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出租屋里的空氣，聞起來像是一塊放了太久的濕抹布，又悶又臭。
李塵就那么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片因為漏水而泛黃的印記。
手里那張醫院的診斷書，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又軟又皺。
肝癌晚期。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預計剩余壽命，三個月。
呵，三個月。
李塵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醫生那張充滿同情的臉，一會兒是手機屏幕上銀行發來的催款短信，房貸、車貸，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片黑暗吞沒的時候，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王強。
是他的老板。
李塵麻木地劃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李塵！你那個方案是拿屁股想出來的嗎？做得跟屎一樣！客戶都罵到我臉上了！你他媽是不是豬腦子？這個月的績效你一分都別想要了！”
電話那頭，王強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像是機關槍一樣，把辱罵的子彈全射了過來。
要是換做以前，李塵肯定嚇得連連道歉，保證馬上修改。
可現在……
他聽著電話里的咆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好笑。
“老子……都要死了……”
他低聲喃喃自語。
“你他媽嘀咕什么呢？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你滾蛋！”王強還在那頭叫囂。
“滾蛋？”李塵忽然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瘋勁，“好啊。”
說完，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瞬間清凈了。
這大概是李塵這輩子第一次敢掛老板的電話。感覺……竟然還有點爽。
可這點爽感很快就被新的提示音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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