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軍女兵回憶中越戰爭：越軍戰死的最高級軍官，是我的上級

1979年3月6號，越南女兵黃氏辛在坂涯洞穴的碎石堆里摳了整整一天——指甲蓋翻了，手被石頭劃得直流血，也不敢停。就怕再晚一秒，自己就和洞子里的幾十具尸體一起，被永遠埋在山肚子里。等她終于鉆出洞口，吸到第一口混著硝煙味的空氣時，還沒緩過神來：自己剛逃過一劫，而那個趴在洞口打了十幾天冷槍的頂頭上司阮克弟少校，居然是這場戰事里，唯一能被中方拿出尸體、對上身份的越軍最高軍銜陣亡者。

黃氏辛1958年生在富壽省安立縣上龍鄉，18歲那年（1976年11月）跟著30個同鄉新兵一起入伍，坐火車送到河宣省河江市報到。新兵下連先編進246團2營6連，干了一年基層，被抽去團機關當行政文書。后來團里隨師部調防到高平省，她又被派去河廣縣當聯絡員——專門對接軍方和地方的事。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后來待的坂涯洞，根本不是普通藏身處。

1979年2月初，黃氏辛跟著小分隊搬去坂涯。這地方藏著兩口天然巖洞，上洞寬敞下洞憋仄，中間相距二十米，還有一條不起眼的暗道通山外。洞子右邊連朔江口岸，左邊通南戎，位置卡得相當講究。后來中方資料披露才知道，洞外面接了五條野戰電話線——這根本是246團特意設的預備指揮所，黃氏辛當時啥都不知情，就覺得洞里亂石多，藏人方便。

2月17日凌晨，炮聲一響，仗就打起來了。246團主力被抽去朔江頂防線，留在坂涯洞里的不過三十出頭：管后勤的、看文件的，加一個警衛班，湊出來的“非戰斗班子”。2月19號圍攻正式開始，中方炮火犁過一遍之后，整個坂涯被團團圍住。從這天起，洞里的人就再也沒出去過。

警衛班的兵一個接一個倒下，糧食越吃越少，子彈越打越薄，外援連個影子都沒有。剩下的人全靠副政委阮克弟少校撐著，趴在洞口和摸上來的中國士兵打冷槍。3月5、6號是最后的死扛——手里的槍沒幾發子彈，跟燒火棍差不多。阮克弟和大批士兵就是這兩天死的，剩下能站起來的也就十幾號人。

商量來商量去，只能賭一把突圍�？蛇@一突，正撞在中國軍隊的伏擊圈上。突圍地點選在小石山東側的稻田，中方記錄寫得明明白白：當場打死五人，全是尉級軍官，身上軍官證齊備，一人一把手槍外加一支沖鋒槍。其中一個后來查實，是第851團3營9連連長黃中尉。突圍的人沒辦法，只能掉頭退回洞里，等著最后時刻。

收拾這塊陣地的活兒，落在了第41軍第122師第365團第2營第5連頭上。3月6日凌晨，5連沖進洞口，沖鋒槍貼著臉近距離掃，手榴彈、炸藥包跟著塞進去。兩口洞同時被掀掉，碎石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黃氏辛蹲在一個旮旯里，硬是躲過了這一波。等爆炸停了，洞子里一點活氣都沒了，四周全是尸體和碎石。她心里也認過命，可掙扎到最后還是沒死心——靠著指甲和手勁一點點摳開石頭縫，才從死人堆里鉆出來。

等她后來打聽，原班人馬大半死在總攻里，另有五個人當了俘虜，被關進中國的戰俘營養了幾個月，交換俘虜時才回越南。可故事到這兒還沒完，更費勁的是中方這邊的事。

5連連長亓建軍后來留下了細賬。整座小石山，最后是工兵搬來炸藥，干脆給整體爆破了——東半邊山頭嘩啦一聲塌了大半，七個越南女兵從廢墟底下被刨出來活捉。這批女俘虜被押到師部之后，問起阮克弟死沒死，口供亂七八糟：有的咬定是團長死在洞里，有的說死的是副政委。

師長于新義聽完直接拍板：把尸體挖出來，讓俘虜當面對質。這話一下來，亓建軍的腦袋就大了——半邊山被炸成一堆亂石，沒工程機械，全得靠人手刨。他派了兩個班，人再多場地也鋪不開。戰士們捏著鼻子，頂著刺鼻的尸臭味挖了一天一夜，終于在半山腰扒拉出一具仰面朝上的尸首，下半截被一塊大石頭死死壓住，只露著上半身。

女俘虜被押到現場認人，還是各說各話，誰也定不了案。最后沒轍，又把同樣被俘的246團1營教導員調過來——這位認是阮克弟本人，一看就認出來了：“沒錯，就是副政委阮克弟少校�！�

亓建軍后來談起這位對手，話說得很到位：“按軍人的規矩，阮克弟夠格——絕境里還能壓住陣腳指揮部下打到底，這種人值得敬重。”他原本盤算著按軍人的規矩好好把人埋了，可那塊壓在尸體下半身的巖石實在太沉，幾個漢子上去都撬不動，只能罷手。臨走他自己動手撿了些碎石，把阮克弟的腦袋蓋嚴實，免得被山里的野物啃。

把這場戰事的傷亡簿攤開看，1979年中國軍隊總共斃敵四萬，越軍校級以上的軍官也打死過若干。但有名有姓、有尸首、有照片留底，能讓史家拍胸脯認賬的，到目前為止只有阮克弟一人。所以嚴謹地講，他就是這場戰爭中能被坐實身份的越軍陣亡最高軍銜者。

中方這邊犧牲的最高級別干部是第42軍第126師副師長趙連玉和副政委林風云——彼時軍銜制還沒恢復，按職務推算應當是上校一級。兩邊一比，越軍師級以上的上校軍官沒能被打掉，這個空當成了那場戰事里一樁留到今天的遺憾。

參考資料：中國軍網《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戰史資料匯編》、《解放軍報》《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作戰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