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顧瑾年告訴安諾,他得了跟人親近就昏迷不醒的怪病,需要時刻同他保持一米距離。
安諾不信,婚禮上故意腳滑牽上他的手,下一秒果真倒地不起,連儀式都沒走完就被匆匆抬進醫院。
此后,顧家家規多了條禁止與顧瑾年接觸的條例,安諾也將此事銘記于心,謹言慎行。
直到三周年紀念日上,安諾提前將改良過的湯藥端給正在休息室的顧瑾年,卻意外撞見顧瑾年跟一個女人鬼混的畫面。
透過房間的暖光,安諾瞪大雙眼,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正是顧瑾年的大嫂,她的妯娌!
「阿瑾,要是被安諾知道你裝病騙她,跟她結婚也只是為了掩飾跟我在一起,她會不會瘋掉。」蘇晚綿拉著顧瑾年的手十指相扣嗓音纏綿。
「不會,她很聽我的話,只要我們隱蔽一點,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你也乖一點,別在她面前露餡。」顧瑾年啞聲輕笑,反手捏了捏對方的手心。
兩人親密無間的畫面刺痛著安諾的心,她如墜冰窟,心口泛起惡心,原來這一切都是騙她的,他根本沒有怪病!
她不禁捏緊手里的湯碗,穩住快要崩潰的心,顫抖撥出一通電話:
「我要離婚,我不要顧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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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面傳來答復,安諾顫抖收起手機,壓著碗邊的手指因用力過度泛白,碗里的湯藥也灑了一大半。
安諾沒拿穩,湯碗碎成幾瓣滾落樓梯,看著被燙得生紅的指尖,以及不遠處房門內傳來動靜,她踉蹌回了自己房間。
反鎖房門,這一動作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
她無力地靠在門背上,腦海里不由自主閃現當初顧瑾年因她觸碰當眾昏迷的場景,跟剛才的畫面一幕幕在腦子里重合,像根刺生生扎進穿透她的心,痛不欲生。
那時她迷戀顧瑾年,得知他要相親,不顧家人阻攔偷偷跟顧瑾年領了證。
婚禮前天,顧瑾年跟她坦白他有怪病,一種跟人親近就昏迷不醒的怪病,希望刪減婚禮的互動環節。
安諾沒當真,以為顧瑾年跟她說這些,是因為跟朋友玩游戲輸了的懲罰,順著他的話敷衍幾句,安慰道:「好了,明天……我等你來娶我回家。」
說完,安諾笑著離開,獨留顧瑾年一人,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安諾回去后又收到顧瑾年發來的消息,回想顧瑾年說的話,輾轉反側。
在天光破曉前決定在婚禮上試試真假。
婚禮當天,安諾不斷尋找時機,終于在新人出場環節讓她抓到了漏洞,她趁著周圍人不注意,假裝腳滑搭上了顧瑾年自然垂在高定西服旁的手。
他膚色白皙,手骨骨節分明,連手背上的青筋也若隱若現,安諾不由捏了捏他的手心。
挺溫暖的。
安諾跟顧瑾年對視上后,他詫異看了眼安諾搭上來的手,下一秒就直直昏了過去。
場面一片混亂,安諾傻眼看著倒地不起的顧瑾年,以及由遠及近,不斷清晰傳來的急救鳴笛聲。
那一刻,她慌了,也信了,顧瑾年是真的有的怪病,一碰就倒地不醒的怪病。
自那以后,安諾將此事謹記在心,三年來從未行差踏錯,還時時叮囑其他人與顧瑾年保持一米安全距離。
可她做的這一切,在剛剛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里,被她的丈夫狠狠打了臉。
她做得這一切,都成了替顧瑾年遮掩他那見不得光戀情的擋箭牌。
安諾咽了咽干澀的喉嚨,試圖壓下心中翻涌的苦澀,溫熱的淚水不由從眼眶滑落。
她痛苦閉上眼,可顧瑾年跟蘇晚綿兩人糾纏的畫面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不斷提醒她被蒙蔽了三年的可笑婚姻。
她引以為傲的愛情此刻將她傷得遍體鱗傷,心口有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驟然的撕痛讓她呼吸都難以維持,四肢百骸的冷意穿透骨髓。
咚咚咚。
房門聲響起,隨后獨屬于顧瑾年冷冽的嗓音隔著薄薄的房門傳來。
「諾諾,我看見樓梯口有藥碗的碎片,有沒有傷著?」
對于顧瑾年的事情安諾向來親力親為,從未假手于人,這是顧家眾所周知的事,連端藥也不例外。
聽著他虛情假意的關心,安諾心頭不由一顫。
深呼吸強撐著在顧瑾年的聲聲催促中打開門。
顧瑾年被安諾紅了眼的模樣下了一跳,差點沒收回敲門的手。
「怎么哭了?」
安諾沒回答,通紅的眼睛緊緊盯著顧瑾年,視線落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他今天穿了昨天她特地準備的禮服,黑色緞面材質,不用多加修飾,稍微裁剪,往顧瑾年身上一披,就足以讓人諾不開眼。
