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過了67萬的彩禮劫,卻在同事的婚宴上聽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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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逃過了67萬的彩禮劫,卻在同事的婚宴上聽到了真相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薇發來的消息。我正加班改方案,瞥見那行字時,光標在文檔末尾閃爍了十幾秒。

“周航,我爸確診了,胃癌晚期。”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寫字樓里只剩下我工位這一盞燈。我回了個“?”過去,電話立刻就響了。

林薇在電話那頭哭,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她說她爸在老家的醫院,醫生說手術加后續治療,最少要六七十萬。她說家里把親戚借遍了,還差一大截。她說周航,我沒辦法了。

我和林薇談戀愛兩年,見過她父母一次。去年國慶,我拎著兩盒月餅去了她家。她爸是縣中學的數學老師,瘦,話不多,吃飯時問我家里情況,聽說我也是普通家庭,只是點點頭。她媽在飯桌上說,薇薇從小沒吃過苦,以后在城里安家,總不能住出租屋。

那天晚上我在縣城小賓館失眠,算著我的存款——工作四年,省吃儉用存了十八萬。離首付還差一截,更別提彩禮。

“醫生說了,這個病拖不得?!绷洲钡目蘼曂高^電波傳來,“周航,你能先幫我想想辦法嗎?就當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還……”

“多少?”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先準備三十萬做手術,后續的……醫生說看情況?!?/p>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的消防噴淋頭。三十萬是我的全部,還要再借。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我想想?!蔽艺f。

掛斷電話后,我打給做醫生的發小。他值夜班,聽完描述后說:“早期胃癌手術加化療,在我們這兒三甲醫院大概二三十萬。但如果是晚期,要做新輔助治療,再用靶向藥,六七十萬是可能的?!?/p>

“治愈率呢?”

電話那頭頓了頓,“晚期的話,五年生存率……不太高?!?/p>

那一周,我每天和林薇通電話。她情緒越來越差,說醫院又在催繳費,說她媽急得高血壓犯了。周三晚上,她突然說:“周航,我們結婚吧?!?/p>

我愣住了。

“我爸說,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我成家?!彼曇艉茌p,“我們先把證領了,辦個簡單的儀式,讓他安心進手術室,行嗎?”

“那錢……”

“彩禮……”她頓了頓,“我們那兒風俗,彩禮要二十八萬八。但我爸說,現在情況特殊,就……就六十七萬吧,圖個吉利,六六大順。這錢先拿去治病,以后……以后我們慢慢還你?!?/p>

六十七萬。

我走到窗邊,二十五樓的風景很好,能看到半個城市的燈光。我想起我爸媽,他們還在老家縣城,爸的腰不好,去年做理療都舍不得多做幾個療程。我想起林薇她爸,那個清瘦的數學老師,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

“我需要時間?!蔽艺f。

“可是我爸等不了!”她突然提高聲音,“周航,你是不是不想管了?那是我爸!醫生說再拖下去就……”

“林薇,”我打斷她,“我卡里有十八萬,可以先轉給你。其他的,我真的沒辦法?!?/p>

電話那頭只剩下呼吸聲。過了很久,她說:“周航,我看錯你了。”

忙音響起來,一聲一聲,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那之后三天,林薇沒聯系我。第四天,她發來一條長消息,說家里決定了,把縣城房子掛出去,能賣四十萬,剩下的再借。她說:“我們就到此為止吧,我爸說,不能連累你?!?/p>

我沒回。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終按滅了手機。

分手的過程很平靜,沒有見面。我通過共同朋友,轉了五萬塊錢過去——這是我當時能給的極限。朋友收錢時說:“周航,林薇讓我跟你說,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p>

我說:“讓她收下吧,就當……一點心意?!?/p>

朋友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她家那房子,根本賣不出去。老房子,又急著出手,壓價壓得厲害。”

“那……”

“你別管了?!迸笥颜f,“各有各的命?!?/p>

再聽到林薇的消息,是半年后。前同事聚會,有人提起,說林薇要結婚了,對象是我們公司的陳峻。

陳峻和我同期進公司,在市場部。他爸做建材生意,家底不錯,開一輛奔馳C級上班。有次團建,他喝多了摟著我肩膀說:“周航,你這人太實誠,談個戀愛還想著買房結婚。要我說,喜歡就先處著,考慮那么多干嘛?”

