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仗義逢嬌女 千金傾心贈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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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今兒咱要說的,是代哥晚年收下的一位小兄弟 —— 虎子。
這小子生得圓敦敦胖乎乎,模樣討喜招人待見,打起架來更是有勇有謀,絕非莽夫。早先他一直跟著前門的小八戒鄧金鎖混日子,那會兒就是個毫不起眼的小嘍啰,平平無奇得很。別說攀上代哥這種大人物,就連馬三、丁建、大鵬這一層的江湖大哥,他連近身搭話的資格都沒有,壓根沾不上邊。
恰巧那會兒代哥遇上事,要跟對面定點擺陣開戰,特意吩咐下去,不要那些只懂站場面湊人數的花架子,專挑敢打敢沖、能拼能磕的硬茬子?;⒆舆B同老七還有一眾弟兄,就這么被調了過去。
虎子心里門兒清,既然踏進江湖混這條路,就總得盼著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不求能混成一方大佬,起碼得傍上靠譜的大哥,尋個穩固靠山,這輩子江湖才算沒白闖一回。
真到動手干仗的時候,虎子算不上什么練家子,也沒有多高深的打架招式,但勝在骨子里有股狠勁,敢往前沖、敢下死手。在代哥和一眾前輩大哥跟前,也懂得借機展露血性。就憑這股不怕事的勁頭,當場就讓代哥瞧上了眼。
不過代哥并沒直接把虎子收在自己門下,而是把他劃歸到馬三手下,做了馬三的小兄弟。規矩擺得明明白白:這輩子頂頭上司是馬三,馬三之上,便是大哥加代。之后便把他安排到陳紅的場子,幫著看店鎮場,打理日常雜事。
日子一晃而過,陳紅名下的夜總會向來生意火爆,夜夜賓客盈從不間斷。內里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只要兜里有錢,就沒有享不到的快活、玩不著的樂子。
虎子平日里就在場子里四處溜達閑逛,清閑無事。這天老七瞧著手頭沒活兒、也不忙碌,便搬來啤酒自斟自飲,抬手朝虎子招呼了一聲:“虎哥!”
虎子轉頭應道:“哎,老七。”
“虎哥,過來坐,咱倆嘮兩句。”
虎子隨口回道:“有啥好嘮的?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有啥新鮮話可說?!?br/>“別推脫,虎哥過來,咱哥倆喝點小酒?!?br/>虎子走過去落座,光著膀子一身江湖氣十足,滿身紋身格外扎眼,老七身上也同樣紋滿花繡,透著混社會的派頭。老七斟酌片刻,開口道:“虎哥,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你直說就行?!?br/>“我心里憋了個想法,想問問你的主意。咱倆在紅姐手下待了也有一年多了,日子過得安穩順當,紅姐也真心把咱當親弟弟看待。平日里手頭缺錢、缺啥東西,只要跟紅姐張口,從來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稍坌睦镆驳猛噶?,就這么一直在這兒混下去,一輩子也只能當個不起眼的小老弟、跟屁蟲。說白了就是啃碗邊子的飯,永遠吃不飽、熬不出頭?!?br/>虎子挑眉問道:“那你到底啥意思?”
“我尋思著,咱倆有沒有心思,干脆出去單干!把底下跟著咱們的弟兄都召集起來,大場子咱沒實力盤不下,整個中小型的場子,踏踏實實自己打拼過日子,不比在這兒寄人籬下強?”
虎子嘆口氣:“你以為我沒想過?這心思我早就有了,可闖蕩江湖干點事業,歸根結底得靠本錢,沒錢啥都白扯?!?br/>“哥,你放心,我老七手里攢下不少,湊個七八萬不成問題。再說你跟著紅姐這么久,掙得比我多,三五十萬你還拿不出來?”
虎子擺了擺手,滿臉無奈:“我上哪兒湊這三五十萬去?咱干江湖這條路,看著掙錢容易,可開銷也大。我底下跟著十幾個弟兄,我做當頭大哥的,弟兄們家里有事、父母生病急用錢,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如今我手里實打實也就十幾萬,二十萬都湊不齊?!?br/>老七咂了咂嘴:“那咱倆湊一塊兒,也能有二十來萬了吧?”
