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01
“陳墨,你去開門!這外賣員又敲錯門!”
林曉雅敷著一張黑乎乎的海藻面膜,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廳那組兩萬多的真皮沙發上,腳丫子搭在茶幾邊上,頭都不愿意回一下。
陳墨正在書房里熬夜趕一張室內設計的CAD圖,眼睛酸得直流眼淚。聽見老婆催促,他只能把鼠標一扔,揉著太陽穴走到玄關。
“誰?。俊标惸话牙_防盜門。
門外沒站著穿黃衣服的外賣員。樓道昏暗的聲控燈下,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不知道多少年頭的老式黑棉襖,袖口磨得脫了線,露出里面發黃結塊的舊棉花。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個化肥編織袋,肩膀上還蹭著一塊客車上的黑機油印子。
陳墨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應過來:“二伯?!您……您怎么大老遠從鄉下上省城來了?快,快進屋!”
站在門外的,是陳墨遠在幾百公里外深山老林里的二伯,陳滿倉。
陳滿倉沒動。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門內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巴的鞋,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手在棉襖上使勁搓了搓。
“墨子啊,我不進去了?!倍ぷ痈蓡〉脜柡?,像是在用砂紙磨鐵皮,“我去省二院看病,大夫說得住院查查。我順道來看看你?!?/p>
這時候,林曉雅聽見動靜不對,趿拉著拖鞋走了過來。
她剛走到玄關,面膜下的臉瞬間就抽抽了,一股混雜著旱煙味、汗酸味和發霉土腥味的氣味撲面而來。她條件反射地捂住鼻子:“哎喲我的天!陳墨,這誰???這鞋上的泥都掉門檻上了!我昨天剛花三百塊錢請家政打的蠟,別往里走??!”
這話說得一點情面都沒留。陳滿倉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曉雅!你怎么說話呢,這是我二伯!”陳墨急了,轉頭又去拉老頭,“二伯,您別聽她的,進來換鞋,看病缺錢不?”
“不缺,不缺!我這就走!”
陳滿倉死活不肯踏進門檻一步。他哆嗦著把背上的化肥袋子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外的腳墊上。袋子口沒扎緊,順勢往下一禿嚕,從里面“咕咚”一聲,滾出一個黑黢黢的木樁子。
這玩意兒大概有臉盆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結滿了硬邦邦的泥灰皮,干裂得像老樹皮,甚至還能看見幾個指甲蓋大小的蟲眼。那股濃烈的發霉土腥味,就是從這塊木頭上散發出來的。
“這啥破爛玩意兒啊!撿破爛撿到我家來了?”林曉雅在后面直跺腳。
陳滿倉沒理會林曉雅,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陳墨的手腕。
陳墨心里猛地一酸。他這才發現,二伯的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斷口處長滿了發黃的老繭,手勁卻大得驚人,抓得陳墨骨頭都發疼。
“墨子,我活不久了,大夫說是晚期?!倍⒅惸难劬?,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兒和決絕,“這木頭你留著。記住了,這東西招財,哪天你在這大城市活不下去了,它能救你的命!千萬別扔!”
