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叔叔,你能做我爸爸嗎?"
小女孩仰著頭看著我,眼睛里沒有恐懼。
六歲的孩子,站在巷子最深處的陰影里,臉上有兩道淤青,嘴角結著痂,身上的粉色外套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三分鐘前,我把她從街邊拖進了這條巷子。
三分鐘前,路過的人以為我在搶孩子。
有人喊"抓人販子",有人掏出手機報警,有人拿著掃帚追了上來。
三分鐘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
但此刻,這個六歲的小女孩拉著我的衣角,仰著臉,用一種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那不是恐懼的眼神。
那不是求救的眼神。
那是一種——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一個人的眼神。
"叔叔,你做我爸爸好不好?我沒有爸爸。我從來就沒有過。"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這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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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陳默,今年三十二歲,在這個城市開了一家小超市。
離婚三年,沒孩子,一個人過得挺好。
早上六點半開門,晚上十點關門,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
那天下午四點多,我正在理貨架。
門口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你給我滾!滾回你媽那里去!"
我抬頭看過去,一個小女孩站在超市門口。
六歲左右,穿著粉色外套,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臟兮兮的。
她一動不動,兩只手緊緊攥著衣角。
從對面理發店里,沖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緊身豹紋上衣,染著一頭黃毛,臉上化著濃妝。
"還敢往這邊跑?你是不是想挨揍?"
女人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往外拖。
"疼——"
小女孩發出很輕的一聲。
"疼?你媽生你的時候疼不疼?憑什么讓我伺候你這個拖油瓶!"
女人一邊罵,一邊把孩子往外推。
小女孩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
她沒哭。
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看什么看?沒見過管孩子?"女人瞪了我一眼,拽著小女孩走了。
小女孩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我看見她眼睛里有光,但那光很快就滅了。
02
那天晚上,我關店門的時候,又看見那個小女孩。
她蹲在理發店門口,手里拿著個饅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店里,那個黃毛女人正在給客人染頭發,嘴里叼著煙。
"小雨,去把地掃了,別光知道吃!"
小女孩放下饅頭,拿起掃帚。
她個子太小,掃帚比她還高。
"快點!磨磨蹭蹭的,跟你媽一樣沒用!"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超市。
第二天下午,小雨來了。
她站在超市門口,不進來,也不走。
"想買什么?"我問。
她搖搖頭。
"那你站在這里干什么?"
"我……我就想看看。"
"看什么?"
"看看這里。"她說,"這里亮。"
我愣了一下。
"進來坐坐?"
她猶豫了一會兒,走進來。
我給她搬了個小板凳,放在收銀臺旁邊。
她坐下來,兩只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餓不餓?"
"不餓。"
"渴嗎?"
"不渴。"
"那你想要什么?"
她看著我,眼睛亮了亮。
"我能……我能在這里待一會兒嗎?"
"可以。"
她松了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
那天下午,她在我店里坐了兩個小時。
不說話,不亂動,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
五點半的時候,理發店那邊傳來喊聲。
"小雨!小雨你死哪去了!"
小女孩猛地站起來,朝門外跑去。
跑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我。
"叔叔,我明天還能來嗎?"
"能。"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03
小雨每天下午都會來。
有時候坐一會兒,有時候坐到天黑。
她話不多,但很聽話。
我讓她幫忙理貨架,她就認認真真地擺;我讓她擦柜臺,她就拿抹布一遍一遍地擦。
一個星期后,我忍不住問她:"小雨,你爸爸媽媽呢?"
她正在擦玻璃柜,手停住了。
"我媽媽……不要我了。"
"什么時候的事?"
"很小的時候。"她想了想,"我還沒上幼兒園。"
"那你現在跟誰住?"
"跟我媽的男人,還有他老婆。"
"他對你好嗎?"
她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說:"他喝酒了就打人。"
"打你?"
"嗯。"她點點頭,"打我,也打他老婆。"
"那個阿姨呢?"
"她說我不是她生的,憑什么要養我。"小雨的聲音很平靜,"她說我是拖油瓶,是累贅。"
我握緊了拳頭。
"小雨,你告訴老師了嗎?"
"沒用的。"她說,"他們是大人,老師也管不了。"
"那你想怎么辦?"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又有了光。
"叔叔,你有孩子嗎?"
"沒有。"
"那你想要孩子嗎?"
我愣住了。
"我很乖的。"她說,"我會掃地,會擦桌子,我還會洗碗。我不挑食,給我吃什么我都吃。"
她說得很認真,像在推銷自己。
"叔叔,你要是要我,我保證聽話。"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小雨,這事……很復雜。"
"什么復雜?"