“差不多就這點家底,可這點本錢想自己開場子根本不夠,這事還是往后放放,以后再說吧?!?br/>老七不甘心,湊近低聲道:“哥,要不咱去找代哥張口,跟代哥借點?不用多,就借五十萬,加上咱倆手里的二十來萬,湊夠七十萬,盤個中等規模的場子穩穩當當開業。咱自己當家做主,好歹也能搏個出頭之日。”
虎子面露遲疑:“代哥能愿意借給咱嗎?”
“這有啥不能的?五十萬對代哥來說根本不算啥。咱兄弟跟著代哥混這么久,這點臉面還不值五十萬?再說咱也不是賴賬跑路,更不是存心坑人,早晚肯定如數還上?!?br/>虎子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先別提這事了。紅姐待咱不薄,咱悄無聲息就抽身走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也讓紅姐心里多想。這事暫且擱下,往后別再提了?!?/p>

二人正湊一塊兒低聲嘮著心事,當晚夜總會斜對面的豪華大卡包里,正坐著三男兩女推杯換盞。
其中有個姓張的姑娘,名叫張夢婷,生得眉眼出眾、容貌拔尖。單看衣著打扮和氣度舉止,便知絕非尋常人家,要么家里是做大生意、開礦辦企業的富商,要么自身就有身家底蘊,渾身自帶一股雍容沉穩的貴氣。
陪著她的還有一名女子,余下幾個男子也在一旁陪著喝酒。里頭有個叫大震的,平日里也沾點社會邊兒,卻只是瞎混日子,在道上半點名號都沒有。
幾人正喝得熱鬧,就見從外頭踱進來一個中年漢子,看著得有四十五六歲,模樣流里流氣、賴了吧唧。身后跟著五六個光膀子的跟班,個個吊兒郎當。這人滿身紋著牛頭馬面,江湖外號二老鬼子,走起路來晃里晃蕩、張狂得很,徑直就走到卡包跟前,一眼認出大震:“喲,這不大震嘛?”
大震抬頭一見,連忙起身:“二哥,你啥時候過來的?”
“操,我來半天了,瞅你半天了。這幾位都是誰?。俊?br/>“都是哥們兒、朋友,一塊兒聚聚喝點酒?!?br/>二老鬼子眼神掃過眾人:“都介紹介紹?!?br/>大震趕忙張羅:“我給大伙引薦下,這是我二哥,道上都叫二鬼哥?!?br/>張夢婷得體地站起身,伸手輕聲道:“哥,你好。”
二老鬼子一雙色眼立馬黏在夢婷身上,色瞇瞇搭著話:“妹子你好啊,以前沒見過,跟大震啥交情?啥關系???”
夢婷落落大方回道:“哥,我跟震哥先前并不認識,我是跟著閨蜜菲菲過來的,今晚就是湊一塊兒喝杯酒?!?br/>原來她和身旁女子是一對閨蜜,當晚約好出來消遣,是菲菲把她帶到了這場酒局。
二老鬼子當即開口:“那正好,拼個桌一塊兒喝唄?!?br/>大震素來怵這二老鬼子,根本不敢回絕,只能陪著笑臉:“行,哥,您坐?!?br/>二老鬼子大大咧咧一屁股落座,身后幾個小弟往旁邊一站,個個神情囂張。閑扯幾句過后,他慢悠悠從后腰摸出個物件,“啪” 一聲拍在酒桌上,通體黝黑泛著冷光。
“大震,認得這是啥不?”
大震湊近一瞧:“哥,這看著像家伙事兒,具體啥我沒看出來?!?br/>二老鬼子得意地拔出來一截,赫然是一把三棱槍刺:“看清楚,正經三棱槍刺!知道我從哪兒淘來的不?”
“不知道?!?br/>“夜市舊貨攤上撿的寶貝,這玩意兒可有來頭,聽說前前后后已經扎死七八個人,滿身煞氣。我特意收來隨身帶著,平日里誰跟我裝橫叫板,我直接給他來一下,一下就能撂倒。咱混江湖走社會,手里能沒點硬戰績、沒件趁手的硬家伙?”
