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維和七年我苦等,女兒放學回來說:在校門看見爸牽著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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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陸浩然去非洲維和的第七年,我終于快熬出頭了。

下個月就是他的歸期。為了這天,我換了新窗簾,買了他最愛喝的龍井,連家里那扇壞了半年的防盜門都找人修好了。

我以為苦盡甘來,一家人終于可以團聚。

直到昨天傍晚,七歲的女兒陸思思放學回家,連書包都沒放下,就跑到廚房扯了扯我的圍裙。

“媽媽,我在校門口看見爸爸了!

我握著鍋鏟的手一頓,鍋里的熱油刺啦作響。

思思仰起頭,眼睛睜得很大。

“他旁邊,還牽著個小男孩。”

01

抽油煙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廚房里的空氣有些嗆人。

我愣了足足有五秒鐘,才把火關掉,把鍋鏟擱在流理臺上。

“思思,胡說什么呢。爸爸還在幾千公里外的地方呢,下個月才回來。”我扯了張紙巾擦手,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這孩子肯定是因為太想爸爸,認錯人了。

從她出生到現在,陸浩然只在她兩歲和四歲的時候回來過兩次,加起來不到兩個月。

她對父親的印象,大半停留在視頻通話和照片里。

“我沒看錯!”思思急了,小臉漲得通紅,把背上的書包拽下來扔在地上。

“他穿著那件軍綠色的夾克,就是你上次給他買的那件。我還看見他手背上了,大拇指這里,有一條這么長的疤!”

她用短粗的小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比劃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道疤,是陸浩然剛入伍那年實彈演習時被彈殼燙傷留下的。

那件軍綠色夾克,確實是我去年給他寄過去的,右邊袖口上還有我親手縫的一個很小的暗花。

如果只是認錯臉,不可能連這些細節都對得上。

“你當時怎么沒叫他?”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站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我叫了啊。我喊了聲爸爸!

思思接過水杯,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拉著那個小男孩走得飛快,鉆進路邊一輛黑色的車里就開走了!

“他看見你了,但是走了?”我脫口而出。

思思點點頭。

“媽媽,那個小男孩是誰。堪职譃槭裁床换丶蚁葋砜次?”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晚飯我一口沒動,思思也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飯我打發她去寫作業,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七年。

陸浩然走的時候,我們剛結婚不到一年,思思還在我肚子里只有兩個月。

這七年,我一個人產檢,一個人坐月子,一個人背著發燒的孩子半夜跑急診。

別人家周末是一家三口逛公園,我是一手抱娃一手拎菜爬五樓。

我以為他有苦衷。

他是軍人,是去執行維和任務,我不能拖他后腿。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半個月前他發來的,說最近任務重,可能沒法經常聯系。

我手指有些發抖,敲下一行字。

“你是不是提前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我又點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關機。

不是不在服務區。

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如果思思沒有看錯,一個常年駐外的軍人,提前回國不聯系家屬,去小學門口看女兒卻又匆忙逃走。

身邊還牽著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孩。

這到底算什么。

02

這一夜我幾乎沒合眼。

只要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是思思描述的畫面。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思思送去學校。

平時我都是送到街口就走,今天我特意牽著她走到校門正前方。

學校門口全是送孩子的家長,賣早餐的小推車冒著白色的蒸氣,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保安在維持秩序。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走到常年在這個崗亭值班的老保安面前,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老劉叔,昨天傍晚放學的時候,您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軍綠色夾克,大概這么高的小伙子在附近轉悠?”

我比劃了一下陸浩然一米八二的身高。

老劉叔把水接過去,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沒注意啊。放學那陣兒人山人海的,全是一個后腦勺,哪能看清誰是誰!

