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當眾吻了情人15分鐘,牽手轉身離開時和妻子四目相對,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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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劉明,是周正的同事,也是他這么多年的朋友。這事兒,我得從頭說起。

那是個星期五晚上,我們部門剛搞定一個大項目,周正說請大家吃飯慶祝。他是我們部門經理,四十出頭,能干得很,在公司干了十五年,從小職員一路升上來。他老婆文靜我是見過的,溫溫柔柔的一個女人,在社區醫院當護士,說話輕聲細語。他們有個女兒,上小學四年級,叫周小雨,眼睛大大的像她媽。

我們十來個人去了公司附近那家“湘聚樓”,是家湖南菜館,生意特別好,大堂里吵吵嚷嚷的。周正訂了個包間,菜上得差不多了,大家開始喝酒。幾杯啤酒下肚,氣氛就起來了。

周正手機響了好幾次。他看了眼屏幕,眉頭皺了皺,然后對大家笑笑:“不好意思,接個電話。”就拿著手機出去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吧,他還沒回來。小李開他玩笑:“周經理是不是被老婆查崗了?”

大家哄笑。我知道文靜的脾氣,她不是那種會一直打電話催的人。而且周正最近半年,確實有點不一樣。以前部門聚餐,他總要給文靜發消息說一聲,有時候還會拍桌上的菜給她看,說“下次帶你來吃”。現在不了,手機要么扣在桌上,要么揣在口袋里,消息提示音一響,他就顯得有點緊張。

又過了幾分鐘,包間門開了。我以為周正回來了,結果是個服務員進來添茶水。小李站起來說:“我去看看周經理,別是喝多了在廁所睡著了。”

小李剛拉開門,我們就聽見外面大堂傳來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尖,帶著哭腔:“你就是不在乎我了!”

大堂突然安靜了一些。我們這桌在包間門口,聽得清楚。幾個同事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接著是周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見:“別在這兒鬧,回去說。”

“我不!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女人的聲音更高了。

我站起來,走到包間門口往外看。小李也湊在旁邊。大堂里好些人都朝一個方向看——靠窗的四人桌那兒,周正背對著我們,他面前站著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卷發,妝有點花了。她正用紙巾擦眼睛。

旁邊幾桌的客人都在看他們,有的還小聲議論。服務員站在不遠處,手里端著盤子,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那是誰啊?”小李小聲問我。

我搖搖頭,心里已經猜出七八分。那女人我見過一次,兩個月前,下班時間,在公司樓下。她來找周正,說是他表妹。周正當時介紹得有點匆忙,說表妹來這邊找工作,他幫著安排一下。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很快就走了。現在想想,哪有表妹看表哥是那種眼神的?

大堂里,那女人突然就要往門口走。周正一把拉住她胳膊,她甩開,他又拉住。拉扯了幾下,周正突然做了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雙手捧住那女人的臉,直接親了上去。

不是輕輕碰一下那種。是實實在在的吻,持續了有十幾秒。那女人開始還推他,后來手就搭在他肩膀上了。

整個大堂徹底安靜了。只有后廚隱約傳來炒菜的聲音。我身后,同事們也都擠到門口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旁邊一桌,一個老太太趕緊捂住小孫女的眼睛,自己卻還盯著看。服務員端著盤子僵在那兒,表情尷尬。

時間好像變得特別慢。我看了眼手機,從他們開始接吻,到分開,整整過了十五分鐘。中間周正稍微松開一點,那女人又湊上去,倆人就這樣在餐廳大堂,在幾十雙眼睛底下,親了又親。

終于分開了,那女人不哭了,靠在周正肩上。周正摟著她,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點點頭。然后周正牽著她的手,轉身準備往外走。

就在他轉身那一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一樣。

他正對著餐廳入口的方向。我也看過去。

文靜就站在那里。

她穿著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護士服,看樣子是剛下班直接過來的。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手里還拎著個布袋子,應該是給周正帶的衣服——晚上降溫,她知道周正只穿了件襯衫。

文靜的臉色,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不是生氣,不是憤怒,是那種突然被抽空了所有血色的蒼白。她站在門口,背光,但我能看見她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正,又看看周正還牽著的那女人的手。

她整個人是靜止的,只有手里那個布袋子的帶子,在輕微地晃。

周正的手像觸電一樣猛地松開。那女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疑惑地看著周正,又順著他的目光回頭。