他就這么當著眾人的面比比劃劃、吹噓顯擺。張夢婷看在眼里,心底一陣反感膈應,可礙于情面,又不好當場發作撕破臉。
大震也只能打圓場:“哥,別老說這些,喝酒喝酒。”
說著就舉杯相勸,二老鬼子卻盯著夢婷不放:“老妹兒,咱倆單獨走一個?!?br/>夢婷委婉推辭:“哥,我酒量淺,喝不了太多。”
“能喝多少算多少,賞個臉陪哥喝一口?!?br/>沒辦法,夢婷只好舉杯輕碰,淺淺抿了一口。反觀二老鬼子,仰頭一杯直接干到底。喝完還沒完,一個勁纏著夢婷勸酒,軟磨硬泡連著灌了兩三瓶。
這會兒時間也快夜里十點,夢婷本身也坐了好一陣子,便起身開口:“哥、震哥,還有菲菲,你們接著盡興玩。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br/>“別著急走啊,再坐會兒喝點?!?br/>“哥,我實在喝不動了。改天有空,咱們再聚。”
說著夢婷就要起身離席,二老鬼子立馬站起來:“別走,哥送你?!?br/>“哥,真不用,我車就停在門口,自己開車十來分鐘就到家了。”
“你都喝了酒,一個姑娘家開什么車?我新買的雅閣就在外頭,坐我車,哥捎你一段,順便帶你兜兜風。”
“哥,真不必,我家離得近,幾步路的事兒?!?br/>“啥不用不用的,外頭天冷,把衣服披上,哥必須送你?!?br/>話音落下,二老鬼子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拽人。
“哥,別這樣,我真不用!” 夢婷連忙躲閃推脫。
旁邊幾個跟班也跟著幫腔起哄:“鬼哥親自送你,多大面子,還推三阻四的干啥?!?br/>這邊正拉扯吵嚷得不可開交,另一邊虎子和老七還在角落喝酒閑聊,壓根沒留意這邊動靜。這時一名服務員快步走到虎子跟前,低聲喚道:“虎哥?!?br/>虎子抬眼:“咋了?”
“斜對面卡包新來個姑娘,長得特別漂亮,來路不清楚,被那個二老鬼子給纏上了,死皮賴臉非要送人姑娘回家,還動手拉扯呢,您過去瞅瞅吧……”
虎子順著服務員指的方向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二老鬼子攔著姑娘糾纏不休、動手動腳。當即起身:“我過去看看?!?br/>老七連忙拉?。骸盎⒏?,你摻和這干啥?犯不上多管閑事。”
“眼睜睜看著欺負人,咱能裝看不見?”
“依我看你純屬多余。你瞧那姑娘,半推半就、推推脫脫的,真要是硬來,她比誰都能掙吧?!?br/>虎子眼一瞪:“少在這兒說風涼話!都按你這心思做事,咱這場子還看啥?以后誰來都能隨便欺負客人,規矩還要不要了?”
老七嘟囔一句:“你這人就是啥閑事都愛攬?!?br/>虎子沒搭理他,徑直朝卡包走過去,開口沉聲喝止:“哎,差不多得了!”
二老鬼子回頭一瞅,立馬堆起笑臉:“哎喲我操,這不虎弟嘛?啥意思這是?”
“沒啥意思,你在這兒干啥呢?別太過火。”
二老鬼子伸手一把摟住虎子,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這不喝酒盡興嘛,我瞅這妹子合眼緣,挺對我胃口。今晚我打算把她帶出去,好好樂呵樂呵?!?br/>虎子臉色一沉:“在我的地盤,別瞎胡鬧。人家姑娘本本分分,你別強人所難,趕緊撒手一邊喝酒去。”
二老鬼子當即拉下臉:“咋的虎子,你這是看上了?”
“跟我扯什么亂七八糟的?!?br/>“你要是沒相中,那咱好辦。晚上我先把她帶出去辦了事,我完事輪到你,咱倆誰也別挑理,咋樣?”
“你嘴里能不能說點人話?我最后跟你說一遍,趕緊滾一邊去!”
二老鬼子也來了脾氣:“你跟我裝什么橫?” 隨即轉頭沖身后四五個跟班喊道:“大雨!都過來,給妹子把衣服披上,直接給人請出去!”
幾個小弟聽大哥發話,立馬上前伸手,就要硬拽張夢婷。

那幾個小弟聽了老大發話,上前伸手就要硬拽張夢婷。
虎子見狀當即沉聲喝道:“住手,撒開她!”
