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洞房的人終于走光了,最后一個離開的是新郎李建國的發小,臨走前還扒著門框喊,明早可得早起敬茶,別睡過頭。建國笑著應了,關上門的瞬間,才松了口氣,后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屋里沒開大燈,只開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柔和地灑在紅喜字上,也灑在新娘王秀蓮的臉上。秀蓮坐在床沿,手里攥著衣角,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眼神里有幾分羞澀,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疲憊。
建國走過去,輕輕坐在她身邊,沒好意思碰她,只低聲說:“累壞了吧?趕緊歇著,我去倒點熱水給你!
秀蓮搖搖頭,抬眼看他,嘴角彎了彎:“沒事,也沒那么累!彼穆曇糗涇浀模瑤еc剛經歷完熱鬧后的沙啞。兩人是經媒人介紹的,認識了半年,彼此印象都不錯,算不上轟轟烈烈的愛情,卻也是細水長流的踏實,那天他們終于成了家,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拘謹。
屋里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還有遠處鄰居家隱約的笑聲。建國撓了撓頭,想說點什么打破尷尬,卻一時不知道該說啥,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今天……辛苦你了。”
秀蓮忍不住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你不也一樣?忙前忙后,臉都笑僵了!彼f著,伸手輕輕碰了碰建國的臉頰,指尖微涼,建國的臉瞬間就紅了,趕緊別過臉,假裝去整理床頭的喜字。
看著他笨拙的樣子,秀蓮笑得更歡了,剛才的拘謹少了大半。她從小就喜歡琢磨些文字游戲,小時候跟著村里的老秀才學過幾句對聯,那天高興,又看著眼前的建國,忽然來了興致。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看著建國說:“建國,我出個上聯,你要是能對上來,我就給你倒杯熱水;要是對不上,你就得給我捏腿,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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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她,眼里滿是詫異,隨即又笑了:“行啊,你出吧,我試試。不過先說好了,我沒怎么讀過書,對不上你可別笑話我!彼r候家里窮,只念了幾年小學,認識的字有限,對聯更是一竅不通,可看著秀蓮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
秀蓮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仔細想了想,緩緩念出上聯:“昌是日上日!
說完,她就笑瞇瞇地看著建國,等著他的回答。這個上聯是她剛才靈光一閃想出來的,“昌”字拆開,正好是兩個“日”字,簡單好記,又不算太難,既不會讓建國太難堪,又能添點樂趣。
建國皺起眉頭,嘴里反復念叨著:“昌是日上日,昌是日上日……”他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著,琢磨著“昌”字的結構,又想著下聯得和上聯對應,也是拆字的形式才好。他冥思苦想,腦子里閃過一個又一個字。
秀蓮坐在一旁,看著他皺著眉頭、一臉認真的樣子,憋不住想笑,卻又怕打擊他,只能強忍著,時不時提醒一句:“別急,慢慢想,拆字就行,和上聯對應上就好!
建國嗯了一聲,繼續琢磨。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父親去地里干活,父親總說他性子太急,做什么事都沉不住氣,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再一次默念上聯:“昌是日上日”,拆字,上下結構,兩個一樣的字疊加,而且后兩個字是“日上日”,讀起來有節奏感。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見床頭的柜子上,放著一個圓形的鏡子,鏡子里映出兩人的身影,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字。
他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看著秀蓮,有些激動又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