“文靜姐?”那女人脫口而出,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楚。

文靜聽到這個稱呼,身體很輕微地晃了一下。她往前走了兩步,腳步有點飄。走到離周正還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

“小雨發燒了,”她的聲音很平,沒有一點起伏,“三十八度七,我給她吃了退燒藥,但一直不退。打你電話,沒接。”

周正的手在身側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想著你在這吃飯,就過來跟你說一聲,”文靜繼續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我得回去照顧小雨,你能不能……”

她停住了,沒往下說。眼睛看向那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看了兩秒,又看回周正。

“我先送她回去,”周正終于說出話來,聲音是啞的,“然后馬上去醫院,我……”

“不用了。”文靜打斷他。她低頭,從布袋子里拿出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是周正的衣服。她往前走了兩步,把衣服放在旁邊一張空桌子上。

“晚上冷,你穿上。”她說。

然后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還是很穩,但背影看著,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文靜!”周正喊了一聲,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住了。他回頭看那個還站在原地的女人,表情是扭曲的,額頭上的汗在燈光下發亮。

整個大堂的人都在看這場戲。沒人說話,沒人動筷子。連后廚炒菜的聲音都停了。

文靜走到門口,推開門出去了。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聲。

周正站在原地,大概過了五六秒,他突然轉身,對著我們包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見我了,也看見門口擠著看的所有同事。他的臉從蒼白,一下子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慘白。

那女人去拉他的胳膊,小聲說:“正哥……”

周正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很大,那女人被甩得往后退了兩步,撞在椅子上。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滾!”周正吼了一聲,聲音嘶啞。

然后他抓起桌上那件夾克衫,沖出了餐廳。

留下那個女人站在大堂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捂著臉,慢慢蹲了下去,哭出聲來。

第二章

那晚之后,周正有三天沒來上班。

人事部那邊說,他請了年假。但公司里已經傳開了。小李在部門群里發消息,說誰都不準再提那晚的事,可私底下,茶水間、廁所、樓梯間,到處都在小聲議論。

“真沒看出來,周經理是這樣的人。”

“那個女的是誰啊?長得挺漂亮,年輕。”

“聽說是他表妹,什么表妹啊,騙鬼呢。”

“他老婆真可憐,當場撞見。”

“你們看見他老婆當時的臉色沒?跟死人一樣白。”

“要我說,那女的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是公共場合……”

我在工位上,聽著這些碎語,心里亂糟糟的。我跟周正認識十年了,一起進的公司,他結婚我是伴郎,他女兒出生我包了紅包。文靜是個好女人,真的,好到有時候我都替她憋屈。周正工作忙,家里大小事都是文靜操持。他爸媽身體不好,前年他爸住院,是文靜天天往醫院跑,端屎端尿,一句怨言沒有。周正那會兒在跟一個重要的項目,每天加班到半夜,去醫院都去得少。

現在想起來,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周正開始越來越晚回家,周末也常說要見客戶。文靜打電話來問,他總是三兩句就掛。有次我們加班,文靜帶著女兒來送宵夜,小雨抱著周正的腿說“爸爸回家”,周正摸了摸她的頭,說“爸爸忙完就回”,然后繼續對著電腦。文靜站在旁邊,看著他,眼神里有種我說不出來的東西。她沒吵沒鬧,安靜地收拾了送來的飯盒,帶著女兒走了。

我當時覺得周正太拼了,還勸他多顧顧家。他苦笑,說:“劉明,你不懂,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壓力大。家里老人要養,孩子要上學,房貸車貸,哪樣不要錢?不拼能行嗎?”

現在想想,他拼的,可能不止是工作。

第四天,周正來上班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胡子沒刮干凈,西裝也皺巴巴的。他進辦公室的時候,原本在說話的幾個人立刻安靜了,各自低頭對著電腦。他看了一圈,目光掃過我,我低下頭裝作在看文件。

他進了自己那間玻璃隔出來的小辦公室,關上了門。

一上午,他沒出來。秘書小陳去送文件,回來說周經理在打電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么,但臉色很難看。

中午吃飯,我在食堂碰到財務部的老趙。他端著餐盤坐我對面,壓低聲音:“聽說沒?周正他老婆要離婚。”

我筷子停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我老婆在社區醫院拿藥,聽那兒的小護士說的。”老趙扒了口飯,“說周正他老婆,就那個文靜,昨天上班的時候暈倒了。低血糖,加上沒休息好。醒來后護士長問她怎么回事,她一句話不說,就是掉眼淚。后來她一個同事說漏嘴了,說周正出軌,被當場撞見。”

