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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特務周養浩被關白公館,心里涼了半截:這兒原來是葉挺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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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春天,嘉陵江邊的風還帶著寒意。押送戰犯的汽車緩緩駛進重慶郊外的一個院落,鐵門“哐當”一聲合上,幾只烏鴉從屋檐上驚飛而起。周養浩被推搡著走進狹窄陰暗的牢房,抬頭一看墻上的字跡,又聽押解他的干部淡淡說了一句:“這里,葉挺同志以前關過,你好好想想吧。”那一刻,他只覺得后背發涼,仿佛一下子從舊世界掉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座院子,就是后來廣為人知的白公館。曾經,這里是他下屬執行抓捕、拷打、處決任務的地方;如今,他成了被審問、被管理的人。角色在同一處空間內調轉,這種反差,不得不說帶著一種極重的象征意味。

很多年以后,在離重慶上千公里之外的撫順戰犯管理所禮堂里,他又經歷了一次命運轉折。

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九日,撫順戰犯管理所的大禮堂里,坐滿了頭發斑白、衣著樸素的老人。廣播里宣讀的是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對全部在押戰爭罪犯實行特赦。有人當場失聲痛哭,有人激動得站起來鼓掌,還有人一遍遍念叨:“真沒想到還能出去。”同在禮堂的黃維,情緒激蕩,后來特意寫信表示感謝。

周養浩卻顯得安靜,甚至有些出奇的冷靜。他聽完文件,只是微微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布滿青筋的雙手,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對身邊熟悉他的人來說,這種反應并不是淡漠,而更像經歷了太多起落后的疲憊。

時間往前推二十多年,他遠遠不是這樣一個沉默的老人。



一九四九年,重慶城里火藥味越來越濃。人民解放軍從西北、華中一路南下,到了十一月,已經逼近山城。街頭傳言四起,官員收拾行李、黃金暗中外運,國民黨政權的尾聲肉眼可見。也是在這一年,周養浩以保密局西南特區少將副區長的身份,站在了另一條道路上。

他本是浙江江山人,生在民國初年。小時候家境一般,卻算得上讀書人家。青年時代,他在上海讀了法學院,穿西裝、戴金絲邊眼鏡,走在人群里像個教書先生。按常理,以這樣的學歷和出身,走上律師、司法官的路,都算正正當當的選擇。

有意思的是,他偏偏轉了個彎。1933年前后,他加入了復興社的特務系統,后來進入軍統體系,再到戴笠死后并入保密局。他從此不再是法庭里的辯護人,而成了暗處出手的執行者。人們后來給他起了個綽號——“書生殺手”,表面溫文爾雅,骨子里卻干的是刀口上的勾當。

別看他平時說話不緊不慢,在重慶特務圈子里,周養浩卻是個重要角色。戴笠、毛人鳳這幾位特務系統的頂頭上司,他都打過交道。在西南一帶,情報工作、清查行動、監獄管理,各個環節他都插得上手。軍統內部曾風傳“云南三劍客”,說的是沈醉、徐遠舉和周養浩三個人。他們一個擅長組織潛伏,一個熟悉地方勢力,一個做事老辣狠決,算是特務系統里頗有分量的一組。

一九四九年秋天,西南形勢趨緊,國民黨對重慶、成都一帶的“內患”越來越焦慮。所謂“內患”,在他們眼里,就是中共地下黨人、共產黨嫌疑分子以及各類民主人士。

不得不說,重慶的那幾所監獄,在這時候成了關鍵地點。渣滓洞、白公館,這兩處地方,在很多人記憶中幾乎就是暗牢、刑房的代名詞。在國民黨特務的計劃里,那里原本是用來拖延時間、威懾對手的工具。到了一九四九年十一月,這個工具開始被用到最極端的一步——滅口。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重慶郊外的松林坡附近,槍聲不斷,黑夜中偶爾閃出的火光照亮了山坡上的一片片陰影。被押到這里的人,大多是從渣滓洞、白公館、歌樂山一帶押來的犯人。他們之中,有中共地下黨員,有已被逮捕的學生、工人,也有被扣上“嫌疑”帽子的民主人士。后來各方統計數字略有出入,但從九月到十一月間,被殺害者至少達數百人,這一點基本沒有疑義。