當時林薇坐我旁邊,給我剝蝦。陳峻沖我擠眼睛:“你看嫂子多好?!?/p>

婚禮我沒去,托人帶了紅包。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晚上十點下樓抽煙,看見朋友圈里刷屏的婚禮照片。林薇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漂亮。陳峻穿著西裝,正在給她戴戒指。司儀在旁邊說:“無論貧窮還是疾病,都不離不棄?!?/p>

我熄了煙,把手機揣回兜里。

日子照常過。我跳了槽,薪資漲了些,還是買不起房,但租了個好點的一室一廳。爸媽催過幾次結婚,我說不急。有同事介紹姑娘,見過兩個,吃頓飯就沒下文。朋友說我有心理陰影,我說不是,就是累了。

再見陳峻是在行業展會上。他代表新公司來參展,看見我,老遠就招手。

“周航!真巧??!”

他胖了些,手腕上換了塊勞力士。我們寒暄了幾句,他問我現在怎么樣,我說老樣子。他說他現在自己搞了個小公司,做電商代運營。

“林薇呢?”我問。

“在家帶孩子呢,兒子,兩歲了?!彼贸鍪謾C給我看照片,胖嘟嘟的男孩,眼睛像林薇。

“真好。”我說。

晚上他非要請我吃飯,說是敘敘舊。我們去了家日料店,清酒過三巡,他的話多起來。說公司壓力大,說現在錢難賺,說養孩子太燒錢。

“還是你瀟灑,”他給我倒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像我,天天一睜眼就欠銀行好幾萬。”

我笑笑,沒接話。

“不過話說回來,”他湊近了些,酒氣撲面而來,“當年我還得謝謝你?!?/p>

“謝我什么?”

“林薇啊?!彼肿煨?,“要不是你放手,我能娶到她這么好的老婆嗎?”

我夾了片三文魚,芥末放多了,嗆得眼睛發酸。

“她爸……”我頓了頓,“身體怎么樣了?”

陳峻正在倒酒,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我,眼神有點奇怪,然后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拍桌子。旁邊桌的客人看過來。

“周航啊周航,”他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你真是……哈哈哈……她爸?她爸好著呢!每天公園打太極拳,身體比我還硬朗!”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不知道?”陳峻還在笑,“哦對,你怎么會知道。那老頭根本就沒??!什么胃癌,什么六七十萬,全是扯淡!”

店里的背景音樂是日語歌,女聲輕輕柔柔的。我盯著桌上那盤刺身,三文魚的紋理在暖光下很清晰。

“那錢……”

“哪有什么治病的錢?!标惥o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就是彩禮。她媽早說了,女兒養這么大,不能白嫁。六十七萬,一分不能少。只不過那會兒她家剛買了套新房,手頭緊,就想了這么個招。”

他掏出煙,想起店里不能抽,又塞回去。

“我也是結婚后才知道的。有天她媽說漏嘴了,說當初幸虧想出這招,不然哪能試出真心。我說那要是當時我拿不出呢?她媽說,拿不出就換人唄,總有拿得出的?!?/p>

服務生過來加水,熱氣騰騰的。我看著水注入杯子,茶葉翻滾。

“你不生氣?”我問。

“生氣啊,吵了一架?!标惥柭柤?,“可那會兒證都領了,能咋辦?再說了,這錢后來她家拿去買商鋪了,現在租出去,租金不還是我們家的?”

他頓了頓,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過周航,說真的,當年你要是真拿出那六十七萬,現在娶她的就是你了。我后來琢磨,她家可能也不是非要這個數,就是想看看你能為薇薇做到哪一步。結果你直接撤了,她媽就說,看吧,這就不是真心?!?/p>

我慢慢喝了口水,燙,從舌尖一直燙到胃里。

“她爸知道這事嗎?”

“知道啊,一開始不同意,后來被母女倆說通了。”陳峻搖頭,“老實人一個,屁用沒有?,F在見了我還不好意思,過年給我包紅包,比給我兒子的還厚?!?/p>

他又要了壺清酒。我們默默喝著,店里人漸漸少了。

“陳峻,”我說,“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后笑起來,那笑容里有疲憊,有自嘲,還有些別的。

“不知道??赡芎榷嗔税??!彼f,“也可能……就是覺得,你該知道?!?/p>

他舉起酒杯:“來,敬你一杯。謝謝你當年的不娶之恩?!?/p>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很輕。

走出居酒屋時已經深夜。陳峻叫了代駕,上車前拍拍我的肩:“周航,別往心里去。這年頭,誰還沒點算計?過日子嘛,就那么回事?!?/p>

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我站在路邊,點了支煙。

手機震動,是媽媽發來的微信:“兒子,睡了嗎?你爸今天去體檢,醫生說血脂有點高,讓少吃肥肉。你一個人在外面也要注意身體?!?/p>

我打字:“知道了,你們也是。周末我回去一趟?!?/p>

發送。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度。我想起兩年前那個晚上,我在辦公室接到林薇電話,窗外也是這樣一片燈火。