我放下筷子,沒什么胃口了。

“要我說,離了也好。”老趙搖搖頭,“這種男人,留著過年?文靜那姑娘,人好,工作也穩定,離了再找也不難。就是苦了孩子。”

“周正不一定想離。”我說。

“由得他想不想?”老趙嗤笑,“都搞到公共場合了,臉都丟盡了。你是沒見著那場面,我老婆科室的小王當時也在那家餐廳吃飯,說全餐廳的人都看見了。嘖嘖,親了十幾分鐘,這得多上癮啊。”

我喝口水,沒接話。

下午三點多,周正從辦公室出來了。他走到我工位旁,敲了敲我的隔板:“劉明,進來一下。”

我跟在他身后進了辦公室。他關上門,百葉窗也拉上了。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他從抽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看了看墻上的禁煙標志,又放下了,把煙在手里捏來捏去。

“文靜……”他開口,聲音很干,“文靜帶著小雨,回她媽家了。”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把我所有東西都收拾出來了,”周正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比哭還難看,“衣服,鞋子,刮胡刀,連我用了十年的茶杯都收進箱子里,放在門口。我昨晚回去,家門口堆了三個大紙箱。”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根已經被捏得變形的煙:“劉明,我跟文靜,大學就在一起了。畢業第二年結婚,第三年有了小雨。她跟著我,沒享過什么福。剛結婚那會兒租房子住,三十平米的單間,廁所是公用的。她從來沒抱怨過。后來我升主管,貸款買了房,每個月還貸壓力大,她省吃儉用,一年沒買過新衣服。”

“去年她生日,我說帶她去吃好的,她說不用,在家下碗面條就行。我真的就在家下了碗面,煎了個蛋。她吃得特別香,說這是吃過最好吃的生日面。”

周正的聲音哽了一下。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臉。

“那個女人叫蘇婷,”他突然說,“是我去年對接的一個合作公司的人。她……很主動。一開始我躲著,真的,我告訴自己不能犯糊涂。但她總找我,說工作,說生活,說她一個人在這城市多不容易。有一次我應酬喝多了,她送我回家,在車上……我沒把持住。”

煙在他手里斷了。他把兩截煙扔進垃圾桶。

“后來就斷不掉了。她年輕,有活力,跟她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沒那么老,沒那么累。”周正抬頭看我,眼睛里有血絲,“劉明,你說我是不是混蛋?”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不需要我回答。

“文靜現在不接我電話,”他說,“我去她媽家樓下等,她媽下來,說我要是再騷擾她們,就報警。小雨……小雨給我發了條消息,說‘爸爸,我討厭你’。”

他說到這兒,終于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在抖。

辦公室里很安靜,能聽見外面同事敲鍵盤的聲音,還有誰的電話在響。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我看見小李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頭去。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周正放下手,深吸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辭職信。”他說,“我交上去了,上面還沒批。但我想好了,這個部門經理,我干不了了。出了這種事,我沒臉再管下面的人。”

“你別沖動。”我終于開口,“工作歸工作……”

“不只是因為這個,”周正搖頭,“蘇婷……她懷孕了。”

我愣住了。

“兩個月了。”周正扯了扯領帶,好像喘不過氣,“她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檢查結果出來了。她要把孩子生下來。”

我感覺后背一陣發涼。辦公室里空調開得足,但我手心開始冒汗。

“文靜還不知道,”周正說,“我不能讓她知道,至少……至少現在不能。”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周正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我真的不知道。劉明,我這輩子,從來沒這么亂過。”

他站了一會兒,突然轉過身:“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文靜和小雨?她不接我電話,也不見我。但我得知道她們怎么樣。小雨發燒好了沒,文靜……文靜吃飯了沒有。她胃不好,一著急就吃不下飯。”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正嗎?那個在項目會上侃侃而談的周經理,那個在年會上喝多了抱著話筒不撒手的周正,那個女兒發燒會整夜守著不敢合眼的父親?

“我去看看可以,”我說,“但文靜見不見我,我不保證。”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我站起來要走,他又叫住我:“還有一件事……蘇婷可能會來找我。如果她來公司,你幫我攔著,別讓她鬧。她……脾氣有點急,我怕她做出什么事來。”

我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工位,小李湊過來,小聲問:“周經理沒事吧?”

