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送我一套房做嫁妝,繼父重病,老公的一個舉動讓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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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楊小雨,今年三十二歲。十年前我結婚的時候,我繼父老周送了我一套房子當嫁妝。

那會兒是2016年,房價還沒漲到現在這么嚇人。房子在城東開發區,九十平米的兩居室,老周全款買的,花了八十萬。我清楚地記得去辦過戶那天,老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工裝夾克,在房產局窗口前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里面是各種存折和銀行卡。

“小雨,簽這兒。”老周指著文件右下角,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縫里還有洗不干凈的黑色油漬。他在機械廠當了三十年維修工。

我握著筆,手有點抖。我媽站在旁邊,一個勁兒抹眼睛。

“老周,這太貴重了,我……”我話沒說完,老周就擺擺手。

“給你就拿著。姑娘出嫁,總得有點像樣的陪嫁?!彼f這話時沒看我,眼睛盯著工作人員在文件上蓋章,“你親爸走得早,我既然娶了你媽,你就是我閨女?!?/p>

這話他說得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晌抑溃耸f是他一輩子的積蓄。我媽后來告訴我,老周把廠里早些年分的福利房賣了,又找工友借了十萬,才湊夠這個數。

我老公趙磊當時站在我身后,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小雨,謝謝爸?!?/p>

老周這才看了趙磊一眼,點點頭,沒說什么。他一直是這樣,話少,實在。我親爸在我八歲那年車禍去世,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到十二歲,經人介紹認識了老周。老周前妻病逝,沒孩子,經人介紹認識了我媽。兩人都是二婚,搭伙過日子。

婚禮辦得簡單,就在老周廠里的食堂擺了幾桌。老周穿著新買的西裝,坐在主桌上,一杯接一杯地跟工友們喝酒。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喝那么多,臉漲得通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婚宴快結束時,老周把我叫到一邊,從懷里掏出房產證,塞進我手里。

“收好了。以后跟小趙好好過?!彼f完這句,轉身又去跟工友碰杯了。

我握著那個紅本本,站在原地半天沒動。我媽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你周叔是實誠人,他對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那時候我太年輕,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趙磊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倆工資加起來一個月才六千塊。老周給的這套房,對我們來說太重了,重到我不知道該怎么接。

婚禮結束后第三天,我和趙磊搬進了那套房。老周和我媽來幫忙收拾,老周拎著工具箱,把家里所有松動的螺絲都緊了一遍,水龍頭有點漏水,他蹲在衛生間修了一個多小時。

“周叔,您歇會兒,我來弄?!壁w磊湊過去。

“你會弄嗎?”老周頭也沒抬。

趙磊訕訕地笑了。他是城里孩子,獨生子,爸媽都是中學老師,這些修修補補的活確實不擅長。

老周修好水龍頭,站起來洗了手,在舊毛巾上擦干,然后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個小鐵盒,遞給我。

“這是備用鑰匙,水閥電閘的位置我都在盒蓋上標了。有什么問題,隨時打電話。”

我接過鐵盒,蓋子內側用白色油漆筆工工整整寫著:水表在樓道東側第二塊蓋板下,電箱在入戶門上方。

“謝謝爸?!蔽艺f。

老周點點頭,收拾好工具箱:“那行,我跟你媽先回了。你們早點休息?!?/p>

他們走到門口,我媽回頭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老周拉了她一下:“走了,讓孩子過自己的日子。”

門關上了。我和趙磊站在嶄新的客廳里,相視一笑。那是2016年的秋天,窗外的梧桐樹葉剛開始泛黃。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我和趙磊都換了工作,他進了家互聯網公司,我跳槽到一家外貿企業,工資慢慢漲上來了。第三年,我們買了車,一輛白色的國產SUV。第五年,我懷孕了,生了個女兒,取名趙心怡。

老周那套房,在我們住進去的第四年,開發區通了地鐵,周邊建起了商場和學校。房價開始瘋漲。到2026年,也就是今年,小區同戶型的房子掛牌價已經到五百二十萬了。

十年,八十萬變成五百二十萬。有時候我看著房產APP上的數字,都覺得不真實。

老周和我媽還住在機械廠的老家屬院里,六十平米的小兩居,墻皮有些脫落,家具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式。我提過好幾次,讓他們搬來跟我們一起住,或者把那套老房子賣了,換套新的。老周總是搖頭。

