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總監第一天開除我后問部門,我笑說明天見,次日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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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雯把解約通知拍在桌上時,連頭都沒抬。

“簽了。”

對面那個人站了五六秒,才伸手拿起那張紙。她余光掃了一眼,四十來歲,灰撲撲的工作服,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機油印。

“需要交接嗎?”那人問。

“不用了,你走吧。”

他放下筆時語氣很平靜:“那您是哪位?”

“昨天剛上任的品控總監?!绷謺增┙K于抬起頭,“你哪個部門的?”

那人笑了,笑得她心里發毛。

明天你就知道了。



01

林曉雯是三天前到的志強電纜廠。

那天是個大陰天,她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從省城過來,導航在最后一個路口偏離了方向。她繞了兩圈才找到那條隱藏在農田中間的柏油路。

廠門口的水泥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積著昨夜的雨水。招牌上的字掉了兩個,只留下“志強纜廠”幾個歪歪扭扭的鐵皮字。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那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心里涼了半截。要不是年薪六十萬和半年后的股權激勵,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接她的是辦公室主任老周,五十多歲,說話慢吞吞的。

“肖總出差了,讓我先安排您住下?!崩现芰嘀男欣钕渫k公樓走,“這廠子吧,條件差點,您多擔待?!?/p>

林曉雯沒接話。

她打量著四周,車間門口的工人三三兩兩蹲在地上抽煙,看見她來了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看。

幾個年紀大點的干脆翹著二郎腿,眼神里帶著打量和審視。

她心里已經有了判斷:太散漫了。

辦公室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走廊里的燈管壞了兩根,忽明忽暗的。

老周領著她進了最里面那間屋,說是新裝修的,但她看見墻角還有沒撕干凈的舊墻紙。

“您先將就著住,等肖總回來再給您安排正式的宿舍?!崩现芊畔滦欣钜?,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林總監,技術部的吳經理說想約您吃個飯,您看……”

“改天吧?!绷謺增╊^也沒抬。

老周走了以后,她打開窗戶透氣,看見下面車間門口有個工人正在拆一臺機器,拆得滿手油污。旁邊蹲著個小年輕,正在認真看。

這人后來她才知道,就是陳輝。

但當時她沒在意。

第一天上任,她沒急著開會,而是先調了人事檔案。

技術部二十三個人,平均工齡十一年,最長的干了整整十八年。

她一個個往下翻,在最后看到了陳輝的名字。

學歷:高中。年齡:四十。最近五年績效考核:合格。

沒有一次優秀。沒有一次特獎。沒有任何提拔記錄。

“十八年沒升過職。”林曉雯把這頁抽出來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看。

她需要一個“切入點”。要快,要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來真格的。裁一個人,比發十份文件管用。

她翻到陳輝的工資單,月薪才五千六。在這個廠里干十八年,這點工資,說明什么?說明這人確實是混日子的。

她撥了個內線電話:“老周,你們那個技術部的陳輝,幫我約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p>

“陳輝?”老周的語氣有點怪,“您找他干啥?”

“工作談話?!?/p>

“那我跟吳經理說一聲?!?/p>

“不用,直接跟本人說就行。”

掛了電話,林曉雯又把那份檔案看了一遍。高中學歷,十八年工齡,沒有管理經驗。這種人在外企,最多做到技術員就該被淘汰了。

她不知道的是,老周掛了電話后在走廊里愣了半天,然后拐進了技術部。

“輝子,”他壓低聲音,“明天那個新來的總監要找你談話,聽你那語氣,不太對勁?!?/p>

陳輝正在修一臺電機,手都沒停:“知道了?!?/p>

“你不問問為啥?”

“問了能咋的?”