幾個小弟本就打心底怵虎子,當場僵在原地,轉頭支支吾吾:“哥,這……”
二老鬼子立馬瞪眼呵斥:“別聽他的!他管不著我,趕緊給我把人拽走!”
眼看幾人還要硬來,虎子往前一步,氣場壓得死死的:“我說話不好使是吧?二老鬼子,你是不是壓根沒把我放眼里?”
二老鬼子滿臉蠻橫,梗著脖子懟道:“虎子,我天天來你場子捧場消費,哪回不是千八百、三頭五百往里扔?我就相中個姑娘,想帶走玩玩,你也敢插手?管得也太寬了!我樂意干啥干啥,輪不到你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虎子抬手 “啪” 的一聲,結結實實給了二老鬼子一個大嘴巴子。
二老鬼子捂著臉又氣又惱:“行啊虎子,你真夠硬氣!啥閑事都敢管!這姑娘是你妹子還是你親戚?用得著你出頭?”
隨即轉頭沖小弟嘶吼:“把刀給我拿來!”
一旁的老七看在眼里,暗自嘀咕:虎哥這又是何必?這老鬼子是場子???,天天大把花錢捧場,這下把人得罪透了,往后指定不來消費了??苫⒏缫呀洶l話,場子內保聞聲趕緊遞過來一把大砍刀,老七也順勢把家伙遞到虎子手里。
虎子攥著砍刀往前一逼,眼神凌厲:“我最后再說一遍,立馬滾蛋!別逼我翻臉,再不識趣,今天當場就給你放血!”
旁邊一眾小弟都知曉,虎子和老七在這兒鎮場,向來敢打敢拼,身后還有十幾個弟兄加上場子內保撐腰,真鬧起來根本討不到便宜。
二老鬼子憋了一肚子火氣,咬著牙放狠話:“虎子,算你狠!天下場子有的是,往后你這兒我一步不踏!咱們走著瞧!”
說完一揮手,帶著一眾小弟灰溜溜沖出大門,上車一溜煙跑沒了影。
場子里頭,虎子轉頭看向一旁僵著的大震:“你就是大震?”
大震連忙躬身:“虎哥您好?!?br/>虎子滿臉不屑,冷聲訓斥:“你也算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眼睜睜看著朋友被人當眾欺負,就這么縮在一旁裝看不見?”
說著又轉頭看向張夢婷,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還有你!看著挺精明,實則又傻又糊涂!”
張夢婷一臉委屈:“哥,你這話啥意思?”
“還啥意思?今晚這人安的什么心思,你看不出來?擺明了想把你強行帶走,圖謀不軌!”
張夢婷低聲應道:“我心里其實清楚。”
虎子擺了擺手:“趕緊穿上衣服走,別再跟這幫不三不四的人摻和來往,這里沒一個正經好人,以后別再湊這種局了?!?br/>張夢婷默默穿上外衣,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望了虎子一眼。
虎子皺眉:“還站著干啥?趕緊走?!?br/>張夢婷這才應聲出門,坐上自己的寶馬車,驅車離去。
卡包里剩下的大震、菲菲還有另外兩人,哪還有酒興,也不敢跟虎子置氣,悄悄起身離場走人。
這事過后虎子也沒往心里去,只當是本分看場子、路見不平而已,私下還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有點多管閑事了?索性不再多想。
從第二天起,二老鬼子果真再也沒來過場子。
轉眼到第三天,虎子正在夜場里來回巡邏忙活,就見門口浩浩蕩蕩來了二三十號人,全是張夢婷的同學和閨蜜姐妹。
門口停滿豪車,保時捷、奔馳、寶馬、悍馬排了滿滿一排,一行人說說笑笑徑直走進場內。
走到虎子跟前,張夢婷禮貌開口:“虎哥您好?!?br/>虎子點頭:“過來玩???”
