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瞞我為表哥擔保八百萬,我賣房掛失副卡,他們堵公司樓下

分享至

三月末的太陽曬得人發暈。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我媽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還有地上那個抱著我腿不放的男人。

我媽抹著眼淚說:“閨女,你可憐可憐你表哥,他一家老小全靠你了?!?/p>

表哥馬俊逵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妹妹,你救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得去死!”

表嫂魏翠花抱著我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語蓉啊,你就當可憐可憐你侄子,他才五歲??!

圍觀的同事越來越多。

我低頭看了看表哥,又看了看我媽,從包里掏出手機。

“110嗎?我要報案。”



01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我剛從杭州出差回來,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趙琳給我發微信,說公司賬戶上有筆賬不太對勁,讓我第二天去銀行查查。

我沒當回事。趙琳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謹慎,賬面上差個三五塊錢她都能急半天。

洗完澡躺床上,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閨女,你睡了沒?”

“快了,怎么了媽?”

我聽見她那邊聲音有點不對勁,像是旁邊還有人在說話。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個事?!彼f。

“什么事?”

“那個……你表哥想找你借點錢?!?/p>

我一聽,心里就咯噔一下。馬俊逵是我姑媽的兒子,比我大七歲,開了家裝修公司,看起來挺風光的,但我知道他這人不太靠譜。

“借多少?”

“也就……三五十萬?!?/p>

我坐起來了。

“媽,他借這么多錢干嘛?”

“他說他想接個大工程,手頭資金轉不開,想找你周轉周轉,利息照付?!?/p>

我嘆了口氣。

我媽這個人,一輩子老實巴交,誰求她她都不會拒絕。

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就想著多掙錢讓她過好日子。

可這并不代表我得給全世界的人當提款機。

“媽,這個事你別管了,我明天跟他說。”

“你可得幫幫你表哥啊,他可是你親表哥……”

我沒吭聲,掛了電話。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了很多事,想起小時候,我爸還在的時候,姑媽一家對我們還不錯。

每年過年都請我們去吃飯,表哥還會給我買新衣服。

但后來我爸走了,他們家就慢慢不怎么來往了。

這些年,表哥找我借過幾次錢,都是幾千塊的,還倒是還了,但每次都要拖大半年。

這次一開口就是三五十萬,我心里沒底。

第二天到了公司,趙琳就拿著賬本過來了。

“姐,你看這個。”

我接過她手里的銀行流水,看了半天沒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了?”

“你看這筆支出?!彼钢渲幸恍?,“三個月前,賬上劃出去了八千塊,備注上面寫的是‘擔保費用’?!?/p>

我看了下日期,那天我正好在杭州出差。公司賬戶是我和趙琳雙人管理的,沒有我的授權,錢根本動不了。

“怎么可能?”我皺眉,“你是不是記錯了?”

趙琳搖頭:“我查了三遍。這筆錢確實出去了,而且……”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姐,我懷疑有人動了你的身份證?!?/p>

我心里一緊。

什么意思?

“你先別急,我幫你查過了。這筆擔保,是用你的身份信息和你的那套房子的房產證辦的。擔保金額……八百萬。”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

八百萬。

我一個月的流水都不到這個數。

“誰干的?”

趙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我已經猜到了。

三個月前,我媽說幫我辦社保,讓我把身份證復印件和房產證照片發給她。我那時候沒多想,覺得親媽還能害我不成?

現在想想,可不是嘛。

親媽確實不會害我,但她會為了別人害我。

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頁紙看了半天,手心全是汗。

趙琳給我倒了杯水:“姐,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拿起手機翻我媽的微信聊天記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從去年三月開始,表嫂魏翠花幾乎每個月都給我媽發紅包,有時候兩三百,有時候四五百,備注都寫得特別貼心:“嬸子辛苦了”

“嬸子記掛你”

“嬸子天冷加衣”。

不光發紅包,還有聊天記錄。

表嫂經常給我媽發照片,什么養生的、做理療的、跳廣場舞的,全是我媽喜歡的東西。

還經常說“嬸子你比我親媽都好”,“嬸子你要是我親媽就好了”。

我媽就回她:“你比語蓉貼心多了。”

看到這句話,我心里扎得慌。

我是我,她是她。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天天陪我媽聊天。表嫂她不用上班,整天有空。

可我媽看不到這些。

她只看到表嫂對她的好,覺得這才是親閨女該有的樣子。

我又往下翻,翻到三個月前的一條聊天記錄。

表嫂:“嬸子,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別跟語蓉說?!?/p>

我媽:“什么事啊?”

