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行跟隨鄰居游泳，溺亡了該由誰負責？

2025年7月1日，重慶一名8歲女孩子萌萌（化名）跟隨鄰居范某某到長江游泳時，不幸溺亡。萌萌的家屬隨后把范某某告上法庭，索賠109萬，打了幾個月官司后，法院一審、二審均判決范某某負6成責任，應賠償萌萌家屬66萬元。

這個案子引起了不小的爭議，還原一下事實細節，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事發期間，萌萌在外婆家作客居住，與范某某的女兒結識一起玩耍。7月1日當天，兩個孩子一起打羽行球。范某某要一定帶子女到長江游泳，萌萌聽到后，也想跟著去。范某某與在場的其他鄰居都進行了勸阻，但孩子玩心上來，沒有聽從。

她跑回外婆家，拿到泳衣，又悄悄讓范某某女兒幫她多拿了一套游泳圈和跟屁蟲，跟隨范某某一家來到江邊。

下水游了一段時間后，范某某見萌萌的位置靠近水中的躉船，有被水流吸走危險，一邊提示她向外游動，一邊游過去想把她拖開。不幸的是，就在這一瞬間，孩子確實被漩渦吸住，吸入船下。因為水流過大，范某某雖拉住萌萌的手，卻未能夠成功將她拉出險境，自己同樣被吸入船下。

范某某脫險之后，向其他人求救，但萌萌已經不幸溺亡。

溺亡事故發生后，就是漫長的官司。大家可能會奇怪，這109萬的索賠數額是如何計算出來的？這倒不是律師拍腦袋得出的數額，而是按照重慶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20年，再加上喪葬費用，以及法律許可范圍內的精神賠償金。三者相加，一共是109萬多一些。

法院審理之后裁定，范某某應對事故負60%的責任，因此是66萬。家屬負40%，這一部分自吞苦果。

爭議的地方在哪里呢？這起事故里，范某某并沒有主動邀請萌萌去游泳，甚至進行了勸阻，只是萌萌執意跟隨，范某某大約是一時心軟，沒有繼續阻攔，默許了孩子的行為。

他有沒有責任？當然是有的。野泳本身是危險性比較高的行為，帶多個孩子野泳，風險就更高了，范某某確實存在判斷失當，應負一定責任。但60%確實是太高了，這起事故里，萌萌本人及其家屬應負的責任，顯然要更大一些。

萌萌回去取泳衣時，家屬為什么沒有阻攔？為什么沒有問清楚去哪里游泳，為什么沒有跟隨保護？為什么該監護的時候消失，到了索賠的時候才出現？日常為什么沒有教育好孩子，不到危險的水域游泳？

這一部分責任，顯然是不能回避的。說白了，范某某只是出于傳統的人情與善意，出于鄰里的信任，被動地臨時代為照顧孩子。這種委托既然是出于人情，出于鄰里的善意，不是商業合同，不會支付半分錢，那就不應該在出事之后，變一副面孔，要完全按合同辦事。范某某做一定賠償是應該的，但判賠66萬太過分了。

這類喂飽訟棍的無賴式索賠，事實上是在深度地傷害人與人之間正常的信任。鄰居之間碰到不便時，相互照料一下孩子，本來是非常正常的事，許多時候邊界不會特別清楚。

如果這種善意的互助，一不小心就要背上足以讓自己傾家蕩產的官司，誰還愿意幫助別人？這類官司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善意就會消失。今后放學幫鄰居接一下孩子之前，是不是要先簽好免責合同？

八字衙門向錢開，有理無錢別進來。中國人傳統上厭惡打官司，對打官司持負面看法，認為到了法庭那一步，許多時候就不是在講道理，而是在窮盡詭計，看誰的手法更加高明了。

這種看法，不能說完全是沒有道理的。以1994年，美國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為例，這起案件里，橄欖球運動員、億萬富翁辛普森的妻子被殺，警方懷疑是辛普森下的手。辛普森與妻子感情不睦，各自有外遇，這很可能是兇殺案發生的緣由。辛普森有家暴前科，案發現場有辛普森的血跡與DNA，有辛普森相近的鞋印，在辛普森的居所發現帶血跡的手套與刀具，他的汽車上有血跡，有人看見辛普森當晚返回居處時形跡可疑……

說白了，辛普森殺妻，基本上是鐵證如山，人人心知肚明兇手是誰。但作為億萬富翁，他聘請了美國最牛逼的訟棍組成他的辯護團隊，其中包括不久前剛剛逝世的華人偵探李昌鈺。這些能干的訟棍們手段通天，就是有辦法鉆到空子，找到案牘的漏洞，成功為辛普森作無罪辯護。

他們利用辛普森黑人的身份，指責涉事警探歧視黑人，有種族偏見，最終利用這一點，成功“打動”了黑人裔的陪審團。

辛普森被無罪釋放。全世界都知道，這并不是什么正義的勝利，真正的勝利者，只有只手通天的富人與訟棍們。前者為所欲為卻能逃避懲罰，后者助紂為虐大賺其錢。

這并不是一條文明之路，不值得我們仿效，法律其實只是社會規則里的一部分，遠不是全部。該負責任時消失，出了事卻恨不得連空氣都索賠一番的無賴式的訴訟，不應該得到太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