說完,陳滿倉松開手,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樓梯間,連電梯都沒等。
“二伯!”陳墨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外追。可等他順著步梯跑到一樓,二伯已經鉆進了一輛擁擠的公交車,沒了影。陳墨掏出手機打過去,語音提示已經是空號。
陳墨嘆了口氣,只能轉身上樓,把那塊沾滿泥土的黑木樁搬進了屋。
“陳墨,你到底在想什么?把這臟東西拿進來干嘛?長了白蟻把家里的實木家具咬了你賠得起嗎?”林曉雅指著木頭破口大罵。
陳墨咬著牙,沒吭聲。他找了個大黑塑料袋把木頭套上,隨手塞到了陽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根本想不到,二伯嘴里那句“能救命”,并不是一句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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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這塊木頭沒救陳墨的命,反而成了他在家里挨罵的源頭。
幾個月過去,木樁上的塑料袋被林曉雅扯了,這塊又黑又丑的枯樹樁,徹底成了陽臺上的墊腳石。林曉雅洗完的高跟鞋、兩千塊的真皮拖鞋,全都大咧咧地架在上面控水。每擱一次,就要指桑罵槐地罵陳墨一頓。
陳墨現在的處境,確實跟這塊爛木頭差不多——憋屈,且毫無存在感。
他在設計院上班,這半年來,接連幾個大單子的提成都被主管老劉找借口截胡了。一個月累死累活,到手也就是那點死工資,工資卡還捏在林曉雅手里。
陳墨受夠了這種給別人做嫁衣的日子,他想辭職單干,自己開個室內設計工作室。他跑了場地,算了設備,滿打滿算,還差三十萬的啟動資金。
這三十萬,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丈人林建國身上。
周末,正好是老丈人林建國的六十大壽。
林建國早年是在市里開紅木家具廠發家的,這兩年廠子賣了退下來,手里握著大把的現金。他平時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在古玩城里溜達,結交些所謂的三教九流,極度附庸風雅,且死要面子。
壽宴定在市里最豪華的“海鮮坊”,包了一個最低消費八千八的大包廂。
林家親戚坐了滿滿一大桌。林曉雅為了充面子,花四千塊買了一條當季新款的裙子,陳墨則提著自己攢私房錢買的兩瓶茅臺,跟個碎催一樣在桌上端茶倒水。
酒過三巡,到了送禮的環節。
林家大女兒的丈夫,大姐夫徐斌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徐斌是倒騰二手豪車生意的,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腕上卡著綠水鬼,平時油嘴滑舌,最討林建國歡心。
“爸,今天您六十大壽,大斌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徐斌說著,從腋下的手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紅木錦盒,雙手推到林建國面前,“爸,托南邊朋友弄的,正經的芽莊老料沉香手串,三萬多塊錢,您留著平時盤著玩!”
林建國本就喝得發紅的臉,瞬間笑開了一朵花。
他趕緊戴上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飄了出來。林建國把手串拿在手里顛了顛,閉著眼睛聞了一下,連連點頭:“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油脂足,味道正!大斌啊,你這孩子就是太破費了!”
“爸,只要您高興,三十萬我也給您弄來!”徐斌得意地瞥了陳墨一眼。
全家親戚紛紛附和,夸大女婿有本事,孝順。
陳墨坐在最角落,搓了搓全是冷汗的手心,端著一杯白酒站了起來。
“爸,祝您生日快樂?!标惸柿丝谕倌杏X嗓子眼發干,“那個……有個事我想今天跟您商量一下。”
原本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陳墨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
林曉雅在桌子底下死死掐住陳墨的大腿,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瘋了?今天這么多親戚,你說那個干嘛!”
陳墨疼得直皺眉,但他沒有坐下,硬著頭皮開口:“爸,我在設計院待得沒什么發展。我想出來自己接私單,開個設計工作室。場地我看好了,但是還差三十萬啟動資金。您看……能不能先借我周轉半年?我絕對按銀行最高利息給您算!”
空氣凝固了。
林建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把手里的芽莊沉香放回盒子里,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每根手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借錢?”林建國把毛巾“啪”地一聲扔在玻璃轉盤上,“陳墨,不是當長輩的今天在飯桌上寒磣你。你一個月拿那七八千的死工資,三十萬你拿什么還?”
“爸,我手里已經談妥了兩個圖紙單子,只要工作室支起來能開發票,交了圖紙人家馬上就打回款……”
“行了!”林建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直響,“做生意是要講腦子、講天賦的!你以為是在電腦前畫幾根線那么簡單?”
林建國指著旁邊的大姐夫:“你看看大斌,腦子多活泛,八面玲瓏的。你再看看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天天跟塊木頭一樣窩在家里!我跟你明說,我的錢扔水里還能聽個響,借給你去瞎折騰?那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這話一出,包廂里幾個勢利的親戚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姐夫徐斌磕著瓜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補刀:“妹夫,不是當哥的說你。沒那個金剛鉆,別攬瓷器活?,F在大環境不好,你踏踏實實在單位上個班,旱澇保收不好嗎?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裝大老板,最后虧了,還不是得我岳父兜底?”
