算長，卻包含了多年戰場上的默契。

毛主席與在座的同志一一握手后，目光又落到葉飛身上，順勢問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現在福建誰主持工作？”這看似平常的一問，背后其實很實在——福建前線防務、政治工作、地方建設，都需要有一個真正負起責任的主心骨。

張鼎丞接口回答：“我到華東后，福建第一書記還沒正式免職，實際上，工作是葉飛同志在主持�！泵飨牶笪⑽Ⅻc頭，沒有多說客套，話題很快轉到東山島的戰斗。他肯定了那場戰斗的部署和結果，提醒大家敵人不會一直“老實”，要有長期備戰的思想。同時，毛主席開始強調集中精力搞生產、搞建設，這一點，對剛從戰火中走出的福建來說尤為關鍵。

會見快結束時，毛主席忽然問了一句：“你去過朝鮮嗎？”葉飛回答：“沒有�！泵飨挚戳丝丛谧鶐孜蝗A東方面的同志，說：“你們幾個也沒去吧？應該去。朝鮮戰爭打得不錯，特別是最后幾仗，值得研究。前些天參觀團回來都說，親眼看看很有收獲，你們也去一下�！�

不久之后，葉飛與華東軍區副司令員張愛萍等組成參觀團，赴朝鮮前線考察學習半個月。回國后，他寫了詳細報告呈送毛主席和中央有關部門。這一段經歷，讓他對現代戰爭、后勤保障以及聯合作戰方式都有了更直觀的理解，對他后來主持福建防務乃至交通戰線的工作，都有潛在影響。

這次中南海會見，還隱約透露出一個信息：毛主席對葉飛的評價已超出“普通上將”的范圍。戰爭年代，毛主席多次把重要任務交給他；和平年代，在考慮福建工作的布局時，也把他放在重要位置。可以說，“福建誰主持工作”的答案，其實早已在指揮電報和戰役籌劃中一再體現。

四、病中來信與交通戰線的新任務

時間拉到1970年代初，國內政治環境復雜，許多老干部的工作安排一度出現波動。葉飛因為一些原因，長期離開實際領導崗位，身心俱疲。1973年6月，經葉劍英批示，他住進總后304醫院治療。那時，他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但對未來的工作安排心中沒底。

一天，陳毅的夫人張茜前來探望。她既是陳毅元帥的伴侶，也是葉飛夫婦的媒人，彼此關系非常親近。病房里氣氛輕松，聊到后面，葉飛的妻子說出心中的憂慮：“老葉身體雖然好了一些，可要是出院又回原來的地方，怕又要犯病。能不能向組織反映一下，出院后不要再回去了？”

張茜沉吟片刻，說了一句頗為關鍵的話：“這個情況，可以考慮。但是這事別人說了不算，還是要毛主席點頭�！边@一提醒，讓葉飛一家的思路豁然開朗。葉飛也意識到，既然多年來重大問題都是通過組織渠道向主席匯報，這次身體和工作安排的問題，也可以如實寫信說明。

于是，他決定給毛主席寫信。怎么寫、從哪里寫起，是個講究�？紤]到當時“七一”將至，他便以黨的生日為引子，開頭寫道：黨的生日快到了，作為一個從小在黨的培養教育下成長起來的老戰士、共產黨員，此刻非常激動，非常想念您老人家。隨后，他在信里對此前的錯誤作出檢討，也坦誠表達了長時間脫離工作崗位的苦悶與焦慮。

信寫成后，葉飛心情很不平靜，但卻有一種“總算說開”的踏實感。他派兒子葉小宇把信送到中南海信訪處，希望能盡快轉呈毛主席。根據后來披露的情況，這封信送達后不久，毛主席便在信上作了批示：“紀、汪酌處，此人可分配工作。”這短短一句話，直接決定了葉飛此后的工作走向。

1974年12月，周恩來著手向毛主席匯報四屆人大的人事安排。其中一份關鍵名單，就是國務院各部部長的人選。當列到交通部部長時，毛主席凝視片刻，用筆將原擬人選圈掉，在后面鄭重寫上兩個字：葉飛。這一筆，既是對葉飛過往戰功和能力的再一次肯定，也是對他未來角色的一種全新定位。

