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薇推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到達廳時，杭州午后的陽光正好。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股熟悉的、潮濕的江南味道，和過去一周在德國感受到的干冷清新截然不同。她臉上帶著笑，那是一種從心底漫上來的、壓也壓不住的輕松和愉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那里空蕩蕩的，但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另一枚戒指短暫佩戴過的觸感。
手機開機，微信涌進來幾十條未讀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群的。她粗略掃了一眼，沒有陳默的。這很正常，他們夫妻的交流模式向來如此，有事說事，無事各自忙碌。她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過去：“我落地了，一切順利。直接去公司。”
陳默沒有回復。林薇也不在意，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公司的地址。
車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緒卻飄回了德國海德堡那座古老的市政廳。一周前，就在那里，她和周遠完成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小小的儀式。沒有親友，沒有婚紗，只是在市政廳工作人員面前，用德語重復了誓言，交換了戒指，然后簽下了那份在法律上僅具紀念意義的婚姻登記文件。周遠當時眼眶有點紅，握著她的手說：“薇薇，這樣就夠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你正大光明地站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沒有任何人知道。”
想到這里，林薇心里泛起一陣復雜的酸澀。她和周遠是大學同學，認識比陳默還早五年。那些年少時朦朧的好感，因為彼此的怯懦和陰差陽錯，最終變成了“最好的朋友”。后來她遇到了陳默，戀愛、結婚，周遠一直以“男閨蜜”的身份在她身邊，分寸把握得極好，好到連陳默都挑不出錯，偶爾還會說“周遠這人不錯，靠得住”。
可只有林薇自己知道，有些感情像暗河，表面平靜，底下卻從未停止流淌。這次去德國出差，原本是陳默要和她一起的，臨行前陳默的公司突然有個重要的投資談判，他走不開。周遠聽說后，半開玩笑地說他正好要去德國看一個展覽，可以陪她，還能當向導。鬼使神差地，她答應了。更鬼使神差地，當周遠在海德堡的夕陽下，再次提起那個“假裝結婚，完成心愿”的提議時，她點了頭。
她知道這不對，對不起陳默。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辯解：這只是一場儀式，一個形式，是為了給周遠、也給自己青春里那份無疾而終的感情一個交代。做完這件事，她就徹底放下，回來好好跟陳默過日子。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陳默永遠不會知道。
出租車在公司樓下停住。林薇收斂心神，換上慣常的從容表情，拉著行李箱走進寫字樓大堂。電梯上行，鏡面門映出她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和得體的米白色風衣。她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走出電梯，前臺小姑娘看見她，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低下頭：“林總，您回來了。”
“嗯。”林薇點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她的公司是和陳默一起創辦的，主營跨境電商，這幾年做得風生水起。陳默主抓戰略和資本，她負責運營和海外渠道。這趟德國之行，名義上也是去考察新的供應鏈。
她的助理小趙從工位站起來，快步跟了過來，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
“林總。”小趙的聲音有點緊。
“怎么了？我走的這一周，有什么急事嗎？”林薇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行李箱放在門后，順手脫下風衣搭在椅背上。
小趙跟進來，反手輕輕關上了門。這個動作讓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小趙是個機靈爽快的姑娘，很少有這樣欲言又止的時候。
“陳總……陳總他……”小趙咽了口唾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陳默怎么了？談判不順利？”林薇在辦公桌后坐下，打開電腦。
“不是。”小趙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同情，這種眼神讓林薇非常不舒服。“陳總今天上午來過了，召集了所有高管開了個短會。然后……然后他讓法務部和財務部啟動了程序。”
“啟動什么程序？”林薇皺眉，心里那點不安在擴大。
“撤資程序。”小趙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林薇的耳朵里，“陳總說，他從公司的投資主體里，撤出他所有的資金和股份。并且……并且讓法務部評估，因為您可能涉及的……個人不當行為，給公司聲譽和潛在投資帶來的風險，他要保留追究相關責任的權利。”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可怕，只有電腦主機發出輕微的嗡鳴。林薇覺得自己的耳朵里也在嗡鳴，小趙的話像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又不真實。
“你說什么？”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響起，“撤資？追究責任？為什么？陳默瘋了？”
小趙的臉色更白了，她猶豫了幾秒鐘，從背后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劃了幾下，調出一個視頻界面，放在了林薇的辦公桌上。
“陳總……他收到了這個。是一個匿名郵件發到他私人郵箱的。”小趙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他今天開會時，給幾個核心高管……也看了。”
林薇的視線落在平板屏幕上。只一眼，她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畫面里，是海德堡市政廳內部那個裝飾著古老油畫和華麗吊燈的房間。她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周遠穿著西裝，兩人面對面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用德語說著什么，然后周遠拿起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鏡頭拉近，清晰地拍到了她臉上那種混合著感動、釋然和一絲恍惚的笑容。接著，是她為周遠戴上戒指的畫面。最后，是兩人在文件上簽字的特寫。
視頻不長，只有關鍵的兩三分鐘，但角度清晰，畫面穩定，顯然是有人精心拍攝的。
林薇渾身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她猛地抬頭看向小趙：“這是誰拍的？誰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