周養浩在這場屠殺中的角色,并不是簡單的傳話者。他當時是保密局西南特區的副區長,掌管具體行動部署。解放軍日夜逼近,蔣介石和毛人鳳下達的意思十分明確: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決不能落在對方手里。這樣的“指示”,在執行層面翻譯成四個字——殺人滅口。

在松林坡刑場,有一批所謂“重點對象”,由他親自帶人押送、審查、槍決。當時留下的回憶材料里,有人提到,當天有32人是他親自點名槍決的。那些在他看來“有危險”的人,被歸入這批名單。對外,他說這是“軍事需要”;對部下,他解釋為“防止被敵利用”;對自己,他則用一句“執行上級命令”壓下心中波動。

站在旁觀角度去看,這正是“書生殺手”的典型心態:用法學概念、行政術語把冷冰冰的槍聲包裝成“任務”。

更讓人唏噓的,是他在另一件事上的表現。1949年9月6日,楊虎城一家乘車來到重慶,準備轉往貴州。車剛到重慶,楊虎城就掉進了早已布好的網。負責具體安排和誘騙的,正是周養浩。他出面接待,笑臉相迎,口口聲聲說“先在重慶休息幾天”。楊虎城自然不知,這次“休息”,就是人生的終點。

被軟禁在戴公祠的楊虎城,在數日之后,被秘密殺害。尸體被悄悄處理,地方官吏被告知“嚴守機密”。多年以后,關于楊虎城遇害經過的材料陸續披露,周養浩的名字也總是被提起。對一個受過法律訓練的人而言,誘騙一個曾經抗日有功的將領就義,多少會在心里留下痕跡,但從他當時的行動看,職業服從壓過了個人判斷。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一段時間里,他不止一次出入白公館。當時,白公館是西南特務系統的重要關押地點,那里曾經囚禁過葉挺。葉挺在獄中寫下《囚歌》,那首“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早已廣為人知。當年周養浩來此視察,站在監牢外面,看的是“犯人管理情況”。誰又會想到,不到兩年,他自己會被押回這里,從視察者變成囚犯。

一、從重慶到昆明:敗局中的倉皇出逃



十一月二十七日的槍聲之后,重慶留給國民黨的時間已經不多。解放軍從北面、東面迅速壓來,城內不少要員開始籌劃撤離。周養浩的選擇,是沿著“特務系統”慣常的逃亡路線向西南退。

他先從重慶撤到成都。在那里,西南軍政機關一片慌亂,飛機場成了最緊俏的地方。有人排隊買機票,有人托熟人“安排座位”,更多人則在盤算要帶走多少箱子。周養浩明白,留在成都只是暫避,真正的轉機要到昆明去找。

理由很簡單:昆明有沈醉,有徐遠舉。他們三人原本構成了軍統在西南、特別是云南地區的核心,情報管道、潛伏力量、人脈資源,大多集中在這一圈子里。按他的設想,到了昆明,幾個人會和,找機會搭民航飛臺灣,或者再想其他辦法。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初,他來到了昆明。表面上,這時的昆明城還維持著“國統區”的牌子,街上旗幟、機關牌匾都沒有變。但暗地里,各方勢力已經開始活動。云南省主席盧漢在這個時候作出的選擇,成為關鍵一筆。

十二月初,盧漢決定起義。他宣布脫離南京政府,接受解放軍進駐,支持新政權。這一動作在當時引起的震動不小。對周養浩們來說,原本的“后方基地”一下子變成了危險地帶。軍統在云南布下的潛伏線、隱藏點,在短時間內暴露了不少,沈醉也被扣押看管,逐漸脫離了指揮位置。

周養浩在昆明的幾天,過得極其緊張。他一邊試圖聯絡沈醉、徐遠舉,一邊到處打聽有沒有飛往臺灣的航班。巫家壩機場那幾天人聲嘈雜,軍官、富商、家眷在候機廳里擠成一團,外面是警察和軍隊的巡邏。有人后來回憶,在機場里看見幾個“熟面孔”東躲西藏,神色古怪,八成就是這些特務人員。

