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婚禮那天,女友讓人送來一具戴著她照片面具的塑料模特,讓我跟模特結婚。
我以為是玩笑,給她打去視頻。
「又拿我尋開心了?」
「是不是就躲在哪里等著我看出糗呢?快出來吧,馬上到我們上臺的時間了。」
女友聞言「嘖」了聲,冷漠道。
「我今天沒空,之前玩真心話大冒險,我答應要假裝學長女朋友要和他回家見家長!
「況且證都領了,婚禮只是個流程。」
「等回頭幫學長過了這關,再回來跟你補辦婚禮,乖!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愣住,耳邊一片寂靜,剛想打電話追問,卻無意中看到周烽的朋友圈。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心]】
視頻中,身穿秀禾的女友跨坐在周父肩膀上,頭上身上全是噴彩,數不清的人圍在他們起哄吹口哨,可過去從對婚鬧嗤之以鼻的女友,此時卻幸福滿溢。
真是可笑,我反手撥通青梅電話。
「今天結婚,你當新娘,敢來嗎?」
女友早不記得,我們一直沒領證,結婚而已,大不了換人。
![]()
「顧予盎,你可算打電話了,早說了你一定會是我的,給我10分鐘!」
電話里,青梅喜不勝收。
模特臉上齊雅蕓的大頭照看上去那樣可笑。
「都撤了吧!
我轉身跟工作人員交代。
聞言,朋友急忙勸道。
「冷靜點予盎,你跟雅蕓在一起八年了,等她回來再好好談談,別因為一些誤會就做出讓自己后悔終身的事。」
腦海中又浮現出她在千里之外另一場婚禮現場的視頻,我自嘲地笑了聲。
沒有誤會。
只有愛與不愛而已。
看我不置可否,齊雅蕓的閨蜜也急了。
「顧予盎,你別沖動,周烽是我們高中的學長,要不是他當初的督促激勵,雅蕓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學!
「對啊,她這么做肯定只是為了報答周烽!」
我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第一次見到周烽那天,齊雅蕓就告訴了我所有。
我難免先入為主的認定,無論她做什么,都只是在報答對方。
自然而然。
當她招呼都不打一聲,把我辛苦跟進幾個月的大客戶交給他時,我沒說話。
當她用「偷」來的業績將周烽送上管理層時,我同樣沒說話。
但今天的婚禮,是我纏綿病榻外婆的唯一心愿。
她明明答應了。
可事到臨頭,卻還是選擇跟周烽回他老家,做他的新娘。
視頻中的婚禮現場簡陋至極。
那些曾被她斥為封建陋習的踩陶罐,跳火堆,掐新娘,她全程笑臉相迎。
甚至敬酒時被人故意推進周父懷里,起哄公公兒媳婦「抱一個」的時候,也沒露出半點不悅。
這時我才醒悟。
曾經的八年時光,遠抵不過年少的一眼萬年。
那我何不成全這對有情人?
我面無表情點開評論區,淡定打下八個字,點擊發送。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第2章
留言發出去的下一秒,周烽那條朋友圈的留言,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我的朋友們為我討公道。
【齊雅蕓,當年陪你創業的是予盎,不要公司股份和分紅的是予盎,你就是這么回報他的?】
【他熬通宵做方案,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還得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還有你那中風癱瘓的爸,還不是他忙前忙后的照顧?現在你一扭臉跟別人結了婚,有為他想過嗎!】
原來這些年來我對齊雅蕓的付出,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
哪怕齊雅蕓最好的朋友,也不敢看我,只瘋狂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催她趕緊回來。
只有公司的那些墻頭草上趕著吹彩虹屁。
【誰讓他是齊總的舔狗?】
【早覺得他配不上齊總了,大學都沒上過,還得是周主管,top5的博士,人家這才叫天作之合!】
【真心奉勸某些普信男別再自作多情,看齊總婚禮上笑得多幸福,這才是嫁給愛情的模樣!舔狗滾出!】
沒錯。
我們的婚禮她不情不愿,卻能接受周烽老家那些低俗婚鬧,這才是嫁給愛情。
剛熄滅屏幕準備把手機塞回口袋,來電鈴聲忽然響起。
是齊雅蕓。
電話才一接通,熟悉的指責就在耳邊響起。
「顧予盎,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說過無數遍,那只是我大冒險的約定,難道你要我言而無信嗎?」
約定?
