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鐵路局和廣州鐵路局誰更厲害？比一比就知道了

2020年初春，候車室里一位退休的老鐵道兵問身旁的小伙子：“你覺得全國哪個鐵路局最能賺錢？”小伙子撓撓頭，回了句：“上海？還是廣州？”一句閑談，把話題打開——在18家鐵路局里，這兩位的確總被擺到天平兩端。要弄清誰的分量更重，得把賬本、線路、客流、盈利統統攤在桌面上細看。

先翻家底。上海鐵路局的誕生可以追溯到1949年8月1日，那還是淞滬口炮火未散的日子。70多年過去，這家“老字號”已攢下實打實的身家：2018年末，總資產觸及10061億元，是全國唯一邁過“萬億門檻”的鐵路局，大約占國鐵集團全部資產的八分之一。對比之下，1984年更名為廣州鐵路局的華南勁旅，到2018年手握6262億元家產，位列第三。數字一擺，先聲奪人者顯然是上海。

資產只是體量，運行網絡才是肌肉。上海轄區囊括上海、江蘇、浙江、安徽三省一市，不只面積大，人流、物流也洶涌。到2017年底，該局可運營線路逼近萬公里，其中國鐵段約4100公里，高鐵約3360公里；459組動車組整裝待發，長編組就有141組，“動局”之名自此響亮。廣州方面呢？廣東、湖南、海南三地被它管得井井有條，總里程6520公里，高速和城際線路加一起近1450公里。這樣一比，線路長度、動車儲備還是滬局更勝一籌。

不過，鐵路線的含金量，從來不僅靠公里數，還看區位。長三角和珠三角本就是中國最忙碌的經濟發動機，一個是江河入?？冢粋€是改革開放前沿。旅客量能說明很多問題。2018年，上海鐵路局送走迎來6.78億人次，客票收入768億元；同年，廣州鐵路局交出的答卷是4.7億人次、579.5億元。放眼全國，依舊是滬局第一、廣局第二?？此撇罹嘤邢?，但別忽略基數：10年前，上海一年2100萬人坐高鐵，如今翻了三倍多。列車滿座率、列車周轉率、平均客座收入，多項指標上海都高企。

“搶鐵”這個綽號并非夸張。廣州局早在1993年就率先試水股份制，掌握旺盛市場帶來的定價主動權，同樣的硬座票價往往比別家高個十幾元。珠三角的通勤需求龐大，連客車間隔能壓到十分鐘?？杉幢闳绱?，廣深港高鐵全線2018年9月才貫通，商機剛打開，先期投入攤銷壓力不小。那一年，廣州局賬面出現26.05億元虧損。對比之下，上海局因握有41.4%里程的京滬高鐵，分紅流水不斷，當年賺了17.09億元。

2019年上半年數據再度拉開距離：滬局凈利77.07億元，排頭兵之位無人撼動；廣局則憑借廣深港高鐵帶來的客流轉正，實現14.47億元利潤，在全網18家兄弟中站到第五。放在整體大盤里，這已是漂亮的反彈。

事在人為。上海鐵路局長期重倉高鐵資源，并深度參與地方軌交一體化建設，比如滬蘇通鐵路、滬昆高鐵，點對點直連中西部城市，客貨雙贏；同時依托上海港、寧波舟山港，貨運通道多元，箱貨周轉率全國領先。廣州鐵路局的長處則在市場化基因。早年“路地分漲”政策下，它用并軌“公交化”思路開發城際，如穗莞深、廣珠城際，一張密織網讓每天通勤的商務客舍棄自駕。

值得一提的是，兩家鐵路局對裝備升級的態度極為堅決。上海局在虹橋基地推行的智能動檢技術，列控數據秒級回傳；而廣州局重金引入的全天候動車所，實現南方高濕高鹽環境下的車輛快速檢修。有人打趣：“東南西北都下雨，就華東最多，上了虹橋車頂都能溜冰；南方沿海連空氣都是咸的，敢把車放出去跑的，沒幾家。”這既是玩笑，也是技術硬實力的注腳。

那未來誰會領跑？答案并非板上釘釘。長三角的常態是存量做加法，向智慧、網絡化轉型；珠三角則醞釀外拓，“廣湛”“廣汕”“深茂”等新高鐵一批接一批，疊加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廣州局的腹地正在外延。再過五年，若廣深港高鐵全線客流達到年5000萬，票務收入可望與京滬看齊。屆時，滬局的萬億資產優勢會被削弱多少，誰也說不好。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兩家巨頭的“鄰居”都在追趕。合肥靠著科技產業迅猛增長，給上海局的高鐵運輸貢獻不少客源；而長沙、南昌的城際鐵路網，同樣在給廣州局送上新的車流。全國鐵路市場的蛋糕就這么大，誰能把冷鏈物流、多式聯運、跨境通道等新領地先行落子，誰就握有下一張王牌。

翻書可知，這不是第一次出現南北“龍頭對飆”。上世紀80年代，京廣線提速試驗時，廣鐵前身便靠“歐鐵式”服務率先推出特快班次；而滬局當年則在京滬線上搞“雙機牽引+臥鋪空調”，乘客買票猶如選“空調”“非空調”。競爭促進改革，這在國鐵系統里并不陌生。如今，股份制改造將18局陸續推向資本市場，利潤、資產率、流動性通通要被投資人放大鏡審視，滬、廣二局的排位賽還長得很。

應該提醒一句：單純比數字容易忽視外部環境。2018年上海地區GDP突破3.2萬億元，江蘇、浙江分別在9萬億與5萬億區間，經濟密度全國前列；廣州局所轄粵港澳大灣區 GDP總量接近12萬億元，外貿依存度居高不下。資產和客流數字背后，是區域經濟結構、人口遷移和產業分工的綜合結果。鐵路局再強，也需依托地方經濟的引擎。

鐵路人的豪情常在細節里。深夜零點，虹橋站的調度大屏依舊燈火通明；拂曉五點，廣州南站外排隊的出租車已望不到盡頭。兩家鐵路局像兩支永不休息的交響樂團，你方才奏罄，我便上場。誰更厲害？現階段，上海略勝一籌，廣州緊追不舍。至于未來，市場比任何評說都更公平，縱橫萬里鋼鐵動脈，終將給出自己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