“今天都是我的同學和姐妹,特意過來捧場。那天的事,多謝虎哥出手相助?!?br/>“舉手之勞而已,我本就是看場子的,分內事,你們盡興玩就好?!?br/>一行人徑直進了豪華大包,當晚出手格外闊綽,豪酒不斷,光路易十三就開了整整八瓶,果盤小吃樣樣頂配,還給場內演藝人員、服務員挨個大方打賞,一眼就能看出家境極其殷實。
酒過三巡,同學們攛掇著叫來服務員:“麻煩幫我們把門口那位虎哥請過來一下?!?br/>服務員應聲找到虎子:“虎哥,那邊包廂的美女請您過去一趟,有事跟您說?!?br/>虎子應聲走了過去。
張夢婷起身客氣招呼:“虎哥快請坐。那天真的特別感謝您,要是有空,陪我們喝一杯,順便聊聊天,還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虎子反倒端起架子,淡淡回道:“我還得在場子里巡邏值守,沒時間喝酒,你們好好玩就行,我先過去了?!?br/>說完轉身就走,愣是擺出一副高冷模樣。
張夢婷愣在原地,心里暗自嘀咕:這人怎么回事?自己樣貌家世都不差,主動示好居然還被冷淡回絕,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虎子回到崗位,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包廂里同學們早就看出端倪,打趣張夢婷:“看你特意找人虎哥搭話,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張夢婷臉頰微紅,連連否認:“別瞎說,我只是覺得他人品正直,挺靠譜的而已?!?br/>“得了吧,不心動哪能特意帶人過來捧場、還主動搭話?”
一番說笑過后,眾人也玩得盡興了,到前臺吧臺結賬,賬單一算足足十六萬多。
張夢婷隨手拿出銀行卡,眼都不眨直接刷卡付款,半點猶豫都沒有,妥妥的富家千金,出手豪橫,不差分毫。

吧臺經理瞅著賬單,轉頭喊住虎子:“虎子?!?br/>虎子應聲:“咋了?”
“今晚這幫姑娘明顯沖你來的,一頓消費干出去十六萬多,按規矩得給你算份提成。”
虎子擺擺手:“別扯那沒用的,要啥提成?!?br/>“人家特意奔著你來捧場,憑啥不算?”
“我壓根都沒整明白咋回事,也就前兩天偶然認識的?!?br/>虎子心里也犯嘀咕,越想越琢磨不透:這事兒壓根不對勁啊。
老七湊到跟前,一臉看透的模樣:“還能有啥不對勁?人家就是看上你了,實打實稀罕上你了,還有啥想不通的?”
虎子直搖頭:“不可能。咱就是個看場子混社會的,要家底沒家底,要身份沒身份,憑啥讓人富家千金看上?純屬扯淡。”
“哥,實話跟你說,你這是撞上桃花運了,自己得把握住。真要是跟她處上,立馬一步登天,直接攀高枝進富貴堆里,說不準明天就混成一方大哥了,機會擺在眼前別錯過?!?br/>虎子嗤笑一聲:“你可拉倒吧,自己幾斤幾兩我心里門兒清。再說我跟你不一樣,你能拉下臉吃軟飯,我不行。我有多大能耐就掙多大錢,多掙多花,少掙少花,想讓我靠著女人往上爬,我干不出來?!?br/>老七一臉無奈:“你這話整得好像我多沒骨氣似的,行,我不說了,我也不勸你了?!?br/>“本來也用不著你操心?!?br/>當晚就這么過去了。
打第二天、第三天起,連著小半個月,張夢婷天天來夜總會捧場。
有時帶三五好友,有時湊十來個姐妹,從不間斷。少則消費一兩萬,多則一出手就是十萬八萬,專點頂配洋酒、豪華果盤,壓根不差錢。
夢婷心里也暗自較著勁:當初跟我裝高冷、愛搭不理是吧?這回我天天來,非得讓你記住我、認下我不可。
虎子依舊沒往心里去,可有一人看在眼里記在了心上 —— 夜總會老板陳紅。
店里突然冒出這么個出手闊綽的大金主,半個月天天大手筆消費,陳紅早就上了心。
這天晚上,夢婷獨自過來,剛走進場子,陳紅就主動迎了上去:“老妹兒,稀客啊。我是這家豪斯夜總會的老板,我叫陳紅。聽底下經理說你天天來捧場,姐心里挺過意不去,咱今兒也算正式認識一回,今晚你這桌姐買單,咱坐下喝點酒嘮嘮嗑。”
倆人落座閑談,虎子和老七照舊在場子里忙活自己的。
陳紅端起酒杯笑道:“妹子,頭回見面,別拘束,咱喝點酒慢慢聊?!?br/>夢婷也不繞彎子,輕聲開口:“姐,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我對你家那位虎哥,心里挺上心的,這話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直說?!?br/>陳紅一聽瞬間就通透了,明明白白就是姑娘看上虎子了,隨即笑著問道:“那妹子你啥想法?跟姐直說就行。”
“能不能麻煩姐把虎哥叫過來,咱仨一塊兒喝杯酒,好好聊會兒?”
