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聲張,也別聯系二姨。"
我松開他,退后一步。
"為什么?"
"我要先弄清楚她到底拿了多少,怎么拿的,有沒有別人參與。你現在打草驚蛇,她把錢一轉,什么證據都沒了。"
賀嶼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姐,我不想忍。"
"我也不想。但你得給我時間。"
他咬了咬牙,點頭。
我讓他先回學校,囑咐他這兩天正常生活,什么都別變。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姐,對不起。"
"別說這種話。"
"三年了,我居然——"
"賀嶼。"我打斷他。"你在那邊啃冷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跟我開口要錢?"
他搖頭。
"我以為你日子也難過,不想給你壓力。"
我喉嚨堵得厲害。
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里,理了理頭緒。
二姨叫何佩芝。是我媽的親妹妹。
我爸媽出事那年,我十九,賀嶼十二。
二姨來參加過葬禮,哭得比誰都大聲。
然后就走了。
后來的七年,我一個人把弟弟拉扯大。中間最難的時候,我問二姨借過兩千塊。她說手頭緊,沒借。
我也沒怨她,畢竟人家有自己的家庭。
可現在——
她手頭緊?
她花我弟弟的錢去旅游,去買包,手頭緊?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逼自己冷靜下來。
第一件事,查清楚那個收款賬戶到底是誰的。
賀嶼說綁定的收款人備注是"姐",但手機號不是我的。
如果賬戶戶名是何佩芝,那就簡單了。
可萬一是別人的呢?
我給做律師的朋友打了電話,問他怎么合法取證。
他聽完,罵了句臟話。
"你二姨這是詐騙,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弟弟去銀行,以賬戶所有人的身份申請對賬單,調出收款方的完整信息。拿到以后直接報警。"
"如果她不承認呢?"
"你弟弟手機里有沒有她發的那些消息?讓你弟弟設自動轉賬的記錄?"
"我讓他翻翻。"
掛了電話,我給賀嶼發消息:你和二姨所有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截圖發我。一條都不要漏。
他回得很快:好。
半小時后,一百多張截圖涌進來。
我一張一張看。
越看越冷。
何佩芝的話術堪稱教科書級別。
她從來不直接要錢,每次都是以我的名義。
"你姐最近壓力大,別跟她提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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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多轉一點吧,你姐那邊催得緊。"
"你姐說了,等她緩過來一定補給你。"
她甚至會在賀嶼生日的時候,用那個假號碼給他發祝福。
"弟弟生日快樂,姐給你轉了200紅包,自己買點好吃的。"
200塊。
我看著這條消息,胃里翻涌。
她冒充我,給我弟弟發200塊紅包。
然后收走他5500。
后面還有幾條更惡心的。
賀嶼有一次跟她說,最近天氣冷,想買件厚外套,但錢不夠。
何佩芝回復:你姐說了,等年底一起給你買。你先忍忍,男孩子皮實。
我弟弟回了個"好的"。
后面再沒提過。
我把手機放下,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紅。
不是心疼。
是恨。
手機又響了。
賀嶼發來一條新消息:姐,我翻到一個東西。
下面是一張截圖。
是何佩芝發給他的一段語音轉文字——
"小嶼,你姐最近身體不好,做了個小手術。別跟她聯系太多,讓她好好休息。她自己不好意思說,讓二姨轉告你。"
發送時間是去年六月。
去年六月,我體檢報告什么問題都沒有。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三年來賀嶼很少聯系我,不是因為忙。
是何佩芝一直在切斷我們的聯系。
她在讓我弟弟相信,我過得很差,不想被打擾。
這樣他就不會打電話給我。
不會打電話,就不會穿幫。
"這個女人。"我低聲說出來,牙關咬得咯咯響。
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不是賀嶼的。
是何佩芝發來的。
"小頌啊,周末過來吃飯,你妹妹從日本帶了特產回來。"
她管我叫小頌。
我媽也這么叫我。
我盯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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