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徹夜陪情人,他篤定我會低頭道歉,一個月后他先等來結婚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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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請柬

我和周揚冷戰第七天,他夜不歸宿的第三個晚上。

晚上十一點,我給閨蜜打了個視頻電話。電話接通時,屏幕里是王悅敷著面膜的臉,背景是她家客廳那盞我熟悉的落地燈。

“蔓蔓,怎么了?”王悅撕下面膜,湊近屏幕,“你眼睛怎么腫成這樣?”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悅悅,幫我個忙。”

“你說。”

“明天早上九點,來我家一趟,幫我把次臥里周揚的東西收拾出來。”我說,“行李箱在陽臺儲物柜最上層,藍色的那個。”

視頻那邊沉默了三秒。王悅把手機拿近了些,我能看見她眉頭皺了起來:“何蔓,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伸手擦了擦眼角,“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那你打電話問了嗎?”

“打了,前天晚上十一點打的,他說在公司加班。”我笑了一聲,笑聲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有點刺耳,“我聽見電話背景音里有人在問‘楊哥,啤酒還要嗎’。”

王悅罵了句臟話。

“昨天晚上我又打,他說在陪客戶。”我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今天下午四點,我路過他們公司樓下,給他部門的小張發了條微信,問他們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小張回我說:‘蔓姐,楊哥這周都在跑外勤,我沒怎么見他。’”

廚房的水龍頭沒關緊,每隔幾秒就滴下一滴水,砸在水槽的不銹鋼面上,聲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我起身去廚房,把水龍頭擰緊,回來時對著視頻說:“今晚十點,我給他發微信,說家里水管好像有點問題,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看看。”

“他怎么說?”

“沒回。”我把手機靠在茶幾的紙巾盒上,從茶幾抽屜里摸出煙——我戒煙兩年了,這包煙是周揚去年落在抽屜里的,已經有點發潮。我點了一支,吸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但我十分鐘前刷朋友圈,看見他大學同學劉斌發了條動態,定位在城南那家新開的KTV。照片里有一只手搭在沙發上,手腕上那塊表是我去年送周揚的生日禮物。”

王悅在視頻那頭站起身,我聽見她穿拖鞋的聲音:“我現在過來陪你。”

“不用,明天早上來就行。”我彈了彈煙灰,“今晚我想一個人待著。”

“何蔓……”

“真的,我沒事。”我打斷她,“我就是想明白了。他賭我會低頭,像前幾次那樣,發個撒嬌的信息,找個臺階給他下。但這次我不想找了。”

掛斷視頻后,我在客廳坐到凌晨兩點。期間周揚發來一條微信:“睡了嗎?晚上陪客戶,剛結束。”

我沒回。

三點十分,我又刷到劉斌的朋友圈更新,這次是轉場到夜宵攤的照片。周揚坐在角落里低頭看手機,側臉在鏡頭里很清楚。他旁邊坐著一個長發女人,正笑著給他倒啤酒,身體傾向他的方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我把照片放大,盯著看了五分鐘,然后保存圖片,關掉手機。

早上八點,我被門鈴聲吵醒。開門是王悅,她手里提著早餐袋子和兩個大號編織袋。

“給你帶了豆漿和包子。”她把早餐塞給我,徑直走向次臥,“收拾東西是吧?來來來,開工。”

次臥其實早就成了周揚的雜物間。去年他說想有個自己的空間打游戲,就把我的書房改成了他的游戲室。次臥里堆著他的換季衣服、舊書、前年買了一次就沒用過的健身器材,還有一堆我說了三次讓他處理的紙箱。

王悅拉開衣柜,嘖了一聲:“這家伙衣服還真不少。”

我們沉默地收拾了一上午。我把周揚的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疊好,放進編織袋。毛衣、襯衫、牛仔褲、那件他特別喜歡但我總覺得顏色太跳的衛衣。王悅負責收拾書桌抽屜里的零碎:舊手機充電線、半盒名片、幾本財經雜志、一抽屜的發票和單據。

