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陳宇,你身上怎么總是這股味兒?”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看著繼子那件永遠緊扣到下巴的校服領口。
他死死抱住那個脫線的黑色雙肩包,往后瑟縮了半步,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阿姨,別聞了。”
那是一股腐肉發酵的酸臭味。學校老師說他干干凈凈毫無異常,可這味道,卻在入冬后的夜里越來越濃,直到我翻開了他的書包……
第一章 無形的屏障與詭異的警告
北方的十一月,暖氣供得極足。屋外的防盜窗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花,屋里卻熱得只需穿單衣。
我把最后一盤清蒸鱸魚端上餐桌,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懷孕四個月,我的孕吐反應依然強烈。剛拉開椅子坐下,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具穿透力的異味順著暖氣的熱風飄進了我的鼻腔。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像是菜市場角落里忘了扔的臭魚爛蝦,又像是連綿陰雨天捂在塑料袋里發霉的濕衣服,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我胃里一陣翻騰,立刻捂住嘴干嘔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魚不夠新鮮?”坐在對面的陳建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叉,抽出一張純白的餐巾紙遞給我。他的金絲眼鏡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柔和的光,純棉的居家服熨得平平整整,連袖口都卷得一絲不茍。
“不是……”我接過紙巾,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長桌最邊緣的陳宇身上。
十二歲的陳宇低著頭,只用筷子機械地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屋里少說有二十五度,他卻依然穿著那套秋季的厚長袖校服,拉鏈拉到了最頂端,緊緊卡著脖子。那個半舊的黑色雙肩包被他放在腳邊,他的一只腳甚至死死踩著書包的肩帶。
隨著他的呼吸,那股令人頭暈目眩的酸臭味一陣陣地涌過來。
“小宇。”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屋里熱,把外套脫了吧。還有你的衣服,是不是在學校弄臟了?阿姨晚上幫你洗洗。”
陳宇扒飯的動作猛地停住,肩膀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瑟縮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將腳下的書包踩得更緊了,發白的手指死死捏著筷子。
“不用。”他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干啞,生硬。
陳建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陳宇身后。當他那只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搭在陳宇肩膀上時,我清楚地看到陳宇的后背瞬間繃成了一塊僵硬的木板。
“老婆,你懷孕對氣味敏感。男孩子到了青春期,汗腺分泌旺盛,加上冬天衣服捂得嚴實,難免有些味道。”陳建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安撫病人,他輕輕拍了拍陳宇的肩,“小宇的衣服我晚上會手洗的,你聞不得這些,早點去休息。”
陳建永遠這么體貼,體貼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是市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溫文爾雅,不僅不嫌棄我出身普通,還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所有人都在羨慕我嫁了個完美丈夫,連他那個據說“嫌貧愛富跟人私奔”的前妻留下的孩子,他也視若珍寶,從不讓我操心教育問題。
可我躺在臥室柔軟的大床上,那股腐爛的臭味卻像是鉆進了我的腦子里,揮之不去。
第二天下午,趁著陳建在醫院連軸轉做手術,我借著送感冒藥的由頭,打車去了陳宇所在的初中。
在辦公室里,班主任王老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我,滿臉詫異:“異味?沒有啊。陳宇這孩子雖然性格內向了點,不愛跟同學交流,但個人衛生一直很好。每天來上課,身上都有股淡淡的舒膚佳香皂味呢。”
“您確定沒有聞到類似……腐爛的味道?”我不死心地追問。
王老師篤定地搖頭:“絕對沒有,林太太,您是不是孕期反應太重,嗅覺出偏差了?”