林曉雅覺得臉都被丟盡了,猛地站起來指著陳墨的鼻子:“你快給我閉嘴吧!嫌今天不夠丟人是不是?還不快點坐下!”
陳墨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
他看著滿桌子人嘲弄、輕視的嘴臉,聽著妻子毫不留情的呵斥,覺得心里的某根弦斷了。
他咬著后槽牙,一仰脖,把那杯辛辣的白酒一口干了,火辣辣的感覺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里。他一句話沒說,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那頓飯,陳墨再也沒夾過一口菜。
03
三天后,省城大幅降溫。
林曉雅因為在飯局上覺得丟了面子,跟陳墨大吵一架,賭氣跑回了娘家住。
下午,陳墨正在家里發呆,防盜門被拿鑰匙直接擰開了。老丈人林建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個空提包。
“曉雅讓我來給她拿兩件換季的大衣?!绷纸▏炊紱]看陳墨一眼,直接走進主臥,像指使傭人一樣喊,“陳墨,愣著干什么?過來幫我把柜頂上的樟木箱子搬下來!”
陳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走過去幫忙把衣服裝好。
干完活,林建國覺得有點熱,走到陽臺上,熟練地點了一根煙,一邊抽一邊對著陽臺外面的風景指指點點:“你看看你租的這房子,采光差得要命,這陽臺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
“哎喲!”
林建國腳后跟絆在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整個人往后一倒,一屁股摔在了陽臺的瓷磚上,手里的煙頭直接燙在了手背上。
“什么狗屁東西!陳墨,你想摔死我啊!”林建國捂著屁股破口大罵,抬腿就準備狠狠踹那絆倒他的東西一腳。
“爸,那是……”陳墨趕緊跑過去扶。
林建國的腳抬到半空,卻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停住了。
絆倒他的,正是二伯送來的那塊一直被林曉雅當鞋架的“破木樁”。
因為剛才林建國那一絆,木樁在地上翻了個個兒,底部之前被陽臺瓷磚磕掉了一大塊厚厚的泥灰皮。
下午兩點刺眼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照在木樁那塊剝落了泥皮的橫切面上。
林建國沒理會陳墨伸過來的手。他死死盯著那一塊露出來的木頭內部,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那塊木質,根本不是枯木腐爛的灰白色,而是一種極度妖艷的、暗紅發紫的顏色,就像是干透了的豬血。而在那暗紅的底色上,在陽光的折射下,竟然密密麻麻地閃爍著金色的、如同牛毛一般細密的紋理。
“這……這不可能……”
林建國嘴里嘟囔著,一把推開陳墨,連滾帶爬地撲到木樁跟前。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摸出他逛古玩城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筒和一個十倍放大鏡。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上,手電筒發出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那暗紅的切面上。放大鏡在上面一點點移動。
陳墨站在一旁,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老丈人,此刻像魔怔了一樣。
足足過了五分鐘,林建國才猛地抬起頭。
他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哆嗦著手去口袋里掏煙,打火機“咔嚓咔嚓”打了三次,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就是點不著那根煙。
最后,煙掉在了地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林建國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陳墨,聲音都在劈叉發抖:
“陳墨……你跟我說實話……這盆極品的小葉紫檀,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陳墨被他這副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渴裁醋咸??這就……就我二伯從鄉下帶給我的一個枯樹樁啊?!?/p>
“枯樹樁?放屁!你管這叫枯樹樁?!”林建國猛地拍了一下陽臺的瓷磚,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變得尖銳,“這是老料!幾十年前市面上就已經絕跡的野生金星小葉紫檀老料!”
林建國雙手抱住那個滿是泥巴的木樁,就像抱著一個絕世美女,滿臉的貪婪和狂熱:“這么大一截底根!一刀都沒切過!密度這么大,連沉水都不用試!陳墨,我告訴你……這要是找南方的師傅把外面這層泥皮切了開出料來,起碼……保守估計,起碼兩百萬打底?。?!”
兩百萬。
陳墨腦子里“嗡”地一聲巨響,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徹底愣在原地。
三十萬就能把他逼得在飯桌上低頭。而陽臺上這塊被林曉雅用來晾臭鞋、被他當成垃圾嫌棄了半年的破木頭,竟然值兩百萬?!