表嫂:“俊逵他不是要接個大工程嘛,銀行說要找個有房產的人擔保。我想來想去,也就嬸子你幫得上忙了?!?/p>

我媽:“擔保?那是個什么事啊?”

表嫂:“就是拿房產證去銀行做個抵押,等工程款下來了就解押,一點事都沒有?!?/p>

我媽:“那語蓉知道了……”

表嫂:“嬸子,你就不懂了吧。語蓉她那么忙,這些小事你還跟她說什么?她要知道你拿她東西去抵押,肯定瞎操心。你就跟她說要辦社保,把證件拿來就行,等工程款下來,咱們再把證還回去,神不知鬼不覺?!?/p>

我媽:“那……那好吧。”

看到這里,我把手機摔在桌上。

趙琳嚇了一跳:“姐,你沒事吧?”

我沒說話,胸口憋得難受。

我媽從小教育我不能撒謊,可她為了表哥,連我都能騙。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在我媽眼里,我這張手背,永遠沒有手心金貴。

02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把馬俊逵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趙琳認識幾個在工商局的朋友,幫忙查了馬俊逵那家裝修公司的注冊信息。注冊資金一百萬,實繳零元,最后一次申報是兩年前。

說白了,一個空殼公司。

我又讓我一個做律師的朋友幫忙查了馬俊逵的征信記錄。欠了四家銀行和三家網貸平臺的錢,加起來三百多萬,好幾筆已經逾期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些資料,手發抖。

這些錢,馬俊逵拿什么還?

他一個開空殼公司的賭鬼,拿什么還八百萬?

而且,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這八百萬到底是怎么出去的。銀行擔保需要本人簽字,需要面簽。我媽不可能代替我去簽字,銀行的人又不是瞎子。

唯一的可能是……

有人冒充我簽了字。

我把這個想法跟趙琳說了,趙琳思來想去,說:“姐,你想想,三個月前,你身份證是不是丟過一次?

我愣了一下。

三個月前,我去杭州出差,帶著身份證和錢包。第三天晚上發現錢包不見了,急得不得了,找了兩天也沒找到。

后來我在包里找到了,心想可能是自己記錯了,就沒當回事。

現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錢包丟了,又在包里找到了?

“姐,”趙琳說,“我懷疑有人偷了你的身份證,找人冒充你去簽了字。”

“可是銀行的流程那么嚴格……”

“姐,你覺得800萬的單子,銀行會那么認真查嗎?他們有業績壓力,那筆錢能批下來,中間肯定有人幫忙?!?/p>

我心里涼了半截。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件事就不是我媽被蒙騙那么簡單了。

這是詐騙。

而且是有人精心策劃的詐騙。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翻到表嫂的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能打草驚蛇。

我深吸一口氣,對趙琳說:“趙琳,幫我辦幾件事?!?/p>

你說。

“第一,幫我查一下,三個月前,是不是有人用過我的身份證去辦過什么事。第二,幫我查一下馬俊逵最近的資金往來,看看那800萬去了哪里。第三……”

我頓了頓。

“幫我找中介,我要把那套房子賣了。”

趙琳瞪大眼睛:“姐,那可是你給你媽買的……”

“我知道?!蔽艺f,“正因為是給她買的,我才要賣。”

“可是……”

“聽我的?!?/p>

趙琳張了張嘴,最后沒說什么,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很久。

我媽今年53歲,我爸走了有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她一個女人,又當爹又當媽,把我拉扯大。

我考上大學那天,她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說這輩子終于熬出頭了。

我工作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給她買了房。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平,裝修得漂漂亮亮的。那時候我就想,我媽苦了一輩子,以后讓她享享福。

可現在呢?