一場游戲的約定,比跟我的終身大事都重要。
我沒心情聽她說教,敷衍道。
「嗯嗯嗯,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到老!
過去,齊雅蕓嫌我總是拈酸吃醋,小肚雞腸。
可今天我大度送上祝福,她卻還是不滿意。
「你陰陽怪氣什么!」
「哪怕不是因為大冒險,學長可是高精人才,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幫公司挽留人才?可你非但不體諒我,還煽動其他人辱罵學長!」
「立馬把評論刪了,再讓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學長道歉,不然等學長一氣之下辭職了,公司的損失誰來陪!」
高精人才?
這話她敢說我都不敢聽。
業績靠「偷」,項目靠「搶」,空有學歷沒有能力,純廢物點心。
他要是高精人才,那每年憑一己之力給公司創收九位數,成功托舉公司在行業站穩腳跟的我又是什么?
她口口聲聲說要為公司挽留人才。
可面對我時,卻除了PUA就是畫大餅。
美其名曰是為了公司,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滿足她的一己私欲。
「我不會道歉,怕你學長生氣的話,你就自己去哄吧。」
放在過去我應該早就妥協了,但今天,饒是她話說得再義正嚴詞,我始終沒有松口。
齊雅蕓氣瘋了,直接給我下最后通牒。
「如果你堅持,那就分手,這么脾氣大的男朋友我可不敢要!」
我欣然應允。
「好啊,那就分手!
![]()
第3章
結束通話,齊雅蕓的威脅消息隨之而來。
「顧予盎,你有種!」
「那就分半個月,你敢來求原諒求復合的話,就是狗!」
跟之前一樣,但凡我哪里做得不合她心意,她就用分手威脅我。
當年媽媽還在世時對我說過。
如果想要家庭和睦,就不能大男子主義,要學會低頭服軟。
我一直奉行著媽媽的教誨,可換來的,卻是我的尊嚴、底線被一再踐踏。
過去是我愛她,才縱容她一次次對我變本加厲的傷害。
以后不可能了。
我沒再搭理她,以為這次起碼能清靜幾天。
誰料一小時不到,她的電話就又來了。
我正忙著跟工作人員更換現場布置,一不留神接起了電話。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冷冰冰的。
沒有任何額外情緒,連對普通員工都不如。
但我清楚。
齊雅蕓一向最愛面子,能讓她剛放過狠話就主動打電話的,絕對不會是小事。
且只有我能解決,否則她絕不會紆尊降貴。
不出所料。
「有銳凌科技老總的電話嗎?」
「學長跟對方鬧了點誤會,你去處理。」
跟銳凌的合作是齊雅蕓從我手里硬搶走送給周烽的,但他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氣得對方拼著賠違約金也要終止合作。
打聽到甲方只肯給我點面子,她才給我打來電話。
這是公司目前最大的合作,前期投入巨大,如果真的失敗,公司損失將不可估量。
如果是別人,我幫忙當然沒問題。
但周烽,他們想都別想。
我把手機放到旁邊,冷淡道。
「高精人才都做不到,我能怎么辦?找別人吧!
沒想到我敢拒絕,齊雅蕓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
「學長是科研人員,不像你只會鉆營取巧,處理不好人際關系很正常!」
「如果你解決了這次的誤會,我可以考慮原諒你今天的錯,收回分手的決定!
「顧予盎,這是我給你的機會!
現場嘈雜的動靜,讓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也顧不上理她。
「對對,花墻再往右一些!
聽到這話的齊雅蕓怔住,不由追問。
「你在做什么?!」
我懶得再拿起手機,直接點了擴音器。
下一秒,婚禮現場的各種聲音,瞬間變得清晰分明起來。
「追光燈再調試一下,有點歪!
「不急,新娘還在換衣服,等會兒再開宴!
大概沒想到我會完全無視她,齊雅蕓氣得要死卻還在喋喋不休。
「顧予盎,我今天不會去婚禮的,你別白費工夫了!