離開辦公室,我腦子里亂成了一團。走到教學樓后的操場邊緣,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初一的教室。
二樓最左側的窗戶前,陳宇正站在那里。沒有玻璃的反光,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瘦削的臉。他沒有看操場上的同學,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站在這邊的我。
冬日的寒風刮過光禿禿的柳樹枝,發出凄厲的哨音。
距離太遠,我聽不到聲音,但我清晰地看到陳宇的嘴唇在動。他避開了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半個身子隱在窗簾的陰影里,對著我極其緩慢、用力地做了一個口型。
我懂唇語。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雙音節詞。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周圍的冷空氣仿佛瞬間灌進了肺里。他說的是——
“快逃。”
第二章 家里奇怪的消毒水味
從學校回來后,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陳建依然是那個挑不出錯的丈夫。他每天按時下班,給我做營養餐,陪我散步,晚上還會戴著防藍光眼鏡,坐在床頭給我肚子里的寶寶念胎教故事。
可是,我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被我忽略的細節。
陳建太愛干凈了,干凈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家里的每一個玻璃杯都不能有水漬,所有的刀具都按照長短嚴格排列。每次他洗完陳宇的校服,陽臺上都會彌漫著極其刺鼻的衣物除菌液的味道。
而陳宇身上的那股臭味,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在那些被強力香精掩蓋的縫隙里,愈演愈烈。并且,這股味道真的只在“家里”才出現。
一天深夜,我被一陣異常的干渴從夢中憋醒。
旁邊的床鋪空著,只有被窩里還殘留著一點溫度。陳建不在。
我披上外套,沒有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出臥室。走廊盡頭的燈沒有開,只有客廳的月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白光。
陳宇的房門半掩著。
在門縫漏出的微弱光線里,我看到了陳建。
他沒有穿睡衣,身上套著一件平時很少穿的黑色防水沖鋒衣,正背對著我蹲在陳宇的臥室門外。他的手里拿著一塊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深色抹布,正死死地摁在地板縫隙處,一點點、極其用力地來回擦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讓人流眼淚的高濃度84消毒液的味道。這種味道完全壓制了平時那股若有似無的腐肉味。
他的動作機械而狂躁,伴隨著抹布摩擦木地板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在寂靜的深夜里聽起來毛骨悚然。他在擦什么?我瞇起眼睛,借著微弱的光,隱約看到木地板的縫隙里,似乎滲入了一小灘暗褐色的、黏稠的污漬。
就在我準備悄悄后退時,陳建手里的動作毫無預兆地停了。
他沒有轉身,只是極其緩慢地將脖子向后扭轉了一個夸張的角度,臉上的金絲眼鏡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冷光。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
但他看清是我后,嘴角立刻向上牽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甚至連眼角都擠出了溫柔的笑紋:“老婆,怎么起來了?”
他站起身,將那塊抹布極其自然地團成一團塞進沖鋒衣的口袋,邁開長腿走到我面前,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女孩:“地漏里爬出來一只大蟑螂,我怕明天早上嚇到你,就用消毒水清理了一下。吵醒你了嗎?”
他的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次氯酸鈉氣味,遮蓋了他作為人應有的體味。我僵硬地搖了搖頭:“只是口渴……”
“我給你倒溫水。”他體貼地扶住我的肩膀,手指的力道很大,隔著睡衣的布料,捏得我肩胛骨隱隱作痛。
第二天傍晚,陳建在廚房熬雞湯。我趁機切了一盤蘋果,端向陳宇的房間。我想單獨和這個孩子談談,那句“快逃”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咽喉里。
陳宇正坐在書桌前,那個黑色的雙肩包就緊緊抱在他的懷里。
“小宇,吃點水果。”我把盤子放在桌上,試圖去拉他死死攥著書包帶的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訴阿姨?在學校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逼你帶什么東西?”
陳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他張了張嘴,剛要發出聲音。
“老婆,不是說好了孕婦不要碰涼水切水果嗎?”
溫柔的聲音從門邊傳來。陳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手里還拿著一把切肉剔骨用的尖刀,刀刃上正往下滴著洗肉的清水。
他走過來,另一只沒有拿刀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陳宇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小宇,功課做完了嗎?”
