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八的餐費還要開發(fā)票，怕不是窮瘋了。”
“不可能吧，這個家長我認識，他老公對她是出了名的好，一個月給兩萬家用呢，月月不落。”
“啊，拿她怎么還這么摳搜，不會把兩萬塊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吧？”
頂著一片異樣的目光，我把求來的發(fā)票給程歡發(fā)了過去，換來了六百八十塊錢。
交完餐費，我實在沒有臉呆在原地，頭也不回的離開。
就在回去的路上，我刷到婆婆的朋友圈，
“感謝兒子送來的保健品，這可是我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寶貝！”
圖片上的保養(yǎng)品我認識，一盒就要三千塊，程歡一口氣給他媽送了五盒。
我攥緊了手機，盯著盯著就紅了眼。
到家把兒子哄睡后，我才敢點開婆婆那條朋友圈。
里面不止有程歡給她買的保養(yǎng)品，還有他給婆婆，給小姑子的轉戰(zhàn)記錄。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為了六百八的餐費，低聲下氣地求程歡給錢的場景。
六百塊的餐費，他推三阻四，而現(xiàn)在，婆婆三千的保健品，他眼都不眨。
我心口發(fā)悶，鬼使神差點開了和程歡的聊天記錄。
往上翻，全是密密麻麻的發(fā)票照片。
“蘋果36，已報。”
“兒童牙膏22，已報。”
“醬油9.8，無票，不報。”
每一筆都不大。
可每一筆，我都得先墊先記解釋，再忐忑不安中等他一句報或者不報。
我盯著那些照片，手指一點點發(fā)抖，點開那條朋友圈里的轉賬記錄。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向媽媽轉賬15000元”
“向程晴轉賬10000元”
我腦子嗡地一聲。
原來不是所有的錢都要發(fā)票，原來程歡不是不會花錢，也不是舍不得花錢。
他只是舍不得給我和孩子花而已。
我盯著手機，眼睛一點點發(fā)酸。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我媽發(fā)來的語音。
我點開，里面?zhèn)鱽硭行┨撊醯穆曇簦?br/>“欣欣啊，媽沒事，就是胃又有點疼，剛才吃了兩片止疼藥，緩緩就好了。你別惦記，照顧好小寶就行。”
聽著她故作輕松的語氣，我心口猛地一緊。
我媽的胃病是經(jīng)常的毛病，這幾年反反復復的發(fā)作，最嚴重的時候半夜疼得滿頭冷汗，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勸她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可她就是不愿意。
這次給我發(fā)消息，也是因為不久前她犯病，我逼她去醫(yī)院檢查。
我立刻給她打電話，
“媽，你是不是又沒去醫(yī)院？”
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我媽虛弱的聲音，
“去什么醫(yī)院啊，經(jīng)常的毛病了，花那個冤枉錢干什么。”
“什么叫冤枉錢？”
我一下急了，
“你疼成這樣還不去看，萬一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辦？”
我媽嘆了口氣，
“醫(yī)生上次不是說了嗎，要做胃鏡，要吃藥，要養(yǎng)著，哪樣不要錢？你手頭也不寬裕，媽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喉嚨一堵，半天沒說出話。

掛了電話后，我低頭看了眼微信零錢。
。
支付寶里還有一百多。
加起來，連給她做個像樣的檢查都不夠。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和程歡的聊天框，
“我媽胃病又犯了，疼得厲害，我想先拿一千塊給她去醫(yī)院做個檢查。”
消息發(fā)出去后，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果然，不到一分鐘，程歡就回了我，
“家用是給這個家的，不是讓你拿去補貼娘家的。”
我心頭一兩，咬著牙繼續(xù)打字，
“這次算我借你的，我媽只是想拿錢去看病，等我掙錢一定還你。”
那邊幾乎是立刻回了過來，
“等你掙錢，那得到什么時候，你只是一個家庭主婦而已，現(xiàn)在還在靠我養(yǎng)，別給我動那些小心思！”
“關欣，不是我說你，你媽一點頭疼腦熱你就來要錢，真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我早就說過，別總想著拿我的錢去填你娘家那個無底洞。”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字，胸口悶得發(fā)疼。
我不是沒有過工作掙錢的機會，是結婚時程歡跟我說，他希望我在家做家庭主婦，為他的工作保駕護航。
他那時跟我說，一定會對我好，可現(xiàn)在曾經(jīng)的承諾全都成了泡影。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還是我媽。
我一接通，就聽見她聲音發(fā)顫，像是在強忍著什么，
“欣欣，媽剛才又吐了，胃里翻得厲害，嘴里發(fā)苦。”
我一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媽，你到底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緊接著，是我小姨焦急的聲音，
“欣欣，你快來！你媽剛剛吐血了！”
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被推進了急診。
小姨一看見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欣欣，你總算來了！你媽剛才突然吐了好大一口血，醫(yī)生說是胃出血，要先做檢查，趕緊交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棍。
胃出血，我媽的老胃病，終究還是拖成了大病。
收費窗口就在不遠處，我?guī)缀跏桥苤^去的，
“你好，先交多少？”
窗口里的護士看了一眼單子，頭也不抬地開口，
“先預繳五千。”
五千。
我手忙腳亂去翻包，指尖抖得幾乎抓不住手機。
微信零錢，二百三十七，支付寶，一百六十三，銀行卡里，三十七塊八。
加起來，連零頭都湊不夠。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臉一下就白了。
護士見我遲遲不動，皺了皺眉，
“家屬，后面還有人，先去把錢交了，病人這邊等著做檢查。”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姨跟過來，看見我僵在那里，眼神一下就變了，
“欣欣，你沒帶錢？”
我眼眶猛地一熱，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是沒帶，是我根本沒有。
護士又催了一遍：
“能不能先交？不交的話后面流程不好走。”
最后我還是給程歡的發(fā)了消息，
“我媽胃出血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急診，先要交五千，你快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