她拿著我給她的房子,去給一個賭鬼擔保。

她瞞著我,騙我,幫外人害我。

這事要是換作別人,我早就翻臉了。

可那是我媽。

我恨她,我怨她,我氣得想摔東西。

但我還是放不下她。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在家嗎?

“在家啊,怎么了?”

“我等會兒去找你,有點事想跟你說?!?/p>

“什么事???”她的語氣有點心虛。

去了再說。

我掛斷電話,開著車往我媽家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開口。

我想問她:媽,你知不知道那800萬是怎么出去的?你知不知道你哥的兒子是個賭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我?

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我怕我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到了樓下,我停了車,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才上樓。

給我開門的是我媽,她穿著一件我給她買的棗紅色外套,頭發剛燙過,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閨女,你來了?!彼χ泻粑?。

我看著她,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媽,我問你一件事,你別騙我?!?/p>

“什么事啊?”

“三個月前,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房產證和身份證去給馬俊逵擔保?”

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我……我……”

“媽,你說話。”

她低著頭,半天不吭聲。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跟刀割一樣。

“媽,你知道嗎?馬俊逵欠了三百多萬的債,他的公司是個空殼,他根本還不起那800萬?!?/p>

“不可能,”我媽抬起頭,“你表嫂說了,俊逵他要接個大工程,等工程款下來了就還。”

“媽,你醒醒吧!表嫂說的話你能信?”

“你表嫂她對我挺好的……”

“她對你好?媽,你知道她為什么要對你好?就因為你有套房子!就因為我能掙錢!要不是為了這些,她憑什么對你好?”

我媽看著我,眼淚開始往下掉。

閨女,媽錯了……就是想著你表哥也不容易,幫幫他怎么了……

“媽,你幫他,誰幫我?”

我說完這話,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我媽的哭聲,我咬著牙,沒回頭。

出了門,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姐,房子掛上去了嗎?”

“掛上去了,價格……”

“不用管價格,能賣多快就賣多快?!?/p>



03

房子被中介掛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人看上了。

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我們那個小區位置好,學區也好,掛出去不愁賣。

買家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帶著老婆孩子來的??戳朔孔雍軡M意,砍了五萬塊錢,我們當天就簽了合同。

簽完合同,我給趙琳打了個電話。

“趙琳,房子賣了?!?/p>

“這么快?”

“反正我也不想留了。”

“姐,那你媽住哪?”

“我有別的安排?!?/p>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里,看著手機里那些轉賬記錄,心里一盤算,做出了決定。

我打電話給銀行,把所有副卡全部掛失。

副卡這種東西,當初就是給我媽辦的。想著她退休了,平時買東西方便,每個月我往里面轉三千塊錢。夠她買菜買水果,再買點衣服什么的。

可我沒想到,她會拿著副卡去幫表哥擔保。

掛完副卡,我又把那張主卡凍結了。

里面還剩下五十多萬,本來是我留給我媽備用的。

現在,這些錢得留著堵窟窿。

做完這些,我坐在辦公室里,給銀行那邊打了個電話。

“喂,你好,我是沈語蓉。我想查一下我的個人名下有沒有一筆800萬的擔保。”

“請提供您的身份證號。”

我把身份證號報了過去。

“好的,請稍等?!?/p>

過了一會兒,那邊說:“沈女士,您的名下確實有一筆800萬的擔保。擔保方是您的房產,擔保時間為三個月前?!?/p>

“擔保人簽字是誰簽的?”

是您本人簽的。

“你確定是我本人的簽字?”

“這個……我們的系統顯示是您本人簽的。如果您懷疑有誤,可以提供您的銀行對賬單和相關證據,我們會幫您核實。”

我掛了電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來敲去,腦子飛速轉著。

我從來沒去銀行簽過字,那這個簽字到底是誰代簽的?