陳宇瞬間低下了頭,下巴幾乎要戳進鎖骨里。他一聲不吭,只是雙手抱著書包的力度又大了幾分,指關節慘白。
“走吧,湯熬好了。”陳建摟過我的腰,半推半就地把我帶出了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陳宇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第三章 極度恐慌的星期天
那股味道,在那個周末的早晨,達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頂峰。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鵝毛般的雪片將整個城市包裹得嚴嚴實實。家里的地暖開到了二十六度,整個房子就像一個密閉的恒溫箱。
早上六點半,陳建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嚴肅專業。掛斷電話后,他迅速換上正裝,一邊在鏡子前精準地打著領帶,一邊對我露出歉意的微笑。
“連環車禍,急診送來幾個重傷員,我必須馬上回醫院準備手術。今天可能一整天都回不來。”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小宇昨晚發燒了,我已經給他喂了藥。你照顧好自己,不要累著。”
大門發出“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站在客廳中央,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壓制不住。
那股酸臭味、肉類腐敗的氣息,在失去了陳建身上消毒水味道的掩蓋后,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陳宇的房間門縫里洶涌而出。
不只是難聞,那是一種能夠引發人類本能恐懼的死亡氣息。
我快步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拿上退燒藥,深吸了一口氣,擰開了陳宇的房門。
房間里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悶熱得讓人窒息。陳宇躺在床上,滿臉通紅,嘴唇干裂,正陷入無意識的昏睡中。他的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此刻正孤零零地放在書桌前的電腦椅上。拉鏈沒有拉嚴,露出一道極細的縫隙。
那股濃烈的、幾乎化作實質的惡臭,就是從那道縫隙里鉆出來的。
我站在床邊,看著發燒的陳宇,又看向那個書包。理智告訴我,隨便翻看繼子的隱私是不道德的。但作為母親的直覺,以及那種深深烙印在骨髓里的恐懼,瘋狂地催促著我。
學校里沒有味道,因為他根本不敢把里面的東西帶進學校,只敢藏在書包最深處帶回家。他用惡臭作為掩護,他用那種令人戰栗的口型警告我。
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我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邁開,一步步走向那把電腦椅。每靠近一步,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就濃重一分。
我停在書包前,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發抖。
第四章 書包里的秘密
“刺啦——”
金屬拉鏈拉開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
書包完全敞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發酵了不知道多久的泥土腥臭和血肉腐爛的味道,像一面墻一樣狠狠砸在我的臉上。我死死捂住口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書包的內層里,塞著一個用黑色厚塑料膠袋層層纏繞包裹的球體。塑料袋的邊緣已經沾滿了暗褐色的污垢,摸上去甚至有種濕黏的觸感。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胃痙攣,用顫抖的雙手一點點剝開外面那層包裹得極其嚴實的塑料袋。
第一層,是潮濕的黑色泥土。
第二層,是一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衣物。
當最后一層塑料袋被我扯開時,里面的東西徹底暴露在刺目的臺燈光線之下。
那是一件紅色的真絲連衣裙。
布料已經大面積發黑、腐爛,上面沾滿了泥土、干涸的血塊以及某種不明的組織黏液。可是,那獨特的收腰設計和領口的一圈手工刺繡蕾絲,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我的記憶。
我認得這件裙子。
在陳建書房抽屜的最底層,有一張壓在相冊底部的舊照片。照片里,那個據說“嫌貧愛富拋夫棄子跟人私奔”的前妻,穿著的正是這件紅裙子,笑得燦爛如花。
陳建曾溫柔地告訴我,前妻走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只帶走了這件她最愛的裙子。
可現在,這件裙子像一塊腐爛的爛肉一樣,靜靜地躺在十二歲繼子的書包里,散發著在地下埋藏了許久的死亡氣息。
裙子下面,還壓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本表面被泥水浸透的橫格日記本。本子已經泡得發脹,封皮邊緣破破爛爛。
我的手指已經完全失去了溫度,像塊冰一樣僵硬。我翻開了日記本。
紙頁上,沒有長篇大論的日記,只有用鮮紅的紅墨水(或者是別的什么液體)歪歪扭扭、極其用力寫下的一段話。那是陳宇稚嫩卻絕望的字跡,有些筆畫甚至劃破了紙背:
“林阿姨,他沒有前妻,他殺了我媽媽,就埋在院子的那棵玫瑰花下面。你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他用來做完美家庭的誘餌,他是個魔鬼,快跑!!!”
字字泣血,觸目驚心。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巨大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掐住了我的心臟,連呼吸都被徹底切斷了。
陳建根本沒有去醫院搶救什么傷員!他用這極其完美的偽裝,將所有的罪惡都埋在了我們每天散步的玫瑰花壇下。而陳宇身上的臭味,是他為了把媽媽的遺物偷偷挖出來當作證據帶走,故意在垃圾堆里蹭上的掩護!他不敢報警,因為陳建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
就在我拼命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準備轉身抱起發燒的陳宇逃命時——
一只帶著濃烈高濃度消毒水氣味的冰涼大手,毫無預兆地從背后死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瞬間扣進了我的鎖骨縫里。
緊接著,陳建那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響了起來,他甚至還在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低笑:
“老婆,偷偷翻孩子的書包,可是個壞習慣哦。里面的東西,你都看清楚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