安諾目不轉睛盯著,他渾身散發一種禁欲的氣息,跟剛才休息室里迷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受傷了?」顧瑾年心疼的目光看向安諾被碎片劃傷的小腿,轉身在柜子里拿來醫藥箱,示意安諾坐下。
安諾沒開口,視線依舊一直盯著顧瑾年,看到他眼中關切心疼的眼神,鼻頭一酸,淚水不由落下,正好砸在顧瑾年拿棉簽的手背上。
「沒事了,傷口不深,過兩天就好了。」顧瑾年安慰著,語氣輕柔和緩,跟以往哄她的樣子沒什么區別。
若是以前,安諾還要言辭加重一下傷勢,跟他撒嬌讓他多陪陪她。
可如今再見顧瑾年這副神情心疼的模樣,安諾的心里只有深不見底的寒冷。
她就是被這副假意溫柔的神情哄了三年。
顧瑾年將撕開的創可貼放在桌上,示意安諾自己貼上。
看著他刻意保持疏遠的動作,安諾收了收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落在桌上的醫藥箱上。
跟顧瑾年結婚這三年里,兩人除了親近外,其他方面,都稱得上是錦瑟和鳴,讓人挑不出差錯,甚至稱得上「模范夫妻」。
誰能想到她備受贊譽的好丈夫,背地里卻不顧綱常迷戀自己的寡嫂。
安諾挪開落在桌上的目光,重新落在顧瑾年身上。
盯著他墨黑深邃的眼眸,想為自己問個為什么,可話到嘴邊就成了,「大嫂呢,我找她有點事……」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顧瑾年聞言愣了一下。
他看著安諾泛紅的眼睛,以為是不敢自己上藥,輕笑道:「你真是越來越嬌氣了,這點小傷也值得哭鼻子叫人。」
顧瑾年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拿出手機發消息。
透過余光,安諾在置頂上看到他給蘇晚綿的備注,一只小羊的圖案。
想起她的備注,只有簡單疏遠兩個字,安諾。
安諾心底不禁酸澀,偏過頭,壓住心頭不斷翻涌的情緒。
這時,顧瑾年的手機響了,他瞥了眼就立馬站起身,將手機掩實,沖安諾道:「宴會待會就開始了,你收拾下,別讓賓客看到了笑話。」
安諾正想拒絕,但看向顧瑾年時忽然止聲,涌上喉嚨的話瞬間又咽了下去。
在顧瑾年脖子后面,一枚吻痕半遮半掩藏在衣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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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一瞬間,安諾腦海中不禁浮現在休息室門外看到的畫面。
隨后房門咔噠一聲,將顧瑾年的身影隔絕在門外,只有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安諾心灰意冷捏了捏衣角,打開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我要最短時間內拿到離婚證。】
剛看到對方回復,寂靜的房門再次傳來敲門聲。
安諾打開門,蘇晚綿慵懶抱著手站著,臉色紅潤,神情饜足。
「弟妹,阿瑾說你找我有事?」蘇晚綿看到安諾那一刻,臉上立馬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不等安諾開口,她自顧往房間里走。
擦肩時,她身上散出的一股濃郁的香氣直鉆安諾鼻腔。
這股香氣如棉花將安諾要說的話堵在嗓子眼里。
這味道她聞過,就在剛離開不久的顧瑾年身上。
她恍惚想起顧瑾年曾說自己厭惡香水,明令禁止她用香。
這三年來,她一次都沒用過,連沐浴用品也是挑選無香型。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是不喜沾染上不屬于蘇晚綿的香味。
「沒……事,我就是不知道選哪件禮服,想聽聽嫂子的意見。」
安諾回過神,攥緊手心,掃了兩眼邊上的禮服啞聲道。
蘇晚綿比安諾早兩年嫁入顧家,對于這個在顧家存在感很低的妯娌,安諾一向沒放在心上。
只是知道蘇晚綿是因為欠債才嫁入顧家,但婚后不到一年,丈夫就因病身亡。
顧家背地里不少人議論她克夫。
安諾看著身段姣好的蘇晚綿,雖然她跟蘇晚綿接觸不多,但也聽說沒嫁入顧家前她也是海歸回來的人才,沒想到背地里竟然也跟顧瑾年一樣,表里不一。
蘇晚綿沒察覺安諾的打量,拿著一件露背禮服遞給她,淺笑道:「這件設計感不錯,跟你很搭。」
見安諾接過沒說話,蘇晚綿有意掃過她受傷的小腿,關懷道:「剛才聽阿瑾說,你被碎瓷劃傷了,到底怎么了,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安諾順著她的視線落在小腿凝固的傷口上,聽出她話里的試探。