"你還有監護人,我不能隨便——"
"可是他們不要我啊。"她眼睛紅了,"他們天天罵我,打我,說我是賠錢貨。"
"小雨——"
"叔叔,你能做我爸爸嗎?"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從來沒有過爸爸。"
04
那天晚上,小雨走后,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理發店。
店門開著,黃毛女人正在掃地。
"你家小雨呢?"
"關你什么事?"
"她這幾天老來我店里,我想問問她家里情況。"
"情況?"女人冷笑一聲,"你想知道什么情況?想知道她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你怎么能這么說孩子?"
"我說的是實話。"女人說,"她媽跟男人跑了,把她扔給我們。我們養她,那是做好事。"
"做好事?那她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摔的。"
"騙誰?"
"你愛信不信。"女人說,"我警告你,別多管閑事。她是我們家的孩子,輪不到外人插手。"
我還想說什么,一個男人從里屋走出來。
三十多歲,穿著背心,胳膊上有紋身,一臉橫肉。
"誰啊?"
"超市那個。"女人說,"管我們怎么教育孩子。"
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陳默?"
"對。"
"我聽小雨說了,你對她挺好。"男人點了根煙,"怎么,想當她爸爸?"
"我只是覺得你們對她太過分了。"
"過分?"男人笑了,"我養她吃養她喝,還過分?她媽把她扔給我就跑了,我沒把她送福利院,就算仁至義盡了。"
"那你也不能打她。"
"我打我女兒,關你屁事?"
"她不是你女兒。"
"戶口本上寫著呢。"男人說,"她媽走的時候,把孩子戶口落在我名下了。法律上,我就是她爸。"
"那你也不能虐待她。"
"虐待?"男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有證據嗎?"
我說不出話來。
"沒證據就別亂說。"男人說,"你要是再來煩我們,小心我告你騷擾。"
他說完,轉身進了里屋。
黃毛女人朝我做了個"滾"的手勢。
我握緊拳頭,轉身走了。
05
小雨還是每天來。
但她臉上的傷越來越多。
有一天,她的左眼青了一大片。
"怎么弄的?"
"撞的。"
"撞哪了?"
"撞門上了。"
她說得很平靜,但我知道她在撒謊。
"小雨,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又打你了?"
她低著頭,不說話。
"小雨——"
"叔叔,你能讓我一直住在這里嗎?"
她突然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
"我不要他做我爸爸了,我就想有個地方住。"
"小雨——"
"我什么都能干。"她說,"我會看店,會打掃,我還會做飯。你出去的時候,我幫你看著,保證不讓人偷東西。"
她說得很急,像生怕我拒絕。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真的。"
我看著她,喉嚨發緊。
六歲的孩子,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小雨,你先回去,我想想辦法。"
"什么辦法?"
"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天晚上,她走得很晚。
站在門口,她回頭看我。
"叔叔,你說話算數嗎?"
"算數。"
"那你一定要想辦法。"她說,"我真的……真的不想回那個家了。"
我點點頭。
她轉身跑了。
跑出幾步,又停下來,朝我揮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見她揮手。
06
第二天下午,小雨沒來。
第三天也沒來。
第四天傍晚,我去理發店。
店門緊閉,玻璃上貼著"今日休息"的牌子。
我敲門,沒人應。
我又敲了幾下,里面傳來動靜。
門開了一條縫,黃毛女人探出頭。
"干什么?"
"小雨呢?"
"不關你的事。"
"她這幾天沒來超市,我擔心她。"
"擔心?"女人冷笑,"你算老幾?她又不是你女兒。"
"我能見見她嗎?"
"不能。"
"為什么?"
"因為她病了。"女人說,"發燒,不能出門。"
"那我進去看看她。"
"不行。"
"我就看一眼——"
砰!
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心里不安。
第五天,我買了退燒藥和補品,又去了理發店。
這次門開著,里面有客人。
黃毛女人正在給人洗頭。
"小雨呢?"
"在里屋睡覺。"
"我能進去看看嗎?"
"不能,她在睡覺。"
"那我把東西放這里,你給她吧。"
我把袋子放在柜臺上。
女人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往里屋看了看,沒看見小雨。
"她真的只是發燒?"
"不然呢?"女人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來煩我們?"
我轉身離開。
走出理發店,我總覺得不對勁。
小雨真的只是發燒嗎?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我要報警,有個孩子可能被虐待。"
值班的警察記錄下來。
"地址在哪?"
我把理發店的地址說了。
"好,我們會去調查。"
"能盡快嗎?我擔心孩子出事。"
"我們會盡快的。"
當天下午,警察去了理發店。
我站在超市門口,遠遠看著。
警察和那對夫妻談了很久。
小雨也出來了,站在角落里,低著頭。
警察走了,什么也沒帶走。
我沖過去。
"怎么樣?小雨還好嗎?"