「行,你就裝吧,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我忙得暈頭轉向,完全沒注意到她已經掛了電話。
宴會廳煥然一新,我剛坐下準備歇歇,忽然有同事跑過來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顧哥,你看公司大群!」
我稍稍后仰了些,才看清屏幕上的消息。
原來是齊雅蕓剛發了一條艾特全體成員的消息。
不僅將許諾我的副總職位給了周烽,還發了張周烽正在打電話的背影照。
【哪怕休息日,周主管都在維系客戶,有些人卻公私不分地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這樣的人不管能力如何,只配居于人下!】
在場大多數同事,都一臉同情看向我。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年全靠我公司才能屢屢創造業內神話,卻始終沒有得到晉升機會。
更別說,去年年終宴會上,齊雅蕓曾親口答應要升我做副總。
可現在,坐上副總位子的人,卻成了周烽。
多年的嘔心瀝血,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在場不少同事為我抱不平。
「先是悔婚,現在又把答應的副總給了別人,齊總也不怕寒了人心!
但也有周烽的擁躉大放厥詞。
他們本來也就是為了看熱鬧而來,眼下更是一個比一個更加囂張。
「顧予盎本來就配不上齊總,一個普信男而已,以為撒點兒家里老人活不長的謊話,就真能逼著齊總下嫁給他?笑話!
「趕緊把特地準備的250塊禮金退了,我們還急著去給齊總和周主管道喜呢!」
哥們兒氣得想動手。
我把人按住,冷嗤一聲。
「別叫了,知道你們是250了!
說完,我安排收禮的朋友退款。
下一秒。
一聲聲二百五在宴會廳中響起。
第4章
擁躉們頓時臉色鐵青,但嘴硬如初。
「也就會耍點兒這種小心機,不怪齊總看不上你。」
「呸!臭沒文化的,你也就這點兒本事了!」
這場鬧劇,讓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同情。
哥們兒沖上去就要開干,我剛準備攔,宴會廳大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
那些人幸災樂禍的表情僵在臉上。
眾人視線中,身穿潔白婚紗的褚茵茵踏光而來,艷若桃花的臉上滿是幸福。
「齊雅蕓看不上予盎是她有眼無珠,抱個垃圾當寶貝!
「這種絕世好男人,我褚茵茵就當仁不讓了!
「顧予盎,我來做你的新娘了!」
宴會廳霎時鴉雀無聲。
褚茵茵瞬間成了全場焦點,每個人都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有同事竊竊私語。
「這不是那位裕豐集團的總裁嗎?之前齊總想跟人家合作,結果連人家秘書都沒見到就被前臺打發了,還說咱們是小作坊,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
「聽說人家是真正的豪門世家,本人也巨牛逼!」
「這種人怎么會認識顧予盎?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周烽那些擁躉得意的表情再維持不住,有人趁機試圖強占道德制高點。
「難怪齊總今天不來,原來是你劈腿在先!」
我理都不理,直接叫保安趕人。
「誰家狗不栓繩,來別人婚禮狗叫?」
其他人忍不住笑,眼睜睜看著他們邊狗叫邊被保安驅趕。
難得見到裕豐集團總裁真人,大家忙著討好混臉熟還來不及,誰還有閑工夫搭理他們。
褚茵茵全程只看著我,笑容甜蜜慶幸。
「為了不遲到,我一路催著司機猛踩油門!
「幸好,你還在!
該慶幸的人是我。
多虧有她,才能讓外婆如愿。
護工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外婆上了臺,我和褚茵茵蹲在外婆面前,她握住我們的手放在一起,慈祥地囑咐道。
「要互相扶持,要一輩子幸!
我和褚茵茵含淚點頭。
婚禮結束后,我們當天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讓我百感交集。
原來齊雅蕓口中浪費時間、騰不出空的領證,全程只需要不到半小時。
我們拿著領好的結婚證去醫院陪外婆。
直到外婆睡著,她才又急匆匆趕回公司。
我獨自守在病房,從午后一直到深夜,才終于有時間看一眼手機。
齊雅蕓理所當然知道婚禮現場的事。
但她卻自以為褚茵茵只是我為了其它花錢雇來的冒牌貨。
【顧予盎,你何必自欺欺人?不惜花錢雇人也要把婚禮辦完,還敢找跟褚茵茵長得像的,不怕褚家秋后算賬嗎?】
【這么像的人應該很貴吧,沒想到你還藏了私房錢,好,你下個月零花錢沒了。】
她這些話倒是提醒了我。
從第一天工作開始,我的工資卡就一直由她保管,美其名曰防止我亂花錢。
沒回她的消息,在醫院休息一晚,次日一早我去銀行掛失,直接補辦了一張新卡。
恰逢醫院打電話催繳外婆住院費。
我趕到醫院繳費,卻被告知賬戶余額不足。
不可能。
明明我上周支付婚慶開支時,卡里還剩90萬。
我連忙查余額,誰知卡里只剩不到10塊錢。
我反手給齊雅蕓打去電話。
她以為我是來服軟求原諒的,態度依舊高高在上。
「知道錯了?晚了!」
我沉著臉質問她。
「外婆交住院費該交了,我的錢呢!」
齊雅蕓陡然拔高的聲音里透露出一絲心虛。
「錢錢錢,你眼里除了錢還有什么?!」
「你急什么?那筆錢我用了,過兩天就給你打回去!