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冒充我。

我翻出三個月前的行程,對照了一下擔保日期:那天我正在杭州出差,根本不在本地。

如果銀行的擔保系統需要本人面簽,那一定是有人找了個和我長得差不多的人,拿了我的身份證去蒙混過關。

這種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如果銀行那條線上有內鬼,就很容易。

我想起馬俊逵這個人,他認識的人向來三教九流都有,這種事他干得出來。

我給趙琳打了個電話:“趙琳,幫我查一下,馬俊逵那800萬到底去了哪里?!?/p>

“姐,我查了?!?/p>

“怎么樣了?”

“錢被分成五筆,三筆轉到了他名下的賬戶,兩筆轉到了一個叫王磊的名下。王磊這個人,跟馬俊逵一起開過賭場,現在在高利貸公司上班?!?/p>

果然。

那些錢,有一半進了高利貸的口袋。

“姐,還有一個事?!壁w琳說,“我查了馬俊逵最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他跟一個號碼聯系特別頻繁,我查了一下,那個號碼是銀行的?!?/p>

哪家銀行?

“就是給你辦擔保的那家?!?/p>

我心里一沉。

果然有內鬼。

“趙琳,幫我再查一件事。那個銀行的人,叫什么名字?”

叫劉東,是信貸部的副經理。

“劉東……”

我記下這個名字。

如果這件事真的有人合謀,那不光馬俊逵要坐牢,這個銀行的人也要一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想起我媽,想起她以前對我的好,又想起她為了表哥騙我的事。

心里五味雜陳。

凌晨兩點,我給我媽發了條微信。

“媽,房子我賣了,副卡我掛失了。以后你別跟我提馬俊逵的事,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p>

發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蒙頭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手機,看見我媽給我回了十幾條。

“閨女,你別這樣,媽媽知道錯了。”

“閨女,你表哥他也是沒辦法,你就當可憐可憐他?!?/p>

“閨女,你回媽媽一句話?!?/p>

“閨女,你別嚇媽媽?!?/p>

閨女,你要是真把你表哥怎么樣,媽媽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看到最后那一條,我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媽,你知不知道,你女兒差點被你毀了?

你還跟我說不原諒我?

你拿著我掙的錢去給一個賭鬼擔保,你跟我說不原諒我?

我關掉手機,起床洗臉,準備去公司。

到了公司樓下,遠遠看到門口圍了一堆人。

有人在哭。

有人在鬧。

我走近一看,愣住了。

我媽、姑媽、表哥、表嫂,四個人堵在公司門口。

我媽站在最前面,眼圈紅紅的。姑媽在我媽身后,臉上帶著怒氣。表嫂抱著我媽的胳膊,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表哥站在最邊上,低著頭,不吭聲。

看見我來了,表嫂一下子就撲了過來。

“語蓉!語蓉你救救你表哥!他可是你親表哥??!”

04

我躲開她伸過來的手,退后兩步。

表嫂,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表嫂站在原地,哭得更兇了:“語蓉,你不能這么狠心??!你表哥他也是為了這個家!”

“他為了這個家?”我看著她,“他欠了三百多萬的賭債,為了這個家?你們家一年掙三十萬嗎?”

“你……”

我什么我?他為了這個家,拿我給他擔保八百萬?他也真好意思。

姑媽一下子沖到我面前:“沈語蓉,你怎么跟你表嫂說話呢!你表哥好歹是你親表哥,你看著他有難也不幫一把?你還是不是個人?”

我看著她,笑了。

“姑媽,你說得對,我不是個人。你們是一家子人,你們都要我幫表哥,可我幫不了。”

“姑媽,你知道你兒子欠了多少賭債嗎?三百多萬。你知道他把那八百萬花哪兒去了嗎?一半還賭債,一半給高利貸。你覺得這筆錢還能要回來?”

姑媽臉色一變,說不出話了。

表嫂還在旁邊哭,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語蓉,你不能這樣!你表哥要是出了事,我們家就完了!”