為了避人耳目,他沒有公開暴露身份,只是托人打聽名額。每天等消息,卻越來越發現不對勁:沈醉遲遲沒有露面,機場也沒有出現他預想的“安排”。更棘手的是,昆明市內的搜捕行動一天比一天嚴,很多舊識突然失蹤,大家心照不宣地明白,風向已經變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選擇躲在巫家壩附近的一處隱蔽地點,希望等到“局勢明朗”。結果恰恰是這段等待,讓他在昆明警方的地毯式搜查中暴露。按照當時的抓捕記錄,警方通過線索掌握了他可能藏匿的范圍,然后一隊人悄悄包圍,當場將他抓獲。沒過多久,徐遠舉也落網,“三劍客”在云南的故事到此畫上句號。

從重慶到昆明這一路,周養浩經歷的是從掌控局面的“行家里手”,到被動逃亡的“漏網之魚”。這種心理落差,在之后的審訊和關押中,時不時會冒頭:有時是強硬抵抗,有時則是冷笑和自嘲。

二、白公館的反轉:從視察者到囚徒

被捕之后,周養浩先在云南接受了初步審訊。新接管政權的軍管會,對這樣一位保密局高層并不陌生,案卷上已有不少他參與策劃和執行的行動記錄。工作人員反復做他的思想工作,要求他交代“全部問題”,包括重慶屠殺和楊虎城遇害的細節。

開始階段,他抱著慣常的特務思維,不承認、不多說,或者反復強調“只是執行命令”。在幾次談話中,一位負責審訊的干部曾對他說:“你說你只是執行命令,那開槍的人算誰的責任?你們當年抓人的時候,可不講這個。”這樣的問話,對他并不陌生,但放在如今的語境里,效果完全不同。

在云南關押幾個月后,1950年5月,他被押解到重慶戰犯管理所。這處管理所設在原白公館舊址,外表看上去仍是那幾棟略顯破舊的樓房,只是大門上的牌子換了,新政權的管理辦法也完全不同。

走進院子的時候,他不可能沒有舊日記憶。那些走廊、那些房門,許多地方他曾經走過;那種帶著霉味和血腥味的空氣,他也再熟悉不過。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站在院子里呵斥看守,不是拿著名單點名“提人”,而是雙手被銬,由他人押著往牢房里走。



當聽到“這間以前是葉挺同志關押的地方”時,他臉上閃過一絲本能的僵硬。葉挺的名字,對軍統高層而言,既熟悉又敏感。這位在新四軍事件后被扣押的將領,當年被軟禁在此,一度被國民黨用作政治籌碼。葉挺在這里堅持抗爭,后來寫下《囚歌》,用寥寥數語戳破了看守者的面具。那首詩曾悄悄在監獄里流傳,對不少在押者是巨大鼓舞,對特務系統卻是一根刺。

如今,讓一位曾參與迫害的人住進這間牢房,本身就是一個意義很重的安排。這并不是對他施加肉體折磨,而是一種讓人難以回避的對照:當年你代表哪一方,如今又由哪一方掌握你的命運。

起初一段時間里,他仍然試圖維持“軍統老資格”的架子。面對工作人員的談話,他要么沉默,要么強調“我不過是下級”。有一次,談話進行到重慶屠殺問題時,他突然提高聲音:“那是戰爭,非常時期,你們也打仗,應該懂的!”負責審訊的人并沒有和他爭吵,而是把幾份遇難人士名單攤在桌上,讓他一個個看。

這些名單上,有他曾經批示過的名字,有他親自下令“秘密處置”的對象。年紀、職業、家庭情況一一寫得清清楚楚。有學生,有教員,有工廠職員,也有普通市民。看到這些時,他沉默了很久,只是把紙輕輕放在桌上,說了一句:“名字我記不住了。”

