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營企業家控告首席科學家，警方出具不予立案通知書，當事人嚴重不服

去年11月27日，我曾推出一篇名為《“浙江第一環保大案”再起波瀾，首席科學家涉嫌造假當事人報警》的文章，講述了浙江嘉業化工有限公司股東王光祥、徐媚、徐鳴，向北京警方刑事控告生態環境部環境規劃院的首席科學家於方等六人的專家團隊，在一起因股權糾紛引發的污染環境案中出具的鑒定意見和評估報告有多處造假和程序違法，涉嫌“偽證罪”和“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現在該案有了新消息：北京警方不予立案，并給當事人之一王光祥下達了《不予立案通知書》。

一個民營企業家為何控告首席科學家於方等6人？這事還要從9年前說起。

一、第一環保大案背后的“首席科學家”

2020年12月17日，紹興民營企業家王光祥因2017年的一起由股權糾紛引發的污染環境案被判刑，同時嘉業化工還承擔了5100多萬元的環境損害賠償費和地下水修復費等。而這起號稱浙江第一環保大案的核心證據《浙江嘉業化工有限公司 1625㎡ 污水池及周邊地塊初步環境調查與損害評估報告》《浙江嘉業化工有限公司污水池廢水、底泥、地下水樣品有毒物質鑒定意見》《浙江嘉業化工有限公司污水池及周邊地塊環境補充調查與損害評估報告補充評估報告》出自于生態環境部環境規劃院首席科學家於方、中心副主任齊霽及張志宏、王闖、徐偉攀、王臏等六人之手，共收取費用172.13萬余元。

王光祥、徐媚、徐鳴提供了詳實的證據，證明上述三份報告存在多處造假和嚴重的程序違法，具體如下：

1.偷換鑒定事項，給辦案機關編造證據預留操作空間

2018年4月1日，環規院與紹興市柯橋區環境監察大隊簽訂了一份對嘉業化工污水池廢水的危害性進行鑒定的合同，但環規院卻偷換成了對廢水、底泥、地下水中是否含有有毒物質的鑒定。

環規院與紹興市柯橋區環境監察大隊簽訂的合同。

王光祥等三位股東認為，此舉完全是為了配合辦案機關構陷王光祥，給后續的篡改鑒定結論預留操作空間。因依據嘉業化工廢水沒有超標的實際情況，其結論只能是“無危害性”，此結論無操作空間，反而證明王光祥無罪，自然也沒有三年八個月的牢獄之災。

事實證明，辦案機關后續確實是在原結論“1.2-二氯苯、1.4-二氯苯為有毒物質”的基礎上加工成“池水中含有1.2-二氯苯、1.4-二氯苯，為有毒物質”。把“含有有毒物質”與“有毒物質”這兩個本質不同的法律概念進行混淆，將“池水中含有1.2-二氯苯、1.4-二氯苯為有毒物質”直接等同于排放“有毒物質”，并據此對嘉業化工和王光祥啟動刑事立案和作出刑事判決。

2.偽造基線數據、虛構環境損害事實

於方等人為了“做實”嘉業化工環境損害事實，在基線上大做文章，一是以農用地標準來對標化工用地進行降維打擊；二是在計算污染濃度過程中故意遺漏“平均”二字，將“污染物濃度”與“污染物平均濃度”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進行混淆；三是以檢出限的1/2作為基線對照點（檢出限，指的是污染物的含量依據現有的設備和技術能檢出的最小限值，換言之，小于該限值是檢不出來了）。如此毫無底線的操作，即使純凈水也難逃超標的命運。

3.偽造地下水使用功能，應啟動而未啟動地下水風險評估程序

地下水功能在環境損害評估中直接決定評估方法、修復目標和修復費用，地下水功能錯誤，那么評估結果必定錯誤。嘉業化工所在區域地下水無使用功能，也無開采利用計劃，然而在評估報告中卻變成了工業和農業用水。紹興市生態環境局柯橋分局王翀煜副局長曾口頭聲明，該局未向環規院提供過地下水為“工業和農業用水”的證明文件。於方等人作為專業人士，難道不知道他們偷換概念，將給王光祥和嘉業化工帶來什么后果？

當地生態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開申請答復書顯示，“嘉業化工所在區域地下水無使用功能，也無開采利用計劃。”

地下水需要修復的先決條件是地下水健康風險不可接受，風險是否可接受是通過風險評估程序的結果來評判的。然而，於方等居然越過如此重要的評估環節，就得出了地下水需要修復的錯誤結論，評估程序顯然違法。

二、首席科學家緣何犯如此低級錯誤？

環規院肩負著國家和地區生態環境評估與管理制度、政策和規劃研究，也是環境損害鑒定評估標準、規范的起草人之一，作為該機構首席科學家和中心副主任領銜的評估團隊，出現如此重大低級的錯誤，完全可以排除因工作疏忽或者業務生疏的原因。

根據受訪人提供的材料證明，該團隊成員張志宏自2018年3月28日作為技術支持方參加了當地環保、公安牽頭召開的嘉業化工應急處置協調會，說明張志宏自該案開始偵查即已介入，在王光祥被檢察院移送法院起訴期間及一審判決后，環規院還二次向柯橋區檢察院補充了材料，以及后續張志宏的兩次出庭作證，說明該團隊自始至終知曉其出具的鑒定意見和評估報告是作為刑事證據使用，且事實上已在嘉業化工刑事案和民事案中作為核心證據使用。