“你就不怕她把你……”

開除?”陳輝抬起頭,笑了一下,“那就開除唄。

旁邊幾個年輕徒弟都停下手中的活兒,看著陳輝。

“師傅,咋回事?。俊?/p>

“沒事,”陳輝擦了擦手,“該干嘛干嘛。”

當天晚上,陳輝回到家,他老婆趙麗娟就已經聽到了風聲。

廠里那點事兒傳得快,整個家屬院都住的是廠里的人,什么事都瞞不住。

“聽說新來的總監要找你談話?”趙麗娟一邊炒菜一邊問。

“嗯?!?/p>

“談啥?”

“不知道。”

“你就不擔心?”

“擔心啥?”

趙麗娟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拍:“你說擔心啥!人家一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燒的就是你!”

陳輝沒接話,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你倒是說話?。 壁w麗娟急了。

“說什么?”

“萬一她把你開了怎么辦?”

“開了就開了,”陳輝說,“大不了我出去找活干。”

趙麗娟氣得說不出話,把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02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陳輝準時出現在林曉雯辦公室門口。

他換了件干凈的工裝,但袖口還是有一塊油漬怎么都洗不掉。他敲了三下門,推門進去。

林曉雯已經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一份是解約通知,一份是賠償協議。她沒多余的話,把文件推過去。

“陳師傅,公司有些調整,需要精簡人員?!?/p>

陳輝沒坐下,就那么站著看完了兩份文件。

林曉雯注意到他翻頁的時候很慢,不是看不懂,像是在認真記。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指甲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機油印。

“行?!彼压P拿起來,簽了字。

林曉雯愣了一下。她預想過很多種情況:他會吵,會鬧,會去找人說情,甚至帶著人來鬧。但沒想到這么痛快。

“需要交接嗎?”陳輝問。

“交接什么?”

“我手上的活兒?!?/p>

“不用了,公司有流程記錄?!?/p>

“有是有,”陳輝不緊不慢地說,“但有些東西不寫在流程里?!?/p>

林曉雯皺了皺眉。她不喜歡別人挑戰她的權威。

“那你說說,有什么是流程里沒有的?”

“比如那臺德國進口的擠出機,操作手冊是德文原版,廠里沒人翻譯過。我花了一年時間把手冊翻成了中文,還配了圖解?!?/p>

林曉雯心里動了一下,但她沒表現出來:“那手冊呢?

“在我工具箱里。還有,那些設備上的標記,我寫的是編號,但實際對應的部件名稱都在我筆記本上。要換零件,得按編號查。”

“廠里不是有技術員嗎,讓他們看著學。”

學得會,”陳輝笑了笑,“但不是一兩天的事。我帶了三個徒弟,最小的那個學了一年,現在還不敢單獨操作。

他掏出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畫了幾行字,前后不到五分鐘。

“這是我負責的那幾臺設備的關鍵參數。其他的,都在我腦子里?!?/p>

林曉雯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的。她想說點什么,但已經有人敲門了。

“進來?!?/p>

進來的是技術部經理吳秀君。

吳秀君四十八了,在這廠里干了二十五年,從一線工人干到了中層。

她穿著和陳輝一樣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得發白。

她看見陳輝站在辦公桌前,又看見桌上的那份解約通知,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是怎么回事?”

“公司決定,精減人員?!绷謺增┲貜土艘槐閯偛诺脑?。

“精減誰也不能精減他!”吳秀君把聲音壓得很低,“林總監,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整個技術部的底子!那臺德國設備除了他,全廠沒人會調試!”

“吳經理,這是公司決定?!?/p>

“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東西?他有三個專利掛在公司名下,一分錢提成沒拿過。他每個季度都在更新設備操作手冊,全是手寫的。你開他,就等于把那些東西全部扔掉!”

“吳經理,請冷靜?!?/p>

“我冷靜不了!”吳秀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改革我沒意見,但你至少得搞清楚誰是干活的誰是吃閑飯的!”

“秀姐,”陳輝開口了,“算了?!?/p>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對了林總監,我哪個部門的?”

