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帶爸媽旅游,出發沒多久,我媽說接上我弟一家,我直接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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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國慶七天假,郭宇提前兩個月加班換來的,就為帶爸媽好好走一趟。

路線是他熬夜規劃的,酒店反復對比才訂下,父母的沖鋒衣和徒步鞋都是他新買的。

車剛出小區沒多遠,他媽劉翠芬隨口說了一句話。

就那么一句,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吃什么菜。

郭宇的手指瞬間僵在了方向盤上。

他沒有爭吵,沒有解釋,只是沉默著把車掉了個頭,緩緩開回了小區。

停好車,他解開安全帶,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領導,不好意思,我今天能來加班嗎?"



01

"小宇,車子開穩點,你爸腰不好。"

劉翠芬坐在后座,調整了一下安全帶,眼睛卻沒看路,而是盯著手機屏幕。

郭宇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母親,應了一聲。

清晨六點半,小區的路燈還沒滅,他的白色SUV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副駕駛上,父親郭建國安靜地坐著,手里抱著一個舊保溫杯,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綠化帶。

"爸,暈車藥和水我都放扶手箱了。"

郭宇說了一句。

郭建國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車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新車皮革味和母親身上淡淡花露水的氣息。

郭宇今年二十九歲,在省城一家建筑設計院做方案設計師,工作第五年,頭發已經比同齡人少了一圈。

他不是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也不懂得哄人,孝順這件事在他這里,從來都是直接落在行動上的。

每個月雷打不動往家里打兩千塊,父母的體檢是他提前預約的,藥也是他跑藥店買了快遞寄回去的。

這趟國慶旅行,他謀劃了將近三個月。

最開始只是一個模糊的念頭,父親郭建國腰椎不好,今年拍片子發現椎間盤又突出了一節,醫生說要少久坐,多走動,最好去氣候溫和的地方散散心。

郭宇記在心里,開始查攻略,翻游記,在手機備忘錄里列了密密麻麻的清單。

目的地最終定在了皖南,黃山腳下一個叫宏村的古鎮,再往北繞到九華山,下山之后順路去太平湖邊住兩晚。

路線他反復推敲了不下十遍,把父親的腰、母親的膝蓋都考慮進去了,坡度大的路段提前標注,備了折疊登山杖,還找了一家口碑好的民宿,一樓房間,不用爬樓梯。

酒店訂單截圖打印出來,裝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塞在后備箱隨手能取到的位置。

為了這七天,他跟項目組的同事調了兩個周末的班,又連著熬了三個通宵趕完一份方案,才把假期從領導那里磨了出來。

"爸,暈車藥吃了嗎?"

郭宇又問了一遍。

"吃了吃了,你媽給我塞嘴里的。"郭建國低頭看了眼保溫杯,"你媽怕我忘,早飯前就給我吃了。"

"那成,高速上我開穩一點,不急。"

劉翠芬在后排嗯了一聲,還是看著手機,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么好笑的?"郭建國側頭問。

"你弟發我的表情包,那個貓,哎喲,太可愛了。"

郭宇沒說話,目光落在前方逐漸亮起來的天色上。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早上的車流還不算多,高速路口的指示牌在晨光里發著冷白的光。

劉翠芬自顧自地笑了一會兒,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伸手從座位旁的紙袋里拿出一個還溫熱的包子,遞給郭建國。

"老郭,你先吃,別空腹坐車。"

郭建國接過去,默默咬了一口。

劉翠芬自己也拿了一個,小口吃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隨意地開口。

"對了小宇,你弟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郭宇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弟弟郭濤,比他小三歲,今年二十六,大學畢業出來三年,工作換了五六個,最長的一份干了不到半年,說是領導針對他,干不下去了,甩手就走。

去年年底跟王莉莉領證,婚禮辦得不小,彩禮十八萬,婚房首付三十萬,家里掏空了所有積蓄,郭宇前前后后"借"出去八萬多,到今天沒還過一分錢,提都沒提過。

"他說什么了?"郭宇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說啥,"劉翠芬的語氣還是那么隨意,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氣,"就說國慶七天,他們小兩口也沒啥安排,在家呆著怪沒意思的。莉莉那單位你也知道,清閑,假期長。你弟呢,最近那個工作又不干了,正好有空。"