她沒說實話,只是將手里的露背禮服放回衣架上,拿起另外設計端莊大氣的中式旗袍。
「沒什么,就是路沒走穩,不小心絆了一跤而已。」
「是嗎?只是摔了一跤?」
「不然呢?」安諾不由反問,轉頭對上蘇晚綿的不信的眼神。
蘇晚綿輕笑一聲緩解尷尬,解釋道:「我也是擔心你,怕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又不好意思說。」
「看到你沒事,我心里就安心多了。」
話落,蘇晚綿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又夾著一絲厭惡。
她高估了安諾,安諾這么蠢,怎么會發現她跟顧瑾年的事。
隨后揚起一抹假笑:「宴會就要開始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別讓賓客久等了。」
看著蘇晚綿急匆匆的身影,安諾收起僵硬的笑意。
隨后換上禮服也跟著下樓。
下去看到會場的布置后,安諾神情一愣。
顧瑾年上周說要給她個驚喜,竟然是這個。
會場的布置別出心裁,中間擺著專門定制的剪影投屏,上面刻著時間,指針一分一秒往前推,記錄著她跟顧瑾年在一起的將近一千零六十天。
若是以前,看到顧瑾年又一次給自己準備這么驚喜的禮物,她早就先在朋友圈內昭告天下,顧瑾年有多愛她,多舍得為她花心思。
可如今,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這么肯花心思,這么善解人意,全都是為了遮掩他那見不得光的戀情,從來不是為了她。
苦澀的情緒不斷在心底翻涌,安諾忍著淚意,強撐著不讓情緒崩潰。
穿過鏤空的剪影投屏,安諾的目光落在角落跟蘇晚綿在一起的顧瑾年身上。
兩人挨的很近,換做安諾,顧瑾年只怕又要當眾昏倒進醫院了。
可顧瑾年卻端著酒杯跟蘇晚綿說笑,甚至不滿,再湊近蘇晚綿一步。
蘇晚綿皺眉瞪了顧瑾年一眼,似乎在嗔怪,警告他被胡鬧,隨后遞給他一個麥克風。
下一秒,會場就響起獨屬于顧瑾年清冷的嗓音。
「很高心大家能來參加我跟我妻子的三周年紀念日……」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目光紛紛落在顧瑾年身上。
傾聽他這個圈內有名的模范丈夫如何表述婚姻三周年的感想,卻不料先吃了一嘴恩愛狗糧。
蘇晚綿不知何時站在安諾身后,跟邊上幾位富太太打招呼。
安諾沒出聲,默默盯著顧瑾年,耳邊聽著賓客的議論聲。
「顧太太跟顧先生真是天生一對,兩人越發像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吧。」
「顧太太命真好,真是羨慕死了,顧先生致辭都要看著顧太太,這也太恩愛了吧……」
安諾沖他們笑了笑,隨后瞬間收起,她清楚看到,顧瑾年雖然望著她的方向,但目光是落在她旁的蘇晚綿身上。
她又一次成了他們兩人遮掩的工具,成為眾矢之的。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想用余生來抒寫這句話,證明我對你的心意——」
話音剛落,周圍的賓客紛紛鼓掌起哄。
不少人吶喊,要顧瑾年夫妻喝個交杯酒表表決心。
就在安諾看向顧瑾年時,站在身后的蘇晚綿搶先開口。
恰好跟顧瑾年形成異口同聲: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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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兩道聲線同時落下,眾人一部分看向顧瑾年,一部分則是看向蘇晚綿。
全場氣氛驟然下沉,空氣也變得尷尬起來。
「她一個沒了老公的寡婦,出來搶什么風頭,人家顧太太都沒說什么,她就著急忙慌沖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老公呢。」
議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氛圍中也足以讓人讓聽見。
蘇晚綿聽了個大概的,雙手不由攥緊,但礙于場合,任憑咬碎牙根也要保持得體。
「我也是好意提醒,怕阿瑾出事,我沒有要搶弟妹風頭的意思。」蘇晚綿低頭解釋。
下一秒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抬起,無辜可憐的模樣瞬間落在眾人眼里。
「還狡辯,雖說顧先生有不能與人親近的怪病,但碰個杯喝個交杯酒而已,有什么不行,分明就是你想搶人家風頭。」賓客中當即有人反駁。
蘇晚綿瞬間變臉,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滑落,不少人露出心疼的神情。
她咬緊嘴唇,委屈抓著安諾的手,執著道:「弟妹,你幫我說句話啊,我沒有搶你風頭,我只是擔心……」