林曉雯一愣:“技術部啊?!?/p>

“哦,”陳輝點了點頭,“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明天您問起來的時候,您還記得?!?/p>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吳秀君盯著林曉雯,眼眶都紅了:“林總監,你會后悔的。”

然后她也走了。

林曉雯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心里有點發虛,但她很快就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了。改革嘛,總要有人當炮灰。

她打開陳輝簽了字的文件,看見他在簽名欄寫得很端正,一筆一劃的,像是練過的。

她翻了翻后面的賠償協議,上面寫著:按工齡賠償,十八年,共計四萬三千二百元。

四千三百二十塊錢一年。一個月不到四百塊。

她突然覺得這筆賬算起來,有點說不過去。

但她沒深想。



03

陳輝走出辦公樓時,門口的門衛老張頭叫住了他。

“輝子,干啥去?”

“被開了?!?/p>

老張頭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地上:“啥?”

“沒事,”陳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臺設備這幾天可能要出問題,要是報警了,你直接去技術部找王主任,讓他查第四號參數?!?/p>

老張頭愣愣地看著陳輝走遠的背影,手里的茶水灑出來都沒發覺。

他趕緊掏出手機給王建國打了個電話:“老王,輝子被開了!”

“啥?!”

“那新來的總監給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一陣罵聲。

但這一切陳輝都沒聽到。他騎上自己的電動車,頭也沒回地走了。

他經過廠門口那塊掉了字的招牌時,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個缺口,想著當年這塊招牌還是他幫忙焊上去的。

那時候廠子剛擴建,他跟著師傅黃根生干了一個星期才把新生產線調試好。

現在想想,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回到家,趙麗娟正在陽臺上晾衣服。看見他回來,愣了一下:“咋這么早就回來了?”

趙麗娟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么?”

“被開了,那新來的總監。”

趙麗娟蹲下去撿衣服,撿了好幾次才撿起來。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掉眼淚。

那你咋辦?

“先在家待幾天。”

“待幾天?”趙麗娟站起來,“咱家還欠著房貸,孩子的學費下個月就到期,你待幾天?”

陳輝沒說話。

他走進屋,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又關上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我不是怪你,”趙麗娟走進來,坐在他旁邊,“我就是……”

“我知道。”

趙麗娟嘆了口氣,握著丈夫那雙粗糙的手。手上的老繭硌得她手心疼。

“要不,你去通達那邊問問?上次不是有人來找過你嗎?”

“再說吧。”

“還說什么呀,人家都把你趕出來了!”

陳輝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遠處工廠的煙囪。

那根煙囪從他進廠那天就在那里。那時候廠里只有兩條生產線,他師傅說,等哪天煙囪多了,廠子就算站穩了。

現在煙囪還是那一根。

04

陳輝被開除的第二天早上,車間出事了。

那臺德國進口的擠出機,報警了。

操作工老李急得滿頭大汗,按了復位鍵,沒用,重新啟動,還是沒用。他又翻出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使用手冊,全是德文,一個字都看不懂。

“去技術部找人!”車間主任王建國喊了一聲。

技術部來了三個人,搗鼓了半個小時,沒有任何進展。他們翻遍了工具箱,也沒找到那本中文翻譯版的手冊。

“陳輝的手冊呢?”王建國問。

“他昨天被開了,工具箱也清走了?!币粋€年輕技術員說。

王建國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又想起昨天陳輝臨走前說過的那句話:“要是機器出問題,讓他們查第四號參數。”

可問題是,那個參數在哪兒?怎么查?查了又怎么調?

技術部的人面面相覷。

王建國只好去找林曉雯。

“林總監,車間那臺擠出機壞了,您看……”

那找人修啊。

“沒人會修。”

“怎么可能?”林曉雯站起來,“一個大廠,連臺設備都沒人能修?”

“就一個人會,”王建國的語氣很冷,“就是您昨天開除的那個。”

林曉雯臉色變了。

“那就找別的人啊,外面不是有設備維修公司嗎?”