“這什么?”王悅從抽屜最里面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我正把周揚的冬裝從頂層收納箱里搬出來,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打開看看。”

王悅打開盒子,然后愣住,慢慢轉頭看我,表情復雜。

“怎么了?”我走過去。

盒子里是一條項鏈,吊墜是碎鉆拼成的小星星,在上午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不是特別貴的那種,但我記得清楚——今年情人節,我和周揚逛街時在商場櫥窗里看到這條項鏈,我多看了兩眼,他說“太幼稚了,不適合你”,然后拉著我走了。

原來他買了。

只是沒送給我。

“收起來吧。”我說,聲音很平靜,“放他東西里,一起帶走。”

王悅把盒子合上,輕輕放進裝零碎的紙箱。她抬頭看我:“蔓蔓,你還好吧?”

“挺好的。”我抱起一摞毛衣,塞進編織袋,拉上拉鏈,“比想象中好。”

中午十二點,次臥基本清空了。兩個大編織袋、三個紙箱、一個行李箱,整整齊齊堆在客廳中央。王悅點了外賣,我們坐在地板上吃麻辣香鍋。

“接下來怎么辦?”王悅問,“等他回來,當面說清楚?”

“嗯。”我夾了塊藕片,“但在他回來之前,我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我放下筷子,從沙發上拿過我的包,掏出錢包,從夾層里抽出一張名片。名片是淺灰色的,上面印著燙金的字:“時光婚禮定制”,下面是一行小字:“為您打造獨一無二的婚禮記憶”。

王悅湊過來看,眼睛瞪大了:“這是……”

“上個月,我和陳然吃飯,他聽說我和周揚在談婚論嫁,硬塞給我的。”我把名片在手里轉了轉,“他說這是他表姐開的店,讓我有需要找他,給打折。”

陳然是我大學同學,追過我,沒成,后來成了不錯的朋友。去年他結婚了,婚禮辦得挺簡單但很溫馨,我當時還去當了伴娘。

“你要干嘛?”王悅的聲音有點抖,“何蔓,你別沖動……”

“不是沖動。”我把名片放在茶幾上,拿起手機,“悅悅,我28歲了,和周揚在一起五年。從23歲到28歲,我最想要結婚的這五年,都給了他。去年他帶我見他爸媽,他媽拉著我的手說:‘小蔓啊,你們早點定下來,阿姨等著抱孫子。’周揚在旁邊笑,說‘媽你別催,明年就結’。”

我頓了頓,繼續說:“今年過年,他爸媽又問什么時候辦事。周揚說五一太趕,國慶吧。然后三月份,他開始越來越忙,消息回得越來越慢,回家越來越晚。我問是不是工作壓力大,他說是,讓我別煩他。四月初,我們因為誰去交物業費吵了一架,他說我‘越來越像他媽,嘮叨又計較’。”

“那次吵完,我們冷戰了三天,最后是我做了他愛吃的紅燒排骨,發微信說‘飯好了,回來吃吧’,他才回來的。”我看著王悅,“冷戰期間,他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

王悅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我的手冰涼。

“這次冷戰第七天,他三天沒回家,在KTV和夜宵攤玩到凌晨,旁邊坐著別的女人。”我一字一句地說,“悅悅,我不想再要這個臺階了。我也不想等他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后接通,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您好,時光婚禮定制,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你好,”我說,“我想咨詢婚禮策劃。”

“好的,請問您的婚期是?”

“還沒定具體日子,但越快越好。”我看著客廳中央那堆屬于周揚的行李,“另外,我想定制請柬,大概……五十份左右。”

“可以呀,您對請柬有什么特別要求嗎?”

“有。”我平靜地說,“請柬抬頭,新娘寫我的名字,何蔓。新郎那一欄,”我頓了頓,“先空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那個女聲如常響起:“好的,我明白了。您方便什么時候來店里詳談?我們可以根據您的情況,為您設計幾款方案。”

“今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可以的,我給您預留三點的時間。請問您怎么稱呼?”