“表嫂,你家完不完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再說一遍,這件事我不會管的。你們愛找誰找誰,別來找我。

我轉過身,準備往公司走。

我媽突然開口了:“語蓉?!?/p>

我站住了。

媽還有話說。

我回頭看著她。

她的眼里全是淚花,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媽知道錯了,媽不該瞞著你。但你可不能這么狠心啊。你表哥再怎么樣,他也是沈家的人,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真會去死的?!?/p>

“媽,你是不是覺得,你女兒還不如一個賭鬼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拿著我的房子去擔保,你拿著我的錢去幫他,你有沒有想過我?

“媽……”

“媽,我告訴你,這個事我不會罷休的。馬俊逵他詐騙了我八百萬,我報了警了?!?/p>

“你報警了?”我媽的聲音一下子高了。

“對?!?/p>

“你瘋了!”她沖上來抓我,“你瘋了!那是你親表哥!”

我抓住她的手,看著她。

“媽,你清醒一點。你親外甥是個賭鬼,他騙了你。你拿著我給你的房子去幫他擔保,現在房子沒了,錢也沒了,你到底圖什么?”

我媽說不出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表嫂在旁邊哭著說:“語蓉,都是我的錯,你別怪你媽……”

“你閉嘴!”我瞪著她,“你以為你是誰?你要是真把我媽當親嬸子,就不會讓她干這種事?!?/p>

表嫂愣住了。

姑媽又沖上來:“沈語蓉你這個白眼狼,你媽把你養這么大,你就這么對她?”

我對她笑了笑:“姑媽,你說得對,我是白眼狼??晌乙矝]害家里人啊。不像你兒子,害了別人還覺得理所當然?!?/p>

“行了,你們別鬧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會來處理的?!?/p>

我說完,轉身走進公司。

身后,表嫂的哭聲和我媽的罵聲混在一起,聽得人頭疼。

我走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被敲響了。

“姐,警車來了?!壁w琳探頭進來說。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

警車停在我們公司樓下,兩個警察下了車,走向那堆人。

我聽見表嫂的哭聲突然停了。

我聽見我媽的聲音:“警察同志,沒事沒事,就是家里人鬧矛盾?!?/p>

然后是表哥的聲音:“對,我們就是家庭矛盾,不用麻煩你們。”

我走到樓下,直接對警察說:“同志,我要報案。”

“你是誰?”

“我是沈語蓉,這家公司的老板。這個人,”我指著馬俊逵,“他冒用我的身份和房產證明,詐騙了我八百萬?!?/p>

表哥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語蓉!你……”

“我說的是事實?!?/p>

我媽沖上來:“語蓉!你瘋了!”

“媽,你別管?!?/p>

“語蓉!”

警察看著我,又看著馬俊逵,問:“有證據嗎?”

“有,”我說,“銀行擔保記錄,造假簽字,還有他的資金流水。全部已經發給你們局里了?!?/p>

警察點點頭,對馬俊逵說:“你跟我們去一趟局里。

馬俊逵的臉白得像紙,兩只手直哆嗦。

“不……不去……我不去……”

“請你配合?!?/p>

姑媽!姑媽救命!”他轉頭求我姑媽。

姑媽抓住警察的手:“同志,你們搞錯了,他是我親兒子,不會干這種事的。”

“大娘,我們有證據的?!?/p>

“證據都是假的!”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里突然覺得很平靜。

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到底該怎么解決。

我恨過我媽,怨過表哥,但最恨的,還是自己。

我恨自己太忙,沒時間陪我媽,被表嫂鉆了空子。

我恨自己太大方,什么都給我媽安排好了,讓她覺得理所當然。

我也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這些事,讓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

但事到如今,我只能做我該做的事了。

馬俊逵被警察帶走了。

表嫂追著警車哭:“俊逵!俊逵!”

姑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我的兒??!天殺的??!”

我媽看著我,一句話不說。

我看著她,也不知道說什么。

我們母女倆,就這樣站在太陽底下,誰也沒動。



05

馬俊逵被帶走后,我在公司忙了一整天。

趙琳把所有證據整理好,我找了律師,準備打官司的事。

律師姓陳,是我認識多年的一位朋友,專打經濟詐騙案。

“語蓉,”陳律師看完證據說,“這個案子好打?!?/p>

“怎么說?”