我道了謝,轉身往公交站走。

剛走兩步,我停住了。

我得去一趟婆婆家。

陸浩然是單親家庭,婆婆鄭玉芬一手把他拉扯大。

如果陸浩然真的回來了,不可能連他親媽都不見。

鄭玉芬住在老城區的一個家屬院里,離我這兒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我請了半天假,在街角買了點水果提著過去。

到了門口,我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媽,我來看看您!

鄭玉芬正在客廳里疊衣服,看見我進來,她明顯愣了一下。

手里的一件男式T恤掉在了沙發上。

“蘇悅啊,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么有空過來?”她趕緊把衣服胡亂塞進籃子里,迎了出來。

“上午不太忙,請了個假!蔽野阉旁诓妥郎。

客廳收拾得很干凈,但電視柜旁邊的一個紙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還沒有拆封的快遞箱,上面印著兒童奧特曼書包的圖案。

我走過去,裝作隨意地踢了踢箱子。

“媽,您買這個干什么?思思都七歲了,而且她是女孩子,從來不看奧特曼啊!

鄭玉芬的眼神猛地閃躲了一下。

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哦,那個,那個是我老家侄子的孫子,過幾天過生日,我尋思著在網上買個禮物寄過去!

她干笑了兩聲,趕緊走過來把箱子往沙發后面推了推。

老家侄子的孫子。

鄭玉芬平時連自己的親戚都很少走動,過年都不發紅包的人,怎么會突然給一個遠房晚輩買幾百塊的書包?

“媽,浩然最近聯系您了嗎?”我盯著她的眼睛,突然問道。

“沒,沒有啊。”

鄭玉芬去拿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碰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不是在非洲嗎?那地方信號不好,十天半個月不來個電話也是常事。”

她端著水杯遞給我,我沒接。

我太了解鄭玉芬了,她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只要一撒謊,她就不敢看人的眼睛,還會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耳朵。

她剛才,摸了三次右耳。

“媽,昨天思思在校門口說看見浩然了。他回來了,對嗎?”我直截了當地問。

鄭玉芬臉色瞬間白了。

她連連擺手。

“小孩子胡說八道你也信!浩然那是在執行國家任務,哪能想回就回?你別成天疑神疑鬼的,趕緊喝水,我去給你洗個蘋果!

她像躲瘟疫一樣逃進了廚房,把門關得死死的。

廚房里很快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那個半遮半掩的書包箱子,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陸浩然回來了。

而且,婆婆知道。

03

下午回了公司,我整個人的狀態都是飄的。

做報表的時候,幾個數據填錯了位置,被主管叫進辦公室批了一頓。

我一句話都沒反駁,木然地退出來修改。

同事陳佳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下班后死活把我拉到了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陳佳是個暴脾氣,這幾年看著我一個人拉扯孩子,沒少替我罵陸浩然不負責任。

“蘇悅,你這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你婆婆又作妖了?”陳佳用勺子攪著冰美式,大咧咧地問。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昨天思思在校門口遇到陸浩然,以及今天去婆婆家看到奧特曼書包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陳佳聽完,連咖啡都不攪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瘋了吧蘇悅?維和部隊那是軍事紀律,哪有說私自回國就在街上溜達的?除非他犯事被遣返了!”

她壓低聲音。

“再說了,他就算真提前回來了,帶個小男孩算怎么回事?出軌?私生子?”

私生子。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我猛地搖頭。



“不可能。他去非洲七年,中間只回來過兩次。就算他在外面有人,那孩子怎么會在國內?難道他把人從國外帶回來了?”

“你這腦子平時挺好使,遇到陸浩然的事就卡殼。”陳佳翻了個白眼。

“你查查他不就知道了嗎?”

“怎么查?他電話關機!

陳佳一把抓過我的手機。

“你倆手機不是綁定了親情號嗎?打開微信運動,看看他今天的步數!