當時我以為,我放棄的是一場傾家蕩產的治療?,F在才知道,我躲過的,是一個明碼標價的婚姻。

煙燒到盡頭,燙了手。我把它摁滅在垃圾桶上,轉身走進地鐵站。

站臺空曠,最后一班車剛走。我在長椅上坐下,看著對面廣告牌上的婚紗照。新郎新娘笑得很幸福,下面有一行小字: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好的投資。

我看了很久,直到燈熄了。

代價

地鐵站最后一盞燈也熄了。我在黑暗里坐了不知多久,直到保安打著手電筒過來,客氣地請我離開。出站時,夜風更涼了,我裹緊外套,手機顯示凌晨一點十七分。

回家路上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我走進去要了瓶水。店員是個年輕女孩,靠在收銀臺后玩手機,眼皮都沒抬。冰水滑過喉嚨,我才覺得那股堵在胸口的灼熱感稍微退下去些。

推開出租屋的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整潔。上周買的綠蘿在窗臺上長得不錯,新抽的嫩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我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去廚房燒水。水壺嗡嗡作響時,我靠在流理臺邊,看著窗外沉睡的城市。

手機屏幕亮了。葉瑾發來消息:“睡了嗎?我剛改完方案,累癱了。”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葉瑾是半年前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做品牌策劃,比我小兩歲。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語速快,但條理清晰。我們吃過幾次飯,看過兩場電影,上周她來我家,給我帶了盆綠蘿,說你這屋子太素,得添點生氣。

“還沒睡?!蔽一貜?,“在想點事?!?/p>

“工作上的?”

“不是。以前的事?!?/p>

“要聊聊嗎?”

水開了,蒸汽頂得壺蓋咔嗒作響。我倒了杯熱水,捧著回到客廳。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想說也沒關系。不過如果要說,我這兒有酒,也有耳朵?!?/p>

我笑了。這是葉瑾的風格,直接但不逼人。和她相處很輕松,不用猜,不用算計。但今晚之后,我突然不確定了——我曾經以為和林薇之間也是真的。

“明天見面聊吧?!蔽掖蜃郑敖裉焯砹?,你早點休息?!?/p>

“好。晚安,周航?!?/p>

“晚安?!?/p>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里睜著眼。天花板上有車燈偶爾掃過的光斑,明明滅滅。我想起陳峻最后那個笑容,想起他說“謝謝你的不娶之恩”時的語氣。那不是一個勝利者的炫耀,更像是……同病相憐的苦笑。

六十七萬。這個數字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曾經以為它是壓垮愛情的最后一根稻草,現在才知道,它從一開始就是標價。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葉瑾約在常去的咖啡館。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匆娢?,她合上電腦,招手。

“黑眼圈這么重,”她端詳我,“昨晚沒睡好?”

“幾乎沒睡?!?/p>

她點點頭,沒追問,叫服務員又點了杯美式。“我請。看你需要提神?!?/p>

咖啡送上來,我加了一包糖,慢慢攪動。葉瑾也不說話,就安靜地等著。窗外梧桐葉正綠,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她肩上跳動。

“我昨天見到前女友的丈夫了。”我開口。

葉瑾的睫毛動了動,“然后呢?”

“知道了些以前不知道的事?!蔽液攘丝诳Х龋?,“她當年跟我說,她爸胃癌晚期,需要六十七萬手術費。我拿不出,就分手了。昨天她丈夫告訴我,她爸根本沒病,那六十七萬是彩禮,她家就想看看我能為她做到哪一步?!?/p>

說完這些,我等著葉瑾的反應。震驚,同情,或是像很多人那樣說“幸好你當年沒娶她”。

但她只是點點頭,“哦?!?/p>

“就‘哦’?”

