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之變-5
由于楊素蘊事件的影響,一段時間內,無人再敢直接彈劾吳三桂。直到康熙帝親政前后,關于吳三桂在云南 “僭妄逾制”、“貨財充溢” 的密報和傳言,開始通過地方督撫、滿族將領的密折傳到北京。隨著玄燁逐漸穩固權力,以及三藩財政問題日益突出,要求制裁吳三桂的聲音開始增多。
這些呼聲,康熙皇帝不能不察。
要說清廷這些年對三藩不聞不問,任其野蠻生長,那肯定不是。尤其是勢力最大的吳藩,康熙即位以后,朝廷就不斷調走吳三桂麾下將領,空降外省官員到云貴,以逐步籠絡、分化吳三桂的嫡系。
吳三桂很聰明,他當然懂得不能跟中央一味強硬。朝廷這些動作,他豈能看不出來?為了解除疑慮,吳三桂甚至自請裁軍,裁去云南將領千總以上軍官5人,額兵5400名。這些請求,康熙批復照準。
吳三桂試圖以交出部分兵權換來朝廷的容忍,但是他發現,結果和想的不太一樣。以往,但凡是吳三桂題請的西選官員,基本都是暢通無阻。可是小皇帝親政以后,西選之權越來越不靈了。吳三桂題補的各官,得到批準的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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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么?朝廷還是在懷疑我啊!為了自保,康熙六年,吳三桂干脆以“兩目昏瞀,精力日減”為由,自請辭去總管云貴兩省事務。
應該說,吳三桂請辭云貴總管,并不是裝裝樣子。康熙的步步進逼,已經引起吳三桂的極大不安。收回西選之權不行,主動裁軍也不行,那我干脆交出軍政大權,這總行了吧?
辭掉云貴總管,固然是放棄了很大一部分權力。但在背地里,吳三桂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多年來,西選之官已遍及云貴,不是吳三桂摘掉個頭銜就能解決的。比如說,云貴總督卞三元、云南提督張國柱、貴州提督李本琛,這些要員都是吳三桂心腹。要是吳三桂真有什么事,他們還不是一呼百應?
總之,吳三桂雖然辭官,人脈仍在,勢力仍在,那些才他吳家安身立命的本錢。吳三桂所想的,還是做足姿態,放棄一些可以放棄的東西,換來康熙的妥協。從坐鎮云南那天起,他的愿望就沒有變,效仿明朝的沐英,軍政大權都可以不要,當個永鎮云南的王爺就行。
但是,康熙會同意嗎?
吳三桂辭職以后,康熙對他溫言安撫,并且授予他遇到軍事臨時料理的權力,等于交回給他部分軍權。吳三桂很是高興,他對手下謀士方光琛說:“可見朝廷不疑我,你們都要謹慎些。”
可是很快,吳三桂就笑不出來了。
康熙九年,康熙帝任命山陜總督莫洛為四川經略,并授予他“經理四川”的大權。莫洛到任后,立即行使經略之權,在四川招募兵丁,開采礦山,開始高調經營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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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實際是康熙的欽差,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誰的意思。此時四川的礦脈早已被吳三桂染指,礦業開采權事關他的利益,這是實打實的經濟來源,吳三桂如何能忍?
更何況,四川與云南唇齒相依,你莫洛來經略四川是什么意思?莫洛一來就給我個下馬威,皇上不是擺明了不信任我,在我側翼安插了一顆釘子嗎?
吳三桂越想越生氣,干脆反參了莫洛一本,理由冠冕堂皇:“蜀省初定,民困未蘇,軍餉不繼。” 意思是四川剛安定,百姓困苦,軍餉都發不出,怎么還能勞民傷財去開礦呢?莫洛此舉,分明是“苦累民苗、致生事端”啊!
“致生事端”這四個字,分量是很重的。它從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口中說出,潛臺詞相當于:如果你們繼續這么干,出了亂子,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
面對吳三桂的反參,康熙帝的裁決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