“我姓何,人可何。何蔓。”

掛掉電話,王悅張著嘴看我,半天才說:“何蔓,你瘋了嗎?新郎欄空著?你找誰結婚去?”

“總會有的。”我把手機放回茶幾,繼續吃那塊已經涼了的藕片,“實在沒有,我就自己娶自己。”

下午兩點半,我化了個淡妝,遮住紅腫的眼圈,換了身得體的連衣裙。出門前,我把周揚的行李全部推到玄關,整整齊齊靠在墻邊。想了想,又從書房找了張便利貼,在上面寫:

“你的東西都在這兒了。鑰匙放茶幾上。走時請關門。”

然后我背上挎包,穿上高跟鞋,開門,下樓。

打車去婚禮策劃工作室的路上,我收到了周揚的微信。他發了一張辦公室的照片,說:“今天還得加班,晚飯不用等我。”

照片里,他的辦公桌上擺著文件,電腦屏幕亮著,看起來確實像在加班。但如果放大照片,能看到文件旁邊那個星巴克的杯子——城南那家KTV隔壁就有一家星巴克,24小時營業。

我回了個“好”,然后關掉聊天窗口,點開通訊錄,找到陳然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陳然的聲音帶著笑意:“喲,何大美女,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陳然,”我直截了當,“你上次說,你有個表哥,人特別好,就是一直沒找對象,讓我有機會認識認識?”

陳然在電話那頭嗆了一下:“不是,何蔓,你來真的?你不是有周揚……”

“我和周揚分手了。”我說,“所以,你表哥最近有空吃個飯嗎?”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手上,我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戴過。周揚說過幾次要買戒指,但總說“等攢夠錢買個好的”,于是就這么等著,等了五年。

“有,有有有!”陳然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最近閑得要命!我把他微信推給你?你們先聊聊?”

“好,推給我吧。”綠燈亮了,車重新啟動,我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對了,另外,我下午去你表姐的婚禮策劃工作室,談點事情。”

“你去那兒干嘛?”陳然問完,突然沉默,然后倒吸一口涼氣,“何蔓,你別告訴我你要……”

“我要結婚了。”我平靜地說,“先策劃著,新郎人選嘛,可以慢慢找。”

電話那頭傳來陳然被口水嗆到的劇烈咳嗽聲。

三點整,我準時推開“時光婚禮定制”的玻璃門。前臺是個扎著丸子頭的年輕姑娘,她抬頭看我,笑出兩個酒窩:“您好,請問是……”

“我姓何,三點預約的。”

“何小姐是吧?請跟我來,蘇姐在會客室等您。”

會客室是溫馨的米色調,沙發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見我進來,起身伸出手:“何小姐您好,我是蘇晴,這里的策劃總監。”

握手,落座。蘇晴給我倒了杯花茶,開門見山:“電話里您說,想盡快辦婚禮,但新郎欄先空著?”

“對。”我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她,“我想要這樣的風格,簡單,溫馨,不要那種太繁瑣的儀式。場地最好在戶外,小花園或者草坪,容納五十人左右。”

蘇晴接過手機看照片,那是去年我參加陳然婚禮時拍的,婚禮在一個植物園的小草坪上,白色鮮花和綠色植物,陽光很好,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

“很美的婚禮。”蘇晴把手機還給我,在iPad上記錄著什么,“那關于新郎……您是有候選人了,還是真的還沒確定?”

“有個候選,正在接觸。”我說,“不過不管最后新郎是誰,這個婚禮我都想辦。”

蘇晴抬頭看我,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專業和溫和:“我明白了。那我們先按這個風格做方案,新郎的名字和相關信息可以后續補充。您希望大概在什么時間?”

