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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于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而不是凱文·沃什的個人資產負債表。

凱文·沃什(Kevin Warsh)周二出席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提名確認聽證會時，將面對一連串有關美聯儲相對于特朗普總統是否保持“獨立性”的問題。但這并不是最值得關注的主要戲碼。更重要的看點在于，沃什有意讓美聯儲重新贏回它在21世紀揮霍掉的獨立性。

現在或許很難回想起來，但在這家央行的近代史上，1990年代多少可稱為一段黃金時期。保羅·沃爾克(Paul Volcker)和羅納德·里根(Ronald Reagan)已經遏制住了通脹。艾倫·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繼續沿著通脹放緩的路徑前行。韋恩·安吉爾(Wayne Angell)擔任美聯儲理事期間，格林斯潘領導下的美聯儲似乎是在遵循一種準價格規則來指導貨幣政策。那個時代后來被稱為“大穩健”時期。

這種局面在21世紀頭十年開始改變，當時美聯儲要應對互聯網泡沫破裂以及9·11事件后的影響。本·伯南克(Ben Bernanke)以理事身份加入美聯儲，并傳播對通縮的擔憂。格林斯潘則予以配合，在經濟已經強勁復蘇很久之后，仍將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1%。由此開啟了資產泡沫和信貸狂熱，后來演變為住房市場的繁榮與崩盤。

在2008年金融恐慌期間，伯南克領導下的美聯儲推出了量化寬松，并急劇撐大了央行資產負債表。美聯儲由此開啟了一個新的貨幣政策時代，其基礎是“超額準備金”，同時更深地介入財政政策和資本配置。伯南克曾承諾，危機結束時這種干預也會結束，但美聯儲卻不斷擴大自己的職權范圍。

這些年并不是輝煌歲月。2010年代的特點是經濟增長緩慢、財富差距擴大。持有金融資產的人表現不錯，因為量化寬松推高了股票和房地產價格，但工薪階層并沒有看到同樣幅度的收益。2020年代的特點則是40年來最嚴重的通脹，以及實際工資幾乎沒有增長。在這一切之中，美聯儲并非唯一罪魁禍首，但它所扮演的角色比政治階層愿意承認的更大。

沃什常在本報觀點版撰文。自2011年辭去美聯儲理事職務以來，他已經成為批評美聯儲這一表現的主要人物之一。他正確地將美聯儲信譽受損歸咎于美聯儲自身，因為它未能維持價格穩定。他已釋放出與伯南克、珍妮特·耶倫(Janet Yellen)和杰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時代切割的信號，而這種切割將使美聯儲回到1990年代那種更有紀律約束的角色。他希望最大限度減少美聯儲對氣候、種族等政治議題的介入。

值得關注的是，沃什計劃如何做到這一點。獲提名前，他公開提出的目標之一，是縮減美聯儲目前達到6.7萬億美元且又開始擴張的資產負債表。如此龐大的資產負債表賦予美聯儲過大的經濟角色，而執行貨幣政策并不需要這種角色。

但考慮到銀行體系如今已經習慣于依賴超額準備金機制，這一過渡不會輕松。沃什曾撰文談到1951年《財政部-美聯儲協議》的新版本。1951年的協議將財政政策交給美國財政部，同時讓央行專注于貨幣事務。

唐·盧斯金(Don Luskin)在本版另文中提出了一種方案，說明這兩個機構如何通過一項新協議合作縮減資產負債表，但方案并不止這一種。沃什不大可能在周二的聽證會上講得過于具體，但他確立的方向將非常重要。他與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的關系，將對成功完成這場轉型至關重要，而各方說法均顯示，兩人相處融洽。

參議員若就這些貨幣問題向沃什提問，將有助于公眾和金融市場。遺憾的是，民主黨人似乎急于把焦點放在沃什的個人資產負債表以及他很富有這一事實上。哎呀：一個在紐約州北部中產家庭長大的人，靠自己進入華爾街，還賺到了錢。真令人震驚。更切中要害的一點是，與近幾任美聯儲主席相比，他在金融市場和政府方面擁有更廣泛的經驗。這一點會在危機中發揮作用。

沃什將面臨一項艱巨工作：應對特朗普對其決策不可避免的評論。假設他的任命獲得確認，他將接手艱難的經濟環境，背景包括戰爭帶來的不確定性、油價沖擊，以及仍徘徊在接近3%水平的通脹。無論出于什么理由，特朗普總會希望他降息。

但沃什知道，這種下馬威正是他自愿承擔的一部分。他獲得提名，為數十年來的美聯儲改革提供了最佳機會。參議院越早確認其任命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