郭宇的嘴唇抿緊了。

他盯著前方的路,沒接話。

車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咀嚼包子的細微聲響。

"我想著啊,"劉翠芬吃完最后一口,抽了張紙巾擦擦手,話頭輕輕一轉,"咱們這車,不是還能坐倆人嗎?后排擠擠,三個也坐得下。反正咱們也是出去玩,多兩個人熱鬧。你弟和莉莉還沒怎么出去旅游過呢。"

來了。

郭宇感覺自己的手指有點僵,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后視鏡里看向母親。

劉翠芬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期盼,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催促。

"媽,"郭宇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咱們不是說好了,就咱們仨,好好玩幾天嗎?我酒店都訂好了,就訂了一間家庭房。"

"哎呀,酒店可以改嘛!"劉翠芬立刻說道,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晚上加個什么菜,"現在手機上改個訂單多方便。家庭房住不下,就換成兩間嘛,或者找個有套間的。人多分攤下來,說不定還便宜呢。"

"不是錢的問題……"郭宇試圖解釋。

"那是什么問題?"劉翠芬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小宇,你是不是覺得帶你弟他們,是累贅啊?"

這話就有點重了。

郭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媽,我沒那個意思。就是……這是我特意安排陪您和爸的,就想安安靜靜一家三口……"

"一家四口!"劉翠芬糾正他,語氣斬釘截鐵,"小濤不是你弟弟?不是一家人?你怎么分得這么清楚?"

郭建國在副駕駛上動了動,輕咳一聲,沒說話。

02

郭宇沒有繼續接這個話題。

他把車并入快速路,踩了踩油門,車速穩穩提上去,目光始終落在前方。

劉翠芬在后排沉默了一會兒,見兒子沒有回應,忍不住又開口。

"你弟就是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笨,不會說話,但心里是有數的。"她頓了頓,"你每次給家里打錢,他都說你辛苦,只是不當你面說。"

郭宇嘴角扯了一下,沒出聲。

郭濤有沒有說過他辛苦,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去年過年,一家人吃年夜飯,郭濤喝了兩杯酒,拍著桌子說他這個大哥太摳,買的紅包才兩百塊,"哥,你一個月工資兩萬,給弟弟包兩百塊,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郭建國當時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劉翠芬笑著打圓場,說郭濤喝多了說胡話。

郭宇那天一句話沒說,吃完飯洗了碗,回房間關上門,坐了很久。

"媽,"他終于開口,聲音平穩,"我弟現在又辭職了?上一份是干什么的來著?"

劉翠芬說,"做銷售的,說提成太低,干著沒勁。"語氣里有一絲不自然。

"他上一份之前呢?"

"那個……是做倉庫管理的,說太累,站著腿疼。"

"再上一份呢?"

劉翠芬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點,"行政,說辦公室氛圍不好,同事太難相處。"

"媽,"郭宇說,"他今年二十六了。"

"我知道他多大!"劉翠芬的聲音陡然高了幾度,"你的意思是說他不爭氣?你小時候還不如他呢!你初中那次考試,班級倒數第五,你爸差點沒把你腿打折……"

"媽,"郭宇打斷她,"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說,他二十六了,還在靠家里,這趟旅游,他有沒有提過自己出錢?"

后排沉默了將近十秒。

劉翠芬的聲音低下來,帶了點理不直氣不壯的意味,"他現在沒工作,哪來的錢……"

"那就是我出。"郭宇說,"對吧,媽?"

劉翠芬沒有接話。

郭建國在副駕駛輕輕動了動,側頭看了一眼郭宇,沒說話,又把目光轉回窗外。

車子已經上了高速,兩側的綠化帶變成了連綿的農田,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的山丘在薄霧里若隱若現。

郭宇深呼了一口氣,松了松肩膀。

"媽,我沒有不想帶他們的意思,"他最后說了一句,語氣已經很平,"就是這次,我真的想安安靜靜陪您和爸走一趟,就咱們仨,好不好?"

劉翠芬沒有立刻回答。

她側過身,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田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郭宇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他以為他媽那聲"嗯",是真的答應了。

03

高速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劉翠芬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來,聲音立刻變得柔和,"哎,小濤啊。"

郭宇的手指重新收緊了。

"哦,你們都準備好了?"劉翠芬的聲音里帶著笑,"行李帶了幾件?……哎,帶少點,你哥車后備箱地方夠的……"

郭宇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好在前方沒有車,只是車身輕輕一頓。

"媽,"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一字一字,"您剛才答應我了。"

劉翠芬捂住話筒,低聲說,"我就說你哥車后備箱大,沒別的意思……"

"您告訴他們在哪里等?"

