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代的波濤中，為祖國尋找“穩態” | 馮純伯

科學家簡介

馮純伯（1928年4月16日—2010年11月10日），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中國科學院院士，自動控制學家。

馮純伯長期從事控制理論和控制工程的科學研究與教學工作，在系統建模方法及自適應控制理論等自動控制領域，取得了許多重要的研究成果。他首次提出偏差補償最小二乘辨識方法，創建了完整的系統建模新方法。在自適應控制領域引入邏輯切換，提高全系統魯棒穩定性，為我國自動化學科的建設和發展、為培養軍用自動控制人才和國防科研等作出了重要貢獻。

2005年，東南大學院士樓內，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對來訪的記者，突然用略帶蘇南口音的腔調喊道：“五香豆咧，三個銅錢買一包！”這并非即興表演，而是馮純伯對自己10歲生活場景的真實復刻。一句穿越時空的叫賣，串聯起一個逃難少年的求生掙扎，也映照出一位科學大家的淡然回望。在自動控制領域，他讓復雜的系統變得“穩定”與“自適應”；而他跌宕起伏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在動蕩年代中堅守本心、找尋“穩態”的傳奇。

一位“差生”的逆襲

1938年，湖南常德的街頭，一個十歲的男孩提著竹籃，沿街叫賣父親炒制的五香豆和瓜子。

這個男孩叫馮辰北，后改名馮純伯。前一年，為躲避侵華日軍的戰火，全家從上海向西南逃難。

不幸的是，在從蕪湖到武漢的船上，他的母親意外失足落水，永遠離開了家人。

流亡途中，全家沒有了經濟來源。年幼的馮純伯只能每天提著籃子，沿街叫賣維持生計。

1939年，在友人的幫助下，他們全家才在貴州省銅仁市安定下來，馮純伯考入銅仁市國立第三中學附小，人生軌跡自此迎來轉折。

馮純伯曾坦言，六年級以前，學習成績很不好，十分頑皮，最喜歡爬樹摘果子、掏鳥窩，還喜歡用木頭刻刀刻劍，到處揮舞打鬧。

許是顛沛流離的經歷，讓他格外珍惜安穩讀書的機會，從六年級起，他的學業突飛猛進，一路名列前茅，尤其擅長數學和物理。1946年，他同時被清華大學和浙江大學錄取，因家人擔憂北方戰事動蕩，最終選擇浙江大學電機系。

馮純伯參加50屆浙江大學同學50年返校聚會（前排左五為馮純伯）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1950年，馮純伯從浙江大學電機系畢業，響應國家發展工業的號召，考入了哈爾濱工業大學研究生班，并且很快掌握了俄語，達到了聽說讀寫“四會”的程度。

1955年，已留校任教的馮純伯被選派赴蘇聯列寧格勒工業大學深造，由于在國內已打下扎實基礎且俄語出色，他僅用兩年半時間就獲得了技術科學副博士學位，創下當時中國留學生的首例。

從沿街叫賣到留學蘇聯，這段逆襲之路，充滿了時代的艱辛，也鐫刻著他永不言棄的堅持。

從“仿制”到“創新”

1960年8月，蘇聯撕毀援華協議。

一夜之間，蘇聯專家撤走，相關圖紙被銷毀，國內多項建設項目被迫停滯。

為填補技術人員缺口，彼時在哈爾濱工業大學從事電力系統研究的馮純伯，被緊急調往太原一家軍工廠，參與蘇式導彈仿制相關技術工作。

那幾年正值三年自然災害，物資極度匱乏。馮純伯和同事們經常連飯都吃不飽，有時候只能用白開水燙韭菜充饑。

他后來回憶道，“（那段日子）連油味兒都聞不著。”

沒有參考資料，沒有圖紙，沒有蘇聯專家——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即便條件艱難，馮純伯和同事們依舊咬牙攻堅，一點一點摸索，推動導彈仿制工作取得進展。

1961年，馮純伯回到哈爾濱工業大學，轉向自動控制領域，開啟了新的科研方向。

1975年，已近中年的馮純伯終于有機會調回江南，進入南京的第六機械工業部第七研究院第24研究所（724所）工作。

馮純伯（左二）訪問香港中文大學并參觀自控實驗室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在這家軍工科研單位，他從普通技術人員做起，歷任研究室主任、副總工程師，牽頭負責艦載三坐標雷達（381-甲）的研制工作。

傳統雷達需要機械穩定平臺來保持水平，體積大、重量沉。

這一次，馮純伯沒有局限于仿制的思維定式。早年在太原啃硬骨頭的經歷，讓他對自主創新有了更為堅定的追求。

憑借多年積累的自動控制領域的專業知識，在沒有任何參考資料的情況下，馮純伯大膽提出創新方案——用電子穩定平臺代替機械穩定平臺。

這一革新，不僅讓雷達重量減輕約三分之一，更在控制精度、響應速度和抗干擾能力上實現了大幅提升。1978年，這一成果獲得江蘇省科學大會獎。

1985年馮純伯在安徽屯溪出席 CCC會議（最后一排左一為馮純伯）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真正的人才，無論身處何種崗位、面臨何種困境，終會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芒。

科學家說

“成就一番學問，要靠一點一滴的積累，要靠長期的埋頭苦干，不能圖巧。做學問不需要過分張揚，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馮純伯始終相信，真正的成就來自于日復一日的沉淀與堅守，而非喧囂與取巧。

稿件審核：安徽大學校長孫長銀

參考文獻：

[1]馮純伯——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

[2]馮純伯：以德為先，潛心研究，攀登科研高峰. 中國科學家. 2021-01-25.

[3]馮純伯：坎坷人生追尋淡泊真誠. 常州日報. 2015-07-08.

[4]馮純伯：從電力到自動控制，他都緊跟祖國發展腳步. 運城科協. 2023-06-03.

[5]馮純伯——自動控制學家.常州市委黨史工委.2016-06-24.

[6]中國科學院院士馮純伯逝世.科學時報.2010-11-15.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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