「不能讓醫院再寬限幾天嗎?我又不會賴賬!
我急?
要不是我在周烽朋友圈看到,她用我的錢當陪嫁,給周家破房子鳥槍換炮,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24小時內還錢,90萬一分不能少,否則法庭見!
第5章
齊雅蕓立刻尖叫出聲。
「顧予盎,你瘋了吧?我可是你女朋友,就是用了你點錢,你至于嗎!」
「這些年來,要不是我替你保管,誰知道這些錢早被你敗在哪兒了,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想起之前查過的流水,我直接氣笑了。
自從周烽來到公司,她隔三差五就帶周烽去吃喝消費。
不到一年的時間,除了那筆90萬,她刷我的卡花在周烽身上的錢,林林總總至少二十多萬。
她還有臉反過來指責我。
真是笑話。
沒再跟她多說,我留下一句「法院見」,直接掛了電話。
之后瘋狂發消息、打電話的人,成了她,我一概沒有理會。
夜幕降至。
齊雅蕓給我發來信息,說錢湊夠了,讓我回家見她。
我冷笑回復:「我就在家呢。」
沒幾分鐘,家門被人重重推開,盛怒的齊雅蕓走進來,將一張銀行卡摔在我面前。
「你的錢!」
「顧予盎,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周烽跟在她身后進來,聞言假惺惺的煽風點火。
「予盎,你也太胡鬧了。」
「雅蕓畢竟是一個公司的老總,就為了給你籌錢,到處低聲下氣看人冷眼!
「不怪雅蕓之前不答應跟你結婚,你真的太自私了,也太狠心了。」
我沒理他們,直接打電話給銀行查余額。
確定是90萬一分不少后,我勾了勾嘴角看向周峰。
「對,你不自私不心狠,但你臉皮厚啊,用我的錢蓋得新房子好住嗎?新房子新家具,留心別甲醛中毒了!
吃軟飯的事實被戳破,周烽臉上浮起猙獰。
「砰!」
他不受控制的一拳砸在墻上,可轉而就在齊雅蕓看過去的目光中收起兇相,可憐巴巴道
「雅蕓,你也認為我臉皮厚嗎?」
「對不起,我這就賣房賣地把錢還給你!」
齊雅蕓一臉心疼把人攔住,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安慰道。
「別理他學長,幾十萬而已,他才是做錯事的那個人。」
「為你花錢我心甘情愿,說什么還不還的!
緊接著,她扭頭看向我,又是一臉憤怒。
「一個大男人,這么小心眼,你看看學長,不光性格好,對我還特別好!」
「會在我生病的時無微不至的關心我,你呢?躲都來不及,更別提照顧我!」
「更別說沒有學長就沒有現在的我,你身為我男朋友,不跟我一起報答學長就算了,居然還敢罵他!」
「立刻道歉!再從你現在手頭的項目里選一個最好的,就當是你的賠禮了!
