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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累,很奇怪。
不是加班到深夜那種筋疲力盡,也不是跑完10公里后的氣喘吁吁,而是明明沒發生什么大事,卻在一段關系里,越待越疲憊。
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晚年,就被這種「說不清的累」反復纏住。
他與昔日得意門生卡爾·榮格的關系,起初親密無間,幾乎被學界當作「接班人組合」。可隨著學術理念分歧越來越大,這段關系逐漸變了味:他們表面仍在往來,彼此卻不再認同,但又難以徹底切斷。
這種「既不親近、又無法徹底疏離」的狀態,讓弗洛伊德一度非常消耗。直到后來徹底分道揚鑣,這種消耗才終于停止。
每多一個「麻煩精」,
衰老速度+1.5%,多老9個月
這種體驗,其實并不罕見。生活中總會遇到一些人:相處不算激烈沖突,卻總能帶來隱約的不適;沒有明顯矛盾,卻總在無形中增加負擔。
而這種關系消耗的,往往不只是情緒。近期,來自印第安納大學伯明頓分校的研究團隊發表于《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的一項研究[1],將這種「難以言說的疲憊」拉回到了更具體的生物學層面。
這項研究發現,在個人的社交網絡中,那些持續制造問題、不斷帶來壓力、讓相處變得困難的人(即「麻煩精」),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衰老進程。這類負面關系每增加一位,生物學衰老的速度大約會提升1.5%,對應的生物學年齡平均增加約9個月,而且這種影響在親屬關系中尤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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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同時存在著兩種「年齡」。一種,是寫在身份證上的日歷年齡,記錄的是從出生到現在走過了多少年;另一種,是身體真實運轉狀態所對應的生物學年齡,它反映「身體老化進度」。近年來,研究者可以通過檢測DNA上的甲基化標記,借助表觀遺傳時鐘,對這種生物學年齡進行相對精確的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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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整體情況來看,遇上「麻煩精」并不是個別人的「倒霉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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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生活中總會遇到那么幾個人,無論如何都很難與之真正輕松地相處。
在排除了年齡、性別、教育程度、婚姻狀況等一系列因素后,研究者發現:無論從「變老的速度」,還是「已經老了多少」兩個維度來看,社交圈中「麻煩精」的數量,都與生物學衰老呈現出同步上升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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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兩個同齡人,那個身邊多一個「麻煩精」的人,生物學年齡可能已經老了一歲。
為了讓這種影響更直觀,研究者還拿「吸煙」做了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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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身邊有個持續消耗我們的人,某種程度上竟像在抽「二手煙」,只不過「煙」是從人際關系里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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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越「逃不掉」,越容易遇上「麻煩精」
還全方位損害健康
當然,「麻煩精」不是隨機出沒的,他們其實很挑人。比如,女性就比男性更容易被他們盯上。而身體狀況,也在幫著「篩選」身邊的人:健康狀態越好,往往越有可能擁有一個相對「清爽」的社交圈;相反,像每日吸煙這樣常常與壓力或不良生活狀態相關的行為,卻伴隨著更多「麻煩精」的出現。
與此同時,童年時期經歷的不順越多,成年后的人際網絡中,也越容易出現那些令人困擾的「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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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麻煩精」并不均勻分布,他們更喜歡「跑不掉」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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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綁定越強、越難抽身的關系,越容易在長期互動中積累摩擦,從而滋生出「消耗型關系」。
并且,不同關系中的「麻煩精」,對生物學衰老的「推力」其實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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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上班催人老是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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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研究人員還將「麻煩精」的數量與多種身心健康指標進行了關聯分析,結果發現:只要這類關系增加,健康狀態幾乎是「全線下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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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麻煩精」會有這么大「威力」呢?
研究者指出,頻繁的人際沖突會不斷觸發人體的壓力反應系統,使皮質醇和腎上腺素等應激激素持續釋放。短時間來看,這種反應是身體應對沖突的一種「自我保護模式」;但如果這種狀態長期存在,就會逐漸從「應急反應」變成「慢性負擔」,進而影響情緒穩定性,增加焦慮與抑郁的風險。
更進一步,這種持續性的壓力還會影響免疫系統的運行方式。相關通路被長期激活后,會推動炎癥相關蛋白水平升高,使身體處于一種低度但持續的炎癥狀態。
不過話說回來,這項研究并不是讓我們立刻拉黑所有「麻煩精」。過去,我們總能聽到「朋友要多、社交要廣、千萬別孤獨」的言論,但本研究揭示了,社交關系的質量同樣至關重要。如果一個人的社交網絡中充滿沖突、指責和持續的心理消耗,那么這些負面互動很可能會斷侵蝕身心健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積極關系帶來的保護作用。
因此,與其一直糾結「要不要遠離某個人」,不如冷靜下來評估這段關系是否有必要維持,又或者能不能通過設立邊界,減少不必要的沖突與高頻接觸。
對于那些來自家庭的無法切斷的關系,完全回避并不現實,可以試著盡量降低沖突的密度,比如:減少單獨接觸的時間,盡量在第三方在場時相處。
當然,還有「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邪修大法」:多接觸討厭的人,讓他們加速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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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而言,這項研究首次在大樣本人群層面系統證實,「麻煩精」這類令人困擾的負面社會關系在現實社交網絡中普遍存在。社交網絡中這類關系每增加一個,個體的生物學衰老速度就會相應加快,生物學年齡也會更偏「年長狀態」,同時還與更差的身心健康以及更高水平的炎癥反應相關。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不是不擅長社交,而是可能還沒學會「篩選和止損」。遇到讓人頭疼的「麻煩精」,能逃就逃;不能逃也給自己盡量留點喘息的空間~
注:上述研究基于觀察性分析,無法推斷因果關系。
參考資料:
[1]B. Lee,G. Ciciurkaite,S. Peng,C. Mitchell, & B.L. Perry, Negative social ties as emerging risk factors for accelerated aging, inflammation, and multimorbidity,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23 (8) e2515331123, https://doi.org/10.1073/pnas.2515331123 (2026).
撰文 | 木白
編輯 | 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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