受訪人從環規院提供的職稱證明中，發現於方的研究專業為“環境工程和環境經濟”、齊霽為“環境損害賠償評估”、 張志宏為“環境工程”、徐偉攀為“環境科學”。於方、齊霽等明知自身無司法鑒定資質，更不具有有毒物質鑒定的專業能力，甚至連一個最基本的執業證書（上崗證）都沒有，仍違法出具鑒定意見和評估報告。

環規院提供的於方等人的職稱證明。

上述事實證明，於方等人作為頂級專家，在鑒定評估活動中，屢次犯低級錯誤。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相信讀者諸君有自己的判斷。

三、一波三折的刑事控告經過

2025年11月3日，王光祥、徐媚、徐鳴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提交《刑事控告書》及相關證據材料，控告環規院的張志宏、於方、齊霽、徐偉攀、王臏、王闖等六人涉嫌“偽證罪、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并請求依法立案偵查。

王光祥、徐媚、徐鳴向警方提交的《刑事控告書》。

同年11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民警在蘋果園派出所對王光祥制作了詢問筆錄，王光祥當場提交了關于基線問題的補充材料。次日（2025年11月18日），石景山分局正式受理本案，并出具受案回執（文號：京公石（蘋）受案字〔2025〕50272號）。

2025年12月16日，警方以“沒有犯罪事實”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書》（文號：京公石不立字〔2025〕50259號）。

2025 年 12 月 20 日，王光祥、徐媚、徐鳴向北京市公安局提交刑事復議申請書，并于2026年1月21日提交了補充說明。

2026年2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又以“原不予立案決定認定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依據準確”為由，作出《刑事復議決定書》（文號：京公石刑復字〔2026〕50004號），維持原不予立案決定。

四、辦案程序是否違法？

2025年11月3日王光祥等人提交的刑事控告書，清清楚楚的寫到控告人為王光祥、徐媚、徐鳴，但警方自始至終未向徐媚、徐鳴了解案情、制作筆錄，亦未依法向二人送達《受案回執》《不予立案通知書》《延期通知書》等多份法律文書。后經書面和電話特別提醒，但警方對上述行為不予糾正，依然未依法將上述法律文書以及后續出具的《刑事復議決定書》告知徐媚、徐鳴，這明顯違反《公安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第一百七十一條：“公安機關接受案件時，應當制作受案登記表和受案回執，并將受案回執交扭送人、報案人、控告人、舉報人。扭送人、報案人、控告人、舉報人無法取得聯系或者拒絕接受回執的，應當在回執中注明。”第一百七十八條：“對有控告人的案件，決定不予立案的，公安機關應當制作不予立案通知書，并在三日以內送達控告人。”的規定。

王光祥等三人向警方刑事控告於方等六人涉嫌“偽證罪”和“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但警方出具的全部法律文書《受案回執》《不予立案通知書》《延期通知書》《刑事復議決定書》中均只有偽證罪，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卻莫名失蹤。到底是警方壓根沒有對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的相關線索開展調查，還是有其他原因，至今仍是個謎。

五、警方不立案，當事人嚴重不服

王光祥等人認為，作為國家環境損害鑒定評估標準、規范的起草單位以及首席科學家於方和中心副主任齊霽領銜的鑒定評估專家團隊，不但偷換鑒定事項，而且在明知自身無司法鑒定資質以及不具備有毒物質鑒定的專業能力的情況下，仍違法出具《浙江嘉業化工有限公司污水池廢水、底泥、地下水樣品有毒物質鑒定意見》。

在環境損害評估中，偽造地下水使用功能，偽造基線數據，編造地下水恢復技術方案，故意略過地下水健康風險評估環節，援引相關標準時故意遺漏關鍵內容等，完全可以排除系業務生疏或工作疏忽的原因，而是具有明顯的違法故意，故意出具虛假鑒定材料，意圖陷害王光祥，幫助有關方獲取非法利益，王光祥因此被判刑，嘉業化工也因此承擔了5100余萬元的環境修復等費用，企業的排污指標被拍賣，股權轉讓合同被撤銷，還額外支付對方利息5500多萬元，嘉業化工因此停產9年多……毫不夸張的說，遭此如此嚴重的后果，和於方等人有莫大關系。

王光祥、徐媚、徐鳴認為，鑒于環規院鑒定和評估活動中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偽證罪和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的立案條件。根據違法所得的數額和造成的后果，屬于情節特別嚴重，應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

目前，王光祥、徐媚、徐鳴三人已依法向北京市公安局提起刑事復核，現正在等待復核結果，筆者將繼續關注。

此事件將走向何方？目前一切皆有可能。只是首席科學家和他的團隊，跟一個民營企業家隔空發生這么多的恩怨，實在令人唏噓。希望警方徹底調查此事件，所有的謎團都能解開，給當事人和公眾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

唐山水，作家，媒體人，作品《十首詩問吳天君》《平墳書記早已為自己挖好了墳》等作品獲得極大反響。微信號：394444810，歡迎提供各種新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