“住慣了,街坊鄰居都熟,挺好。”他說。

我媽私下跟我說:“你周叔要面子,那套房是給你的嫁妝,他不會再沾手。你提多了,他反倒不高興?!?/p>

我懂。老周就是那種老派的人,給了就是給了,絕不往回要。這些年,他對我女兒心怡特別好,每周都來,帶著他在家做的小木馬、小推車,都是他用廠里廢棄的木料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心怡三歲生日,老周送了輛精巧的木頭三輪車,每個榫卯都嚴絲合縫,刷了清漆,光可鑒人。

“外公,你真厲害!”心怡騎著小車在客廳轉圈。

老周就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笑得眼角的皺紋像綻開的菊花。他這兩年老得明顯,頭發全白了,背也有點駝。機械廠效益不好,他五十五歲就被“內退”了,每個月領兩千多塊的退休金。我媽在超市做理貨員,一個月掙三千。老兩口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從不跟我們開口。

今年三月初,老周來家里,說胸口有點悶。我勸他去醫院看看,他說老毛病,歇歇就好。結果第二天上午,我媽打來電話,聲音都變了調:“小雨,你快來醫院,你爸暈倒了!”

我正在開會,抓起包就往外沖。趕到醫院時,老周已經進了搶救室。我媽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兩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掐進肉里。

“媽,怎么回事?”

“早上他說心口疼,我讓他躺著,我去買菜,回來就看見他倒在地上了……”我媽話說不下去了,肩膀開始抖。

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家屬?”

我和我媽趕緊圍上去。

“急性心梗,情況不太好。需要馬上做支架手術,不然有生命危險?!贬t生語速很快,“另外,我們在檢查時發現,病人肝臟有個占位,需要進一步檢查,不排除惡性腫瘤的可能?!?/p>

我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晃。

“先、先做心臟手術……”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手術費用,加上后續治療,你們先準備十五到二十萬。如果肝臟那邊確診是癌癥,治療費用就不好說了,可能得準備一百萬以上?!贬t生頓了頓,“先去繳費吧,我們盡快安排手術。”

我媽腿一軟,我趕緊扶住她。

“一百萬……我們哪來一百萬……”我媽喃喃地說。

老周的退休工資勉強夠他們倆日常生活,我媽那點工資,這些年也就攢了五六萬應急錢。而我呢?我和趙磊工資是不低,兩人加起來一個月能有三萬多,但房貸還沒還清——是的,我們三年前換了套學區房,貸款兩百萬,二十年期。車貸、孩子的各種費用、日常開銷,每個月剩不下多少錢,存款加起來也就三十來萬。

“媽,別急,我有錢。”我說。

我確實有錢。那套價值五百二十萬的房子,現在空著。我們搬進學區房后,那套房本來想租出去,但趙磊說舍不得,裝修得那么好,租客不愛惜,不如先空著,偶爾過去住住,就當度假。所以房子一直空著,每個月還要交物業費。

一百萬,對那套房子來說,不算什么。賣是肯定能賣掉的,掛了牌,快的話一個月就能出手。

但我猶豫了。

老周的手術很順利,放了三個支架。從手術室推出來時,他臉色蠟黃,閉著眼睛,身上插滿了管子。我媽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在病房外的走廊給趙磊打電話。

“醫生怎么說?”趙磊在電話那頭問。

我把情況說了,重點提了肝臟占位和可能的治療費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得多少錢?”

“醫生說不確定,如果真是癌癥,可能得一百萬往上?!蔽翌D了頓,“磊子,我想……把我爸給的那套房賣了?!?/p>

更長的沉默。

“小雨,那房子現在值五百多萬?!壁w磊的聲音很平靜,“而且那是爸給你的嫁妝,賣了,不太好吧?”

“可他現在需要錢救命!”

“我知道,我知道?!壁w磊放軟了語氣,“我的意思是,咱們先看看具體情況。也許不是癌癥呢?就算是,咱們手頭有三十萬,爸媽那邊有五六萬,我再跟我爸媽借點,應該能湊個四五十萬。手術費、前期治療費應該夠了。那套房是爸給你的,是你們父女之間的情分,真賣了,我怕爸心里難受。”

我握緊手機,指尖發白。

趙磊繼續說:“而且小雨,那房子是優質資產,現在賣了,以后可能就買不回來了。心怡還小,咱們將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爸的病,咱們盡力治,但也要量力而行,你說是不是?”