她話沒說完,顧瑾年就走了過來,替蘇晚綿開口:「諾諾,別胡鬧,晚綿也是為我們好,你幫她說句話,大家都誤會了。」
安諾直視顧瑾年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期待,心口不由苦澀。
她的丈夫竟當眾讓她替他的小三遮掩。
更何況,她明明什么都沒說,在他眼里就成了胡鬧。
安諾深呼吸,艱難從嗓子擠出一句:「他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卻背叛了她,跟自己的寡嫂有私情。
蘇晚綿不過是被說了一句,他就迫不及待要她為他的小三澄清。
他沒有為她想過,她可是他妻子,如今連紀念日也要成為他們兩人恩愛的一環了嗎。
顧瑾年聞言,神情透出震驚,這樣的安諾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安諾都會先一步出聲解釋,今天見她遲遲不解釋,他才過來催促。
沒想到安諾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諾諾,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你別信外人的話,晚綿怎么會搶你風頭,今天可是我們的周年紀念日,你才是主角。」顧瑾年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個禮盒,里面放著一枚精致寶石鉆戒。
打開那一瞬間,周圍的太太們瞬間露出震驚的神情。
眾人的注意力也落在這枚碩大的寶石鉆戒中。
「當時我就在拍賣場,原來這枚價值八千萬的鉆戒被顧總買走了,顧太太可真有福氣啊。」
「難得顧總兼顧事業又顧家庭,顧太太真幸運,得了個這么會哄人的老公……」
場上僵硬的氛圍也因這一枚鉆戒活絡開。
顧瑾年見狀,端起邊上的酒杯遞給安諾,隨后罕見地跟她碰杯。
酒杯碰撞產生的清脆帶著回響的共鳴聲在安諾耳邊盤旋,她看著一飲而盡的顧瑾年,不禁收緊捏著酒杯的手。
這還是三年來,顧瑾年頭一次跟她互動沒超過一米。
安諾沒喝,轉過頭看著蘇晚綿借口離開會場的身影。
再回來時,她已經改頭換面,給自己換了一套低調素凈的衣裙。
但周圍賓客仍私語聲不絕于耳。
「看,賣身抵債進來的就是低人一等,跟安家那樣殷實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根本沒法比,不僅克夫還沒教養,顧太太三周年的好日子,她竟然穿一身素凈衣服就下來,有這么待客的嘛,真是晦氣死了。」
幾人說著,紛紛遠離蘇晚綿,就連平常愿意跟蘇晚綿來往的幾人也跟風遠離。
蘇晚綿有苦說不出,捏緊手里的酒杯,心里暗罵這群人鼠目寸光。
隨后余光一掃,看見不遠處的幾人,她當即勾起嘴角,上前一腳踩著開口那位富太太的裙擺,恰好此時運送周年蛋糕的推車路過,裙擺上作點綴的鉆石一下卡在車輪下。
蘇晚綿不屑嗤笑,眼睜睜看著那位富太太的裙擺隨著車輪不斷拉扯。
等對方反應過來時,她踉蹌幾步被裙擺絆倒,摔在地上磕到鼻子,兩注鼻血汩汩往下淌。
雙方爭執間,侍應生倒在蛋糕上,車子因外力朝著蘇晚綿的方向沖去。
蘇晚綿瞪著雙眼看著閃現過來馬上就要撞上自己的推車,嚇得臉色慘白。
安諾后退兩步,卻在蛋糕車撞上蘇晚綿時被邊上的顧瑾年推了一把,推車直直撞在她身上。
劇烈的疼痛從后背傳來,安諾震驚看向顧瑾年,看著他上前假意的關心,她的心像被開了道口子,任由寒風不斷將它撐開吹破,直至冰冷到沒有一點溫度。
「諾諾,你怎么樣?」
安諾不知道自己怎么從會場離開,在顧瑾年的休息室里,她聞到空氣中還留存著一絲香水味,心頭不由一陣厭惡。
她坐在沙發上,緩過神后,卻被邊上的地毯吸引視線。
第4章
在厚重地毯上,隨意散著幾個紙團,還有幾個干透的計生用品。
安諾身體僵硬,腦海又不斷閃回在休息室門外看到的畫面,心口不由一陣惡心。
她捂著沖去衛生間,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也壓不住從心底涌上來的厭惡。
直到蘇晚綿進來,遞給安諾一杯溫水。
「弟妹,你這是怎么了?」
安諾沒說話,躲閃著蘇晚綿關懷的動作,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蘇晚綿拿來的兩件衣裙。
見她不語,蘇晚綿挑起話頭:「這是阿瑾挑的,她說你喜歡這樣的款式。」
話落,顧瑾年從外面推門進來。
「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鬧事雙方都丟了出去,周年蛋糕我也聯系人馬上送一個過來。」
「諾諾,你怎么樣了,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顧瑾年走近,清冷帶著關心的嗓音響起。
安諾聽到這話,不顧身體疼痛錚扎起身。
「處理好了?」安諾啞聲反問。
推她上前的罪魁禍首還好端端站在她跟前,這叫處理好了?