一聽這話,周烽眼都亮了。
「看在雅蕓的面子上,我勉為其難收下吧。」
看著自顧自說話的兩個人,我翻個白眼,直接起身把他們趕了出去。
然后「啪」一聲甩上家門。
齊雅蕓在外把門砸的震天響。
「顧予盎,我說錯你了嗎?今年年初我出車禍在醫院躺了一個月,你出現過嗎?要不是剛好遇到學長,我死在醫院都沒人知道!」
「你要是個男人就出來,別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
我無視門外的罵聲,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把自己扔進沙發。
她年初的車禍,被發現凝血功能有問題,需要移植造血干細胞,否則就有生命危險。
我二話不說立刻去查配型,或許是天意,居然配型成功了。
原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手術。
可術后醫生告訴我,我出現了極罕見的骨髓永久性損傷,終身無法做劇烈運動,還要盡量減少長時間站立與負重,以免造成二次傷害。
因為不想造成她的心理負擔,我只能假借出差去外地修養。
結果卻被她記恨至此。
第6章
「抱歉雅蕓,要不是我,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要不我還是辭職離開吧,免得你們真鬧到分手那一步!
他假惺惺的幾句話,讓齊雅蕓更加暴跳如雷。
「跟你有什么關系?就是他小肚雞腸!」
「算了,不管他,走學長,我帶你去吃好的,去購物,他是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她故意說得大聲,顯然是在刺激我。
這樣的手段我過去領教了無數次,且每一次都會先認錯。
但這次不會了。
等兩人離開,我立馬刪指紋改密碼。
之后一整天。
我的朋友圈被齊雅蕓刷了屏。
往常一年到頭也發不了幾條狀態的人,今天居然每半小時左右就更新一條。
幾乎每條狀態都帶著周烽的照片。
吃飯,逛街,看電影,還有晚上一起在渡輪上看煙花。
生怕我看不到,她還專門讓閨蜜發消息轉告我。
我全都無視,退出微信,看了會兒電視早早上床睡下了。
轉天一早。
我被巨大的砸門聲吵醒,打開門,正對上齊雅蕓的視線。
「這鎖壞了吧,居然識別不了我的指紋,趕緊換!
她自顧自說著推開我進了屋,順手將一份早餐交給我,豆漿油條。
「你胃不好,千萬不能不吃早飯,趕緊趁熱吃吧。」
說話間,她忽然回頭朝我露出個甜蜜微笑。
「予盎,生日快樂!
我怔住。
差點兒忘了今天確實是我生日,可在此之前,她從沒說過這句話。
只會在每次收到我精心準備的生日驚喜后,適時找補一句:「下次我也給你準備!」
可整整八年,我始終沒能等來這份驚喜。
沒想到,現在分手了,她反而記住了。
「今晚七點云頂會所,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你必須來。」
還不等我拒絕,齊雅蕓狀若無意地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傷疤。
那是當年公司剛起步的一場酒局上。
甲方喝多了撒酒瘋,拎起酒瓶就往我頭上砸。
其他人忙著躲避,唯有齊雅蕓沖過來保護我,酒瓶在她胳膊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
從那之后,無論多熱的天氣,她都再沒露出過胳膊。
也正是這份恩情,才讓我這些年來面對她是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緩緩吐出口氣。
那就在今天,徹底終結這段早就死去的感情吧。
晚上七點,我準時抵達云頂會所。
服務員帶著我去了預定好的房間,門推開,里面卻漆黑一片。
我正疑惑,她人呢?
下一秒,幾個蛋糕同時被用力砸向我。
第7章
我臉上、身上糊滿奶油。
人們瘋狂的尖叫、大笑著,縫隙中,我看到還有人在拍視頻。
門外的服務員,隔壁包間的人,紛紛湊到門口看熱鬧。
我如墜冰窟,隔著人群冷冷看向齊雅蕓。
原來這就是她所謂的「驚喜」。
原來那個當年能豁出去保護我的齊雅蕓,早就爛掉了。
四目相對。
齊雅蕓叫停了圍著我的人,帶著些不自在的表情將一包濕巾遞給我。
「沒辦法,這是我的大冒險任務,你可不能小心眼!