“兩個月內。”我說,“越快越好。”

蘇晴點點頭:“那我們先定幾個備選日期,我查一下場地檔期。另外,請柬您說想定制,有什么特別想法嗎?”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推給她:“我想要這個樣式的。”

蘇晴接過紙,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抬起頭,眼神里終于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波動。但很快她又恢復專業笑容,說:“這個設計……很有創意。我讓設計部出幾個樣稿,您選一下。”

“好。”我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有淡淡的桂花香。

蘇晴在iPad上快速操作,然后說:“那我們先交個定金,方案出來我聯系您。另外,”她頓了頓,看向我,“何小姐,冒昧問一句,您希望我們……保密嗎?在請柬發出去之前?”

我放下茶杯,笑了:“不用保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請柬能盡快設計、盡快制作。我這邊賓客名單確定后,就發請柬。”

“好的,沒問題。”

走出工作室時,是下午四點半。陽光正好,街邊的梧桐樹長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我站在路邊,拿出手機,點開陳然推給我的微信名片。

頭像是個男人的側影,站在海邊,看不清臉,但肩膀寬闊。微信名是簡單的“沈旭”。

我點擊“添加到通訊錄”,驗證信息里寫:“你好,我是何蔓,陳然介紹的。”

幾乎是在發送的同時,對方就通過了驗證。然后一條消息跳出來:

“你好,我是沈旭。陳然跟我說了,你……想結婚?”

我對著手機屏幕笑起來,打字回復:

“對,想結婚。你呢?”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長時間,然后跳出回復:

“巧了,我也想。要不,見面聊聊?”

第二章 婚紗

我和沈旭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時間是周六下午兩點。

在那之前,我把周揚的東西全部處理完了。他是在我發那條“你的東西都在門口”的微信后第二天晚上回來的,大概是凌晨一點。我被開門聲吵醒,但沒有起床,躺在主臥床上,聽著玄關傳來的動靜。

先是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后門開了,腳步聲在玄關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我能想象他站在那堆行李前,看著那張便利貼的樣子。然后腳步聲走向客廳,在茶幾旁停下——他應該是拿起了鑰匙。

接著腳步聲走向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走廊的光漏進來一道。我背對著門躺著,沒動。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輕輕帶上門。

腳步聲回到玄關,停頓片刻,接著是拖動行李的聲音,然后門開了又關。走廊里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后是電梯“叮”的一聲。

他走了。

沒有敲門,沒有問為什么,沒有一句解釋。就這么走了,像只是回來拿一件落下的外套。

我在黑暗里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我常用的那款。這個家里,從窗簾的顏色到沙發的款式,從廚房調料牌的擺放順序到浴室洗發水的品牌,全是我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

周揚搬進來時,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電腦包。他說:“老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我都聽你的。”

五年過去,他拖著更多的行李離開,走時沒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發現,茶幾上除了被他拿走的鑰匙,還多了一個信封。打開,里面是三千塊錢現金,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周揚的字:“這個月的生活費。等我忙完這陣,我們談談。”

我看著那張紙條,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后連信封帶紙條一起扔進了垃圾桶。三千塊錢,剛好是他平時每月上交的一半——我們同居后,他每個月給我六千,我負責日常開銷,剩下的各自管各自的。公平,但也很清晰地劃分了“你的”和“我的”。

我給他轉了三千塊,備注“還你的”,然后拉黑了他的微信。

王悅知道后,在電話里罵了十分鐘:“他什么意思?給錢?當自己嫖娼呢?還‘等我忙完這陣’,他以為他是誰啊?日理萬機的總裁嗎?”

“他可能真覺得我是在鬧脾氣,等我氣消了,就會去找他,像以前一樣。”我一邊擦餐桌一邊說,“所以他先給個臺階,意思是他還愿意談。”

“談個屁!”王悅說,“那你真要和那個沈旭見面?靠譜嗎?你知道他什么情況?”

“陳然說他表哥人挺好的,33歲,自己開個小公司,前些年忙事業耽誤了,現在家里催得急。”我把抹布洗干凈掛好,“而且陳然說,他表哥也剛分手沒多久,對方嫌他不解風情,跟個客戶跑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王悅感嘆,“行吧,見見也好,就當散心了。不過何蔓,你真打算隨便找個人結婚?就為了氣周揚?”