“不然呢?”葉瑾托著下巴,“這故事很俗套啊。女方家要高價彩禮,編了個理由試探,男方沒通過測試,女方找了出得起價的人?,F在那個出得起價的人跑來告訴你真相——大概率是自己過得也不怎么樣,需要從你這兒找點優越感?!?/p>

我愣住了。

“怎么,我說得不對?”葉瑾端起自己的拿鐵,“周航,我不是說這事不傷人。但說實話,這種事我聽得多了。我表姐當年結婚,男方家說家里困難,彩禮只給了六萬六。結果婚后第三個月,他爸全款給他弟買了套房。我表姐哭得死去活來,我說你哭什么,這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嗎?他愿意騙,你愿意信,公平交易?!?/p>

“可那是感情?!?/p>

“感情里就不能有算計?”葉瑾看著我,“周航,你今年三十了吧?還相信愛情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

我答不上來。

“我不是說沒有真愛?!比~瑾放輕聲音,“只是成年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是復雜的。有真心,也有考量,有沖動,也有算計。你前女友家做得不地道,但說實話,如果當時你真能拿出六十七萬,你們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可那是騙?!?/p>

“是騙。但你得承認,如果你當時拿得出,就算后來知道真相,你可能也就認了。就像她現在的丈夫,知道了,生氣了,不也繼續過嗎?因為對他來說,那筆錢出得起,換來的婚姻也還過得去?!比~瑾頓了頓,“感情里的對錯,很多時候不是非黑即白的。是看你站在什么位置,手里有什么籌碼?!?/p>

我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毛。她說這些話時很平靜,像是在分析客戶的品牌方案。

“葉瑾,”我說,“如果是你呢?你會用這種方式試探嗎?”

她笑了,眼睛彎起來,“我?我不會。倒不是因為我多高尚,是覺得沒必要。想要什么就直說,能接受就繼續,不能就好聚好散。編故事多累啊,還得圓謊,還得擔心哪天被戳穿。你看,這不就被戳穿了嗎?”

服務員過來續水。等服務員走開,葉瑾又說:“不過周航,你得感謝她?!?/p>

“感謝?”

“感謝她當年要了六十七萬?!比~瑾認真地說,“如果她只要二十萬,你湊湊可能也就給了。然后呢?結婚,生孩子,柴米油鹽。某一天你知道真相,那時候你怎么辦?離,成本太高。不離,如鯁在喉。所以現在這樣最好,你只是損失了一段兩年的感情,和一些自尊。但她幫你過濾掉了一個不合適的婚姻?!?/p>

我沉默了很久??Х瑞^里有人在談工作,有人在閑聊,背景音樂是輕柔的爵士樂。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讓我覺得昨晚那些激烈的情緒有些可笑。

“你說得對?!蔽医K于說。

“我當然對。”葉瑾眨眨眼,“我可是專業的品牌策劃師,最擅長分析人性了。”

我們聊起別的事。她說手頭的項目,我說我公司最近的人事變動。喝完咖啡,我們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四月的午后,風很軟,有孩子在放風箏。

“周航,”走在湖邊時,葉瑾忽然說,“你跟我說這些,是怕我也那樣嗎?”

我腳步頓了頓。

“有點?!蔽依蠈嵆姓J。

“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彼O履_步,轉身面對我,“我家不缺錢,我自己也能賺。我對婚姻的要求是,兩個人在一起要比一個人時更好。這個‘好’不光是物質,更是精神上的。所以別用你前女友的標準來衡量我,這不公平。”

她說完就走,步子很快。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有些涼。

“對不起?!蔽艺f。

“原諒你了?!彼吡艘宦暎珱]甩開我的手。

那天之后,日子照常過。葉瑾還是那樣,忙起來幾天不見人,有空了就拉著我去探店、看電影。她從不問我和林薇的過去,也不試探我的經濟狀況。有次我主動說起我爸媽,說他們退休金不高,身體也一般。她說:“那以后得多回去看看。我爸媽也是,嘴上說不用管他們,其實可想我了。”

“以后”這個詞,她說得很自然。

七月,公司接了個大項目,我連著加了一個月班。完工那天,團隊聚餐,我被灌了不少酒。散場時已經十一點多,我站在路邊等代駕,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頭是林薇。

“周航?!彼穆曇粲行﹩?,“能見一面嗎?”

酒醒了一半。我看看周圍,同事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有事嗎?”

“我在你們公司附近。”她說,“就十分鐘,行嗎?”