二伯那句嘶啞的“能救命”……在陳墨腦海中轟然炸響。
04
“兩百萬……兩百萬……”
陳墨腦子里嗡嗡作響,平時畫圖磨出的老繭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林建國此時完全沒了幾天前在飯局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擠成了一朵花,連因為激動而噴出來的唾沫星子都不顧了。
“墨子??!好女婿!”林建國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一把抓住陳墨的胳膊,親熱得像是親生父子,“這東西水太深,放在你這不安全!走,趕緊找個麻袋裝上,放爸車里!爸認識省城最大的紅木大老板,明天爸就帶你去開料變現!有了這筆錢,你那工作室算個屁,直接開個大公司!”
說著,林建國伸手就要去抱地上的木樁。
“啪!”
陳墨下意識地一巴掌拍在林建國的手背上。這一巴掌打得極響,在狹窄的陽臺里帶著回音。
林建國愣住了,捂著手背,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贅婿。
“爸,這東西是我二伯留給我的?!标惸钗艘豢跉?,壓住狂跳的心臟,一把將那塊幾十斤重的木頭抱進懷里,死死勒住,“怎么處理,我自己說了算。不勞您費心了?!?/p>
林建國眼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嘿,你這孩子,爸還能貪你的不成?行,那你先收好,千萬別碰水??!爸這就回去找人打聽行情!”
林建國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那眼神,就像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陳墨抱著木頭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回過神。一個連去省城看病都舍不得買一雙新鞋、手指頭都斷了兩根的山里老頭,哪來價值兩百萬的絕版小葉紫檀?他當時說的“救命”,難道就是指這筆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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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陳墨想明白,家里的防盜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老公!!”
林曉雅一陣風似的撲了進來,臉上哪里還有半點吵架回娘家時的冷若冰霜。她一屁股擠在陳墨身邊,抱著陳墨的胳膊就開始撒嬌:“老公,我爸說你那塊爛木頭……不是,那塊紫檀木值幾百萬?在哪呢在哪呢!”
緊跟著林曉雅進來的,是大姐夫徐斌。
徐斌今天沒空著手,手里提著兩瓶茅臺,一條香煙,進門就滿臉堆笑:“哎喲,妹夫!哥哥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以前哥哥在飯局上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那都是為了鞭策你!”
陳墨冷眼看著這兩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沒接茬:“東西在陽臺。”
徐斌把煙酒往茶幾上一扔,幾步竄到陽臺,盯著那塊木頭看了半天,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他走回來,掏出煙遞給陳墨一根,親手幫忙點上,壓低了聲音說:“妹夫,哥哥我跟你掏心窩子說句實話。我剛才打聽了,這年頭,這種老料是有價無市。你一個外行,拿去賣肯定被坑死。”
陳墨吐出一口煙圈:“那姐夫的意思呢?”
“哥哥我幫你兜底!”徐斌豪氣地拍了拍胸脯,“我聯系了一個南方的大老板,人家正好缺一塊老料鎮宅。我好說歹說,人家愿意出五十萬包圓!咱們是一家人,我不賺你一分錢差價!你現在點個頭,我馬上給你轉賬五十萬,木頭我拉走!”
五十萬?
陳墨差點氣笑了。老丈人剛才親口說保守估計兩百萬打底,這大姐夫一開口就想吞掉一百五十萬,還美其名曰“幫忙兜底”?
還沒等陳墨說話,旁邊的林曉雅已經激動得尖叫起來了:“五十萬?!老公,你聽見沒有!五十萬??!咱們明天就去高新區看大平層,首付夠了!剩下的錢,我之前看中那輛三十萬的寶馬終于能買了!”
