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愚人節,陸云帆都要跟他的青梅孫雨柔要玩一場“敢不敢”的游戲。
“還記不記得初二,我問你敢不敢不交作業?你把作業本撕了折紙飛機。”
陸云帆靠著椅背,一臉緬懷:“那算什么,高一我讓你去偷校長眼鏡,你連他假發都一并順走了。”
我站在門口,指尖捏著孕檢單。
結婚五年,跑了無數趟醫院,今天終于查出有孕。
孫雨柔抬眼瞥見了我。
只見她下巴一揚,轉頭對陸云帆拖長了音調:“那今天玩把大的。陸云帆,你敢不敢現在就跟我去領證結婚?”
四周口哨聲四起。
陸云帆轉頭看了我一眼,笑出聲:“有什么不敢的?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到門外的走廊。
“海棠,大家都看著呢,別掃興。”他語氣輕快,理所當然地安排著。
“這就是個愚人節玩笑,你配合我先去把婚離了,明天一早咱們就復婚。我不能在雨柔面前認慫。”
我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他所謂的“青梅游戲”,我已經妥協了五年。
這次,我把手背到身后,攥緊那張紙:“可是我懷孕了。”
......
“海棠,你這招絕了!”陸云帆愣了半拍。隨即大笑出聲。“為了阻止我贏,連懷孕都編出來了?行啊,愚人節你比我會玩。”
孫雨柔拖著長音:“海棠姐,玩游戲而已,輸不起直說嘛。拿孩子開玩笑多不好。”
“就是。”陸云帆攥住我的手腕,手勁奇大,“走,趕緊的。再晚人家民政局下班了,我還怎么領證?”
他拽著我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五年了。他靠著我寫的小說把出版社從一無所有做到公司上市。
可是每年,我都要忍受他在愚人節為了孫雨柔對我的荒誕作弄。
去民政局的路上,陸云帆把車開得飛快。
到了大廳,在前臺拿了離婚協議書,拍在我面前。
“快簽,簽完我還要跟雨柔辦結婚手續。”他敲著桌子催促。
我拿起筆,看著紙上“陸云帆”三個字。
“好,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沒有半點停頓。
鋼印落下,五年婚姻就這樣荒誕落幕。
拿到離婚證,陸云帆轉頭從車里拿出一套嶄新的西裝換上,孫雨柔則掏出一塊潔白的頭紗別在發間。
連化妝師都提前約好了。兩個人坐在補光燈前,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涂抹。
我坐在椅上看著這一幕。
五年前,我和陸云帆領證那天,他穿T恤和破洞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
我提醒他換身衣服,他說真愛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包裝,真實最重要。
現在,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緊緊摟著孫雨柔的腰,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郎才女貌。
沒過多久,陸云帆拿著兩本結婚證走到我面前。
“老婆,看到沒?這次我又贏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復婚,你別生氣啊,就是留個紀念。”
孕早期的反應讓我惡心反胃,連站著的力氣都快耗盡。
“送我回去。”我壓下喉嚨里的酸水,“我要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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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副駕駛的門,還沒坐進去,孫雨柔便擠了過來。
“海棠姐,做戲做全套嘛。既然我和云帆現在是合法夫妻,這副駕當然得我坐。”她理直氣壯地拉開門坐了進去。
她隨手一揮,把我放在副駕駛上的抱枕、玩偶全掃到了腳墊上。
陸云帆站在車頭,對我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我轉過身,走向路邊準備打車。
陸云帆幾步追上來,拉開后座的車門將我塞了進去。
“別鬧脾氣了,這兒不好打車。乖???乖坐好。”
車廂里放著陶喆和蔡依林的《今天你要嫁給我》
孫雨柔跟著節拍哼唱,遇到高音部分,接伸手拽住陸云帆的衣袖晃蕩。
“今天我要嫁給你啦……”
陸云帆默契地接了下一句,兩人對視一眼,笑作一團。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順手遞到陸云帆嘴邊。
陸云帆就著她的手喝下,宛如新婚燕爾。
“云帆,你領口歪了。”孫雨柔側過身,伸手去整理陸云帆的領帶。
她的指尖地擦過陸云帆的喉結,大半個身子壓了過去。
陸云帆沒有躲,反而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順勢抱住了孫雨柔的后背。
“別鬧,開車呢。”他嘴上說著,語氣里全是縱容。
我靠在后座的車窗上,胃里又一次泛起酸水。我閉上眼,把手覆在小腹上。
今天,這場笑話該結束了。
推開家門,婆婆趕忙拉住雨柔的手,便要把一只翠綠的翡翠鐲子往她腕上套。
一臉嗔怪道:“云帆都跟我說了,簡直是胡鬧。”
“雨柔啊,我就知道你們從小就是一對。如果不是當年……”何母余光掃見我換鞋的動作,轉過臉去,“本來就是一對。”
陸云帆走過去擋在兩人中間:“媽,我們這事開玩笑呢,愚人節鬧著玩。”
何母摸著孫雨柔的手背:“哎,我倒希望一直是這樣就好了。”
我沒接話,繞過他們徑直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衣服還沒拿兩件,陸云帆跟了進來。
“海棠,今天大家都在,你別掃興。”他壓低聲音,“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我把他的手撥開,繼續整理。
“明天你的《夜行者》三部曲最后一部出版,團隊的人我都叫來了,就當是慶功宴。”
我停下動作。這部小說耗費了我三年心血,無數個熬夜改稿的日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撕破臉,明天的宣發勢必受影響。
我合上行李箱:“好,吃完這頓飯。”
陸云帆眉開眼笑,轉身去客廳打電話張羅。
就當這是我跟團隊的告別飯。
沒過多久,孫雨柔靠在廚房門框上,沖我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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