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剛開完會，我就在某紅書刷到一條避雷貼，定位正是我們公司。
標題是：【避雷！這種摳搜公司誰來誰是大冤種，連下午茶都發不起?！?br/>配圖是我剛才讓助理分發的人手一份的星巴克和五星甜點。
我皺了皺眉，在群里艾特全員，詢問大家對下午茶有什么建議。
剛來的00后實習生朱浩然秒回語音：
“老板，不是我說，這種流水線的甜點全是反式脂肪酸，狗都不吃?！?br/>“真正人性化的公司，都是請米其林大廚上門現做現切的，這才叫尊重員工?！?br/>我氣笑了。
公司每人每天下午茶標準一百五，已經是行業頂配。
于是我回復：“既然眾口難調，那以后下午茶取消，折算成現金發給大家?！?br/>結果不到五分鐘，那個帖子更新了：
【家人們誰懂啊，提了合理建議，下頭老板直接把下午茶福利全砍了！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聽不得一點真話！】
1
那個帖子熱度還在攀升。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不堪入目：
【這種老板就是想省錢，找個借口罷了?！?br/>【什么折算現金，肯定是畫大餅，到時候工資條上根本看不見?！?br/>【兄弟快跑，這種聽不得真話的公司沒前途?！?br/>朱浩然在評論區里上躥下跳，回復得那叫一個勤快：【就是啊，我還只是個實習生，為了大家好才提建議，結果被老板針對，真的太難了?！?br/>我點開朱浩然的頭像，是一張精修的自拍，配文是“00后整頓職場”。
整頓職場？
我看是整頓我的智商。
我是席晟，席氏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
不想一畢業就進自家集團被那群元老盯著，于是拿了老媽給的零花錢，開了這家廣告傳媒公司。
我的初衷很簡單：做一家我自己待著舒服，員工也待著舒服的神仙公司。
我不打卡，不考勤，甚至不設KPI。
下午茶是著名的五星級酒店特供，咖啡是現磨的藍山，連衛生間的洗手液都是最高品質的牌子貨。
我以為，只要我對員工好，員工就會對我好。
但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我的助理小楊，他端來一杯溫水放在我手邊，臉色有些難看。
“席總，外面的氣氛不太對?！?br/>“大家都在議論下午茶取消的事，朱浩然在那邊煽風點火，說您……”
“說我什么？”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說您是……惱羞成怒，玩不起?！毙钚⌒囊硪淼赜^察著我的臉色。
我冷笑一聲：“玩不起？行，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br/>我拿起手機，給財務總監發了一條消息：【本月工資表重做，把下午茶預算折算成現金，每人每月加發3300元，備注寫清楚：下午茶補貼。明天就發。】
發完消息，我站起身，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
公共辦公區里，朱浩然手里拿著手機正在整理發型，周圍圍著三四個老員工。
那幾個老員工我都有印象。
一個是設計部的張姐，來了兩年，作品平平無奇，但勝在聽話，家里有兩個孩子，我特批每個月多給她兩千的“育兒補貼”。
一個是文案部的老李，三十五歲，離異帶娃，當初紅著眼眶求我給他一份工作，我心軟留下了，平時也沒少照顧他。
還有一個是行政的小劉，剛畢業沒多久的男生，平時看著挺乖巧。
此刻，他們正圍著朱浩然，臉上帶著義憤填膺的表情。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看口型和神態，絕對不是什么好話。
朱浩然一邊抓頭發，一邊翻著白眼，似乎在模仿我的語氣說話，逗得周圍幾個人哄堂大笑。
我放下百葉窗，心里最后一絲溫情也隨之消散。
既然你們覺得五星級下午茶是狗都不吃的垃圾，我這個老板還下頭。
那接下來的福氣，我倒要看看你們接不接得住。
2
第二天是發薪日。
工資到賬的短信提示音在辦公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
我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外面的動靜。
按照常理，每個月多拿三千多塊錢，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算是天大的喜事。
畢竟，這三千多塊是實打實的現金，是可以用來還房貸、買裝備、吃大餐的真金白銀。
然而，外面并沒有我想象中的歡呼雀躍，反而是詭異的安靜，接著是窸窸窣窣的低語。
我起身，拿起杯子去茶水間接水。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了朱浩然尖銳的聲音。
“哎喲，才三千三啊？我還以為多少呢?！?br/>緊接著是老李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其實也不少了……夠我給孩子報個興趣班了?！?br/>“老李，你就是太容易滿足了！”朱浩然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想想，之前那下午茶，老板說是五星級的，人均一百五。”
“一個月二十二個工作日，那就是三千三沒錯。但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度：“咱們公司采購肯定是有回扣的??！”
“而且那種甜點，說是五星級，誰知道是不是哪個小作坊批發的？發票肯定都是假的，老板指不定吃了多少回扣呢！”
