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占小便宜吃大虧，可現實里呢，占便宜的人活得好好的，吃虧的人還得陪笑臉。
生活中這種事太多了——你的東西被人用了，你不說就是默認，你一說就是你小氣。明明是別人伸的手，到頭來你倒成了不近人情的那個。
我以前是個特別怕得罪人的人，鄰里之間能讓就讓，能忍就忍。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每個月花一百多塊錢養著的網，被隔壁一家老小當自助餐吃了大半年——而他們不光覺得理所當然，還覺得我斷網的行為，是我對不起他們。
那天晚上我差點砸了電腦。
九點半，我坐在書房里趕方案。公司的季度報告后天就要交了，我在家加了三天班，每天熬到凌晨一兩點。林遠在客廳陪女兒看動畫片，電視里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女兒咯咯的笑聲。
我需要安靜，也需要一個能正常運轉的網絡。
可今晚這個網，跟抽了風一樣。
打開一個網頁，轉圈。上傳一個文件，卡死。視頻會議系統我試著連了兩次，第二次直接給我彈出來了——網絡連接不穩定。
我深吸一口氣，把鼠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林遠！"我揚聲喊了一句，"網又卡了！你過來看看！"
林遠抱著女兒晃悠過來，站在書房門口。他穿著寬松的居家T恤，頭發有點亂，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有點懶散，但眼睛里帶著關心。
"又卡了？"他把女兒放在地上，走到路由器前面看了看，"信號燈正常啊。"
"正常個鬼。"我煩躁地指著屏幕，"你看這個上傳速度，0.3兆每秒。我們裝的可是200兆寬帶。"
林遠皺了下眉頭，掏出手機測了一下速。下載速度顯示12兆。
"200兆的寬帶只跑12兆？"他自己都愣了。
"你說呢。"
"可能是路由器老了，我重啟一下試試。"
他拔了電源，等了十秒鐘插回去。路由器的燈閃了幾下重新亮起來，我刷新了頁面。
快了一點。但也就維持了兩分鐘，速度又掉下去了。
"不對。"林遠蹲在路由器旁邊，手指在手機上劃來劃去。他打開了路由器的管理后臺，輸了密碼進去以后，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的臉色變了。
"小薇，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低頭看他的手機屏幕。
在"已連接設備"那一欄里，密密麻麻地排了一長串。我一個一個數——
我的電腦，林遠的手機，女兒的平板，客廳的電視，智能音箱。
五個。我們家一共五個設備。
可列表上顯示的數字是——十五。
還有十個，我不認識的設備名。有的叫"小米手機"，有的叫"HUAWEI-P60"，有的叫"iPad"，還有兩個是"未知設備"。
十個。
十個不屬于我們家的東西，正在心安理得地吸著我的網。
"這……"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林遠抬頭看著我，嘴唇抿了一下。
"有人在蹭網。而且不是一兩個人。"
我盯著那個列表，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怪不得這半年網速越來越慢。我一直以為是寬帶運營商的問題，還打了兩次投訴電話。客服說線路沒問題，讓我檢查路由器。
原來不是線路的問題，也不是路由器的問題。
是有人把我家的網，當成了公共資源。
"改密碼。"我說，"現在就改。"
林遠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是……隔壁？"
他說"隔壁"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人聽到。
隔壁。
就是那一家人。
林遠改密碼的手指很快。
新密碼設成了一串他自己才記得住的亂碼，保存，重啟。路由器燈閃了幾下，列表刷新——已連接設備：五臺。
干干凈凈。
就像把一群蟑螂從廚房里趕走以后，終于看見了干凈的灶臺。
網速立刻就上來了。我試著上傳了一個文件，進度條嗖的一下就跑滿了。
"兩百兆。"林遠把測速截圖給我看，"正常了。"
我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回書房準備繼續干活。
沒坐下三分鐘。
"咚咚咚。"
敲門聲。
我和林遠同時一愣。
晚上十點，誰會來敲門？
我從書房探出頭，看到林遠已經走到了玄關。他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僵了一下。
"誰？"我小聲問。
他回過頭，朝我比了個口型——
"隔壁。趙姐。"
我的心"咯噔"一下。
林遠打開了門。趙紅梅站在門口，四十多歲，燙了一頭卷發，穿著碎花睡衣和毛絨拖鞋。她臉上掛著笑，但那個笑看起來很急，像是硬撐出來的。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她兒子，正在上初中的那個，手里攥著手機，一臉不高興。
"林遠、小薇，這么晚打擾了。"趙紅梅笑著說，眼神往屋里瞟了一眼，"你們家WiFi是不是換密碼了？我們家網突然連不上了。"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說你家門口的燈滅了我這邊也暗了一樣，像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站在林遠身后，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來了——我已經猜到了。
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我們家網突然連不上了"。
她說的是"我們家網"。
用的是我家的WiFi，說的是"我們家網"。
"趙姐。"我從林遠身后走出來，語氣盡量平靜，"你們家一直在用我家的WiFi？"
趙紅梅的笑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就是之前你們搬來的時候，你家那個密碼我試了一下碰巧連上了嘛。我想著鄰里之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沒好意思跟你們說。"
碰巧。
十臺設備，碰巧連上了。連了大半年，碰巧一直沒提。
我嘴角抽了一下。
林遠在旁邊明顯不自在，他這個人最怕跟鄰居起沖突。他伸手攬了一下我的腰，手掌貼著我后腰輕輕按了按——那是他的習慣動作，意思是別急、穩一穩。
我感覺到他手心有點潮。他也緊張。
"趙姐，這個密碼我們換了。"林遠開口了，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最近在家辦公，網速不太夠用——"
"我知道我知道。"趙紅梅立刻接話，臉上的笑更大了，"那新密碼是多少？你告訴我一下，我回去連上就行。"
這話說得，就好像我們換密碼不是為了斷她的網，而是為了給她一個新密碼。
"趙姐——"我開口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身后那個男孩突然冒了一句："媽你快點問，我游戲馬上要輸了！"
聲音很大，語氣很沖。理直氣壯。
我看著那個男孩，他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整個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機上，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用我的網，打他的游戲，催他媽來跟我要密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
趙紅梅尷尬地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
"趙姐。"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新密碼我不能給你。"
笑容從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門口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