劉翠芬沒說話,但眼神飄了一下。

那一眼,郭宇全看見了。

"媽,"他深吸一口氣,"您是不是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今天出發之前,就說好了?"

劉翠芬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免提,"小濤,你先等一下啊,你哥這邊……"

手機那邊,郭濤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媽,我們都到樓下了,就等你們來接,你讓哥快點,我和莉莉帶了好多東西,行李箱都拖出來了。"

王莉莉的聲音也隱約傳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媽,莉莉想你了,這次要跟媽媽住一個房間啊。"

郭宇把車緩緩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他打開雙閃,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動。

郭建國在副駕駛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媽,"郭宇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您什么時候跟他們說的?"

劉翠芬把手機拿回來,不接免提了,跟郭濤說了句"等一下啊",然后掛了電話,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我想著你不會不同意的,就先跟他們說了……"

"我昨天晚上跟您說,咱們就仨人出發,您說好的。"

"我那是說好的意思嗎?"劉翠芬的聲音有點急,"我就是嗯了一聲,你就當我答應了?"

郭宇閉上眼睛,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媽,他們現在在哪里?"

"就在咱們老家那個小區樓下,行李都拖出來了,就等你去接。"

"多遠?"

"開車……二十分鐘吧。"劉翠芬的聲音軟了一點,帶了點哄的意味,"小宇,就二十分鐘,繞一下,又不是多遠,你弟和莉莉也不容易,整天在家悶著……"

郭宇沒說話,把雙閃關了,重新并入行車道。

劉翠芬以為他同意了,松了口氣,掏出手機要給郭濤回電話。

"媽,"郭宇說,"我掉頭了。"

"什么?"

"我掉頭,回家。"

劉翠芬愣了一秒,"回家干什么?"

"不去了。"

04

郭建國終于開口了。

"小宇,"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你媽就是那個性子,你別……"

"爸,"郭宇打斷他,語氣依然平,"不是跟媽置氣。我就是不想去了。"

"這……"郭建國皺了皺眉,"你訂的酒店,買的東西,都……"

"酒店可以退,東西留著下次用。"

后排的劉翠芬徹底急了,"郭宇!你這是干什么!你弟就是跟著去玩,又不是讓你養他一輩子!你這是賭氣!"

"我沒賭氣,"郭宇說,"我就是不想去了。"

"你不想去,那你爸怎么辦?這一趟是為了你爸腰!你不去,你爸還去不去?"

郭宇沉默了一下,"爸,您想去,我可以幫您買火車票,訂好酒店,聯系好司機,我來安排。"

郭建國沒說話。

劉翠芬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火車票?你爸腰成那樣,你讓他自己坐火車去?!你這叫孝順?!"

"媽,"郭宇說,"如果您覺得郭濤一家跟著,比我陪著更重要,那我可以退出來,我來給你們安排好,你們去。"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劉翠芬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車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郭建國把手里的保溫杯放到扶手箱上,側過身,看著郭宇,"小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說清楚。"

郭宇把車道并到最右側,減了速,"爸,我沒什么想法。就是,這趟旅行,我想的是就咱們仨,安安靜靜走一趟。媽昨晚答應了,今天出發之前,又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帶著行李在樓下等。我覺得,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

郭建國的眉頭皺得很深,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媽就是心軟,"他最后說,"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郭宇說,"但是爸,這不是第一次了。"

后排劉翠芬正在抹眼淚,聽見這句話,猛地抬起頭,"什么叫不是第一次?我哪次害過你?!"

"媽,"郭宇說,"去年端午,我訂了三張去青島的票,提前一個月訂的,出發前一天晚上,您跟我說,郭濤和莉莉也想去,讓我再訂兩張。我當時怎么說的?"

劉翠芬沒有回答。

"我說,票很難買了,再說我就訂了三張,多出兩個人,酒店也要換。您當時怎么說的?"