“啊？不會吧？”小劉的聲音充滿了驚訝，“我看包裝挺高級的啊?！?br/>“包裝能值幾個錢？”朱浩然嗤笑一聲，“你們就是太單純，資本家哪有不吸血的？”
“他現在把這錢發現金給我們，看著是多了三千多，實際上呢？這錢是要交稅的！而且，這肯定是為了避稅，甚至是在洗錢！”
“洗錢？”
這下連張姐的聲音都透著震驚：“浩然，這話可不能亂說啊?！?br/>“我怎么亂說了？”朱浩然信誓旦旦，“我有個同學在稅務局實習，這種套路見多了?！?br/>“把公司利潤通過福利名義發出來，做平賬目，實際上老板自己把大頭都拿走了。這三千塊，就是給我們的封口費！”
“天吶……這也太黑了。”老李嘆了口氣，“虧我以前還覺得席總人不錯?！?br/>“人不錯？人不錯能開豪車戴名表？”朱浩然冷哼。
“他那輛保時捷911，我看就是用咱們的血汗錢買的?！?br/>“你想想，咱們天天加班累死累活，他呢？每天來晃一圈就走，憑什么？”
“就是，這三千塊哪有請大廚上門有面子？”小劉也開始附和。
“我之前發那個甜點照片到朋友圈，還有人說看著像拼多多買的，要是真請了米其林大廚，那我發朋友圈多有面子啊?！?br/>“席總平時穿得光鮮亮麗，沒想到這么摳，連這點情緒價值都不愿意提供?！?br/>我站在門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這就是人性。
升米恩，斗米仇。
我自掏腰包補貼公司，不求回報，只求個開心。
結果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我轉身回到辦公室，在公司大群里發布了一條新公告。
【為了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工作，公司決定下個月組織全員團建。】
【地點：馬爾代夫。時長：七天六晚?！?br/>【標準：包機直飛，五星級一價全包島嶼，人均預算五萬元。帶薪休假，費用全包?！?br/>3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群里炸鍋了。
【老板萬歲！】
【天吶，馬爾代夫！我做夢都想去！】
【人均五萬？這是什么神仙公司！】
【嗚嗚嗚，席總我愛你！】
看著滿屏的表情包和贊美之詞，我面無表情。
剛才還在茶水間罵我“黑心”、“洗錢”的人，現在一個個在群里發著“跪謝老板”的表情包。
老李：【席總大氣！我就知道跟著席總沒錯！】
張姐：【謝謝席總，我這就去查攻略！】
小劉：【啊啊啊，我要買新泳褲去拍照！】
呵，變臉比翻書還快。
就在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消息彈了出來。
朱浩然：【馬爾代夫？那是暴發戶才去的地方，又曬又俗。】
群里的刷屏戛然而止。
朱浩然繼續輸出：【現在稍微有點品位的人，誰還去東南亞海島啊？跟下餃子一樣。真正的格調是去北歐看極光，住玻璃屋，那才叫人生體驗?！?br/>他艾特了我：【老板，你不會是想省錢才選海島吧？還是說你審美就停留在這個階段？】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敲擊鍵盤回復道：【現在的季節去北歐？那是極夜，氣溫零下二三十度，除了在屋里待著什么都干不了。而且北歐簽證辦理繁瑣，周期長，我們下個月就要出發，根本來不及?！?br/>朱浩然秒回：【簽證那是行政的事，辦不下來是能力問題。至于冷，那是你不懂欣賞。極光那種浪漫，是庸俗的海島能比的嗎？】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再說了，人均五萬的預算，去馬爾代夫也就是住個沙屋吧？要是去不了北歐，我覺得也沒必要非得團建?！?br/>他在群里發起了一個投票：
【關于團建的建議：
A. 去馬爾代夫受罪（又曬又累，還要跟同事住一間）
B. 折現五萬塊，大家自己玩（買表買鞋不香嗎？）】
發完投票，他又特意艾特了所有人：【大家別傻了，公司團建就是換個地方加班，還得看老板臉色，還要搞什么破冰游戲，累都累死了。還不如拿錢實在。五萬塊啊！夠買塊名表了，夠還半年房貸了！】
投票條一出來，數據就開始瘋狂跳動。
一開始還有幾個人選A，可能是真的想去旅游。
但在朱浩然發了幾句【選A的都是傻子嗎？給錢不要？】之后，選A的人紛紛撤回，改投了B。
不到十分鐘，全公司三十個人，除了我和助理小楊，剩下二十八個人，全部選了B。
群里開始有人陰陽怪氣了。
張姐：【席總，既然預算都有了，直接發給我們唄。我家老二剛出生，奶粉錢緊張，這五萬塊對我來說真是救命錢。】
老李：【是啊席總，我們不想去團建，只想休息。平時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有個假期，還要跟同事在一起，太壓抑了。折現吧，大家都開心?！?br/>小劉：【浩然說得對，五萬塊我自己去玩，能玩好幾趟了。公司統一組織肯定有回扣，到時候五萬的標準落地也就兩萬，太虧了?！?br/>朱浩然得意洋洋地發了個表情包：【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席總，順應民意吧?！?br/>我看著這些消息，只覺得荒謬。
這五萬塊預算，走的全是我的個人賬戶，是我打算自掏腰包請他們去玩的。
現在，他們不僅不想去，還想把我的錢直接揣進自己兜里。
憑什么？
就憑他們臉大？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里回復：
【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團建取消?！?br/>群里安靜了一秒。
大家都在等我說“折現發放”。
我慢條斯理地打出下一行字：
【至于折現，公司規定團建費屬于專項福利資金，?？顚Ｓ?。不團建，這筆錢就自動回收入庫，不予發放?！?/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