葉飛出任交通部部長后，迎來的不是輕松的“養老崗位”，而是一項十分棘手的現實任務。當時，新中國的遠洋船隊規模非常有限。統計數字顯示，全國遠洋運輸船總噸位只有四百多萬噸。這一點，在國內運輸任務還勉強應付，但要承擔日益繁重的對外貿易，就顯得非常捉襟見肘。

周恩來、鄧小平都對這個問題高度重視，多次向葉飛提出要“抓緊遠洋船隊建設”。一次工作匯報中，葉飛提到四百多萬噸的數字時，鄧小平連連搖頭，直言“太少了，這點船，怎么完成外貿運輸？”他明確提出目標：當前應爭取擁有一千萬噸遠洋船舶，今后逐步擴大到兩千甚至三千萬噸，才能真正支撐對外貿易布局。

這個目標聽上去很高，但從經濟發展角度看，又十分現實。葉飛清楚，既然中央已經把任務說得這么明白，交通部就必須想辦法“補船”。通過調查，他注意到一個有利因素：受當時國際經濟形勢影響，歐洲一些國家的船舶價格處在低谷階段，用相對較低的價格就能購買到性能不錯的貨輪、油輪。

與此同時，香港中國銀行吸收了大量游資，大約有數十億美元存量，正在尋找合適的貸款項目。銀行方面態度積極，愿意將貸款用于中國購買船舶。葉飛敏銳地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既能在國際市場低價買船，又能通過海外金融機構籌措長期貸款。

在綜合評估風險和收益之后，他形成一個大膽卻有根有據的設想：抓緊貸款，抓緊買船。他沒有貿然拍板，而是先把這個設想向分管財經工作的李先念副總理匯報。李先念從全局角度分析后，對這個方案表示支持，認為這是突破遠洋運輸瓶頸的現實路徑之一。

有人可能會問，一個在戰場上習慣“敢打敢拼”的上將，為什么在經濟領域也愿意承擔這樣大的壓力？原因并不復雜。戰爭年代，他指揮的是部隊和炮火；和平年代，他面對的是港口、航線和噸位，但本質上仍是一種“國家力量的配置”。只是，原來調動的是兵團和軍，現在調動的是資金和船，思路卻是一脈相承的：抓住關鍵點，集中力量辦大事。

通過幾年努力，中國遠洋運輸船隊的規模開始明顯擴大，為后來對外貿易的持續增長打下重要基礎。在交通部任職期間，葉飛的作風依舊“不怕難、不怕累”，對待文件、匯報、現場調研都十分認真。許多年輕干部后來評價他“像在前線一樣抓工作”。

后來，他又擔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華僑委員會主任等職務。對于他這樣一位出生在海外、母親是菲律賓人的將領來說，華僑事務有著特別的意味。他在與海外華僑、菲律賓政界人士接觸時，更能體會到革命道路與民族認同之間那種復雜而又堅固的聯系。

1999年4月18日，葉飛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5歲。消息傳到菲律賓，政界和社會各界給予了相當重視。菲參眾兩院議長分別致電，表達哀悼與慰問。2000年3月29日，菲律賓奎松省建成葉飛將軍紀念公園、葉飛將軍亭、葉飛銅像和葉飛學校，舉行了隆重揭幕儀式。這些具體的紀念舉措，從一個側面印證了葉飛在中菲關系史、華僑歷史中的獨特地位。

從閩東山村到華東戰場，從長江江面到東山海島，再到北京中南海的會見廳和交通部的辦公桌前，可以看清一個不難理解的事實：毛主席在1953年問出的那句“現在福建誰主持工作”，既是對當時局勢的關切，也是對一個將領綜合能力的檢驗。戰爭年代，他用一次次戰役證明了自己；和平年代，他又在新的崗位上延續了那種敢于擔當的勁頭。對那一代人來說，戰場和建設，并不是兩條完全分開的道路，而是同一條歷史道路上的不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