劉翠芬別過臉,看著車窗外。

"您說,那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吧,媽媽陪小濤。"郭宇的聲音沒有起伏,"我最后把三張票都退了,在家呆了三天,幫您修了陽臺的防盜網,幫爸換了床墊。那三張票,退票手續費扣了將近四百塊。"

郭建國輕輕嘆了口氣。

"還有去年中秋,"郭宇繼續說,"我買了月餅和螃蟹,提前回家,想著就咱們仨吃頓飯。結果郭濤帶著莉莉來了,莉莉說她不吃螃蟹,嫌腥,媽您讓我出去再買烤鴨。我去買,買回來,郭濤嫌我買的牌子不對,說他想吃全聚德,讓我再跑一趟。"

"那不是……"劉翠芬想解釋。

"媽,"郭宇打斷她,"我不是在算賬。我就是想說,這種事,不是今天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我知道。所以我選擇不去了,就這樣。"

車里徹底安靜下來。

高速路的出口指示牌從頭頂掠過,郭宇打了右轉向燈,緩緩駛入匝道。

劉翠芬在后排低著頭,一聲不吭。

郭建國把保溫杯重新拿起來,擰開又擰上,沒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郭宇把車開上了返程的路。

05

回到小區,郭宇把車停進地庫,發動機熄火,車里陷入一種很沉的安靜。

劉翠芬在后排坐著沒動,手里攥著紙巾,眼眶還是紅的。

郭建國率先開了車門,動作有些遲緩,腰明顯不舒服,下車的時候扶了一把車門框。

郭宇從駕駛座下來,繞到父親這邊,"爸,我扶您。"

郭建國擺了擺手,"我自己來。"

他站直身體,看了一眼郭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郭宇低聲說,"您先上去,我把東西搬一下。"

郭建國點了點頭,走向電梯口,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劉翠芬從后排出來,站在車旁,眼睛紅著看著郭宇,"小宇,你就真的不去了?"

"嗯。"郭宇說。

"那……那你弟他們,我怎么跟他們說?"

郭宇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您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媽。"

劉翠芬的嘴唇動了動,"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

郭宇沒有回應,拿著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聲音平靜,"領導,不好意思,我今天能來加班嗎?家里臨時有點事,旅游去不成了,正好那個南湖項目的方案,我再改一版……好,我一小時后到。"

劉翠芬站在他旁邊,聽完這句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郭宇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頭看向母親,"媽,您上樓吧,我換個衣服去公司。"

"郭宇!"劉翠芬突然提高了聲音,眼淚掛在臉上,聲音卻是氣的,"你這是在賭氣!你就是賭氣!"

"媽,我真的不是賭氣,"郭宇說,"我就是不想去了。"

"你不想去,那這七天你干什么?就去加班?!"

"加班也挺好,"他說,"把那個方案改完,我心里踏實。"

劉翠芬氣得說不出話,轉身往電梯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你爸的腰!你說好了要帶他去的!"

"媽,我說了,我可以幫你們安排,買票訂酒店,你們去。"

"誰陪我們去!"

郭宇沉默了一下,"您可以叫郭濤陪你們去。"

劉翠芬的臉色一僵。

她站在那里,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郭宇。

郭宇回望著她,目光平靜。

這對視大概持續了七八秒,劉翠芬先別開了眼睛,"你……你進來,咱們好好說。"

"媽,我要去公司了。"

"郭宇——"

"媽,"郭宇的聲音輕了一點,"我沒生氣,真的。就是,我需要緩一緩。"

他說完,繞到后備箱,把那個裝著牛皮紙文件袋的行李箱拉了出來,推到一旁。

又把父母的行李袋拿出來,放到電梯口。

"爸的暈車藥在里面,媽您記得。"他指了指那個黑色旅行袋,"早飯袋子也在,您拿上去,別浪費了。"

說完,他關上后備箱,走向駕駛座,重新坐進去。

劉翠芬站在電梯口,兩手空空地看著兒子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地庫,消失在轉角處。

郭宇沒有去公司。

他把車停在了小區附近的一個小廣場旁邊,熄了火,把座椅往后調了調,靠著椅背,盯著前擋風玻璃發了一會兒呆。

外面的陽光已經完全出來了,把車里照得暖洋洋的。

他的手機放在副駕駛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沒有點開。

又過了幾分鐘,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郭宇皺了皺眉,接起來。

"喂?"

"哥。"

是郭濤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你換號了?"

郭宇沉默了一秒,"沒換,這是我公司備用機。"

"哦。"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去了。"

"嗯。"

"哥,"郭濤的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們?"

郭宇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一只麻雀停在路邊的石墩上,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又飛走了。

"郭濤,"郭宇最后說,"你現在在哪兒?"

06

郭濤和王莉莉在老家小區樓下等了將近五十分鐘。

兩個人,一大一小兩只行李箱,還有王莉莉手里提著的一個保溫袋,據說里面裝的是她媽給她燉的湯,要帶去旅游路上喝。

王莉莉坐在行李箱上,低著頭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郭濤。

"濤哥,還沒來?"