我站在醫院慘白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三月的北方,樹木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像絕望的手。

“我先照顧爸,晚上你下班過來再說。”我掛了電話。

回到病房,老周醒了,眼睛微微睜著,看向我。

“爸。”我走過去。

他想說話,但氧氣面罩下只有嗬嗬的氣流聲。我俯身,聽見他含糊地說:“……不……不治了……”

“您別瞎說,好好休息?!蔽医o他掖了掖被角。

老周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鬢角花白的頭發里。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接下來的兩周,老周的情況穩定了些,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肝臟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原發性肝癌,中期,已經有擴散跡象。

醫生把我和我媽叫到辦公室,指著CT片子上的陰影:“這個位置,這個大小,建議盡快做介入治療,配合靶向藥。如果效果好,有手術機會。但費用比較高,靶向藥一個月要兩三萬,很多不在醫保范圍內。另外,心臟支架術后需要長期服藥,也是一筆開銷。”

“總共……大概要多少錢?”我問。

醫生推了推眼鏡:“如果一切順利,完成全部治療,自費部分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之間。如果效果不理想,需要換方案,費用就不好說了?!?/p>

我媽身子晃了一下,我扶住她。

“治,我們治?!蔽艺f。

走出醫生辦公室,我媽靠在墻上,慢慢蹲下去,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像受傷的動物。

“媽……”

“小雨,咱們哪來兩百萬啊……”她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你爸一輩子沒欠過人情,臨了臨了,要拖累你們……”

“您別這么說,他是我爸。”

“可他不是你親爸!”我媽突然激動起來,“小雨,媽跟你說實話,那套房,是你周叔一輩子的心血。給了你,就是你的。現在你要賣房給他治病,他心里過不去這道坎!那天在搶救室外面,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別告訴小雨,別拖累孩子……”

我愣住了。

“可他是為了救我,才把房子賣了的?!蔽覌屄曇舻拖氯ィ瑤е耷?,“你記得嗎?你十二歲那年,我得急性腎炎,住院要五萬塊,咱家一分錢沒有。你周叔把他爸媽留下的老房子賣了,給我湊的醫藥費。那房子后來漲了多少,他從來沒提過?,F在他要走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我蹲下身,抱住我媽。她在我懷里顫抖,像一片秋風里的葉子。

那天晚上,趙磊來醫院接我?;丶业穆飞?,我把醫生的話和我媽的話都告訴了他。

趙磊握著方向盤,一直沒說話。車開進小區地庫,停好車,他沒急著下車,而是轉過身看我。

“小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兩百萬不是小數目。咱們把存款都拿出來,再找我爸媽借,最多能湊八十萬。剩下的缺口,咱們把現在住的這套房抵押貸款,應該能貸出一百萬左右。加起來一百八十萬,差不多夠了。你那套房,真的沒必要賣。那是爸給你的,是你的保障?!?/p>

“可抵押貸款,咱們每個月要還多少?加上現在的房貸,咱們的工資夠嗎?”我問。

“緊一緊,總能過。我那項目馬上上線,年底有獎金。你那邊也快升職了。咱們還年輕,能扛過去?!壁w磊握住我的手,“但那套房一賣,就真沒了。五百二十萬,夠心怡以后出國讀書,夠咱們養老。小雨,咱們得為以后想想。”

我看著他,沒說話。

趙磊嘆了口氣:“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冷酷,但生活就是這樣。爸的病,咱們盡力,但不能把咱們這個家也拖垮。你想想心怡?!?/p>

心怡。我五歲的女兒。她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那一夜,我失眠了。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十年前,老周把房產證塞進我手里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他那雙粗糙的手,指甲縫里的油漬,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

還有我媽的話:“他為了救我,把老房子賣了?!?/p>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醫院替我媽。老周精神好些了,能坐起來喝點粥。我喂他,他擺擺手,自己接過碗,手抖得厲害,勺子碰在碗邊,叮當作響。