我愣住了。

以前陸浩然在國外,經常去偏遠地區執行任務,手機有時候不能帶在身上,微信步數常年都是0或者幾十步。

我也很少去關注這個。

我哆嗦著點開微信運動,滑動屏幕,在排行榜的中間位置找到了陸浩然的頭像。

12560步。

七年了,他的步數從來沒有超過兩百步。

今天,他走了一萬兩千多步。

“看見沒?”陳佳指著屏幕。

“在非洲沙漠里走路是吧?這絕對是在國內,信號滿格,步數實時更新!

“你打他電話關機,說明他不是沒電,是故意屏蔽你。你用我的手機打試試!

陳佳掏出自己的手機,讓我報號碼。

我報出那串爛熟于心的數字。陳佳按下免提。

嘟。嘟。嘟。

電話通了。

不是關機。

響了三聲之后,那邊直接掛斷了。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陸浩然把我的號碼拉黑或者設置了拒接,但他對陌生號碼的反應是掛斷。

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這座城市。

“悅悅,你別慌!标惣寻醋∥野l抖的手。

“他是軍人,歸后勤部管。你明天直接去他原部隊駐守地找后勤辦查。家屬有權知道丈夫的動向!

“如果他真干了什么惡心事,咱們去部隊告他!”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

七年的等待,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每天晚上看著墻上的婚紗照給自己打氣,他卻在這里拉著別人的孩子逛街。

回到家,思思已經睡了。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柜的抽屜,翻出陸浩然的那個鐵皮盒子。

里面裝的都是他以前的各種證件和榮譽證書。

我必須弄清楚,這七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04

周三上午,我請了事假,直接打車去了市郊的部隊駐守處。

陸浩然出國前,就是從這里調走的。

這里的家屬院我以前常來,門口的哨兵換了年輕的面孔,盤問了我好一陣才放我進去。

我直接去了后勤辦,找以前跟陸浩然關系不錯的李干事。

李干事現在已經是科長了。

看到我推門進來,他先是驚訝,隨后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

“嫂子!你怎么來了?快坐快坐。浩然下個月就該輪換回來了,你這是來打聽手續的?”

李干事一邊說,一邊去飲水機旁給我接水。

我沒坐,就站在辦公桌前,盯著他的背影。

“李科長,浩然其實已經回來了,對吧?”

接水的聲音戛然而止。

熱水溢出了紙杯,燙到了李干事的手。他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杯子放下。

他轉過身,表情極不自然地笑了笑。

“嫂子,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維和部隊輪換有嚴格的批次,名單都是定好的,他怎么可能提前回來。”

“我女兒前天在第一小學門口親眼看見他了。還有,他的微信步數每天都在更新,我用別人的號碼打他電話,是通的!

我把手機拍在桌子上,聲音不大,但咬字很重。

李干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的手機,而是低頭去擦桌子上的水漬。

“嫂子,小孩子看錯人是常有的事。至于手機號碼,可能是辦理了呼叫轉移或者什么漫游服務吧。”

他敷衍著,不敢看我的眼睛。

“李科長,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他是不是犯紀律了?還是出了什么事部隊瞞著家屬?如果他不在這里,麻煩你把后勤部的出入境記錄給我看一眼。”

“這是機密,不能隨便看!崩罡墒铝⒖叹芙^,語氣變得生硬起來。

“嫂子,你相信我,浩然絕對沒有犯紀律。你先回去,下個月該回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回去的!

“那他現在在哪?”我步步緊逼。

李干事嘆了口氣,把紙杯推到我面前。

“嫂子,有些事,不是我能說的。你就算去問領導,也是一樣的答復;厝サ劝伞!