「我已經把侍應生開除,挑事那女人也禁止踏入顧家,諾諾,你還有哪不滿意?」顧瑾年不明所以。
安諾張了張口,盯著顧瑾年哽咽道:「那推我的人呢?你處理了嗎?」
顧瑾年身形僵硬了一下,不滿安諾帶著質問神情。
「晚綿是你嫂子,你做弟妹的幫大嫂擋一下有什么問題。」
「先前就因你沒幫晚綿說話,場內不少人已經議論你跟晚綿妯娌間關系不合,我這也是為你好,幫你們緩和關系。」
看著顧瑾年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安諾瞬間說不出話。
為了保護蘇晚綿不受傷害,他不僅拉她給蘇晚綿擋傷害,還拿妯娌關系擋借口堵她。
顧瑾年看著安諾慘白的臉色,語氣緩和:「好了,晚綿一個人在顧家過得不容易,你當弟妹的對晚綿好一點,外人夸的也是你賢惠大方,對顧家名聲也有好處。」
「先換身衣服,賓客還等你下去呢,別耍小脾氣,這點你還要多跟晚綿學學。」
顧瑾年拿著衣服放在安諾手邊,語氣輕柔哄著。
隨后看向一旁的蘇晚綿,兩人對視一眼后相繼出去。
安諾默默看著兩人在眼皮子底下的互動沒戳破,只是冷臉拿著衣服往換衣間走去。
等安諾出來時,正想從樓梯下去,一想到下去就要看到顧瑾年和蘇晚綿曖昧,她轉頭扭向電梯口。
等離婚證一下來,她就徹徹底底離開顧家,離開顧瑾年。
安諾看著電梯數字跳動到一樓,她深呼吸往外走去,卻在轉角時停住腳步。
前面依稀傳來顧瑾年的聲音,「你放心,我已經交代助理去辦了,讓你受氣的人沒有好下場。」
「阿瑾,那若是安諾惹我生氣呢,你也會收拾她嗎?」蘇晚綿粘膩的聲音響起,她依偎在顧瑾年懷里。
「那是自然。」顧瑾年回答。
懷里的蘇晚綿露出笑意,再次開口:
「待會的煙花換一個吧,我想看七彩的。」
顧瑾年想都沒想立即答應:「好,都聽你的。」
角落的安諾遠遠站著,看著兩人挨在一起的畫面,默默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安諾轉身離開,端著酒杯重新回到會場,跟富太太們閑聊,維系各自之間的合作關系。
除了顧家兒媳的身份,她也是安家的女兒,她在外的身份不由她胡來。
一番應酬后,安諾隨姍姍來遲的顧瑾年歡送賓客離開。
送走最后一位賓客后,安諾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正想轉身離開,被身后的顧瑾年叫住。
「等等。」
第5章
「諾諾,你別生氣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看過后就原諒我好嗎?」
顧瑾年看著突然對他冷淡的安諾,以為她還在為下午讓她替蘇晚綿擋車的事情生氣,主動提起。
蘇晚綿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假裝親昵半拉半拽把安諾往外推。
「走吧,我也好奇阿瑾會準備什么驚喜。」
安諾看著蘇晚綿一臉期待的神情,臉上毫無破綻。
若不是意外聽到她跟顧瑾年之間的談話,她或許也會被兩人繼續被蒙蔽。
曾經她就是被困在在兩人精心編制的密網中,以為妯娌親如姐妹,夫妻和睦。
卻不知一次又一次中了他們設計的陷阱,一步步成為他們掩人耳目的工具。
剛到庭院,上空驟然綻開一大片煙花,七彩的顏色將夜空暈開。
蘇晚綿得意笑著,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出去。
下一秒站在安諾和蘇晚綿對面是顧瑾年低頭查看手機,勾起嘴角沖這邊笑了笑。
兩人對視的畫面盡數落在安諾眼里,她面上一片冰冷。
「弟妹,這煙花不好看嗎,你怎么看上去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蘇晚綿笑著問。
安諾冷著臉,看著天空綻放絢麗的煙火沒搭話。
見安諾依舊不語,蘇晚綿沒在意,借著煙火聲開口:「之前在電梯轉角偷聽的人是你吧,我還以為你會當場戳破,沒想到你竟然灰溜溜跑了。」
「阿瑾說得沒錯,你果真愛慘了他,就算知道他出軌,你也不會聲張,只會默不作聲。」
安諾聽著她得意的口吻,心口一直隱忍的情緒爆發,不由甩了她一巴掌,憤怒道:「蘇晚綿,你惡不惡心,顧瑾年可是你小叔子……」
安諾激動的模樣讓蘇晚綿不由大笑,好似安諾說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惡心?」蘇晚綿笑著笑著惱怒,抓著安諾的手臂激動道:「你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懂什么,你也配來指責我?」
蘇晚綿反常的態度嚇了安諾一跳,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蘇晚綿失態的模樣。
她穩了穩心神:「我是不懂,就算大哥早亡,但顧家也不會虧待你,你后半輩子依舊能在顧家衣食無憂,你為什么要背德跟顧瑾年在一起!」
安諾不明白,顧家家風嚴謹,就算她是賣身抵債嫁入顧家。
但夫死債銷,她也有權改嫁離開顧家,可為什么偏偏卻跟顧瑾年在一起!