“你本人沒有在擔保合同上簽字,這是關鍵。只要銀行那邊的簽字不是你本人的,這個擔保合同就無效,你不用承擔任何責任?!?/p>

“那馬俊逵呢?”

“詐騙,判刑是肯定的。他把那800萬轉走了,而且查得出是用于賭博和還高利貸,這就坐實了詐騙?!?/p>

“多久能判?”

“從立案到開庭,最快也要三個月。”

我點點頭。

“不過,”陳律師又說,“你媽那套房子,你確定要賣?”

“賣。”

你媽怎么辦?

“我給她租了房子?!?/p>

“你想好了?”

“想好了?!?/p>

陳律師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我媽那個年紀,被女兒賣了房子,心里肯定過不去這個坎。

可我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這套房子是我給我媽買的,可我媽拿著它去幫別人害我。如果我再留著這套房子,下次她就敢拿它去給別人擔保。

我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閨女,你賣房子的事,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p>

“那你讓媽住哪?”

“我給你租了房子,就在你們小區隔壁,你住慣了那塊區域,離你跳廣場舞的地方也近。”

“媽,你有話就說?!?/p>

她沉默了半天,最后說:“閨女,媽對不起你。”

“媽知道自己錯了??墒悄惚砀缢?/p>

“媽,你別說他了?!?/p>

“媽就是想著,他是沈家的獨苗,你爸走得早,沈家就剩這一個男娃了……”

“媽,”我打斷她,“沈家就剩我一個了?!?/p>

“我……”

媽,我才是你親閨女。我爸走了二十年,是我掙錢供你吃穿,是我掙錢給你買房子,是我掙錢讓你能安心退休。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件事,差點把我給毀了。

她在那頭哭。

我聽著她哭,眼淚也掉了下來。

“閨女,媽真的知道錯了?!?/p>

“媽,知道錯了有什么用?錢沒了,房子沒了,表哥被抓了,你現在跟我說知道錯了?”

“媽,你睡吧?!?/p>

我沒等她說話,把電話掛了。

心里堵得慌。

我想起小時候,我媽一個人帶著我,什么都不讓我操心。

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飯,晚上幫我收拾書包。

她對我那么好,好到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比她更愛我。

可現在我才發現,她的好,是有限度的。

這個限度,是她的兒子、她的侄子、她娘家的男丁。

我,只是她女兒。

女兒再好,也沒有兒子金貴。

雖然她沒有兒子,但她的侄子就是她的兒子。她的外甥就是她的命。

我算什么?

我不過是個掙錢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吹著風,喝著啤酒。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琳。

姐,你還好吧?

“還好?!?/p>

“我看你媽今天那樣子,挺難受的?!?/p>

“她難受?我更難受?!?/p>

“我知道?!?/p>

趙琳,你說,我媽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

“她拿著我的房子去給表哥擔保,她圖什么?表哥又不是她親兒子,就是她親侄子。她圖什么?”

趙琳沉默了一會兒,說:“姐,我覺得你媽不是圖什么,她是想證明自己被人需要?!?/p>

“她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生活。你給了她房子,給了她錢,但她也想被人需要啊。她覺得自己除了當你的媽,還能幫別人做點事。表嫂讓她幫忙,她覺得自己很有用?!?/p>

這個角度,我從來沒有想過。

“姐,你媽不是不愛你,她是想證明自己還有點用?!?/p>

我放下啤酒,看著窗外的月亮。

趙琳說得有道理。

我媽這輩子,從我爸爸走后,她唯一的身份就是“沈語蓉的媽媽”。

她幫不上我什么,也幫不上別人什么。

突然有人求她辦事,她覺得自己被需要了,覺得自己終于可以幫別人了。

可她沒想過,這種“被需要”,是要付出代價的。

掛了電話,我洗漱完準備睡覺。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對面傳來說話聲。

“是沈語蓉嗎?”