“找了,”王建國說,“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而且那一趟光上門費就要八千,還不算維修。關鍵是,他們也不一定懂這臺機器的型號。”

“那就讓他來?!?/p>

“誰?”

“陳輝?!?/p>

“他被開除了,憑什么回來?”

“我出加班費?!?/p>

王建國沒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林曉雯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不是錢的事。

她拿起手機,翻到吳秀君的號碼。電話接通后她還沒開口,吳秀君就說了一句:“林總監,我幫不了你?!?/p>

“為什么?”

“因為您連他是什么人都沒搞清楚,就把他開了?!?/p>

“那你說他是什么人?”

“他十八歲進廠,從學徒干到現在。這臺設備是他師傅黃根生從德國帶回來的,整個廠里只有他會調試。他手上的三個專利都掛在公司名下,一分錢提成沒拿過。他每季度都在更新設備檔案,那本手寫筆記本里記錄了所有設備的維修記錄和參數變化?!?/p>

林曉雯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抖。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了,”吳秀君說,“昨天在你辦公室,我說過你會后悔的?!?/p>

電話掛斷了。

林曉雯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她讓行政部去查陳輝的電話。

“陳師傅,我是小劉,行政部的?!毙」媚镎f話小心翼翼,“那個……車間那臺設備壞了,您看能不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讓王主任來找我吧,他知道地址?!?/p>



05

王建國掛了電話就往外走,林曉雯叫住了他。

我也去。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轉身往外走。

陳輝住的地方離廠里不遠,騎電動車不到二十分鐘。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五樓,沒有電梯。王建國在前面走,林曉雯跟在后面。

樓道很窄,墻上印著各種小廣告。林曉雯穿著高跟鞋,走得很吃力。

門開了,陳輝穿著件舊T恤,手里還端著個搪瓷缸子。

“王哥,來了。”

“輝子,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p>

進來吧。

林曉雯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陳輝看見了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林總監也來了?進來坐吧。

屋里很小,東西也少,但收拾得挺干凈。墻上掛著一張照片,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和一個年輕人在機器前拍的,年輕人是陳輝。

“那是你師傅?”林曉雯問。

“嗯,黃根生,退休十幾年了?!标愝x說,“當年他帶我的時候就說,這廠子要想活下去,得有一批真正懂技術的人?!?/p>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設備的事我知道了?!标愝x放下搪瓷缸子,“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p>

“第一,這臺設備修好之后,廠里得安排人跟著我學,至少教會三個人。不能每次一壞就只能找我。”

“沒問題?!?/p>

“第二,以后設備出了問題,技術部的人不能干等著,得自己先想辦法。實在解決不了,再打電話找我?!?/p>

行。

“第三,”陳輝看了林曉雯一眼,“這個條件,我想跟林總監單獨談談?!?/p>

王建國很識趣地站了起來:“我去門口抽根煙?!?/p>

門關上了,客廳里只有陳輝和林曉雯兩個人。

“林總監,”陳輝的語氣很平靜,“我今年四十了,在這個廠里干了十八年。我不是不想升職,是我不在乎那個?!?/p>

“那你圖什么?”

“圖個心安?!标愝x說,“當年我進廠的時候,除了干力氣活什么都不會。是我師傅手把手教了我三年。他退休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手藝這東西,不能爛在一個人手里?!?/p>

林曉雯沉默了。

“我現在還在繼續帶徒弟,”陳輝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這是我師傅傳給我的,里面是這臺設備所有的調試記錄?!?/p>

他把筆記本放在茶幾上,翻開了第一頁。

林曉雯看見了好幾行密密麻麻的手寫數字,旁邊還有鉛筆畫的示意圖,標著各種她看不懂的符號。紙張已經泛黃了,邊角都卷了起來。

“你開我那天,我說‘有些東西不寫在流程里’。就是這個?!?/p>

林曉雯低下頭:“對不起?!?/p>

“我不是要你道歉?!标愝x說,“我是想讓你明白,一個廠子的底子,不是寫在財務報表里的,是寫在這些人腦子里的。這個筆記本,我師傅用了三十年,我又用了十八年,上面記錄的每一組數據,都是一次故障、一次修機的經驗?!?/p>

林曉雯翻了幾頁,看見上面不僅有參數,還有備注:某某年某月某日,換了一個軸承,異響消除。

又某某年某月某日,溫度偏高,調整了冷卻水流量。

她突然意識到,這些看似零碎的記錄,才是這個廠最值錢的東西。

“陳師傅,我有個請求?!?/p>

“你能不能回來?”