“爸,我來吧?!?/p>

“不用?!彼虉痰刈约阂艘簧字?,送進嘴里,灑出來一半。我拿紙巾給他擦,他躲了一下,自己胡亂抹了抹嘴角。

“小雨,你媽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他問。

“沒說什么。”

“你別說謊,你一說謊就不敢看人?!崩现馨淹敕旁诖差^柜上,靠著枕頭喘氣,“我的病,我知道。治不好的病,花那冤枉錢干啥。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就安心了?!?/p>

“能治好的,現在醫學發達了?!?/p>

“發達?”老周笑了,笑容在枯瘦的臉上顯得格外蒼涼,“再發達,也治不了命。我六十多了,夠了。你媽跟著我,沒享過福,我不能再拖累她,更不能拖累你們?!?/p>

“您沒拖累我們?!?/p>

“房子不準賣?!崩现芡蝗欢⒅?,眼神銳利,“那是給你的,就是你的。你要是賣了,我明天就出院,這病不治了?!?/p>

“爸!”

“我說到做到?!崩现荛]上眼睛,“我累了,你回去吧?!?/p>

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老周。他閉著眼,但眼皮在微微顫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花白的頭發上鍍了一層金邊,可那金色看起來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磊發來的微信:“我和心怡在你爸媽家,媽做了飯,你來嗎?”

我回:“你們先吃,我晚點回去?!?/p>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樓下是醫院的小花園,幾個病人在家屬的攙扶下慢慢走著。三月的風吹過來,還是冷的。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中介小陳的電話。我之前在網上咨詢過賣房的事,留了電話。

“楊姐,您那套房,我這邊有個客戶特別感興趣,全款,出價五百二十五萬,比市場價還高一點。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帶客戶去看看房?”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

“楊姐?您在聽嗎?”

“在?!蔽衣犚娮约旱穆曇舾蓾?,“我……我再考慮考慮,回頭聯系你。”

掛了電話,我轉過身。老周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我。

我沒答應中介,但也沒拒絕。那幾天,我像被人劈成了兩半。一半站在老周的病床前,看著他一天天消瘦下去,昂貴的靶向藥讓他嘔吐、掉頭發,但他一聲不吭,咬牙忍著。另一半站在那套空蕩蕩的房子里,看著光潔的地板、明亮的窗戶、老周當年親手打的衣柜——十年了,柜門依然嚴絲合縫,合頁一點聲響都沒有。

趙磊不再主動提賣房的事,但話里話外透著那意思。有次他加班回來,累得癱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的房貸還款提醒,嘆了口氣:“這個月又要還一萬二。小雨,咱們的存款還剩二十五萬,最多撐三個月?!?/p>

我沒接話,去陽臺收衣服。心怡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外公什么時候能好呀?我想外公做的木頭小馬了。”

我彎腰抱起她,聞著她頭發上淡淡的奶香味:“很快,外公很快就好了?!?/p>

真的能好嗎?我不知道。

老周開始做第一次介入治療。那天,我和我媽在治療室外坐立不安。兩個小時后,老周被推出來,臉色灰敗,但還清醒。醫生說要觀察反應,如果效果好,腫瘤能縮小,也許有手術機會。

“費用單?!弊o士遞過來一張紙。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手指僵住了:單次介入治療費用,八萬七。這還只是開始。

我媽湊過來看,倒吸一口冷氣。

“我去交費?!蔽艺f。

“小雨,媽這兒還有四萬,你先拿著。”我媽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存折,塞進我手里。存折封皮都磨白了,里面夾著幾張定期存單,都是兩三萬的額度,一看就是一點點攢起來的。

“媽,您留著……”

“拿著!”我媽聲音陡然拔高,又壓下去,眼圈紅了,“你爸的命要緊?!?/p>

我捏著存折,那薄薄的幾頁紙,沉得我手直往下墜。

交完費,我看著手機銀行里剩下的余額:二十一萬。加上我媽給的四萬,二十五萬。靶向藥一個月三萬,介入治療每三周一次,每次近九萬。這些錢,只夠撐一個月。

回到病房,老周睡著了。我媽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握著他的手,眼睛看著窗外。夕陽的光斜照進來,把她花白的頭發染成金黃色,可那金色看起來那么疲憊,像秋天最后一片掛在枝頭的葉子,風一吹就要掉了。

手機震動,是趙磊:“心怡發燒了,三十八度五,我剛從幼兒園接回來。你那邊怎么樣?”