面對安諾的質問,蘇晚綿瞬間冷臉。
當初蘇家連夜從國外接她回來,告訴她要還債嫁去顧家,她同意了。
原以為是嫁給花心紈绔,婚后可以分居別住,卻不料是嫁給顧瑾年癡傻多年的大哥,顧家直接拒絕她分居別住的提議,要她貼身照顧她癡傻的丈夫。
又因她的身世被顧家上下看不起,背地里嘲笑譏諷,就連傭人也敢給她甩臉色。
甚至路過顧家討食的流浪狗過得都比她好。
這種被欺負折辱的日子蘇晚綿過夠了,她再也不要過這種日子。
她攥緊的手心忽而松開,看著安諾痛苦的神情不由露出笑意。
「我跟阿瑾的事用不著跟你多說,你只需要知道,當初是阿瑾向我表白就行,我不過是順其自然。」
安諾聽到這話,神情一愣。
原以為顧瑾年是一時鬼迷心竅,沒想到他根本就沒底線。
她愛了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一個從根里就已經發爛發腐的人。
蘇晚綿看到安諾難以置信的反應,她笑了,轉頭欣賞半空中絢爛的煙花。
安諾踉蹌扶著墻,下一秒,就當著蘇晚綿的面吐了起來。
蘇晚綿一臉冷色,看著臉色蒼白的安諾勾起嘴角,不屑道:「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阿瑾的怪病不過是我隨口一說的玩笑話,他竟然當真了,這一裝就是三年。」
「更可笑的是,你竟然都沒發現,還一直叮囑交代那什么一米安全距離,不準任何人接近阿瑾。」
蘇晚綿說著,眼角笑出淚花。
安諾捂著心口,看著幾乎瘋了的蘇晚綿,努力將心頭翻涌的惡心壓下去。
「你真是個瘋子!」
話落,安諾眼前一陣眩暈,隨后不省人事。
第6章
再醒來時,安諾已經在醫院了。
「諾諾,你怎么樣?」顧瑾年見安諾醒來,從窗邊走近關心問。
安諾沒出聲,看到顧瑾年就想起蘇晚綿的話,果斷偏過頭。
恰巧此時醫生推門進來給安諾做檢查。
一番檢查后,指標一切正常。
醫生欣喜道:「恭喜了,宮內孕四周有余,胚胎著床很成功,往后注意飲食和營養補給就行了,另外孕婦要注意情緒,情緒過大會影響胎兒發育。」
「再觀察一小時,身體平穩后就能辦理出院。」
醫生囑咐完轉身出了病房,顧瑾年也跟著醫生出去。
安諾聽到醫生的話后,一臉詫異摸著肚子,她竟然懷孕了。
先前得知顧瑾年有怪病,不能與人親近后,顧家長輩為了延續顧家香火,就提了試管嬰兒的方案,要安諾調理備孕,早日給顧家生個大胖小子。
為此,他們為安諾請了專業的試管嬰兒醫生,又為她備了專門的營養師調理。
長達三年的備孕都沒有結果,竟然在她將要離婚的節骨眼上懷孕了。
安諾心底不由動容,這可是她曾經盼了很久的孩子。
但現在,這孩子來得實在不是時候,她注定給不了這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安諾眼眶一陣酸澀。
隨著房門一陣冷風鉆入,顧瑾年拿著孕檢單進來,手里還提了一個保溫壺。
「這是管家剛送來的營養湯,你趁熱喝。」
顧瑾年打開保溫壺,舀了一碗湯放在桌上,貼心擺好餐具。
「你好好休養,孕期所需的東西我已經吩咐管家準備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為顧家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一切你不用管。」
顧瑾年仔細叮囑著,神情認真。
安諾神情淡淡應付著,臉上看不出任何高興的情緒。
顧瑾年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正想安慰幾句,還未開口蘇晚綿就推門進來。
安諾順勢將桌上的湯碗推遠,冰冷的視線落在蘇晚綿身上。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跟往常一樣,沖安諾笑了笑。
只是這次眼底帶著不容忽視的詫異,似乎很意外安諾這么快就醒了過來。
「弟妹,恭喜了,好好養胎。」蘇晚綿似笑非笑道。
隨后她看了眼顧瑾年,提醒:「阿瑾,弟妹的醫藥費還沒繳吧,醫生待會該來催了。」
顧瑾年收到蘇晚綿遞來的眼神,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當即沖安諾道:「喝完湯,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去繳費。」
說完,顧瑾年跨步離開的病房,蘇晚綿也緊跟其后。
沒一會兒,安諾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信顧瑾年真的是去繳費。
蘇晚綿進來的時候,她分明看到蘇晚綿塞了什么東西給顧瑾年。
兩人是礙于她在才借口離開。
安諾一路尾隨兩人到了陽臺,借著堆放的醫療器材看向陽臺上的兩人。
蘇晚綿一臉擔憂:「阿瑾,醫生查過了,孩子有些營養不良。」
話落,顧瑾年打開了剛才蘇晚綿塞給她的孕檢單,上面清楚寫著孕期需要注重的事項。
遠處的安諾聽到這話,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倒流,渾身散發著冷意。
蘇晚綿竟然懷了顧瑾年的孩子!