我輕嗤一聲,接過濕巾砸回她身上。
「惡心。」
戀愛八年,這是我第一次對她惡語相向。
齊雅蕓一愣,瞬間紅了眼眶。
周烽立刻上前英雄救美,他擋在我和齊雅蕓之間,眼神充滿得意和鄙夷,語氣卻是與之既然相反的溫和。
「予盎,別這么小心眼,只是游戲而已!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瞥見桌上還有一個完整蛋糕。
我直接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硬拽到桌邊,抓著他的腦后勺,把他的臉結結實實按進了那個蛋糕里面。
「游戲而已,你可不能小心眼。」
周烽明顯玩兒不起。
他用力抹了把臉,抓起手邊一個煙灰缸就朝我砸了過來。
「顧予盎,你這個雜種!」
我一腳踹到他肚子上,煙灰缸應聲落地,周烽也慘叫著倒在地上。
不等我再補上幾腳。
之前一直看戲的齊雅蕓忽然沖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顧予盎,都說了這只是我大冒險的任務,你朝學長發什么瘋!」
「學長臉皮薄,不像你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要毀了他嗎!」
「而且學長還有哮喘,如果真被你害出個三長兩短,你承擔得起后果嗎!」
「馬上給學長道歉!」
終于從地上手腳并用爬起來的周烽,仗著齊雅蕓的保護虛張聲勢道。
「必須磕頭道歉,不然這事兒沒商量!」
齊雅蕓立刻道。
「你看學長肚量多大,你還不趕快下跪!」
真是可笑。
他們往我身上砸蛋糕,還拍視頻、照片。
就說是游戲任務,我要是生氣就是小心眼。
可我只是故技重施而已,他們怎么就受不了要讓我道歉了呢?
我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周烽氣得原地跳腳。
齊雅蕓只顧溫言軟語哄周烽,對我只是幾條充滿責怪的消息。
【顧予盎,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嗎?學長好心好意給你準備生日驚喜,你不感激就算了還這樣對他,你這么玩兒不起,以后誰還敢跟你來往!】
我直接看笑了。
被當小丑的是我,被罵玩兒不起的還是我。
真有夠雙標的。
沒回她消息,我回家收拾干凈自己,趕去醫院陪外婆。
誰知推開門就看到病房里竟空無一人。
四下找過發現外婆確實不在,我立刻抓住一個護士詢問。
「我外婆呢!」
護士茫然一瞬,看了眼病房號才恍然大悟。
「剛剛你女朋友來,說要帶病人出去散散心,特地去找了醫生開假條,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沒告訴你嗎?」
女朋友。
我心一沉,立刻給齊雅蕓打去電話,她第一次秒接我的電話。
「你把我外婆怎么了!」
我厲聲質問她。
齊雅蕓立刻不悅道。
「你吼什么吼,我能對她一個老人怎么樣!」
「還不是學長因為上次的事情過意不去,就想要親自給我們不搬一場婚禮,我才把外婆接過來!
「顧予盎,你好好學學吧,學長可不像你那么小心眼!
第8章
她的長篇大論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滿心都是外婆。
她年事已高,又一直病著,根本禁不住折騰。
之前去婚禮的時候,宴會廳有護工守著,酒店外還停著救護車以防萬一。
可今天,齊雅蕓居然帶著外婆獨自離開。
沒來得及再說更多,齊雅蕓已經掛了電話。
我邊打電話,邊往她發來的地址趕。
她卻沒再接過一個電話。
我又抓緊時間聯系了醫院,叫了救護車和醫護人員趕來。
一小時后,我到了地方。
簡陋的草坪,幾把塑料椅子,廉價艷俗的拱門。
這就是她所謂的婚禮。
現場甚至只有齊雅蕓,周烽,以及虛弱坐在塑料椅子上的外婆。
那兩人卻好像瞎了似的,硬要給她敬酒。
「外婆,學長都道過歉了,只要你喝了這杯酒,我和顧予盎才能和好!
「趕緊喝,你能不能別像你外孫一樣不講道理!」
我一個箭步沖過去,打翻那杯懟到外婆嘴邊的酒。
「畜生,沒看到我外婆不舒服嗎!」
恰哈救護車趕到,我一把抱起外婆就要離開。
齊雅蕓卻執拗地攔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胳膊沒完沒了地啰嗦。
「予盎,學長這么做也是想補償你,你能不能別一來就發瘋,喝點酒怎么了?你也說了,你外婆年輕的時候千杯不倒!
周烽立馬重新倒了杯酒湊過來。
我怒從心頭起,直接一腳把他踹翻。
「滾!我外婆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死也要拉上你們!」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外婆!」
不等醫生趕來,被我踹到地上的周烽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雅蕓…我的哮喘犯了…」
「我今天忙著出門忘了帶藥,算了,既然予盎不肯原諒我,那我不如還是以死謝罪吧!」
「學長!」
齊雅蕓大驚失色撲了過去。
「不,學長,我不會讓你有事!」
「醫生!護士!快來啊,我學長哮喘病犯了,你們快來救他!」
可明明,周烽說話中氣十足,臉色也一如往常,根本不是犯病的樣子!
