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門被堵的時候，我正在補口紅。
伴娘沖進來，臉都白了。“外面……外面有人堵門！不是接親的人，是……”
她沒說完。
我放下口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前置攝像頭。妝還行。
“是趙銳吧。”
伴娘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站起來，把裙擺整理好。
“我知道他會來。”
伴娘叫周瑤，是我大學(xué)室友。
她站在門口，嘴唇哆嗦。
“你知道？你知道他會來你不早說？”
“說了又怎樣？”我對著鏡子把口紅蓋上，“他要來，我攔得住嗎？”
“那你……”
“走吧。”我拿起手捧花，“耽誤吉時不好。”
周瑤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理解她。
換成三年前的我，可能早就崩了。
三年前。
那時候我叫陳曉棠，25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月薪6500。
趙銳比我大兩歲，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產(chǎn)品經(jīng)理，月薪1萬8。
我們在一起五年。
從大三開始，到我工作第三年結(jié)束。
五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個人從滿眼星星變成心如死灰。
剛在一起的時候，趙銳什么都好。
會在下雨天騎車來接我，會記得我每個月的例假時間，會在我加班的時候帶飯到公司樓下等我。
我媽說：“這小伙子不錯，踏實。”
我也這么覺得。
變化是從第四年開始的。
他升了職，薪資漲到2萬5。
我還是6500。
他開始嫌我。
不是明著說，是那種滲透式的嫌棄。
吃飯的時候，他會說：“這家店人均80，你點便宜點的。”
逛街的時候，他會說：“你買那么貴的衣服干嘛？你又不是那種身材。”
我問他：“什么身材？”
他說：“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我只是記住了。
后來他出差越來越多。
每次出差都是三四天，回來的時候衣服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問他。
他說：“公司發(fā)的空氣清新劑。”
我信了。
不是真信，是不想查。

查了又能怎樣？
我當時的想法是——也許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爸媽就是這么過來的。
我媽忍了我爸三十年，從年輕忍到老。
她跟我說過：“女人嘛，別太計較。”
我????聽了。
我不該聽的。
第五年的情人節(jié)。
他說公司有活動，不回來了。
我說好。
然后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
我看著那些煙花，忽然想——我都25了，過情人節(jié)吃泡面，這算什么日子？
那天晚上，我沒忍住，翻了他的手機。
不是iPad同步的那種偷看。是他洗澡的時候，我拿起來，輸了密碼。
密碼沒換。還是我的生日。
我翻到了微信。
有一個備注叫“項目組-小美”的人。
聊天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
我看了第一條。
“今晚住哪？”
他回的是：“老地方。”
后面的我不想看了。
但我還是看完了。
整整三個月。128條語音，46張照片。
他從來沒給我發(fā)過這么多語音。
我們在一起五年，他給我拍過的照片，不超過10張。
128條語音。46張照片。
我蹲在衛(wèi)生間門口，手機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
里面水聲嘩嘩的。他在洗澡，還在哼歌。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等他出來，我說：“我看了你手機。”
他愣了一秒。
“你翻我手機？”
不是解釋，不是道歉。第一反應(yīng)是——你翻我手機。
“趙銳，128條語音，46張照片。”
“你……”
“項目組-小美。老地方。今晚住哪。”
他的臉變了幾種顏色。
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憤怒。
他憤怒。
“陳曉棠，你有沒有隱私的概念？”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五年，我一直在跟一個不值得的人較勁。
我站起來，走到桌邊，摘下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工作第一年買的，680塊，銀的，不值錢。
我把它放在桌上。
“趙銳，分手。”
他沒攔我。
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出了這個門，就別后悔。”
我出了那個門。
一秒都沒后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