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新民藝評|朱光:是愛與憐惜,可以《超越一切不可能》

0
分享至




一個地區名為“可能之地”,生活祥和;不遠處的另一個地區名為“不可能之地”,戰事頻發。一群志愿者穿梭兩地,以不涉及膚色、國家、民族、立場、傾向的全然中立的方式,一個個口述所見所聞,超越了一般觀眾認知范疇、觸動了人類共同命運……瑞士日內瓦喜劇院參加上海靜安現代戲劇谷,日前于美琪大戲院上演的戲劇《超越一切不可能》的劇名,就這樣在觀劇的過程中逐漸清晰起來——生命與死亡的瞬間倒置、尊嚴與榮辱的點滴維護、暴風雨的突襲與小生命的消逝竟然同步……真實的故事本身只需要敘述就足以催出我們的眼淚,以至于任何表演都顯得多余。志愿者在“不可能之地”每天“超越一切不可能”;《超越一切不可能》以紀錄劇場的方式,在舞臺上、訴說中,告訴觀眾,超越一切不可能的“可能”,依然存在,它是愛、是信念、是希望、是寬容、是憐惜、是所有精神世界的總和。該劇,是阿維尼翁戲劇節藝術總監蒂亞戈·羅德里格斯采訪了上百位人道主義志愿者后整理而成,這位導演上一部抵滬的作品,是伊莎貝拉·于佩爾在文化廣場亮相的《櫻桃園》。

紀錄劇場,有點紀錄片的意思——劇場呈現的內容都來自真實生活、現實素材,如紀錄影像、檔案文字、口述實錄等。并且,這一形式不屑于扮演——扮演,多少失真。因此,《超越一切不可能》包括英語、法語、葡萄牙語以及一些小語種——換一種語言,就換了一個角色,而演員服飾并不更迭。兩男兩女敘述所有故事。全劇開始時就一直亮著場燈,穿著襯衫、長褲的四位演員一上來就以講故事的姿態感嘆,做戲不易,甚至演個戲對改變世界恐怕沒有任何用。可能這里有點絮絮叨叨,但是,當他們身后頂天立地的白色帳篷開始透出光,里面有位鼓手開始演奏的時候——我們感受到,正身處戰區邊緣的“營區”。


第一個故事,有關死后的尊嚴。志愿者忽然發現“不可能之地”上有一群同事捷足先登——他們在破卡車上高懸十字標志,在廢墟中,以純然潔白的床單包裹、運送一具具遺體。在滿目瘡痍的地區,哪里能找到簇新的白床單?志愿者進而發現,運送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同事——就是“不可能之地”的居民。他們自制了十字標志,以高懸的旗幟“自!,而簇新的純白床單,是他們可以給予鄰居的最后的尊嚴。

兩地的比較還存在于嗅覺和視覺感受之中!安豢赡苤亍钡南懔霞斜粴,空中始終聞得到它的味道——煙火氣混合著另一種煙火氣,遲遲不散。從“不可能之地”結束任務,回到“可能之地”的志愿者,走進大牌化妝品商店看到整排的指甲油,感到“這樣的生活太罪惡”,最后從奢侈品店里落荒而逃。

生命與死亡的不停反轉毫無邏輯可言!安豢赡苤亍比毖,志愿者醫生捐獻自己的血給當地的足球神童,最終救活了他——后來他上了球場,有人問進球了嗎?有人答:他是后衛(Defender)。在你以為這是一個幽默的笑話之際,故事又推進了。在穿越“不可能之地”時,醫生的車被一群武裝力量圍堵下來,她感覺自己要沒命了,結果冒出來一個頭領,身穿球衣——他是足球神童的爺爺,認出了醫生曾經給孫子獻血。于是,醫生感嘆,足球神童,其實也是一位守護者(Defender)。另一位醫生就沒那么幸運。攔截她車隊的軍官,其左腳假肢是她裝的,可是這個軍官仿佛從不認識她,直接開火……


救助孩子似乎是兩個敵對山頭可以;鸬奈ㄒ焕碛伞V驹刚叽舐暫艉埃骸拔覀兪莵砭群⒆拥!”兩邊子彈和火箭炮瞬間停息,讓他們想把這種幾分鐘的“美好的寂靜”延長至幾小時、幾天甚至幾周。他們既想迅速找到喉嚨中彈但依然活著的孩子,又想晚一點到他身邊,以延長這樣難得的安靜的瞬間。當他們把孩子帶離此地的剎那,煙火重燃。有人問孩子得救了嗎?旁邊的演員說:“這不是重點!

的確,這并不是一個有關救助孩子的故事,但下面一個是。只有可供一人份輸血的量,但是醫生同時面對了四五個急需輸血的孩子,從2歲左右到8歲不等,幾乎都活不過第二天。幾經權衡,人道主義志愿者醫生把血袋留給了8歲的孩子:“在一個平均年齡活不過2歲的幼兒群體中,8歲的孩子已經是幸存者,他活下去的競爭力更高!崩硇缘臎Q定,讓這位醫生在門外哭了很久。

《超越一切不可能》以相對冷靜、克制的敘事,講述一個個真實發生的事件,比常規戲劇更有“戲劇效果”或曰情感沖擊力,并深深蘊含著人在極端環境中爆發出的精神力量。全臺頂天立地的白色帳篷,一點點被拉升,它像是營區帳篷,也是兩座山頭、抑或白色云朵甚或爆炸煙霧……內里一位樂手,營造出戰場上特有那種煙火轟鳴后耳鳴的效果——確實令人不適,但是這就對了。這完全不是一部如今常見的“取悅”觀眾的戲,它回歸到了戲劇能喚醒靈魂、挖掘人性乃至讓觀眾陷入深思的狀態——對與不對,未必重要,正如上文那個孩子是否得救不是“寂靜的和平”的重點。


最后一個故事,還是與孩子有關。營區下的醫院里有不少病孩,忽然來了一場暴風雨,似乎神奇得掀翻帳篷。所有醫生都死命攥著固定帳篷的繩子。其中一個病孩忽然開始咳血,但醫生無法去照顧他,只有他的母親在一旁。當孩子的咳嗽聲停止時,暴風雨也驟停。孩子吐出的血噴在他身邊攥著繩子的醫生的衣服上。從孩子母親的臉,就看得出,孩子死了。此時,其母,用孩子干凈的衣角,為醫生擦去血跡……

生命在大自然面前確實脆弱而渺;但人還是為了一些原因顧不上別人的性命;志愿者的工作就像是拼命在攥著可能被命運卷走的遮蔽物乃至避難所,但是他們的力量抵得過人類自毀的速度嗎?能超越一切不可能的“可能”,是精神世界的總和,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認知。日內瓦喜劇院的《超越一切不可能》,讓我們看到了拯救世界的一種可能。

原標題:《新民藝評|朱光:是愛與憐惜,可以《超越一切不可能》》

欄目編輯:吳南瑤

文字編輯:錢衛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朱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上觀新聞 incentive-icons
上觀新聞
站上海,觀天下
479462文章數 761272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專題推薦

洞天福地 花海畢節 山水饋贈里的“詩與遠方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