我報了附近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地址。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杯關東煮,沒動。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低馬尾??匆娢遥冻鰝€笑。

“好久不見?!?/p>

“好久不見?!蔽以谒龑γ孀隆?/p>

便利店里很安靜,只有收銀員整理貨架的聲音。窗外偶爾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她的臉,又暗下去。

“陳峻要跟我離婚。”她開口,聲音很平。

我沒說話。

“他公司資金鏈斷了,欠了不少債?!彼粗掷锏募埍吧蟼€月,他把我們住的房子抵押了,沒告訴我?,F在銀行要收房,他爸媽說幫不了,讓我們自己想辦法?!?/p>

“所以……”

“所以他要離婚。說離了婚,債務他一個人背,至少我和孩子還有地方住?!彼α?,笑得比哭還難看,“多偉大,是不是?”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顯得虛偽,沉默又太過冷酷。

“周航,”她抬起頭看我,眼睛很紅,“當年那件事,我對不起你。”

“都過去了?!?/p>

“過不去。”她搖頭,“我后來每次跟陳峻吵架,就會想起你。想要是當年嫁的是你,會不會不一樣。我知道這想法很賤,但控制不住?!?/p>

我看著她。這個我曾經想過要娶回家的女人,現在坐在我對面,說她后悔了。但我心里很平靜,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同情的心軟,只是一種遙遠的、隔著一層玻璃的觀看。

“林薇,”我說,“你現在該想的不是過去,是怎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孩子還小,需要你。”

“怎么過好?”她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房子要被收走了,陳峻天天在外面喝酒,回來就摔東西。我媽說當初就不該嫁他,說要是嫁了你就好了??僧敵跻橇呷f的也是她!現在全怪在我頭上!”

收銀員看過來。我示意她小聲點。

“對不起?!彼税涯?,深吸口氣,“我不是來找你訴苦的。我就是……就是想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年那件事,是我家做得不對。我爸根本沒病,那些說化療、手術的話,全是我媽編的。我爸一開始不同意,后來被我媽說動了,說這樣能試出你是不是真心?!?/p>

“試出來了嗎?”

她怔了怔,苦笑道:“試出來了。你不是那種能為愛情不顧一切的人?!?/p>

“對,我不是?!蔽姨谷怀姓J,“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我不能把他們養老的錢都掏空,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p>

“可陳峻是?!彼溃八斈暾婺昧肆呷f,眼都沒眨。我以為這就是愛?,F在才知道,他不是愛我,是那筆錢對他家來說不算什么。就像買件貴點的衣服,買了就買了,不會心疼?!?/p>

她站起來,“我該走了。孩子還在鄰居家?!?/p>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我,“周航,你現在過得好嗎?”

“還行。”

“那就好?!彼α耍@次真實些,“當年的事,對不起。還有,謝謝你那五萬塊錢。后來我爸堅持讓我還給你,我打到你的卡里了,你應該收到了吧?”

我愣住。那筆錢我早忘了,也沒注意過賬戶變動。

“收到了?!蔽艺f。

“那就好?!彼崎_門,夜風涌進來,“再見,周航?!?/p>

“再見。”

她消失在夜色里。我坐了很久,直到店員過來小心地問還需要什么。我搖搖頭,起身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拿出手機,查了下銀行流水。果然,兩年前有一筆五萬元的入賬,備注是“還款”。那時候我剛和林薇分手不久,沒心思注意這些。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街道很安靜,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想起葉瑾說的話:你只是損失了一段兩年的感情,和一些自尊。

她是對的。

九月,葉瑾生日。我們在家做飯,她買了蛋糕,我做了幾個菜。吃飯時,她忽然說:“周航,我們要不要搬到一起???”

我正在盛湯,勺子頓了頓。

“我付一半房租。”她補充道,“家務也平分。先試試,合適的話,明年可以考慮一起買房?!?/p>

“你這是在求婚嗎?”我開玩笑。

“算是在做一個共同生活的提案?!彼J真地說,“我分析了我們這半年的相處,情感穩定指數8.5,生活習慣匹配度7.8,未來規劃契合度9.0。綜合評估,可以進入下一階段?!?/p>

我笑了,“葉總監,你這職業病得治治?!?/p>

“你就說同不同意吧?!?/p>

“我得想想?!?/p>

“給你三天?!彼辛藟K蛋糕遞給我,“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葉瑾在隔壁房間已經睡了,她睡覺很安靜。我想了很多,想林薇,想陳峻,想那六十七萬。然后我想起我爸,他今年體檢血脂又高了,我說帶他去大醫院看看,他說不用,小毛病。想起我媽,她總在電話里說“你一個人在外面別省錢,該吃吃該喝喝”,然后掛掉電話就去超市買打折的雞蛋。

最后我想起葉瑾。想起她說“我家不缺錢,我自己也能賺”,想起她說“我對婚姻的要求是,兩個人在一起要比一個人時更好”。

三天后,我給了她答復:“好。但房子我來找,房租我七你三。家務我做六成,你四成。因為你工作比我忙。”

她挑眉:“這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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