"你是報警的人?"警察看著我。
"對,孩子情況怎么樣?"
"我們檢查過了,孩子身上有些舊傷,但都說是摔的。"
"那明顯是被打的!"
"對方說是意外。"警察說,"而且孩子也說是自己摔的。"
"她是被逼的!"
"你有證據嗎?"
我說不出話來。
"我們已經警告過那家人了。"警察說,"你放心,我們會繼續關注的。"
警察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理發店。
透過玻璃,我看見那個男人正在罵小雨。
小雨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07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腦子里全是小雨的臉。
那些淤青,那些傷痕,還有她眼睛里的光。
第二天傍晚,天下著小雨。
我正要關店門,聽見外面有動靜。
抬頭一看,小雨站在門口。
她渾身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嘴唇發紫。
臉上多了幾道新傷。
"小雨?"
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叔叔……"
"快進來。"
我拿了毛巾給她擦頭發。
她渾身都在發抖。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他……他說要把我送走。"
"送哪去?"
"送福利院。"她哭著說,"他說我是掃把星,誰養我誰倒霉。"
"什么時候的事?"
"剛才。"她說,"警察走了之后,他就一直罵我,說我告狀,說我是白眼狼。"
"那你怎么出來的?"
"趁他們不注意,我就跑出來了。"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別怕,別怕。"
她哭得更厲害了。
"叔叔,我能不能不回去?"
"小雨——"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她說,"他們天天打我,罵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看著她,心像被撕裂了一樣。
"你先在這里住下,我想辦法。"
"真的?"
"真的。"
那天晚上,我給她鋪了床,讓她睡在里屋。
第二天一早,那個男人來了。
他帶著黃毛女人,還有兩個陌生男人。
"把小雨交出來。"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也得回去。"男人說,"她是我女兒,戶口本上寫著呢。"
"你虐待她,沒資格當她爸爸。"
"虐待?"男人冷笑,"誰說我虐待她了?她身上的傷都是自己摔的。"
"你以為我會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男人說,"重要的是,她必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小雨從里屋跑出來,她瞪著那個男人。
"我不回去!你不是我爸爸!"
"戶口本上寫著呢!"
"那也不是!"小雨大聲說,"我爸爸不會打我!"
"那你爸爸是誰?"男人指著我,"是他?"
"對!就是他!"
小雨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他才是我爸爸!"
男人的臉色變了。
"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沖過來,要抓小雨。
我攔住他。
"你想干什么?"
"讓開!"
兩個陌生男人沖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掙扎著,被死死按住。
男人走過來,一把拽起小雨。
"放開她!"
小雨哭喊著,拼命掙扎。
"叔叔!叔叔!"
我看著她被拖走,心像被撕裂了一樣。
"你們等著!"
男人回頭看我,冷笑一聲。
"等著?你算老幾?"
他們把小雨拖走了。
我沖到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
08
我在超市門口站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
我渾身濕透了,但不想動。
腦子里全是小雨的哭聲。
"叔叔!叔叔!"
她那么小,那么害怕,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我握緊拳頭,轉身回到超市。
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什么事?"
"有人搶孩子,還打人。"
"地址在哪?"
我把地址說了。
十分鐘后,警察來了。
但小雨已經被帶走了。
警察記錄了情況,說會去調查。
"你和那個孩子是什么關系?"
"鄰居。"
"為什么要收留她?"
"因為她被虐待。"
"有證據嗎?"
"她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對方說是意外。"
"你們相信嗎?"我盯著警察,"一個六歲的孩子,渾身是傷,你告訴我是意外?"
警察沉默了一會兒。
"這事我們會繼續調查,但你不能擅自扣留孩子。"
"我沒有扣留她,是她自己跑來的。"
"她是未成年人,她的意愿不算數。"
"那她的安全呢?"
"我們會保護她的。"
"怎么保護?"
警察沒再說話。
我被放了出來,回到超市。
店里空蕩蕩的,小雨的小板凳還在收銀臺旁邊。
我坐在凳子上,腦子里全是她的話。
"叔叔,你能做我爸爸嗎?"
"我從來沒有過爸爸。"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雨還在下。
街上沒什么人。
我看著對面的理發店,燈還亮著。
透過玻璃,我看見那個男人正在喝酒。
黃毛女人坐在旁邊,玩著手機。
小雨蹲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我握緊拳頭,沖了出去。
雨水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我沖到理發店門口,用力推門。
門鎖著。
我拍著門。
"開門!開門!"
男人走過來,隔著玻璃看著我。
"滾。"
"把小雨給我!"
"滾!"
我用力踢門。
"你再不開門,我就報警!"