“能沒事嗎?”我反問。

小李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那個蘇婷,我打聽出來了。是‘新銳科技’公司的銷售,比周經理小十五歲。他們公司跟我們合作那個智慧社區項目,就是她對接的。難怪那陣子周經理老往他們公司跑。”

我沒說話,看著電腦屏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下班的時候,我去了文靜媽媽家。那是老城區的一個小區,樓房有些年頭了,墻皮斑駁。我按了門鈴,對講機里傳來文靜媽媽的聲音:“誰啊?”

“阿姨,是我,劉明。”

那邊沉默了幾秒,門禁“咔噠”一聲開了。

我上了三樓,文靜媽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是個瘦小的老太太,頭發花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看著我,表情很復雜。

“阿姨,我來看看文靜和小雨。”

“她不想見人。”文靜媽媽說,但身子側了側,讓出了門。

我走進去。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客廳沙發上,文靜坐在那兒,腿上蓋著條薄毯子。她沒穿護士服,就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長褲,頭發披著,臉色還是不好,嘴唇沒什么血色。

“劉明來了。”文靜媽媽說著,去廚房倒水。

文靜抬起頭看我,眼神是空的,像是什么都看不進去。她沒說話。

“小雨呢?”我問。

“在屋里寫作業。”文靜媽媽說,端著水杯過來,放在我面前,“退燒了,但精神還是不好,飯吃得少。”

“文靜,”我坐下,看著她,“你……你吃飯了沒?”

文靜搖搖頭,又點點頭,像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開口,聲音很輕,還有點啞:“劉明,你不用來看我。我沒事。”

“周正讓我來看看。”

聽到周正的名字,文靜的身體很輕微地抖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毯子上無意識地摳著。

“他……他現在肯定很亂,”我說,“今天在辦公室,他狀態很不好。”

文靜突然笑了,很短促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突然破了。她抬頭看我,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他亂?”她說,“劉明,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么過的嗎?”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餐廳里那個畫面。他在親那個女人,親了那么久。周圍那么多人看著,他一點都沒發現。小雨發燒,三十八度七,我抱著她打車去醫院,路上給他打了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后來我想,他可能在忙,可能在談事,我就想著去餐廳告訴他一聲,讓他忙完來醫院。我還怕他晚上冷,特意給他帶了外套。”

她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然后我就看見了。看見我結婚十二年的丈夫,在餐廳里,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抱著另一個女人,親了十五分鐘。劉明,十五分鐘,我站在那兒,看著表,整整十五分鐘。我就在想,這十五年,我算什么?”

文靜媽媽從廚房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眼睛也紅了,但她沒過來,就站在那兒聽著。

“他送我第一支口紅的時候,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我們結婚那天,他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面,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小雨出生,他抱著孩子哭,說我們有家了,他會拼命工作,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文靜說著,手緊緊地抓著毯子,指節發白,“我都信了。我真傻,是不是?”

“文靜……”我想說點什么,但喉嚨發緊,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回去告訴他,”文靜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很冷,冷得我都有點不敢看,“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他。房子,車子,存款,該怎么分就怎么分。小雨的撫養權,他別想搶。如果他還有一點良心,就別再來找我,也別來找小雨。”

“他想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我成全他。但別讓我再看見他,這輩子,都別讓我再看見他。”

她說完了,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屋里很安靜。能聽見隔壁小孩練鋼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彈的是《小星星》。

文靜媽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說:“小劉,你先回去吧。讓她靜靜。”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文靜還閉著眼,但眼淚從眼角流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毯子上,很快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下樓,走出單元門,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飛蛾圍著燈罩打轉。我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嗆得咳嗽。

手機響了,是周正打來的。

我接起來,他在那頭急急地問:“見到文靜了嗎?她怎么樣?小雨呢?”

我看著手里明明滅滅的煙頭,突然覺得很累。

“周正,”我說,“文靜讓我帶話給你。”

“什么話?”