“我馬上回去。”我壓低聲音。

“爸怎么樣?”

“剛做完治療,睡了?!?/p>

“那你別急著回來,我去醫院替你,你先回家看心怡。她一直喊媽媽?!?/p>

我看著病床上的老周,又想想發燒的女兒,覺得有只手在揪扯我的五臟六腑。

“不用,我馬上回去。你加班累了,在家休息吧?!?/p>

“我沒事。爸那邊要緊,我過去?!壁w磊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趙磊來了。他看起來確實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西裝皺巴巴的,估計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心怡呢?”我問。

“吃了退燒藥,睡了。我媽在陪著?!壁w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周,壓低聲音,“情況怎么樣?”

“醫生說要看效果?!?/p>

趙磊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給我:“這是我爸媽給的,十萬。他們手頭也不寬裕,就這些了?!?/p>

我捏著信封,喉嚨發堵。

“謝謝。”我說。

“一家人,說什么謝?!壁w磊拍拍我的肩膀,“你回家看看心怡,她做夢都在喊你。這兒我看著?!?/p>

我回到家,心怡已經退燒了,窩在奶奶懷里看動畫片??匆娢遥龔堥_手臂:“媽媽!”

我抱緊她,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寶寶霜的味道,眼眶突然就濕了。

“媽媽,你怎么哭了?”心怡用小手擦我的臉。

“媽媽沒哭,媽媽眼睛進沙子了?!蔽倚χf,眼淚卻掉得更兇。

婆婆嘆了口氣:“小雨,別太難為自己。老周的病,咱們盡力治,但日子還得過。你和磊子還年輕,心怡還小,往后的路長著呢?!?/p>

我知道她是好意??伞氨M力”兩個字,到底該怎么定義?

那天晚上,哄睡心怡后,我獨自坐在客廳。趙磊還沒回來,家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行的嗡嗡聲。我打開手機,翻看那套房子的照片。十年前剛搬進去時拍的照片,我和趙磊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笑得沒心沒肺。老周和我媽站在旁邊,老周的手搭在我媽肩上,表情是一貫的嚴肅,但眼神是柔和的。

還有一張,是老周蹲在地上,教我認水閥電閘的位置。照片是我媽拍的,老周指著墻上的開關盒,我彎著腰,聽得很認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老周花白的頭發上跳躍。

我關了手機,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凌晨一點,趙磊回來了。他輕手輕腳地進門,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蔽覇?,“爸怎么樣?”

“醒了一次,喝了點水,又睡了。媽在陪床?!壁w磊脫下西裝,扯開領帶,癱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長長吐了口氣。

“小雨,我今天去醫院樓下抽煙,碰到爸的主治醫生了。他問我,經濟上有沒有困難,說如果實在不行,有些靶向藥有國產仿制藥,價格便宜一半,但效果可能差些,副作用也大?!壁w磊頓了頓,“他還說,肝癌中晚期,即便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五年生存率也不到百分之三十?!?/p>

我沒說話。

“我不是說不治,但咱們是不是得現實一點?”趙磊轉過頭看我,“兩百萬,甚至更多,換來爸可能多活一年、兩年,值得嗎?而且這一年兩年,他要在醫院受多少罪?你忍心看他這樣?”

“那你讓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他死?”我的聲音有點抖。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磊提高聲音,又馬上壓低,“小雨,咱們好好算算賬。咱們現在所有的錢湊一起,加上我爸媽給的十萬,有三十五萬。咱們這套房抵押貸款,能貸出一百萬。加起來一百三十五萬。爸的醫保能報銷一部分,這些錢,夠他做三四次介入治療,吃一兩年的靶向藥。如果效果好,那最好。如果效果不好,咱們也盡力了,對得起良心了。你那套房,留著,那是爸給你的,是你們父女的情分,也是咱們這個家的退路。萬一……我是說萬一,爸沒挺過去,你賣了房,心里能過得去嗎?爸在天之靈,能安息嗎?”

我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里涌出來。

趙磊摟住我的肩膀:“小雨,我知道你難受。但日子還得過。咱們得為活著的人想。心怡才五歲,咱們不能把所有都搭進去,你懂嗎?”

我懂。我怎么會不懂??啥览砗妥鰶Q定,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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