"報啊,你報啊!"男人吼道,"她是我女兒,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虐待她!"
"你有證據嗎?"
我說不出話來。
男人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我站在雨里,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憤怒,因為無力。
09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腦子里一直在想辦法。
報警沒用。
講道理沒用。
打架只會讓事情更糟。
我該怎么辦?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我想咨詢一下,怎么能合法收養一個孩子。"
律師聽完我的情況,搖了搖頭。
"很難。"
"為什么?"
"第一,孩子有法定監護人。第二,你是單身男性,收養女孩有很多限制。第三,即使對方同意,也要走很多程序。"
"那怎么辦?"
"除非證明對方不適合撫養孩子,剝奪他的監護權。"
"他虐待孩子,這還不夠嗎?"
"你要有證據。"律師說,"而且有充分的證據。"
"孩子身上的傷算不算?"
"對方會說是意外。"
"那怎么才算充分?"
"醫院診斷,鄰居證詞,老師證明,最好還有錄像。"
我沉默了。
這些我都沒有。
"我知道你是好心。"律師說,"但法律講究證據。你沒有證據,就算打官司也贏不了。"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站在大街上。
雨停了,天還是陰的。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小雨學校的電話。
"你好,我是小雨的……鄰居,我想了解一下她在學校的情況。"
"小雨?"老師想了想,"她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了。"
"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老師說,"她家長說孩子生病,要在家休養。"
"她家長有說什么時候回來上學嗎?"
"沒有。"
我掛了電話,心沉到谷底。
一個月沒上學。
她在家里經歷了什么?
我往理發店走去。
走到門口,看見店門開著。
里面有客人,黃毛女人正在剪頭發。
我走進去。
"小雨呢?"
"不在。"
"去哪了?"
"不關你的事。"
"她一個月沒上學了,你們知道嗎?"
女人停下手里的剪刀,看著我。
"她身體不好,在家休養。"
"休養?還是你們不讓她出門?"
"你說什么?"
"我說,你們是不是怕她出去告狀?"
女人的臉色變了。
"你給我滾出去!"
"我不走,我要見小雨。"
"她不在!"
"那她在哪?"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
我往里屋走。
女人攔住我。
"你想干什么?"
"我要見小雨。"
"她不在!你聾了嗎?"
我推開她,沖進里屋。
屋里很暗,拉著窗簾。
角落里,小雨蜷縮在一張破床上。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蒼白,眼睛緊閉。
"小雨?"
我沖過去,摸她的額頭。
滾燙的。
"小雨,醒醒!"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眼睛里沒有光了。
"叔叔……"
"你怎么了?你怎么病成這樣?"
"我……我沒事。"
"什么沒事?你燒成這樣!"
我抱起她,往外走。
黃毛女人攔住我。
"你干什么?"
"送她去醫院!"
"不用你管!"
"她都燒成這樣了,你們還不送她去醫院?"
"我們會送的!"
"什么時候?等她死了嗎?"
我抱著小雨,往門外沖。
女人追上來,拉著我的衣服。
"你放下她!你這是搶孩子!"
"我是在救她!"
街上的人都看過來。
有人掏出手機。
"快報警,有人搶孩子!"
我抱著小雨,往巷子里跑。
后面有人追。
"抓住他!人販子!"
我跑進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我停下來,把小雨抱緊。
她在我懷里,輕得像一片羽毛。
"叔叔……"
"別怕,叔叔帶你去醫院。"
"叔叔,你能做我爸爸嗎?"
她又問了一遍。
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消失了。
"我從小沒有爸爸。"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眼淚掉下來,"我做,我做你爸爸。"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像第一次在我店里那樣。
"真的?"
"真的。"
"那你不會丟下我嗎?"
"不會,永遠不會。"
她閉上眼睛,靠在我懷里。
"那就好。"
后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喊:"抓住他!"
有人喊:"報警了!"
我抱著小雨,站在巷子最深處。
三分鐘后,那個男人追了上來。
他喘著粗氣,指著我。
"你給我放下她!"
"不放。"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法?"
"我知道。"
"那你還搶?"
"我不是搶,我是救。"
"救?"男人冷笑,"你救個屁!她是我女兒!"
"你不配做她爸爸。"
"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男人沖過來,要搶小雨。
我護著她,往后退。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我站在那個男人面前。
他比我矮半個頭,但喝醉了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他瞪著我,鼻子里噴著酒氣。
"你算什么東西?這是我家——"
"你家?你打女人打孩子,這也叫家?"
"我打我老婆關你屁事——"
"不關我的事。"我說,"但我報警了。"
他愣了一下。
"你報什么警?"
然而,我接下來所說的話,讓他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的身體瞬間就像如墜冰窟般的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