怪不得顧瑾年這段時間尤其注重家里的飲食,叮囑管家多做些高營養的膳食。
原來說是給她補身體好增加備孕成功率不過是借口,真正是想給蘇晚綿孕期補充營養。
「而且孕周大了,肚子就藏不住了,阿瑾,怎么辦?」蘇晚綿繼續道。
「放心,我已經讓人給你辦了簽證,手續下來,你就去國養胎,等孩子生下來一年后,我就接你回來。」顧瑾年安慰,「孩子就以養子的身份進顧家,沒有人會說閑話。」
顧瑾年已經計劃好,若是蘇晚綿不想照顧孩子,他就把孩子給安諾。
無論誰養,都是他顧瑾年的孩子。
蘇晚綿聞言,眼底閃過一瞬精明,故作忍痛割愛:「把孩子給安諾養吧,這樣孩子還能叫你一聲爸爸,我只求她別苛待孩子……」
安諾依靠在墻上,他們竟還計劃著要她撫養他們的孩子,讓她這輩子徹底淪為他們遮掩工具。
她踉蹌后退,走廊那邊走來兩個巡房護士,她強撐著近乎崩潰的情緒回了病房。
安諾倚靠在房門后,邊上的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第7章
是她考編錄用通過的短信提示。
她成功上岸了。
安諾被突如其來的喜事愣住,她可以圓夢支教了。
當初報考時,她還跟顧瑾年大吵了一架。
只因顧家祭祖時,顧瑾年讓她替打翻祠堂供奉長明燈的蘇晚綿背鍋。
「諾諾,晚綿是你妯娌,她一個人在顧家本來就過得艱難,你就當幫幫她,讓她少挨長輩的訓斥。」顧瑾年哄著安諾同意。
安諾不愿,打翻長明燈觸犯顧家家法,按條例是要挨二十鞭子。
「安諾,你好歹叫晚綿一聲嫂子,又比她在顧家更得寵,不過是她認一次錯而已,有什么不行。」
顧瑾年不顧安諾阻攔,直接替蘇晚綿作偽證,將罪名扣在安諾頭上。
那天,安諾挨了二十鞭子,又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安諾就賭氣報考了編制,想遠離顧瑾年。
沒想到,她竟然如愿以償了。
安諾攥住手機,現在距離報道期還有兩周,她有足夠的時間收拾行李離開。
醫生敲門進來查房,又給安諾檢查一次后說:「身體已經恢復平穩,可以辦理出院了。」
安諾道謝,負責對接的護士看了眼空蕩的病房:「家屬呢?」
安諾想到出去后就再沒回來的顧瑾年,沖護士搖搖頭。
護士頓時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終讓安諾小心身體就出門幫安諾辦理手續。
沒一會兒,護士將繳費的醫藥單遞給安諾,「你去一樓繳費后就能離開了。」
安諾剛到一樓繳費處,遠遠就到顧瑾年的身影,身邊還跟著蘇晚綿。
看他前面的長隊,原來是去給蘇晚綿辦理出院手續了。
安諾捏了捏手里單子,默默遠離兩人,避開人群去了邊上偏遠的窗口。
不料有個孕婦公然插隊到安諾面前,她老公因多看了安諾一眼,就被孕婦擰著耳朵咒罵。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比村里的母豬白了一點嗎,趕緊排隊,你兒子吵著要吃大餐呢。」
安諾聞言皺眉,孕婦的大嗓門瞬間吸引周邊的視線,不少人對著安諾指指點點。
安諾下意識往顧瑾年的方向看了眼,他正護著蘇晚綿出去,絲毫沒發現她。
安諾收回視線,指了指墻上貼的標語,冷聲道:「請有序排隊,還有給我道歉。」
安諾的話好似釘子一樣扎痛了孕婦,她一把推開她老公,挺著肚子沖安諾大喊:「你跟誰說話呢。」
「排隊,給我道歉!」安諾強硬重復。
孕婦瞬間惱火,抬起手就往安諾臉上甩。
就在巴掌要落下來時,顧瑾年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拽住孕婦的手,用力往后折,痛得孕婦大喊。
她丈夫被顧瑾年的氣勢嚇到,躲在人群不敢上前。
顧瑾年沒理會,擋在安諾身前,一個冷眼掃了對方一眼,對方嚇得噤聲。
「諾諾,沒事吧。」顧瑾年溫柔問。
安諾搖搖頭,掃了眼周圍,沒看到蘇晚綿的身影。
最后保安過來維持秩序,調出監控處理了這次糾紛,孕婦也給安諾道了歉。
顧瑾年護著她來到地下停車場,發現蘇晚綿站在車旁等著。
安諾沒說話,順勢坐進車里,關門隔絕兩人的視線。
「事情解決了,放心吧,她沒事。」顧瑾年看了眼車內閉目養神的安諾,對蘇晚綿道。
「那就好,我還要借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吸引顧家的目光,好好養胎。」蘇晚綿小聲道。
「放心,這車隔音效果不錯,她不會聽到。」顧瑾年捏了捏蘇晚綿的手心。
比起安諾肚子里的孩子,他更期待晚綿肚子里的孩子。
透過未關嚴實的窗縫,兩人對話冷不防被安諾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顧瑾年去而復返,是為了蘇晚綿,不是因為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溫熱的淚水順著眼尾滑落,她又一次高估了顧瑾年。
第8章
回到顧家后,將近一周時間,顧瑾年和蘇晚綿都不在家。
一個借口公司事忙,一個借口回娘家。
安諾也樂得清凈,正好趁機收拾行李,將所需證件和行李都寄了出去。
直到孕檢時,蘇晚綿突然出現換掉了開車的司機。