“你等著!” 陳紅立馬吩咐手下,“去,把你虎哥趕緊給我喊過來!”
不多時虎子快步走來,一瞅張夢婷坐在這兒,頓時有點靦腆局促,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陳紅招手:“過來,坐這兒?!?br/>虎子推脫:“紅姐,我手頭還有活兒,待會兒還得出去要賬呢?!?br/>“要什么賬?雞毛蒜皮的賬讓老七去就行,你趕緊坐下,陪我妹子喝點酒。”
虎子只好搬過凳子,想坐到對面。
夢婷瞅著他,語氣帶著點嬌嗔:“你坐我旁邊能咋的?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坐對面喝酒說話也方便?!?br/>陳紅直接發話:“別磨磨唧唧的,挨我旁邊坐?!?br/>虎子扭扭捏捏慢慢挪過去,剛坐下,陳紅故意嚇唬他:“再別扭,這個月工資給你扣了?!?br/>虎子只好老實坐好。
三人端起酒杯,陳紅開口圓場:“這位是我認的妹子,往后跟我親妹妹一樣。虎子,你可不許欺負她,來,咱一起走一個。”
幾人簡單喝著酒閑聊,沒多一會兒,陳紅接到一個電話,看樣子外頭有事要處理。
她起身要走,虎子也跟著站起來。
陳紅擺手按住他:“你坐著別動,干啥去?老老實實陪我妹子喝酒,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妹子你放心,姐一會兒就回來。虎子,我沒回來之前,你不許先走,聽見沒?”
“行,紅姐。”
陳紅一走,包廂里就剩他倆,氣氛瞬間尷尬下來。虎子低著頭,壓根不敢正眼瞧夢婷,跟上次當眾訓她時的霸氣模樣判若兩人。
夢婷看著他,輕聲調侃:“咋的?不敢瞅我了?”
虎子局促道:“不是,我就是…… 有點不好意思?!?br/>“我問你倆事兒,你老實回答。”
“你說。”
“你就打算一輩子在這兒看場子混日子?就沒想過自己出去單干闖一番事業?”
虎子苦笑:“咋沒想過?早就動過心思,可咱沒本錢沒門路,就是個看場子的,要啥沒啥,拿啥單干?”
“行,那我再問第二個,你有對象了嗎?”
虎子搖搖頭:“哪有對象啊。你瞅瞅我這一身,紋的戰馬關公、青龍偃月刀,一看就是混社會的粗人。天天不是幫人要賬,就是跑腿看場子,誰家姑娘能看得上我?”
“你家是哪兒的?”
“我土生土長北京的,家住前門大街里頭?!?br/>“家里還有親人嗎?”
“沒啥親人了,就一個奶奶,前兩年也走了?!?br/>“名下有房子嗎?”
“有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就在附近,門口還停著我一臺雅閣車。”
夢婷淡淡一笑:“我沒問你車。這車落地花了多少?”
“二三十萬吧?!?/p>




夢婷點點頭:“我沒啥別的意思,就是想幫幫你,你別多想。這樣,你給我留個手機號,往后我有事好找你?!?br/>虎子連忙說道:“姐,我這人啥底細都擺在你眼前,沒啥本事,就會干點出頭平事、跑腿辦事的活兒。往后你要是遇上麻煩、需要出頭擺平,或是家里有啥瑣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br/>“我用不著你打打殺殺,你該忙啥忙啥去吧?!?br/>“那行姐,我先回去忙活。往后你跟姐妹們再來玩兒,我做東請你們喝酒?!?br/>“行,你去吧?!?br/>虎子起身離開,夢婷獨自坐了一會兒也起身走了。
自那天過后,夢婷突然就不來夜總會了,人影都見不著,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虎子手里沒有她任何聯系方式,也拉不下臉主動打聽。
就這么一晃,整整過去了一個星期。

自打那天晚上過后,張夢婷就再也沒來過夜總會,人影憑空消失,誰也不知去向。虎子手里壓根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想聯系也無從下手,一晃眼,整整過去了一個星期。
老七憋不住了,湊到虎子跟前問道:“虎哥,那個張夢婷呢?人咋不見影了?”