這絕對是一句大實話。

部隊里有紀律,他不肯說,證明這事確實存在,而且被刻意隱瞞了。

我沒有再糾纏,拿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沿著家屬院的路往外走,腦子里亂成一團。

部隊不肯說,陸浩然躲著我,婆婆裝傻。

他們合伙織了一張網,把我一個人蒙在鼓里。

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路邊停著的一排車里,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陸浩然的車。

他出國前,說車子久放不開會壞,就停在營區的家屬車位上,鑰匙留給了后勤的戰友定時幫他熱車。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車上落了一層灰,但主駕駛的門把手附近,灰塵有被擦掉的痕跡。

很新。有人最近開過。

我繞到車頭,貼著擋風玻璃往里看。

副駕駛的儀表盤上,粘著一個很小的蜘蛛俠手辦。

陸浩然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我們家思思是女孩,也只玩洋娃娃。

這種男童玩具,出現在他的車里,極其刺眼。

我拿出手機,把車牌號和那個蜘蛛俠手辦拍了下來。

既然部隊不查,我就自己查。

我不信一個大活人,能在這座城市里憑空消失。

那個牽著小男孩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我等了七年的丈夫。

05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屋子里的空氣都變得像刀子一樣割人。

周五晚上,片區電路檢修,家里突然停電了。

思思怕黑,嚇得在客廳里哭。

我點了一根蠟燭放在茶幾上,安撫好她,自己拿著手電筒去檢查電表箱。

老舊小區的電表箱在樓道里,爬滿蜘蛛網。

我墊著腳,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去撥弄那個生銹的閘刀。

手指被鐵皮劃破了一條口子,血滲了出來,混著灰塵,生疼。

七年了。

每一次停電,每一次下水道堵塞,每一次思思半夜發高燒我一個人背著她跑醫院。

我都是這樣咬著牙扛過來的。

我告訴自己,我男人在為國爭光,我不能拖他后腿。

我用他那一柜子的軍功章來麻痹自己。

可現在,他在哪里。

我把閘刀推上去,屋里的燈閃爍了一下,亮了。

我回到屋里,思思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

然后,我走進臥室,把門反鎖。

我拿出一把平口螺絲刀,走到衣柜前,對準了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陸浩然走的時候,鎖了這個抽屜。

他說里面是一些舊的資料和不想扔的雜物,讓我別動。

我一直很尊重他,這七年從來沒碰過。

但我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用力一別。

鎖芯崩壞了,拉開抽屜,里面有一股陳舊的樟腦丸味道。



幾本舊日記,一些過去的存折,還有一疊亂七八糟的信件和票據。

我把東西全部倒在地毯上。

借著臺燈的光,一點一點翻找。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許只是想找一個能證明他還是那個陸浩然的證據。

翻到最底下,一個發黃的信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信封沒有封口,里面裝著幾張折疊的紙。

我抽出來一看。

不是信。

是三張醫院的收費單據。

抬頭印著:市兒童醫院。

日期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半年前。

繳費人:陸浩然。

項目是:血常規、骨髓穿刺檢查、基因檢測。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半年前。

他半年前就回國了。

而且還帶著一個孩子去做了骨髓穿刺這種嚴重的檢查。

這不可能。

半年前我還在給他寄冬天的衣物,他還在微信里跟我抱怨那邊的氣候惡劣。

我死死盯著那張單據,上面的金額和紅色的收費章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他不僅回來了,還在這里生活了半年之久。

那個小男孩,生病了。

所有的線索都在腦子里串聯起來。

提前回國、不聯系家屬、部隊的隱瞞、婆婆買的奧特曼書包、越野車里的蜘蛛俠、帶著孩子去醫院。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比我和思思更重要。

重要到他寧愿冒著違反紀律的風險,寧愿騙我七年。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把單據緊緊攥在手心里,指甲掐進了肉里。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哭沒有用。

哭找不回這七年的青春。

明天是周末,我必須去一趟市兒童醫院。

06

周六一大早,我把思思送去了陳佳家里,拜托她照看半天。

“你又要干嘛去?臉色這么差,跟鬼一樣。”陳佳在門口拉住我。

我把那張醫院的收費單據遞給她看。

陳佳看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骨髓穿刺?這可是查血液病的。半年前?他騙了你半年?”陳佳氣得破口大罵。

