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我做了二十三年法醫，剖開過上千具尸體，每一刀下去，切的是皮肉，看的是真相。很多人覺得我們這行跟死人打交道，冷血。其實不是，見多了死亡，反而更怕活人。因為死人不會騙你，活人才會。
我今天要講的這樁案子，是我職業生涯里唯一一次，讓我連夜推翻自己結論、重新上解剖臺的。
那具女尸的胃里，藏著五個人的秘密。
2019年臘月十七，凌晨兩點四十分。
我被一通電話從被窩里薅起來。電話那頭是刑警隊的老孫，他的聲音我太熟了，但那天他說話的語氣不對，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顫。
"老周，你趕緊來一趟，柳河小區18號樓，四樓。四口人，全沒了。"
我到現場的時候，樓道里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防盜門是虛掩著的，沒有撬鎖痕跡。進門右手邊是鞋柜，鞋柜上一盆綠蘿長得正好，葉子翠綠，水珠還掛在上面——有人澆過水，時間不超過六個小時。
客廳的燈是關著的，但廚房的燈亮著。
灶臺上有一口砂鍋，鍋里是燉好的排骨藕湯，還溫著。碗筷擺了五副。
五副。
可這家人只有四口。
男主人趙明輝，四十一歲，做建材生意。女主人方小敏，三十六歲，全職太太。大女兒十三歲，小兒子九歲。
四個人，都在各自的房間里被發現。
趙明輝倒在主臥床邊，后腦有重擊傷，致命傷在頸部——一刀割斷了頸動脈。方小敏仰面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是被人擺好了姿勢。她的致命傷也在頸部，但傷口比她丈夫的要淺，刀口更猶豫、更凌亂。
兩個孩子在兒童房，姐弟倆睡在上下鋪，死因是窒息。
兇手用枕頭悶死了他們。
現場最讓人不安的不是血跡——血跡反而很少，兇手做了清理。最讓人不安的，是廚房那口砂鍋。
藕湯燉得很用心，料放得很足，姜片、紅棗、枸杞一樣不少。五副碗筷整整齊齊擺在桌上，其中四副用過了，第五副是干凈的。
有人來過，但沒吃飯就走了。
或者說，有人來過，吃完了飯，又把自己那副碗洗干凈放回去了。
老孫蹲在廚房門口抽煙，手指在抖。他干了快三十年刑警，滅門案也見過，但從沒見過這么"干凈"的現場。
"老周，你說這兇手……是不是認識這家人？"
我沒回答。
我的注意力全在方小敏身上。她的表情太平靜了，不像是被害的，倒像是安詳地睡著了。而且她的雙手交疊的姿勢太刻意——這不是一個垂死之人會有的姿態。
是兇手殺完人之后，幫她擺好的。
誰會殺了一個人，還幫她整理遺容？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一陣發涼。
尸檢在當天上午九點開始。
趙明輝的尸檢沒什么意外，死因明確，時間鎖定在當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兩個孩子的情況也相對清晰，窒息死亡，指甲縫里沒有搏斗痕跡——他們是在熟睡中被害的。
問題出在方小敏身上。
我打開她的胃，提取胃內容物的時候，初步判斷她最后一餐吃的就是那鍋排骨藕湯，消化程度顯示進食時間在死前兩到三個小時。
常規操作，胃內容物要做DNA比對。
三天后，檢驗結果出來了。
我拿到報告的時候，以為是儀器出了問題。
方小敏的胃內容物中，檢測出了五個人的DNA。
五個人。
第一份，是方小敏本人的——這很正常，口腔上皮細胞會隨唾液進入胃部。第二份，是趙明輝的。第三份，匹配上了一個叫劉海東的人，三十八歲，在柳河小區對面開了家棋牌室。第四份，屬于一個名叫陳佩珊的女人，是方小敏的閨蜜。
前四份我都能理解。兩口子一起吃飯，朋友來做客，共用了餐具或者食物，唾液交叉污染導致DNA混入胃內容物——雖然不常見，但理論上說得通。
但第五份DNA，讓我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第五份DNA是男性，數據庫里沒有直接匹配。但系統給出了一條關聯信息——這份DNA和趙明輝的DNA有高度親緣關系。
父子級別的親緣關系。
可趙明輝的父親趙德厚已經去世三年了。他沒有親兄弟，家里就他一個獨子。
那這個跟趙明輝有父子級親緣關系的男性DNA，到底是誰的？
它怎么會出現在方小敏的胃里？
我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十遍，又親自跑了一趟實驗室。負責檢測的小陳跟我說："周老師，我做了三遍，結果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五份DNA圖譜。外面下著大雪，窗戶縫里灌進來的風冷得刺骨，但我心里比那風還涼。
我點了根煙，看著方小敏的尸檢照片。
照片上的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帶著一絲笑意。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自言自語。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案子的真相遠比我想象的要黑暗。
后來的調查方向，從方小敏的社會關系開始展開。老孫帶著人去查了她的手機——手機被恢復出廠設置了，但技術科的人還是從云端恢復了部分數據。
其中有一段聊天記錄，對話框的名字備注是"健身教練王老師"。但聊天內容跟健身沒有半點關系。
那些文字露骨而直白，時間跨度長達一年半。
"今晚他出差，你來。"
"門給你留著。"
最后一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案發當天下午六點十二分。
方小敏發的："晚上來吃飯，我燉了湯。"
對方回了一個字："好。"
老孫把手機遞給我看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那第五副碗筷的意義。
但"王老師"是誰？他的DNA是那五份中的哪一份？跟趙明輝的親緣關系又怎么解釋？
案子越查越深，像是掉進了一口枯井，四面都是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