齊雅蕓邊喊邊瘋了似的去拽醫生護士。
「齊雅蕓!他們是為我外婆來的!」
懷里的外婆呼吸逐漸艱難,我急得眼睛都紅了。
齊雅蕓面帶抱歉卻偏執地攔在我身前。
「哮喘很危險,要不是你那一腳,學長怎么會突然發。磕氵@算意外殺人了,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你趕緊再叫一輛救護車,你外婆病了這么多年,耽誤一會兒不會怎么樣!
話音未落,她已經跟著周烽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呼嘯而去。
我懷抱外婆跪到在地,恨到眼睛幾乎能滴出血來。
齊雅蕓不是不知道外婆情況多糟糕。
就因為她不愛我,所以才不在意外婆的死活。
這里很偏僻,離這里最近的醫院都要四十分鐘車程,外婆哪里耗得起。
所幸在徹底絕望前,褚茵茵打來了電話,恰巧她就在附近,很快趕了過來。
她油門踩到底,一路連闖十幾個紅燈,終于在半小時內將外婆送回醫院。
搶救室外,她握住我不停顫抖的手,溫柔安慰。
「別怕,外婆不會有事的!
「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去給你買點!
我眼神呆滯望著搶救室外那盞刺眼的紅燈,唯恐下一秒就有醫生出來宣告搶救失敗。
不知過了多久,呼吸急促的齊雅蕓出現在我面前。
「抱歉予盎,我真的沒想到外婆情況這么嚴重,我只以為她是裝樣子,想為難學長給你出氣。」
第9章
強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噴涌。
我緩緩起身,死死盯住眼前滿臉虛情假意的女人,旋即抬手。
「啪!」
響亮的耳光聲,響徹整條走廊。
齊雅蕓捂著臉,驚怒交加外帶幾分委屈看向我。
「你竟然打我?」
「別忘了,要不是你踹了學長,他哮喘怎么會犯,我又怎么會怕他有生命危險搶走救護車?」
「顧予盎,就算你外婆今天有個三長兩短,也是因為你!」
我眼神冷漠地看看她,又看看跟在她身后的周烽。
狗屁哮喘病。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見我森冷的視線看向周烽,只怕我又要動手,齊雅蕓忙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朝我沒好氣道。
「你該感謝學長沒真出事,否則你現在應該已經被帶去派出所了,顧予盎,你以后能不能別總這么沖動!」
我冷嗤一聲,看向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沒等我再開口,搶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我再顧不上這兩個神經病,轉身朝一聲走去。
醫生語氣輕松:「來得還算及時,病人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但她年事已高,你們做晚輩的平時還是要多小心才行!
「多謝醫生!
高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些,齊雅蕓就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道。
「就說你外婆病了這么多年,一時半會死不了,這下放心了吧?」
我現在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滾,齊雅蕓,你給我滾!」
齊雅蕓輕松的表情霎時僵住。
站在她身后的周烽趁機上前摟住她肩膀,趁機大獻殷勤道。
「雅蕓,這種好心當驢肝肺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他還敢跟你動手,說不定他就是個潛在暴力狂!
「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
前一秒還一臉怒容的齊雅蕓,在他說完這番話后,竟意外冷靜下來。
「哼,我又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這次看在你外婆的面子上,我先原諒你,但你絕不能再犯!
「今天婚禮又沒辦成,你選日子我訂酒店,把婚禮辦了!
「你外婆不早盼著你的結婚嗎?沒準兒到時候她一高興,身體就恢復了呢!
時移世易。
這次急著先辦婚禮的人竟然成了她。
但已經沒必要了。
「齊雅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齊雅蕓當即愣住,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早在她遠赴周烽老家結婚那天,我們就已經分手了,還是她提的。
但她此刻卻明顯想賴賬了。
「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咱們證都領了,你別鬧!
原來這件事她也不記得了。
我冷哼一聲剛要說話,褚茵茵出現了。
她摟住我的胳膊,親昵地靠在我肩上,拿出結婚證。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才是顧予盎的合法妻子,上面還有民政局鋼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