“離婚協議,她會讓律師寄給你。小雨的撫養權,你別想搶。還有——”

我頓了頓,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這輩子,都別再去找她。”

電話那頭,很長時間的沉默。然后我聽見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很響。接著是忙音。

他掛斷了。

第三章

周正的辭職信,公司批了。

上面找他談了幾次話,大概是勸他冷靜一下,休假可以,辭職沒必要。但周正態度很堅決,說個人原因,無法繼續勝任工作。最后人事部走了流程,按正常離職給他辦了手續。交接工作用了一周,最后那天,他收拾辦公桌,東西不多,就一個紙箱。

同事們表面上客客氣氣,說“周經理以后常聯系”,但沒人真的上前幫忙。只有我,幫他把箱子搬下樓。

在公司門口,他抱著紙箱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大樓。陽光很刺眼,他瞇著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轉身上了車,一輛開了七八年的黑色轎車,車窗玻璃上還貼著女兒小雨畫的貼紙——一個小太陽,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的車”。

車子開走了,匯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那之后大概半個月,我沒見過周正。只是從朋友圈零星看到些動態——他發了一張天空的照片,灰蒙蒙的,配文是“對不起”。下面有幾個人點贊,沒人評論。文靜那邊,朋友圈干干凈凈,最后一條還是兩個月前,她帶小雨去公園看花,照片里母女倆笑得很開心。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離婚,分割財產,周正跟那個蘇婷在一起,文靜帶著女兒開始新生活。雖然慘烈,但至少干凈。

但我忘了,生活從來不會按你預想的劇本走。

一個周四下午,我正跟客戶打電話,前臺小妹匆匆跑過來,神色慌張,小聲說:“劉哥,樓下有個女的,說要找周正,聽說周正離職了,就在大廳鬧起來了。”

我心里一沉:“長什么樣?”

“二十多歲,卷發,穿個白裙子,肚子……肚子好像有點顯了。”

蘇婷。

我掛了電話,趕緊下樓。電梯門一開,就聽見大廳里的聲音,尖銳的女聲,帶著哭腔。

“你們把他藏哪兒了?讓他出來見我!”

大廳里,蘇婷站在前臺旁邊,頭發有點亂,眼睛紅腫,米白色的連衣裙穿在身上,腰身那里確實有些緊了。她一只手護著肚子,另一只手揮舞著,前臺小姑娘攔著她,一直在說“小姐您冷靜點”。

幾個準備上樓的客戶站在不遠處看,指指點點。保安過來了,但也不敢碰她,只能隔開一段距離,勸她離開。

“蘇婷。”我走過去。

她轉過頭看我,認出來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你是周正的同事!他在哪兒?你讓他出來!”

“周正已經離職了,”我把她的手拉開,力氣不敢太大,怕傷著她,“他不在這兒。”

“你騙人!”她聲音更高了,“他電話不接,微信拉黑,家里也沒人!他是不是躲著我?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他真的離職了,”我盡量讓聲音平靜,“半個月前就走了。蘇婷,你先冷靜,有什么事……”

“我冷靜不了!”她打斷我,眼淚掉下來,“我懷孕了!他的孩子!他現在玩消失,算什么意思?當初他怎么說的?說會對我負責,說會離婚娶我!現在呢?人不見了!”

大廳里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前臺小妹臉都白了,偷偷用內線電話,大概是在給領導打。

“你先跟我出去,我們找個地方說。”我伸手想拉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我:“我不去!我就在這兒等!周正不出來,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說著,真的就在大廳的休息區沙發坐下了,雙手護著肚子,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樣子。

保安為難地看著我。我沖他搖搖頭,走過去,在蘇婷對面的沙發坐下。

“蘇婷,周正確實不在這兒。你在這兒鬧,沒用的。”

“那他在哪兒?”她盯著我,眼睛里有血絲,“你一定知道。你是他朋友,你肯定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說實話,“他離職后,我們沒聯系過。”

“那你給他打電話,”她不依不饒,“你現在打,開免提,我要聽他怎么說的。”

我看著她的樣子,突然有點可憐她。年輕,漂亮,但臉上那種近乎偏執的神情,讓人看了心里發毛。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找到這兒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臉面、尊嚴,全扔在地上。

“好,我打。”我拿出手機,撥了周正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自動掛斷了。

我又打了一遍。這次響了四五聲,接了。

“喂?”周正的聲音,很疲憊。

“是我,劉明。”我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什么事?”

“蘇婷在我這兒,”我看著蘇婷,她死死盯著手機,嘴唇在抖,“在公司大廳。她要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過了五六秒,周正說:“我跟她沒什么好說的。你讓她走吧。”

“周正!”蘇婷對著手機喊起來,“你什么意思?躲著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想不認賬?!”