“不全是。”我走到陽臺,推開窗,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悅悅,我只是想通了,我不想等那個對的人了。我等了五年,等來的是他越來越不耐煩,是我越來越小心翼翼。結婚這件事,就像趕公交車,你等的那輛遲遲不來,不如隨便上一輛,反正都能到終點站。”

“那要是上錯車了呢?”

“那就下車,換一輛。”我笑了,“總比在站臺等一輩子強。”

周六下午一點五十,我到了咖啡館。沈旭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休閑褲,正低頭看手機。陳然給我看過他照片,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高些,肩膀很寬,短發,側臉線條分明。

我走過去,他抬頭,看見我,立刻站起來:“何小姐?”

“是我。沈先生吧?你好。”我伸手,他握了握,手掌干燥溫暖。

落座后,我們各自點了咖啡。短暫的沉默后,沈旭先開口:“陳然跟我說了你的事。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不是勇氣,是死心。”我攪了攪杯里的咖啡,“沈先生呢?陳然說你也被催得急。”

“是,家里老太太一天三個電話,說我再不帶人回家,她就搬來和我住,天天給我安排相親。”沈旭苦笑,“我上個月去相了六個,有問完我收入問房產證的,有聽說我開公司就要我給她弟安排工作的,還有個姑娘坐下第一句話是‘我不生孩子,不接受和公婆同住,婚后財產必須公證’。”

“那你怎么說?”

“我說‘好的,祝您找到合適的人’。”沈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不是說這些要求不對,只是覺得……太像談生意了。我開公司天天和人談合同,回家還要接著談,累。”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所以陳然跟我說你的事,我第一反應是,這姑娘有意思。”沈旭看著我,眼神坦率,“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有意思。至少你很坦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擺在明面上。”

“那我也坦誠地問,”我放下勺子,“沈先生,如果我找你是為了結婚,不是為了戀愛,你能接受嗎?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是合作伙伴,是室友,是朋友,但可能不是那種因為相愛而結婚的夫妻。你能接受這種關系嗎?”

沈旭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然后說:“我能問問為什么這么急嗎?陳然說你和前任剛分手沒多久。”

“是,剛分。”我頓了頓,“五年,從23到28,我以為我們會結婚的。去年他爸媽催,他說國慶辦。今年我爸媽也催,他說再等等。然后就開始冷戰,不回家,和別的女人喝酒唱歌。我給了他三天時間,他沒回來,也沒解釋,就發了條‘在加班’的微信。”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繼續說:“我不想等了,沈先生。28歲,在一線城市,沒結婚,沒房子,工作不上不下,父母一天比一天著急。我不想再花三年五年去談一段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戀愛,然后等到三十多歲,被所有人說‘你要求別太高,差不多得了’。”

“所以我找個人結婚,辦個婚禮,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也給我自己一個交代。婚后我們可以各過各的,經濟AA,互不干涉私生活,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喜歡的人,或者我遇到,我們可以好聚好散,離婚。”我看著沈旭,“這就是我的想法。很現實,很功利,也很不浪漫。你可以考慮一下,不接受也沒關系。”

咖啡館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里有咖啡和甜點的香味。窗外是周末午后悠閑的行人,有情侶牽著手走過,有年輕父母推著嬰兒車,有老太太牽著狗。

沈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起身告辭。然后他開口,聲音平穩:“我有個提議。”

“你說。”

“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一個月。不是談戀愛的那種相處,就是……像朋友一樣,一起吃吃飯,看看電影,聊聊天。一個月后,如果我們都覺得對方是合適的結婚對象,就去領證。婚禮你定,怎么辦都行,費用我出一半。”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一點,既然要結婚,哪怕是形式婚姻,也應該有基本的尊重和忠誠。婚后我不會干涉你的自由,但也希望我們都能對婚姻保持基本的忠誠。如果有一天任何一方想結束,提前說,好聚好散。但在這之前,至少要對得起對方,也對得起我們簽的那張紙。”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神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好。”我點頭,“我同意。”