「你們不用跟著,我送她去醫院。」蘇晚綿遣走了司機,順勢坐到駕駛座上。
她看了眼后視鏡的安諾,勾起嘴角:「弟妹,阿瑾忙著要幫我辦簽證沒時間陪你,特意囑咐讓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我自己可以。」安諾拒絕,當即下車,不料車門卻被蘇晚綿鎖死。
她沒理會安諾的錚扎,一腳油門,車子直接沖了出去。
「安諾,我做了羊水穿刺,我肚子里是個男孩,阿瑾承諾,會把名下的一半資產轉給我肚子里的孩子,當作我們母子的保障。」蘇晚綿得意炫耀。
安諾力氣耗盡,坐在后座沒搭話,一昧看窗外的風景。
「我知道你對這些不感興趣,那我說點你感興趣的,阿瑾已經計劃好了,等你的孩子一生下來,他就馬上把孩子送走,送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不僅如此,你還要在我和阿瑾的眼皮子底下撫養我的孩子,親眼看著我跟阿瑾家庭美滿,幸福團圓——」
話音未落,蘇晚綿突然發出尖叫,「啊——你干什么!」
后座的安諾一把從包里拿出小刀抵在蘇晚綿脖子上,憤怒道:「閉嘴,停車!我讓你停車!」
蘇晚綿穩了穩心神,看到鏡子里安諾情緒崩潰的樣子嗤笑:「安諾,你急了,你對阿瑾可真愛得深沉,可你敢嗎,我肚子里也懷著阿瑾的孩子,一尸兩命,你下得去手嗎!」
安諾顫抖的樣子落在蘇晚綿眼底,逗得她咯咯發笑。
卻不料下一秒安諾猛拽方向盤,蘇晚綿被嚇得臉色慘白。
眨眼間,車子側翻撞向路邊,直接對上對面的貨車。
一聲巨響后,安諾只感受一陣強烈的撞擊,滿目眩暈,耳鳴陣陣,小腿傳來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響。
她抬手碰了碰眩暈沉重的腦袋,模糊中看到滿手鮮血,原來是頭破了,怪不得這么疼。
她伸手想求救,但稍微一動,渾身如碾骨一樣疼痛不已。
她張口想呼救,但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艱難抬手抹掉進眼睛的液體。
睜眼就看到顧瑾年狂奔而來的身影,他直接奔向駕駛座,推走邊上的救護人員,親自把昏倒的蘇晚綿抱走。
安諾忍痛朝他伸手,用力從嗓子吶喊求救,卻被顧瑾年無視,目視他緊張抱著蘇晚綿離開。
「孩子,顧瑾年,救救我們的孩子……」安諾拼命從喉嚨擠出這句話,無人在意。
一眾救護人員圍著蘇晚綿。
顧瑾年沉聲吩咐:「馬上調動全院的醫療資源,一定要保證晚綿母子平安。」
安諾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身體的流失感也越來越重。
她強撐著朝顧瑾年伸手,但多出創傷讓她無法挪動,被卡在車內無法動彈。
「孩子,救救孩子……」安諾無聲求救。
她感覺到她的孩子要沒了,她奮力求救,無助的淚水混著血滑落。
隨著身體的眩暈感加重,安諾模糊間聽到一聲吶喊,「車里還有人!」
緊接著就聽到顧瑾年的聲音:「先不管其他人,先救晚綿!」
「可是……」
對方話沒說完,顧瑾年惱怒打斷:「沒有可是,我是她丈夫,我說先救蘇晚綿!」
聽到這話后,安諾再也撐不下去,眼前一黑,墮入無間深淵。
透過閃爍明滅的燈,安諾感覺渾身冰冷不已,耳邊模糊是聽到醫生的聲音:
「病人腹部遭受劇烈撞擊,孩子已經保不住,另外一次側輸卵管被污染嚴重,必須馬上切除,出去通知家屬簽字。」
「劉醫生,家屬在隔壁手術室內陪同,讓我們自行決定!」一道急匆匆的聲音在手術室內響起。
醫生暗自咒罵了一句,又看到儀器傳來緊急的警報聲,沉聲道:「先保命,準備手術。」
安諾的意識沒清醒一會兒,四肢百骸的冷意讓她再次墜入無盡深淵。
三天后,安諾終于醒了,她模糊地望著天花板。
這時護士進來查房,看見她醒了后,欣喜道:「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安諾搖搖頭,掙扎著起身,想起蘇晚綿,問:「蘇晚綿怎么樣了?」
「跟你一塊被撞的孕婦?她比你幸運多了,車禍時有安全氣囊做緩沖,只是胎兒不穩和輕微擦傷,你因受到嚴重沖擊,孩子已經沒了,詳細的情況需要去問主治醫生。」護士給檢查過后回復。
只是輕微擦傷嗎?
安諾苦笑,只有她的孩子沒了,還切了一側的輸卵管,蘇晚綿卻只是輕微擦傷,孩子也好好的。
可顧瑾年卻說出不管其他人,先救蘇晚綿的話,只因她是他心愛之人么。
安諾心中一陣悲痛,痛到麻木的心已經不再有感知。
護士離開后,安諾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
沒多久,桌上的手機響起一聲震動。
【離婚證下來了,在顧家門口。】
安諾目不轉睛盯著屏幕,死死捏緊手機,抬手抹了把眼淚后,直接離開了醫院。
出門時,還聽到護士談論顧瑾年對蘇晚綿如何無微不至。
安諾愣了一下,毅然離開了醫院。
回到顧家后,安諾拿走自己那一份離婚證,轉頭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轉頭孤身一人前往機場。
再見了,顧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