“你是?”

“我是馬俊逵的律師。我代表我的當事人,想跟你談一下和解的事?!?/p>

06

“和解?”我笑了,“你當事人詐騙了我八百萬,你跟我說和解?”

沈女士,我當事人愿意承擔責任,但他也不想坐牢。如果你愿意撤訴,我們可以商量一個賠償方案。

“什么賠償方案?”

“他愿意把他名下的一套房子抵給你。”

“一套房子?”

“對,一套八十平的安置房,做了抵押,能賣個四五十萬。”

“四五十萬?”我笑了,“他騙了我八百萬,拿一套值四五十萬的房子就想和解?”

“沈女士,你也知道,我當事人的經濟狀況不太好……”

“他經濟狀況不好?他有錢去賭,有錢還高利貸,你說他經濟狀況不好?”

“沈女士……”

“我告訴你們,八百萬,一分都不能少。他還不上,就得坐牢。這是法律的事,不是我的事?!?/p>

“沈女士,你這樣會逼死他的?!?/p>

“逼死他?是他逼死了我。如果不是我提前發現,現在被逼死的人就是我?!?/p>

“不用再說了。有什么話,去跟法官說?!?/p>

我掛了電話。

氣得渾身發抖。

和解?

他怎么有臉跟我說和解?

他拿著我的身份去擔保,拿著我掙的錢去賭博,現在還跟我說和解?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那晚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到很多事。

馬俊逵被抓之后,會不會有人來找我求情?

我媽會怎么想?

姑媽會怎么鬧?

表嫂會不會帶著孩子來求我?

想到這些,我頭疼。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到了公司樓下,看到我媽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頭發也沒梳好,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閨女?!?/p>

“媽。”

“媽想跟你聊聊?!?/p>

我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媽,你別替表哥說話了?!?/p>

“不是的,媽是來跟你道歉的?!?/p>

“道歉?”

“媽想了一晚上,想通了?!?/p>

她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媽知道錯了。媽不應該瞞著你,更不應該拿著你的東西去幫你表哥擔保。媽當時就是覺得,你表哥他也不容易,他爸媽年紀大了,他媳婦又沒工作……”

媽,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少賭債?

“媽不知道……”

“三百多萬。他在外面賭了三年,欠了三百多萬?!?/p>

我媽的臉一下子白了。

“三……三百多萬?”

“對。他把那八百萬拿去還賭債,還了之后就剩下兩百萬,然后又被他輸光了?!?/p>

不可能……你表嫂跟我說,你表哥是要接工程……

“媽,你醒醒吧!你被他們騙了!你被他們當槍使了!”

我媽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不知道自己會被騙成這樣……”

“媽,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提前發現,現在銀行催債的人就找到我了。我的公司,我的資產,全部都要被查封。到時候我就成了負債八百萬的窮光蛋?!?/p>

“閨女,媽真的不知道……”

“媽,你跟表哥他們相處那么多年,你兒子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嗎?”

我媽說不出話,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看著她,心里也是又氣又疼。

媽,你回去吧。房子我已經賣了,我給你租了個房子,鑰匙在這兒。你搬過去住。

我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

她接過鑰匙,手抖得厲害。

“閨女,媽……”

“媽,你別說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p>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腳步很慢,背影很駝。

那個背影,我看了二十年。

小的時候,我媽總是挺直了腰板走路,一個人帶著我,什么都不怕。

現在呢?她的腰彎了,她的頭發白了,她的意氣也沒了。

我不知道該心疼她,還是該恨她。



07

馬俊逵被抓進去一個禮拜了。

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開庭日期定在三個月后。

這期間,姑媽和表嫂天天給我打電話。

剛開始我還接,后來直接拉黑了。

但她們不死心,換著號碼打。

“沈語蓉,你就那么冷血?他是你親表哥!”

“語蓉,你侄子才五歲,你要是讓你表哥坐牢,你侄子怎么辦?”

“姑姑求你了,你就高抬貴手吧,放過俊逵好不好?”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