陳輝看著她,沒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林總監,我給你講個故事?!?/p>

06

“十年前,”陳輝說,“廠里差點倒閉?!?/p>

林曉雯愣住了。

那一年,電纜行業大洗牌,很多小廠都死了。志強的訂單越來越少,肖總急得頭發都白了。

“后來呢?”

“后來我師傅找到了一個辦法,把設備的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十,成本一下子就下來了。廠子才扛過了那一年?!?/p>

陳輝看著墻上的照片:“我師傅那時候說,一個廠子能不能活,不看它有多少錢,看它有沒有兩個東西:一個是技術,一個是人心?!?/p>

林曉雯沒說話。

“你開我的那天,技術部的人都來找你理論。不是因為我人緣好,是因為他們知道,我走了,有些活就沒人干了?!?/p>

“可是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說啥?”陳輝笑了笑,“說你開錯人了?那不是我該說的話。我要說的是,你能不能先把這個廠子搞明白了,再決定誰該走誰該留?”

兩個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后還是林曉雯先開了口:“陳師傅,你先幫我把設備修好,條件我都答應?!?/p>

當天下午,陳輝回到了廠里。

王建國開著電動車把他接過來,車還沒停穩,車間門口就已經圍了一圈人。老張頭第一個迎上去:“輝子,就等你呢?!?/p>

陳輝換上工作服,走進了車間。

機器前圍了七八個人,技術部的,生產部的,連銷售部都來了個人。陳輝擠進去,蹲下來看了看報警代碼,又拿手摸了摸機器底部的幾個接頭。

“王哥,你來?!?/p>

王建國湊過去,陳輝指著機器側面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你看這里,第四號參數,現在的數值是3.6。正常范圍應該是4.2到4.8。這個數據超過三天沒調的時候,機器就會鎖死?!?/p>

“那怎么調?”

“你看這?!标愝x拿扳手擰開一個蓋板,里面是一個很小的旋鈕,“擰的時候要慢,一點一點來,擰快了會燒電路板。而且這個旋鈕有正反方向,擰反了不僅不會恢復正常,還會影響整個系統的穩定性?!?/p>

他示范了一遍,王建國在旁邊盯著看。

“記住了嗎?”陳輝問。

“記住了。”

“那你試試?!?/p>

王建國拿扳手,按照陳輝教的步驟調了一遍。機器重新啟動,轟鳴聲恢復了正常。車間里響起一陣掌聲。

陳輝沒笑,他蹲下來檢查了一遍連接線,又拿起萬用表量了幾個點的電壓值,確定一切正常才站起來。

以后這臺機器要是再出問題,你們先查這個參數,再不行,就查那個編號對應的配件。具體編號我在筆記本上寫得很清楚。

林曉雯站在遠處,看著這個畫面。

肖義海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旁邊。

“林總監,我昨天才回來,聽說你把陳輝開了?”

“肖總,我……”

“我當初請你來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要改革,但不能亂了根。”肖義海嘆了口氣,“你開陳輝的那天,我師傅給我打了電話,他說了一句話,到現在我都記得?!?/p>

“什么話?”

“他說,我培養了他十八年,你一句話就把他推給別人,這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林曉雯的眼眶濕了。

“現在怎么辦?”她問。

“你問我?”肖義??粗谲囬g里忙活的陳輝,“你不是說要改革嗎,那就從這件事開始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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