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王明一躍成為中央領導人的歷史真相

0
分享至

1931年1月7日清晨,淅瀝小雨籠罩上海法租界,幾輛汽車悄然駛入老沙遜路的一處公寓。車門一開,身穿灰呢大衣的王明快步而入,門口執勤的地下交通員只來得及聽見他壓低嗓音對陪同而來的米夫說了一句:“請相信我!睅讉小時后,中共六屆四中全會在此倉促開場,一場關乎中國革命方向的暗流就此涌動。

回溯數年,王明本名陳紹禹,1925年赴莫斯科中山大學讀書。當時的青年學子多半苦于語言障礙,而他憑借過人的俄語天賦,很快成了課堂里能與教師直接辯論的少數人之一。時任副校長的米夫注意到這位來自安徽的學生,屢屢在課堂上拋出帶著濃重教條味的條分縷析!安紶柺簿S克的標準就是原則第一”,王明常掛在嘴邊,這也恰好戳中了米夫對“理論正統”的偏愛。

1927年,中山大學內部風波四起,“教務派”與“黨務派”相持不下。王明見縫插針,聯合所謂的“第三勢力”將“教務派”一舉擊潰,替米夫穩住了校內局勢。從那天起,他對外自稱“米夫的學生”,對內則以中大秘書的身份掌控文件往來。隨后的“江浙同鄉會”事件更像一出試刀——王明輕描淡寫一句“他們搞非組織活動”,竟讓數十名同學被停學審查。事后雖然被平反,可矛盾的種子已經埋下。

1930年,王明結束在上海底層區委的短暫歷練,調至《紅旗》任編輯。他筆下火藥味十足,文章口號化嚴重,卻與莫斯科的“第三時期”論調若合符節。李立三六月發動“中央城市總暴動”設想,未及付諸實施便遭共產國際“七月指示”嚴厲駁斥。王明嗅到風向,當即掉頭,把此前呼應立三的稿件壓箱底,轉而痛斥“立三盲動,違背國際路線”。立三憤而給他貼上“反中央”標簽,一紙處分也隨之而來。

真正的轉折出現在當年秋天。10月,莫斯科接連拍電報,升級對李立三的定性,連帶批評瞿秋白主持的六屆三中全會“調和主義”。幾乎在文件抵滬之前,王明已將《兩條路線斗爭》小冊子秘密印出,滿篇引用列寧、斯大林原文,直指“立三機會主義”與“瞿秋白折中妥協”。讀者驚嘆他的消息靈通,更驚嘆他與莫斯科觀點的同步。

與此同時,米夫頻頻致電上海遠東局,暗示亟需“懂得布爾什維克原則”的同志進入中央,以挽救“混亂的局面”。這番言辭表面冠冕,實則劍指中央原有班子。周恩來、向忠發等人處境尷尬:若不順應國際意見,便有“抗拒指導”之嫌;若完全附和,又擔心重蹈李立三覆轍。

四中全會因而并非一次常規性的黨委會議,而更像是一場事先布好棋局的選拔。一張被稱作“國際名單”的提名紙悄悄傳開,王明赫然在列。羅章龍派見勢不妙,拋出自家名單,竭力否決對三中全會的肯定,卻因為人數不敵,只能在質疑聲中敗下陣來。

接下來是速戰速決。主席團宣布全體與會者擁有表決權,羅章龍大聲抗議,“這樣選舉不合法!”但此刻爭辯已難撼動大局,他的盟友袁乃祥因情緒失控被請出會場。凌晨時分,計票結果出爐:李立三、瞿秋白退出政治局,王明、張聞天、博古等人“高票當選”。

就此,年僅28歲的王明躋身最高領導層,并在數月內通過電報與莫斯科保持直接聯絡,逐步把持中央機關。新班子將此前的一切“右傾”“調和”統統納入批判射程,強調“城市暴動—農村割據—全國蘇維!钡穆肪,口號嘹亮而卻忽視土壤差異。幾位老中央委員憂心忡忡,卻只能在會后私下搖頭。

1931年至1934年,王明的聲音在黨內幾乎成了唯一的正確聲音。湘贛贛南根據地被迫過度進攻而付出沉重代價;蘇區實行過火的“經濟封鎖”與“反富農”,基層干部亦多次被追查“落后”與“懷疑國際”的罪名。此間,紅軍主力傷亡慘烈,井岡山會師后積累的寶貴力量被嚴重消耗。

有意思的是,王明本人極少親臨前線,多半在上海與武漢之間周旋,或者遠在莫斯科參加各種“東方問題”討論。他的指令層層下達,覆蓋從中央到支部的各級組織,強調“要絕對執行,沒有條件,沒有討論”。不少經驗豐富的基層干部因此被排斥,年輕化、學歷化、熱衷口號者得到提拔。



時間推到1933年春,江西中央革命根據地在第五次反“圍剿”中節節失利。博古、李德仍然迷信“碉堡對碉堡”“硬拼正面”戰術,致使紅軍在贛南損兵折將。王明遠在莫斯科,卻不斷發電囑托“鞏固蘇區,準備迎接高漲革命”,甚至對前線報告置若罔聞。此時黨內不滿情緒急速發酵。

1934年10月,中央主力被迫突圍,踏上長征。行軍途中,質疑聲愈演愈烈,張聞天開始反思,周恩來暗中與毛澤東密議戰術調整。1935年1月遵義會議召開,王明及其路線雖未在場,卻成為眾矢之的。會議痛陳四年內無視國情、盲目“左”傾的苦果,決定調整戰略指揮權。

歷史常以陡轉之勢揭示選擇的重量。王明當年依靠外部力量速升中央,本身就是對獨立自主原則的警示信號;而偏狹的“絕對正確”觀念,一旦結合嚴酷的斗爭環境,很容易催生極端路線,進而讓革命付出不必要的代價。六屆四中全會表面上只是一次人事洗牌,更深層的,卻是中國共產黨在探索自身道路過程中一次痛楚的失衡實驗。

王明被扶上高位,既因個人的機會主義手段,也因外部干預與黨內派系的復雜交錯。他的“閃電登頂”并未給黨帶來預期的凝聚力,反而拉長了徘徊與犧牲的時間。直至遵義會議重新厘清方向,這段“國際高徒”的主導期才告落幕。

在那場雨夜之后,王明走進會場,出來時身份已截然不同;而在更廣闊的歷史舞臺上,中國革命也由此拐向一段更為曲折的征途。到今天再看當年的檔案和電報,依舊可以辨認出權力更迭時的急促筆觸——它們提醒后人:路線之爭,從來不是口號之爭,而是成敗生死之爭。

聲明:個人原創,僅供參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潯陽咸魚 incentive-icons
潯陽咸魚
歷史(三國史)原創文章作者
2104文章數 102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專題推薦

洞天福地 花海畢節 山水饋贈里的“詩與遠方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