“那……”沈旭伸出手,“合作愉快,何蔓。”

我握上去:“合作愉快,沈旭。”

就這樣,我和一個認識不到半小時的男人,達成了結婚的初步協議。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像履行合同一樣,每周見兩三次面。一起吃飯,他口味清淡,我喜歡重辣,但我們會互相遷就,點個鴛鴦鍋,各吃各的。一起看電影,他愛看科幻片,我愛看愛情片,于是輪流選,這周看他選的,下周看我的。周末偶爾去公園散步,聊工作,聊家庭,聊過去的經歷,但默契地不聊感情,不聊前任。

沈旭確實是個不錯的人。穩重,有分寸,不越界。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加班時發信息問要不要幫我訂餐,會在下雨天提醒我帶傘。但從不問我“你在哪”“和誰一起”,從不在晚上十點后給我發信息,從不說曖昧的話。

就像他說的,是朋友,是合作伙伴。

與此同時,我和蘇晴那邊的婚禮策劃進展順利。場地定在一個小型莊園的草坪,能容納五十人,日期定在六月初,還有不到兩個月。請柬設計出了三款,我選了最簡單的那款,白色燙金,內頁抬頭是“何蔓小姐與沈旭先生”,下面一行小字“誠邀您出席我們的婚禮”。

沈旭看到請柬樣稿時,挑了挑眉:“我名字就這樣寫上去了?”

“不然呢?”我把電子稿發給他,“你有意見可以提。”

“沒有,挺好的。”他放大圖片看了看,“不過這個日期……是不是有點緊?六月初,也就一個多月了。”

“緊嗎?”我喝了口奶茶——我們當時在奶茶店,他喝美式,我喝全糖的珍珠奶茶,“我倒是覺得正好。再拖下去,我怕我反悔。”

沈旭笑了:“行,聽你的。”

四月底,我開始陸續通知朋友婚禮的事。大部分人的反應先是震驚,然后問:“沈旭?誰?沒聽你說過啊?”

我就說:“剛認識的,覺得合適,就定了。”

王悅是唯一知道全部內情的。她陪我去試婚紗,在婚紗店里,看著我一件一件地試,最后選定了一款簡約的緞面魚尾裙,沒有繁復的蕾絲和珠片,就是簡單的剪裁,很襯身材。

“你真要穿這件結婚?”王悅幫我整理頭紗,小聲問。

“不然呢?”我在鏡子前轉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婚紗很合身,勾勒出腰線,下擺像人魚尾巴一樣散開。化妝師給我化了淡妝,頭發盤起來,戴了簡單的珍珠耳釘。

鏡子里的女人,28歲,眉眼溫和,唇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看起來平靜,得體,甚至有點幸福的模樣。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是空的,像一間剛剛搬空的房子,家具都搬走了,只剩四面白墻,和窗外的光。

“蔓蔓,”王悅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你真的想好了嗎?嫁給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

“想好了。”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微笑,“至少他誠實,而且我們目標一致。這比那些嘴上說著愛你,背地里卻陪別人喝酒唱歌的人,強多了。”

婚紗店的門在這時被推開,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我下意識抬頭,透過鏡子看見進門的兩個人,身體僵了一下。

是周揚,和他媽媽。

周揚媽媽先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哎喲,蔓蔓?這么巧啊!”

周揚跟在她身后進來,看見我,也愣住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婚紗上,眼神從驚訝變成疑惑,最后沉下來。

“阿姨好。”我轉過身,提起裙擺,盡量自然地打招呼。

“蔓蔓,你這是……”周揚媽媽走過來,上下打量我,又看看我身邊的王悅,“試婚紗?這是……”

“嗯,試婚紗。”我笑了笑,“我六月結婚。”

空氣安靜了兩秒。

周揚媽媽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結婚?和誰啊?什么時候的事?小揚怎么沒跟我說啊?”