在戰犯管理所里,他和沈醉被分在不同房間,但在各種集體活動或交叉管理中難免會碰頭。兩人關系并不算和睦。有一次,在討論會上,有戰犯談起“割尾巴”的說法——意思是改造自己,把舊思想、舊作風“割掉”。周養浩在臺下突然臉色一沉,回到房間后,竟氣急之下掄起板凳朝沈醉砸去,一邊喊:“誰給我割尾巴?”說到底,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反彈:曾經指揮他人的人,突然被要求“改造自己”,自尊心和舊習慣都很難一下子適應。

沈醉后來在回憶中提過這件事。他自己因為較早選擇了配合和交代,在獄中態度相對平和,對改造也表示接受。兩人這一沖突,某種意義上正好反映了戰犯群體內部的分化:有的人迅速調整姿態,更多人則在痛苦搖擺。

隨著時間推移,周養浩在云南、重慶兩地的交代材料逐漸完整。他不得不詳細描述自己參與的重大案件,包括“11.27”大屠殺、楊虎城案等。對辦案人員來說,這些口供一方面是追查事實真相的重要補充,另一方面也是他態度變化的標志。

1964年,他被轉押到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那時距離重慶解放已經過去十五年,很多戰犯的家庭情況、身體狀況都發生了變化,管理所內的生活也趨于制度化。集體學習、勞動、寫檢查、聽講座,這些成為他們每日的主要內容。周養浩的言談慢慢少了鋒利,多了停頓。有人注意到,他在談起過去時不再用“任務”、“命令”來一概概括,而是偶爾會說一句“那時候想得太簡單”。

三、特赦、出境與“書生殺手”的暮年

時間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戰犯管理所里的老人們普遍已經上了年紀。有的身體每況愈下,有的開始思念分散在各地、甚至身在海外的子女。對于他們的去留,新政權并非沒有考慮。解決這批人的出路,不光是法律問題,更牽動社會情緒、國際觀感,牽涉面很廣。

一九七五年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的特赦決定,實際上是在多重考量下做出的。新中國成立已經超過二十五年,大的反革命集團早已被打散,戰犯經過長期關押和改造,政治威脅大大減弱。繼續無限期羈押,不僅占用大量管理資源,也不利于社會心理的平復。在這種條件下,實施一次范圍較大的特赦,就顯得順理成章。

撫順戰犯管理所禮堂里的那場大會上,宣讀文件時提到一個重要條款:獲特赦者如有愿意回臺灣與家人團聚者,可以申請,由有關方面給予必要的協助和路費;如欲赴其他境外地區解決生活問題,也可提出,由國家幫助辦理。

對不少戰犯來說,這條規定讓他們看到重新與家人、特別是身在臺灣的親屬團聚的希望。有些人當場就表示,希望回到自己曾經服務的那一邊,也有的人考慮后選擇留在大陸生活。各人的打算不一樣,背后是不同的家庭背景和心理狀態。

周養浩的情況稍微特殊。因為他的小女兒早年已經去了美國,戰前戰后的生活軌跡和大多數戰犯家屬不太一樣。在聽到可以出境安置的決定后,他經過一段時間思量,最終選擇赴美與女兒團聚。這一選擇既有感情因素,也有現實考慮:在陌生的社會重新開始,多少可以避開過去熟人圈子里的種種眼光。

需要注意的是,當時政策雖然允許申請回臺灣,但真正得到臺灣方面批準的并不多。臺灣當局對這批曾經的軍政、特務系統成員態度復雜,既擔心他們“被改造過”,又怕他們帶去不利信息,因此審批相當謹慎。很多人遞交了申請,最終卻沒有下文,只好轉而選擇香港、美國等地作為新的落腳點。

周養浩走的,就是經香港再赴美國這條路。對他來說,這又是一場跨度極大的遷移。從江南小城到十里洋場的上海法學院,從軍統機關到西南山城,從白公館到撫順、北京,再到大洋彼岸的美國,人生路線幾乎把20世紀中國的大部分劇烈變遷都踩了一遍。

