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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后,解放軍剿匪救出一位漢人奴隸,后被軍區直接派人接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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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盛夏的一天,雅安火車站月臺上人聲嘈雜,一位左眼被紗布遮住的中年漢子正被軍區警衛攙扶著登車。護送命令寫得清清楚楚:立即送往北京,參加強渡大渡河二十周年座談。許多人并不知道,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上衣、身形瘦削的漢子,正是二十年前陪著十八名紅軍勇士渡過大渡河的“船老大”帥仕高,也就是三年前在大涼山剿匪戰役中被救出的那個“漢人奴隸”。

向前追溯到1952年4月,大涼山依舊是槍聲與硝煙交織的地方。西康軍區副政委魯瑞林臨行前在地圖上重重畫了兩道紅線,一道指向冕寧,一道指向越西——那是土匪殘部最猖獗的兩處,也是民族問題最復雜的地帶。剿匪部隊連夜出發,民族工作隊隨行。任務有二:肅清匪患,推進土地改革。出乎意料的是,決定剿匪進程的關鍵線索,并不是一份情報,而是一位在牛馬棚里睡了十余年的奴隸。

工作隊進入嘎基彝族部落的第三天清晨,霧氣還未散盡,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蹲在羊圈外,小心翼翼地打量這些身著軍裝的陌生人。他的左眼已失明,右眼里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巴荆規偷蒙厦!”他用彝漢夾雜的口音說。士兵先是一愣,隨后拉他到伙房喂了碗青稞粥。問及緣由,他一句“我給紅軍撐過船”引得眾人面面相覷,“如果不是那支隊伍,我早就死了!濒斎鹆致動嵹s來,把他請到營房細談,才拼湊出一段塵封的往事。



時間回到1935年5月24日夜,大渡河北岸安順場燈火通明,川軍點燃了棧道和木船,企圖截斷紅軍北上。河面洪峰滾滾,老百姓都說“五月安順不渡河”。恰在此時,二十四歲的帥仕高被紅軍找上門。起初他對“赤匪”充滿疑慮,可紅軍干部掏出來的銀元和一支自制草鞋讓他放下戒心——銀元是保證伙食,草鞋是給他撐船時換用。第二天拂曉,他和三位船工好友推著僅存的一條翹首船下水,十八勇士隨船而行。子彈像雨點般擊打水面,帥仕高喊了一聲“勒緊船篙”,船頭猛地躥入主流?炜堪稌r船被暗礁擋住,他索性跳進激流,用肩膀頂住船底,把船推向淺灘。槍聲戛然而止,江對岸紅旗已經升起。

這種細節,加上現場口述,令魯瑞林心里“咯噔”一下:這位奴隸不是別人,正是首批被劉伯承、彭德懷點名要尋找的老船工。幾年來,工作組在安順場周邊陸續找回二十多名船工,獨缺帥仕高。如今竟在大涼山的牲口棚里找到了。原因很簡單——反動派的追捕逼得他一路逃亡,先在金沙江淘金,后被地頭蛇賣給彝族地主做了奴隸,左眼也在濕氣和鞭子里廢了。

剿匪形勢緊張,魯瑞林沒時間多想,先讓隨隊記者梁志遠把整個經過寫成快報,火速拍了照片。當天深夜,電報發往西康軍區,又轉呈西南軍政委員會。幾百公里外,劉伯承看到稿件時連連點頭,旁邊的干部提議:立即派人護送回雅安,等局勢穩定,再安排返鄉。劉伯承卻說,“雅安只是中轉,得讓他去北京——讓中央看見當年的船工還在!

帥仕高并不知道這些決定。他只看見,部隊給他換了新棉衣,發了兩條毛毯,一張介紹信寫著“抗日烈士家屬待遇,沿途軍政機關協助”。六月初,他隨部隊踏上返鄉路。冕寧到石棉要翻三重山,一路上流寇不時騷擾,帕子舉著白旗裝平民,暗地摸槍放冷箭。帥仕高自告奮勇帶路,他熟山勢,常能在拐彎處發現伏哨,幾次救下行軍縱隊。有人問:“你都這把年紀,還拼命?”帥仕高笑:“當年要不是十八個勇士拼命,我早就沉河底了,現在該我回報!