在林曉雅眼里,這筆錢已經是她的了,甚至是整個林家的了。
陳墨看著妻子,又看了看滿眼算計的大姐夫,心里的火一陣陣往上拱。他站起身,把手里才抽了兩口的煙按死在煙灰缸里。
“姐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标惸鏌o表情地指了指門外,“這東西,我不打算賣。我二伯給的,我要留著當傳家寶。慢走,不送?!?/strong>
徐斌臉上的橫肉一僵,油滑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變得陰狠起來:“陳墨,人心不足蛇吞象。五十萬不少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滾?!标惸徽f了一個字。
“行!我看這塊木頭你能不能護得??!”徐斌冷笑一聲,提起茶幾上的茅臺和煙,摔門而去。
林曉雅急了:“陳墨你瘋了!五十萬你不要?你是不是想把這錢獨吞了?我告訴你,這是婚后財產,有我一半!你今天必須把木頭賣給我姐夫!”
“別說了!”陳墨死死盯著林曉雅,“我告訴你林曉雅,這木頭就算劈了當柴燒,我陳墨也不會給你們林家掉一粒木屑!”
林曉雅被陳墨的眼神嚇得倒退了兩步,半天沒敢吱聲。
當晚,陳墨找了個極其結實的軍用帆布袋,把幾十斤重的木頭塞進去,死死系上扣。他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家里多待,打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城郊的棚戶區。
那里有他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大飛的木雕工作室。
05
晚上十點,大飛的工作室里全是被刨花掩蓋的汗酸味。
大飛是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壯漢,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毛巾。聽完陳墨的遭遇,大飛二話不說,把那塊黑乎乎的木樁搬到了工作臺上。
“別聽你老丈人瞎忽悠,也別信你大姐夫的鬼話。”大飛戴上防塵口罩,拿起一把小巧的氣動刻刀,“是騾子是馬,咱哥倆今晚把它剝干凈,見見真容!”
“呲呲呲——”
氣動刻刀的鉆頭接觸到木樁表面的瞬間,碎木屑和灰塵四下飛濺。
大飛的手極穩,像做手術一樣,一點點剝離掉外面包裹的幾十年陳年泥垢和腐朽的白邊。
隨著泥皮脫落,一股奇異的、濃烈而醇厚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工作室,直接蓋過了原本的汗味和土腥味。那味道不刺鼻,卻直往人腦子里鉆。
“嘖……”
大飛停下機器,摘下護目鏡,看著手底下逐漸露出來的真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在強光白熾燈下,被清理出來的那部分木質,呈現出一種極其高貴的帝王紫。燈光一打,木頭表面肉眼可見地泛著一層油光,里面密布的金星就像夜空里的銀河,璀璨奪目。
“墨子,你發財了?!贝箫w聲音都變了調,“我干這行十五年,手里過的料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玩意兒,是正宗的印度小葉紫檀里的極品野生林老料,俗稱‘牛毛金星’。現在市面上別說這么大一塊,就是手腕粗的一截,都得搶破頭!你老丈人說兩百萬那是想坑你,這塊料要是拿去大拍,起碼三百萬往上走!”
陳墨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心里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深了。
二伯,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大飛興奮地拿起一塊粗砂紙,準備把底部的灰塵也打磨干凈。就在他翻動木樁的時候,因為嫌重,他隨手拿旁邊的橡膠錘,在木樁的中段敲了一下。
“咚?!?/p>
大飛愣了一下。他又敲了一下。
“咚,咚?!?/p>
聲音沉悶,但沒有那種實心老木頭該有的清脆回彈。
大飛放下錘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抬頭看了一眼陳墨:“墨子,不對勁。這么大密度的紫檀,敲起來聲音應該是‘當當’的金屬音?!?/p>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飛伸手摸著木樁的中段,“這木頭中心,是空的?!?/strong>
兩人立刻湊近了,拿著手電筒,貼著木樁表面一寸一寸地找。
果然,在一段極不顯眼的自然裂紋處,大飛用小刀刮掉了上面填充的混合著木屑的泥巴,露出了一條極其細微的人工切割縫隙。
“這手藝絕了,燕尾暗榫,嚴絲合縫,要是不用機器刮掉外面的包漿,根本看不出來?!?/p>
大飛拿出一根薄如蟬翼的扁鐵撬棍,順著那條縫隙插進去,咬著牙猛地往下別。
“咔嚓”一聲脆響。
一塊巴掌大小、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木頭蓋子掉了下來。
陳墨屏住了呼吸。手電筒的光打進那個中空的暗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