“孩子的事,我會負責,”周正的聲音很冷,冷得不像他,“但錢我會打給你,以后別來找我。”

“錢?”蘇婷笑了,笑聲尖利,“周正,你以為我圖你的錢?我告訴你,我要你娶我!你當初怎么答應我的?你說你跟你老婆沒感情了,你說你一定會離婚!現在呢?你躲著我,電話不接,家也不回,你想怎樣?!”

“我當時昏了頭,”周正說,“蘇婷,我們不可能。你趁早把孩子打了,錢我會給夠,不會虧待你。”

“我不打!”蘇婷站起來,對著手機吼,“這是你的孩子!你說打就打?周正,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見我,我就去你家找你老婆!我去找她,讓她看看,她老公在外面干了什么!”

“你敢!”周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狠勁,“蘇婷,你要敢去找文靜,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去鬧,去吵,隨你便,但你要是敢打擾文靜和小雨,我跟你沒完!”

“你威脅我?”蘇婷哭起來,是真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正,你沒良心!我跟你在一起一年,我圖你什么?你比我大十五歲,有老婆有孩子,我跟你的時候就知道!我圖的不就是你這個人嗎?現在你跟我說昏了頭?你當初在床上怎么不說昏了頭?”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幾個看熱鬧的客戶都聽傻了,站那兒一動不動。前臺小妹低著頭,耳朵通紅。保安轉過身,假裝看外面的車。

“蘇婷,”周正的聲音軟下來一點,帶著疲憊,“我們好聚好散,行嗎?你要多少錢,你說個數,我想辦法湊。但結婚不可能,我不可能娶你。”

“我不要錢!”蘇婷抓起手機,對著話筒喊,“我就要你!周正,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孩子我生定了!你不娶我,我就一個人養,但我讓他姓周,我讓他一輩子都知道,他爸是個拋妻棄子的混蛋!”

她說完,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沙發上。手機彈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屏幕碎了。

蘇婷站著,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糊了一臉。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恨,有絕望,還有一種我說不出來的瘋狂。

“你告訴他,”她一字一頓地說,“我蘇婷說到做到。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他老婆,他女兒,他爸媽,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腳步有點踉蹌,走到門口時,差點絆了一下。保安想扶她,她甩開了。

大廳里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我撿起手機,屏幕裂得像蜘蛛網,但還能用。電話已經掛了。

前臺小妹走過來,小聲說:“劉哥,這……這怎么辦啊?”

“沒事,”我把手機揣兜里,“我去跟領導解釋。”

我上樓,去了總監辦公室。把事情大概說了,總監皺眉,說以后不要讓這種人進公司大門。我點頭,說知道了。

回到工位,我重新給周正打了個電話。這次他很快就接了。

“她走了?”他問。

“走了。但說了些狠話,說要去找文靜,找你爸媽。”

周正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劉明,幫我個忙。”

“你說。”

“這兩天,你能不能去文靜那兒看看?我怕蘇婷真去鬧。文靜她……她受不了刺激。”

“你呢?”我問,“你人在哪兒?”

“我在外地,”他說,“找了個小地方,躲幾天。蘇婷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能見她。見了,只會更糟。”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知道,”周正的聲音很啞,“讓我想想。想想該怎么辦。”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腦屏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窗外天色漸暗,烏云壓過來,像是要下雨了。

下班的時候,雨真的下起來了。不大,但很密。我沒帶傘,小跑到地鐵站,衣服濕了半邊。

地鐵上人很多,擠在一起,各種味道混在一起。我抓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文靜蒼白著臉說“這輩子都別讓我再看見他”,一會兒是蘇婷紅著眼睛說“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一會兒是周正疲憊的聲音說“讓我想想”。

回到家,老婆正在做飯,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兒子在客廳看電視,動畫片,笑得咯咯的。我換了鞋,去廚房,從后面抱住老婆。她嚇了一跳,回頭看我:“怎么了?一身濕。”

“沒事,”我把頭埋在她頸窩,“就抱一會兒。”

她沒再問,繼續炒菜。油煙機的嗡嗡聲,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客廳里兒子的笑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讓我覺得踏實。

吃飯的時候,老婆說:“對了,今天我媽打電話,說看見文靜了。在菜市場,帶著小雨,買了不少菜,說是要回娘家住一陣子。我問怎么回事,我媽說文靜跟她媽說,周正出差了,要很久。”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媽沒聽說什么?”