“這王八蛋,走,我跟你一起去醫院。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我沒拒絕。

這種時候,我確實需要一個人在旁邊撐著我。

市兒童醫院人滿為患,走廊里全是小孩的哭聲和家長的焦急聲。

我和陳佳來到血液科的導診臺。

我們沒有患者的具體信息,直接查肯定查不到。

陳佳腦子轉得快,她拉著我走到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護士面前。

“護士妹妹,麻煩問一下。我們是陸浩然的家屬!标惣蜒b作很著急的樣子。

“他帶孩子在這兒看病,但這幾天電話打不通,我們急壞了,不知道孩子現在還在不在住院部!

小護士看了我們一眼,翻了翻電腦。

“陸浩然?是家長的名字吧。稍等我查一下關聯的住院信息。”

我和陳佳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查到了。是有個叫陸浩然的家屬,患者叫陸子辰,五歲!毙∽o士抬起頭。

“不過他們沒有住院,是半年前在這兒做的初診。后來轉院去省一院了!

陸子辰。

他也姓陸。

五歲。

七年前陸浩然出國,這孩子五歲。

時間線上完全重合,正好是陸浩然出國第二年出生的。

“那,確診是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急性白血病!弊o士有些同情地看了我們一眼。

“這病得花大錢,估計是轉去大醫院等配型了。你們作為家屬,還是趕緊聯系他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醫院大門的。

外面陽光明媚,我卻覺得如墜冰窟。

陸子辰,急性白血病。

陸浩然在國外不僅有了別的女人,還生了一個兒子。

現在兒子得了絕癥,他拋下非洲的任務,提前回國帶兒子治病。

為了不讓我發現,他串通了部隊的干事,串通了他的親媽。

他們一家人在為那個生病的私生子奔波。

而我和思思,只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蘇悅,你沒事吧?”陳佳扶住我的肩膀,“現在怎么辦?找他媽對質去?”

“不!蔽乙е溃瑥娖茸约豪潇o下來。

“找她對質,她只會繼續撒謊,或者干脆把陸浩然藏起來。我要找到他們住的地方。”

鄭玉芬既然買了新書包,說明那個叫辰辰的孩子現在就在本市。

省一院看不好,可能又帶回來養著了。

鄭玉芬一定知道他們在哪。

“佳佳,幫我個忙!蔽铱粗稚系能嚵,眼神逐漸變得冷厲。

“明天周日,你開你的車,借我用一天。”

我要跟蹤鄭玉芬。

我要親眼看看,我那個好丈夫,到底在跟誰過日子。

07

周日早上八點。

我把陳佳的車停在婆婆家屬院外的一個隱蔽角落里。

陳佳坐在副駕駛,緊張地啃著指甲。

“能行嗎?你婆婆那人精明得很!

“她再精明,也想不到我會來這套。”我眼睛死死盯著小區大門。

九點半,鄭玉芬出來了。

她今天沒去菜市場,手里拎著一個很大的三層保溫桶,神色匆匆地走到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立刻發動車子,遠遠地跟在后面。

出租車在市區里繞了半個多小時,最后開進了城南的一個中檔小區。

陽光苑。

這里離我和陸浩然的家跨了半個城市。

車子進不去,我和陳佳下了車,步行跟了進去。

鄭玉芬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棟高層住宅,上了三號樓的電梯。

我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最后停在了12層。

我和陳佳坐在樓下花壇的長椅上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每跳動一下都伴隨著鈍痛。

十一點左右,樓道里走出來兩個人。

是鄭玉芬。

她手里牽著一個戴著口罩和毛線帽的小男孩。

男孩很瘦,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格子襯衫,背著那個我在他家看到的奧特曼書包。

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那雙單眼皮和略微下垂的眼角。

簡直和陸浩然年輕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這就是陸子辰。那個叫辰辰的孩子。

鄭玉芬牽著他,走到滑梯旁邊。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味的軟糖遞給男孩。

那是思思最喜歡的零食,我上周剛買了一箱放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鄭玉芬順走了一包。

“辰辰乖,吃糖。爸爸出去辦點事,馬上就回來接咱們!