到了美國之后,他的生活逐漸淡出公眾視線,不再像以前那樣出現在各種案卷和統計表里。但有一件事,倒是讓他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有一位同樣曾在戰犯管理所服刑的段克文,到了美國后出版了一本《戰犯自述》的書,書中聲稱在押期間曾遭受酷刑、虐待,把監內生活描寫得極其慘烈。這樣的說法,很快引發爭議。一些已獲特赦、在國內生活的原戰犯,紛紛表示無法認同。周養浩也在其中。

他對外公開表態,否認書中所說的酷刑情節,認為那樣的描述不符合他自己以及多數人親身經歷。他在表態中還提到,在押期間自己得到了基本生活保障,病了有人看,家書也能往來,特別是對年老、體弱者管理所還是有所照顧。他明確表示,自己之所以能活著走出牢房,與當時的政策密不可分,對此心存感激。

當然,這樣的表態究竟有多少出于內心體會,有多少是基于生存考量,外人很難完全判斷。可以肯定的是,在戰犯這個群體內部,對“改造經歷”的敘述和評價,并非鐵板一塊。有的人更強調苦難,有的人更強調“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有人選擇閉口不提。但不管怎樣,周養浩給出的公開版本,至少說明他并不愿被當作“酷刑幸存者”的符號,而更愿意站在另一個敘事方向。

從一個“書生殺手”的角度看,他晚年的這一姿態,多少帶著某種自我辯護的意味:既為自己過去的行為找一個“已做出補償”的解釋,也為戰犯管理所的改造政策留下一句“公道話”。在美國的余生,他遠離了當年重慶、昆明的硝煙,也遠離了白公館那幾間陰暗的牢房,只剩下一段段零散的回憶,偶爾在移民圈的談話里被提起。

四、幾個不太好回避的問題

圍繞周養浩這一生,擺在讀者面前的,絕不僅僅是一個“惡人有惡報”或者“浪子回頭”的簡單故事。這里面至少有三層問題,繞不過去。

其一,特赦本身的含義。1975年的那次特赦,看起來像是“放人”,更深層卻是一種政治安排。長時間關押大批戰犯,對國家來說是一種負擔;而在戰爭、土改、鎮反這些關鍵階段結束之后,社會主要矛盾逐漸轉向經濟建設與秩序重建,繼續強調“敵我界線”反而不利于整體穩定。適時特赦,既釋放了政策的寬和信息,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舊日仇恨,推動社會向前走。當然,寬容并不等于遺忘,檔案還在,史料還在,受害者家屬也還在,只是處理方式從“繼續追責”轉向“讓歷史留下記錄,讓現實向前推進”。

其二,“書生殺手”的問題。周養浩受過法律教育,熟悉程序和規則,卻在政治機器的運轉中選擇靠向暴力一邊,這一點值得深思。事實證明,知識和職業技能本身并不天然帶來道德約束,有時反而為暴行提供技術支持。像重慶“11.27”大屠殺那樣的行動,如果沒有熟悉檔案、善于“整理名單”的人,恐怕也很難以如此“有條不紊”的方式進行。對讀書人來說,真正難的是在制度壓力和個人安逸之間保持底線,不被“執行命令”這樣的理由沖昏頭腦。

其三,白公館這類地點的象征力量。對很多參觀者而言,白公館和渣滓洞已經成為“苦難記憶”的標志空間。墻上的鐵窗、地上的腳鐐、葉挺的《囚歌》,每一處都在提示曾經的黑暗。把一個曾經的加害者關進他熟悉的“工具場所”,讓他在同一處空間里經歷角色翻轉,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教育。它說明,權力的方向是會變的,今天站在樓上的人,明天可能就會被關到樓下。這樣的空間記憶,對后來者未必沒有警示作用。

歸結到個體命運上,周養浩從江南書生,到軍統高官,到白公館囚徒,再到撫順特赦人員,最終漂泊海外,人生軌跡極其曲折。他所參與的暴行,已經清楚地寫進史冊;他后來在戰犯管理所經歷的改造,以及獲特赦后的人生選擇,也同樣是這一段歷史不可忽略的一部分。對于關心近現代史的讀者來說,把這兩部分同時放在眼前,或許比單純強調某一面,更有助于理解那段復雜年代里的權力、責任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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