“沒啊,”老婆給我盛了碗湯,“怎么了?周正真出差了?”

“嗯,出差。”我低頭喝湯,很燙,燙得舌頭有點麻。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老婆在旁邊,呼吸均勻。我拿起手機,點開文靜的微信頭像——是她和小雨的合照,在游樂園,小雨戴著米老鼠耳朵,文靜摟著她,兩人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打了幾個字:“文靜,最近還好嗎?”

想了想,又刪了。

最后發出去的是:“小雨發燒好了吧?注意身體。”

等了很久,她沒回。

凌晨一點多,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周正發的朋友圈。沒有文字,就一張照片——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擺在酒店房間的桌子上。窗戶外面的霓虹燈,模糊成一片光斑。

下面有條評論,是蘇婷的,只有三個字:“我恨你。”

周正沒回復。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外面在下雨,雨點敲在窗戶上,啪嗒啪嗒的。

這個世界,每天都有故事在發生。有的熱鬧,有的冷清。有的被人知道,有的爛在肚子里。但不管怎樣,日子還得過。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呢。

第四章

蘇婷真的去找了文靜。

那天是周六,早上八點多,我剛送兒子去上興趣班,手機就響了。是文靜媽媽打來的,聲音是抖的,帶著哭腔。

“小劉,你快來!那個……那個女人來了!在樓下鬧呢!”

我心里一咯噔,一邊往外跑一邊問:“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馬上到。但她在樓下喊,鄰居都出來看了!文靜在屋里哭,小雨也嚇著了……你快來啊!”

我開車趕過去,路上連闖兩個紅燈。到文靜媽媽家樓下時,遠遠就看見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我停好車擠進去,看見蘇婷就站在單元門口,頭發散著,眼睛紅腫,身上還是那條米白色連衣裙,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沒哭沒鬧,就站在那里,手里舉著一張紙,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周正拋妻棄子,天理不容”。

旁邊圍著的人,有老太太搖頭嘆氣,有年輕人拿著手機在拍。樓上幾層的窗戶也開著,有人探出頭往下看。

文靜媽媽站在單元門里,隔著玻璃門,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指著蘇婷罵:“你要不要臉!大著肚子找別人家來鬧!你給我滾!滾!”

蘇婷不理她,就站著,像尊雕塑。

我走過去,拉住蘇婷的胳膊:“你先跟我走,有什么事我們……”

“我不走。”她甩開我的手,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我要等文靜下來。我要讓她看看,她丈夫是什么樣的人。”

“你這樣鬧有什么意義?”我壓低聲音,“周正不在這兒,文靜也不會見你。你非得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早就沒臉了。”蘇婷轉過頭看我,眼睛黑洞洞的,“從我在餐廳等他,看見他老婆出現那一刻,我就沒臉了。現在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個說法。”

“什么說法?”

“我要他親口告訴我,他到底要誰。”蘇婷說,聲音還是很平,但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一顆接一顆,“他要是真要他老婆,當初為什么要來招惹我?他要是要我,為什么現在躲著我?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四個多月了,會動了。他摸過,他說想要這個孩子。現在他說打掉?憑什么?”

我無話可說。

警笛聲由遠及近,一輛警車開過來,停在路邊。兩個警察下車,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怎么回事?”一個年紀大點的警察問。

蘇婷把手里那張紙舉高:“警察同志,我要舉報。周正,他重婚,他騙我感情,我現在懷孕了,他不管我,我要告他!”

警察皺眉,看向我:“你是?”

“我是周正的朋友,”我說,“也是這家的朋友。警察同志,這事有點復雜,能不能先讓她離開?她這樣鬧,影響不好。”

“我不走!”蘇婷突然跪下,對著單元門磕了個頭,聲音凄厲,“文靜姐!我求你了!你出來見見我!我求你把周正還給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

周圍一片嘩然。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閃光燈亮了一下。

警察趕緊去拉她:“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我不起來!”蘇婷掙扎,“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場面亂成一團。另一個警察在對講機里說著什么。文靜媽媽在里面急得直跺腳。樓上,文靜家的窗戶突然開了。

文靜出現在窗口。她穿著睡衣,頭發凌亂,臉色白得像紙。她沒看樓下,只是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媽,讓她上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文靜媽媽愣了一下,趕緊開門。警察扶著蘇婷站起來,蘇婷臉上淚痕交錯,但眼神是狠的,直直地盯著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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