鄭玉芬摸著男孩的頭,眼眶紅紅的。

聲音里透著我從未聽過的慈愛和心疼。

陳佳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袖子,氣得渾身發抖。

“蘇悅,你還等什么!沖上去問清楚!這老太婆也太偏心了,拿你女兒的零食喂私生子!”

我站在一棵香樟樹后面。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樹皮里,摳出了綠色的汁液。

我沒有沖出去。

如果現在出去大鬧一場,我能得到什么?

除了讓這家人看我的笑話,除了驚動陸浩然讓他再次躲起來,沒有任何意義。

我要的,是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扒得干干凈凈。

我要讓陸浩然親口給我一個交代。

“回去!蔽肄D過身,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回去?你就這么咽下這口氣?”陳佳不解。

“不咽!蔽掖蟛酵^外走。

“他今天不在,我鬧給誰看?既然知道了地方,跑不了他!

回到家,我把陳佳打發走。

自己一個人在屋子里轉圈。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光憑一個孩子和幾張掛號單,他如果死咬著說是親戚家的孩子,我也沒辦法錘死他。

他既然半年前就回來了,那這半年不可能和我完全切斷聯系。

他發給我的那些微信,總要用設備登錄。

家里的某個角落,一定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我又把衣柜抽屜撬開,把那堆雜物全部倒在床上。

日記、存折、票據。

我一本一本地翻,一張一張地看。

08

屋子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翻遍了所有的本子。

除了那三張醫院的收費單,沒有其他關于那個女人和孩子的線索。

這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合邏輯。

陸浩然是個心細的人,他不可能處理得這么完美,除非他留了后手。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被我翻空的鐵皮盒子上。

這盒子是他入伍前就帶在身邊的,底部鋪著一層薄薄的紅色海綿墊。

海綿墊邊緣有些翹起。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層海綿墊用力扯了下來。

下面,竟然貼著一個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裝著一部黑色的舊手機。

那是我五年前淘汰下來的舊智能機,屏幕邊緣還有一道裂痕。

后來我換了新手機,這個舊的就扔在抽屜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陸浩然收了進去。

我拿過充電線,插上電。

十分鐘后,手機屏幕亮了。

開機需要密碼。

我先輸入了思思的生日,錯誤。

輸入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錯誤。

只剩最后一次機會。

我腦海中閃過醫院掛號單上寫的那個男孩的年齡:五歲。

我倒推了年份和月份,輸入了幾個數字組合。

吧嗒一聲,屏幕解鎖了。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竟然用那個私生子的出生年月做密碼。

手機里沒有裝微信和QQ。

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短信和相冊功能。

我點開短信,收件箱是空的。

我點開相冊。

里面沒有生活照,只有孤零零的一段視頻。

拍攝時間是四個月前。

也就是他帶那個孩子去醫院做骨髓穿刺之后的兩個月。

視頻的封面,是陸浩然那張黑瘦、布滿胡茬的臉。

我的手有些發抖,拇指懸在播放鍵上,遲遲不敢按下去。

我怕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恩愛的畫面。

怕聽到他承認自己出軌的無恥言論。

但真相就在眼前,我不能退縮。

我咬緊牙關,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一開始有些晃動,像是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出租屋里拍的。

“蘇悅!

視頻里的陸浩然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像話,眼窩深陷,瘦得脫了相。

“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視頻,說明我可能已經不在了,或者,我已經無法面對你。”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抬起那只帶著傷疤的手,死死捂住了半邊臉。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思思!

“那個孩子……”

視頻里的陸浩然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他放下手,紅著眼睛看著鏡頭。

接下來說出了極其簡短的一句話。

就這一句話。

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結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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