“媽。”周揚開口,聲音有點啞。他走過來,站在我和他媽之間,看著我,“何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平靜地回視他,“我六月結婚,在準備婚禮。”

“和誰?”他又問了一遍,語氣很重。

“沈旭。”我說,“我未婚夫。”

“沈旭?”周揚重復這個名字,像在記憶里搜索,然后搖頭,“我不認識。你什么時候認識的?我們才分手一個月,你就要和別人結婚?”

“我們分手一個月,但你陪別人喝酒唱歌,是三個月前就開始的事了。”我微笑,“周揚,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選頭紗,你們慢慢看。”

說完,我轉身,對店員說:“這件我要了,幫我量一下尺寸,腰這里可以再收一點。”

“蔓蔓!”周揚媽媽拉住我的手臂,力氣很大,“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啊?和小揚鬧別扭歸鬧別扭,怎么能拿結婚開玩笑呢?你們五年的感情,說散就散了?還要和別人結婚?你這不是胡鬧嗎?”

“阿姨,”我輕輕掙開她的手,“我們沒有胡鬧。我和周揚已經分手了,他搬出去了,鑰匙也還給我了。現在我有了新感情,要結婚了,很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周揚媽媽聲音提高了,“分手了?什么時候分的?小揚都沒跟我說!再說了,就算分手了,也不能這么快就找別人啊?你一個女孩子,這么隨便像什么話?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難怪小揚說你這陣子怪怪的……”

“媽!”周揚打斷她,臉色很難看。

婚紗店里的其他客人和店員都看過來,空氣里彌漫著尷尬。王悅擋在我身前,語氣客氣但強硬:“阿姨,蔓蔓和周揚已經分手了,她現在的感情生活,好像輪不到您來評判吧?”

“你誰啊你?”周揚媽媽瞪向王悅。

“我是蔓蔓的朋友,也是她婚禮的伴娘。”王悅抬起下巴,“阿姨,您有空在這兒說蔓蔓,不如問問您兒子,分手前那三個月,他每天晚上在哪,和誰在一起。”

周揚媽媽的臉色變了變,轉頭看周揚:“小揚,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每天晚上在哪?”

周揚沒回答他媽,只是盯著我,眼神復雜,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情緒。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何蔓,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轉身,對店員說,“就這件,幫我換下來吧。”

我走進更衣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見外面隱約的爭吵聲。周揚媽媽在問什么,周揚不耐煩地回應,王悅在幫我說話。聲音嗡嗡的,聽不清楚。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婚紗。緞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很美,很圣潔,像所有女孩夢想中的嫁衣。

只是穿這件衣服的人,心不是滿的。

但我對自己說,沒關系。婚姻不一定是愛情的歸宿,也可以是成年人的一場合作。沈旭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誠實,守信,不越界。這比一場轟轟烈烈但最后滿目瘡痍的愛情,要好得多。

換好衣服出來時,周揚和他媽媽已經走了。王悅接過我的包,小聲說:“周揚他媽最后是被周揚拉走的,邊走還邊說什么‘這種女人不要也罷’。”

“嗯。”我拿出手機,給沈旭發了條微信:“剛才試婚紗,遇到前男友和他媽媽了。”

沈旭很快回復:“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悅悅在。”

“好。晚上一起吃飯?給你壓壓驚。”

“好。”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對店員說:“婚紗我要了,尺寸改好后送到這個地址。尾款我下周來付。”

走出婚紗店,陽光刺眼。我戴上墨鏡,對王悅說:“走吧,請你喝奶茶,全糖加珍珠。”

“你不減肥了?下個月就穿婚紗了。”

“不減了。”我挽住她的手臂,“今天高興,想喝甜的。”

王悅看著我,嘆了口氣,然后笑了:“行,喝,喝大杯的。”

第三章 請柬

婚禮前一周,請柬全部發出去了。

我這邊發了三十份,給親戚、朋友、同事。沈旭那邊發了二十份,給他家人和幾個親近的朋友。我們倆的共同朋友只有陳然,他一個人拿了兩份請柬,說要去吃回本。

發請柬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地板上,一封一封地寫名字。沈旭坐在我對面,幫我裝信封。茶幾上擺著我們剛點的外賣,披薩已經涼了,但誰也沒心思吃。