"沒。"郭濤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路口。

"你哥是不是不想帶我們?"王莉莉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郭濤沒有回答。

他其實已經有點猜到了。

他給劉翠芬打了三個電話,才終于接通。

"媽,你們到哪兒了?我們都等好久了。"

電話那頭,劉翠芬的聲音有些不對,"小濤啊……你哥說,他不去了。"

郭濤愣了一下,"什么叫不去了?"

"他說……他說領導叫他回去加班。"

郭濤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王莉莉湊過來,看著他的臉色,低聲問,"怎么了?"

郭濤沒理她,對著電話說,"媽,他是不是不想帶我們?"

劉翠芬沉默了一下,"你哥……就是這個性子,你別放心上。"

"我放不放心上是另一回事,"郭濤的聲音已經冷了,"媽,你在哪兒,我過去。"

"你來干什么?你哥已經……"

"媽,"郭濤打斷她,"你在哪兒。"

劉翠芬說了小區名字,郭濤掛了電話,已經在叫網約車了。

王莉莉拉了拉他的袖子,"濤哥,咱們……"

"你在這等我,"郭濤頭也不回,"我去找他。"

王莉莉皺了皺眉,看了眼自己提著的保溫袋,嘆了口氣,把行李箱往墻邊推了推,重新坐上去等著。

車里,郭濤靠在椅背上,手機攥在手里,屏幕一直亮著。

他不是不明白。

他當然明白,哥哥這次是真的不想帶他們。

但明白歸明白,這口氣,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咽。

他們是親兄弟,一個媽生的,哥哥開車帶爸媽出去玩,他就是想跟著一起,這有什么錯?

網約車停在郭宇家的小區門口,郭濤下了車,往里走。

他給郭宇打了電話,沒接。

又打,還是沒接。

他站在小區門口,想了想,掏出另一個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郭宇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平靜,聽不出情緒。

"哥,"郭濤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地庫。"

郭濤大步往地庫走。

地庫里,郭宇的白色SUV停在原位,沒動。

郭濤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搖下來,郭宇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著他,沒說話。

"哥,"郭濤站在車旁,深吸了一口氣,"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郭宇說,"我不去了,就這樣。"

"不去了?"郭濤的聲音沉了,"領導叫你加班,是吧?哥,你連個理由都不用找了?"

郭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就是不想帶我們,"郭濤說,聲音有點啞,"你嫌我拖累你,是不是?你覺得我花了家里的錢,花了你的錢,你就看我不順眼,所以這次旅游,你就是不想帶我!"

"郭濤,"郭宇的聲音依然平,"你說完了嗎?"

"我沒說完!"郭濤的聲音已經高了,"哥,你知道你這樣做,有多讓人寒心嗎?媽昨晚跟我說好了,我和莉莉準備了一晚上,行李都收拾好了,大早上拖著箱子下樓,等了快一個小時,你就這么一個電話,不去了?!你把我們當什么了?!"

郭宇緩緩推開車門,站了出來。

他比郭濤略高,站直了之后,目光平視著弟弟,沉默了片刻。

"郭濤,"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很壓實的力道,"媽昨晚跟你說好了,但是媽昨晚也答應了我,就咱們仨出發。你知道這件事嗎?"

郭濤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收拾了一晚上行李,"郭宇繼續說,"那我問你,這趟旅行,你出過一分錢嗎?"

地庫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輛車駛過的聲音。

郭濤的臉色變了變,"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郭宇說,"我就是問你,你出過錢嗎?"

郭濤沉默了。

就在這時,電梯口的門開了,劉翠芬走了出來,看見地庫里站著的兩個兒子,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小濤!你來干什么!"她上來拉郭濤,"你跑來干什么!"

"媽,我來跟哥說清楚,"郭濤沒動,眼睛還盯著郭宇,"這件事,得說清楚。"

"有什么好說清楚的!"劉翠芬急得聲音都變了,"你哥不去就不去,你鬧什么!"

"我沒鬧,"郭濤說,"我就是想知道,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郭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弟弟和母親,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緩緩開了口。

"好,"他說,"那我就說清楚。"

劉翠芬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哆嗦著,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大兒子。

郭濤臉上的憤怒僵住了,轉而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你……你說什么?"劉翠芬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手指顫抖地指著郭宇,"你再說一遍?"

郭建國從電梯里走出來,看見地庫里的三個人,猛地站住,想要開口說什么,卻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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