七月下旬隊伍抵達安順場。半條老街依舊,江心卻少了那條翹首船的倒影。鄉親們聽說“帥老幺”回來了,紛紛拿臘肉糌粑來接風?h里給了三間房、一筆生活補助,他本可以安心過日子,但沒過多久,又接到軍區信:中央籌備大渡河紀念活動,請他進京。鄉親勸他:“城里花銷大,去了白跑一趟!彼麛[擺手,“見見老首長,心里踏實!

于是便有了開頭那幕——1955年8月,帥仕高坐上開往北京的列車。一路上,擔任護送的警衛聽他講大渡河的故事,聽得眼睛發亮。到天津西站換車時,警衛悄悄塞給他一包香煙,“老班長說了,這煙味兒重,提神。”帥仕高感慨:“過去抽旱煙葉子都要偷著,如今解放軍還給奴隸買煙,世道不同咯!

抵京那天,彭德懷、楊得志、楊成武等老戰友在西苑機場用軍禮迎接。彭德懷握住他的手半天沒放,“還是老樣子啊,肩頭那塊疤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睅浭烁咝Φ孟駛孩子,“彭總司令,我這條命撿回來了!”簡短對話,卻重現了長征歲月的情誼。晚宴上,中央領導宣布給予他“支前模范”榮譽,頒發人民功臣獎章。他把獎章揣進兜里,小聲說:“回去給娃娃看,叫他們記住,大渡河不是神話,是人干出來的!



北京的行程只有短短五天,帥仕高跑了三處:先到故宮去瞧“皇帝住過的地方”,再到天安門城樓上看國旗升起,最后在中南海西花廳喝了一碗老北京炸醬面。離京那夜,他嘆氣道:“要是爹娘能活到今天就好了!彪S行干部轉身擦了把淚,卻沒插話。

回到石棉后,他過起普通船工的日子。早晨在江邊撒網,中午抱著小兒子曬太陽,晚上給公社廣播站講革命故事。1965年,彭德懷因三線建設來到石棉。得知帥仕高眼疾住院,硬是擠出時間趕去醫院。病房里,兩位老人握著手,誰也沒提具體職務,只聊船篙、聊急流、聊那八塊大洋。臨走時彭德懷掏出30元塞在枕頭底下,還叮囑醫生“想法子把他眼睛治好”。這一幕,被陪同的青年護士悄悄記進日記,后來作為內部通訊材料流傳。

“特殊時期”里,帥仕高受到連累,數次被要求出面“揭發”。他的回答永遠一樣:“我只知道他們是救命恩人,別的不會說!庇幸馑嫉氖,老船工一句普通的“不會說”,反倒沒給批斗者留下口實。信仰簡單,卻異常頑強。

1978年以后,地方政府為安順場修建強渡大渡河紀念館,特地請帥仕高擔任顧問。那一年他67歲,站在重建的渡口邊蹲下摸水,良久不語。工作人員問他在想什么,他道:“水還是這水,可人回不去嘍!



1995年秋,帥仕高在縣醫院因病去世。喪事極為節儉,只有家屬、幾位老船工和縣武裝部代表參加。送殯那天,大渡河水位偏高,浪頭敲擊堤岸,好像在替老船工奏哀樂。次年,地方政府為他豎了一塊青石碑,碑文不鋪張,只刻十六個字:“撐船渡軍,功在革命;一生清白,歸于人民!

2007年,全軍媒體評選“全國十大愛國擁軍新聞人物”,帥仕高入選。頒獎晚會播放了一段黑白舊片:安順場灘頭,一艘木船逆流而上,船尾站著一個青年,腳踩船舷、手握竹篙。鏡頭搖近,他回頭對岸上揮手,嘴角似乎咧開一個笑。主持人介紹:“這是1935年記者拍攝的珍貴影像,船尾的青年就是帥仕高!迸_下掌聲久久不息。

歲月更替,安順場渡口已成為旅游打卡點。游客穿上紅軍服在岸邊合影,講解員常說:“要了解這段歷史,先記住一個名字——帥仕高!倍嬲暮铀琅f奔騰,石灘依舊濕滑,只是當年的船老大早已遠行。不久前,有學者整理長征口述史,在原始記錄旁寫下一句話:“普通人一次正確的選擇,可與歷史扭結在一起!辈簧僮x者看到這行字,便會想起那個左眼失明的船工——在生與死、自由與奴役的交匯口,他用一個質樸動作,為后來者劃開了通往光明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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