“你爸媽那邊……沒問題吧?”沈旭問,手上動作沒停。

“沒問題。我跟他們說了,是相親認識的,覺得合適,就定了。”我寫完最后一封,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他們雖然覺得有點快,但聽說你人不錯,有正經工作,就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我媽叮囑,婚禮辦得體面點,別讓人看笑話。”

“我爸媽倒是挺高興,說總算有人要我了。”沈旭笑了,把最后一個信封封好,“老太太還說要給你包個大紅包。”

“那多不好意思。”我也笑。

“應該的。”沈旭把信封疊成一摞,整齊地碼在茶幾上,“對了,婚戒我買好了,明天去取。尺寸是按你上次給我的那個,不合適可以改。”

“好。”我頓了頓,“多少錢?我把一半轉你。”

沈旭抬頭看我:“不用。婚戒我買,算我的。”

“這……”

“何蔓,”他打斷我,語氣平靜但認真,“既然是合作,那就各自負責各自擅長的部分。婚禮策劃和場地是你聯系的,婚慶公司和婚紗是你定的,這些費用你出。婚戒、酒席、蜜月旅行的費用我出。這樣公平,誰也不欠誰。”

我想了想,點頭:“行,聽你的。”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樓房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我和沈旭坐在一堆請柬中間,像兩個剛完成一項大工程的合伙人,有點疲憊,也有點如釋重負。

“沈旭。”我突然開口。

“嗯?”

“你緊張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有點。畢竟第一次結婚。”

“我也是第一次。”我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請柬,“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我也是。”沈旭說。

請柬發出去的第二天,我的手機開始陸續收到回復。朋友們的祝福,同事的驚訝,親戚的詢問。我一一回復,語氣輕松自然:“對呀,閃婚,遇到對的人了嘛。”

中午吃飯時,部門里幾個年輕同事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何蔓姐,真的啊?你要結婚了?都沒聽你說過!”

“就上個月的事。”我笑著說,“相親認識的,覺得挺合適,就定了。”

“哇,好浪漫啊!閃婚誒!”

“對方是什么樣的人啊?帥不帥?”

“給我們看看照片唄!”

我拿出手機,給他們看我和沈旭的合照——上周末拍的,在公園,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我穿著碎花裙,兩人對著鏡頭笑,看起來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

“哇,好配啊!”

“蔓蔓姐,你穿婚紗一定超美!”

“婚禮在哪辦呀?我們能去嗎?”

“在一個小莊園,請的人不多,主要是家人和親近的朋友。”我收起手機,笑,“等婚禮結束,請大家吃喜糖。”

午休快結束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何蔓,我是周揚。我們談談。”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刪掉,拉黑號碼。

下午三點,前臺小姑娘內線打到我們部門:“何蔓姐,前臺有人找,說是你朋友。”

“叫什么名字?”

“他說他姓周。”

我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跟他說我不在,出去開會了。”

“哦,好。”

掛掉電話,我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但注意力有點集中不了。電腦屏幕上的字在晃,文檔打開又關上,一份簡單的報表看了三遍也沒看進去。

四點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悅:“蔓蔓,周揚剛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我說我不知道。他語氣聽起來不太對,你小心點。”

“我知道了。”我說,“他剛才來公司找我了,我讓前臺說我不在。”

“他不會去你家堵你吧?”

“鑰匙他已經還了,進不去。”我說,“而且我今晚和沈旭吃飯,不回家。”

“那就好。”王悅頓了頓,“不過蔓蔓,我覺得周揚不會這么輕易罷休的。他那人你也知道,自尊心強,又好面子。你這么快結婚,還這么高調,他肯定覺得你在故意打他臉。”

“我就是在打他臉。”我平靜地說,“悅悅,他跟我冷戰,三天不回家,陪別的女人喝酒唱歌的時候,想過我的臉面嗎?我現在不過是往前走了一步,他怎么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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