虎子一臉茫然:“我哪知道,我也摸不著頭腦?!?br/>“那天你到底跟人家咋聊的?是不是端著架子裝正經,又是不愿處對象、又是劃清界限的,把人給整寒心了?”
虎子連連擺手:“我真啥過分話都沒說?!?br/>正說著,陳紅也找了過來,眉頭皺著:“虎子,夢婷人呢?自打那天跟你聊完,人家就再也不來了。原先一天隨隨便便消費三五萬,這么大個金主就這么沒影了,你給我把人整哪兒去了?”
虎子也是一肚子委屈:“紅姐,我就是個看場子干活的,真啥出格話也沒說。她不來我上哪兒猜緣由去?我又不是專職陪客的,難不成還得陪著吃喝玩樂、貼身伺候?咋啥事兒都往我身上賴?”
陳紅也沒法再多說,畢竟是客人來去自由,只能暗自可惜這么個大金主沒了蹤影。
當晚收工,虎子自個兒整點烤串、拎著啤酒獨自悶坐,老七在一旁陪著嘮嗑。正喝著,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一長串六個 2,虎子還以為是代哥換了新號,隨手接起:“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清甜女聲:“虎子?!?br/>“你是?”
“我是張夢婷?!?br/>虎子立馬坐直身子:“哎姐,咋突然聯系我了?”
“你出來一趟,我馬上到你夜總會門口,你在門口等著我?!?br/>“行行行,我這就出去?!?br/>掛了電話,老七立馬湊上來壞笑:“咋回事?夢婷找你了?”
“嗯,讓我出去等她?!?br/>“哥,這回你穩了!” 老七一臉看透的神情,“晚上出去找個清靜酒吧、西餐廳,吃點牛排喝點紅酒,順勢再開個酒店房間。我跟你說,今晚就是你人生轉折點,拿捏好了,直接一步登天,混成一方大哥,全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機會?!?br/>虎子瞪他一眼:“凈扯沒用的,少瞎琢磨,別摻和我的事。”
說完虎子徑直走出夜總會,在門口沒等上兩分鐘,一臺酒紅色保時捷穩穩停在門前。
虎子定睛一瞧,一時沒敢認。車窗緩緩降下,夢婷開口:“上車?!?br/>虎子愣道:“姐,你之前開的不是寶馬嗎?”
“都是我家的車,別愣著,趕緊上來?!?br/>虎子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縈繞著高檔香水的清雅香氣,格外好聞。
虎子局促問道:“姐,咱這是要去哪兒?”
“別多問,我帶你去個地方?!?br/>虎子心里一頭霧水,完全猜不透她要帶自己去哪。
車子從陳紅的夜總會駛出,一路開到什剎海后海片區,穩穩停在路邊。抬眼望去,一塊大氣牌匾格外顯眼 ——花都酒吧,足足一千多平的超大店面。
夢婷開口:“下車吧?!?br/>“姐,這到底啥意思?我實在有點懵?!?br/>“下來你就知道了?!?br/>兩人推門走進店里,偌大場子沒幾個客人,只有兩名服務員在收拾打理。虎子越發糊涂:“姐,我真是越看越迷糊?!?br/>夢婷看著他,語氣認真又干脆:“你不用懵,從今天起,這家花都酒吧,歸你了?!?br/>虎子當場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姐,這…… 這我實在接受不了?!?br/>“有啥接受不了的?我實話跟你說,我不是拿錢刻意砸你。我這人眼緣高、看人挑剔,能讓我放在心上、真心喜歡的人沒幾個,我偏偏就看上你了。我也不愛拐彎抹角,就直白問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處男女朋友,我做你女朋友,你當我男朋友?
你要是同意,明天起你就帶著你底下這幫兄弟過來接手經營,正經做生意看場子。
你要是不同意,酒吧我自己經營也行,但你和你手下這幫弟兄,必須留在這兒幫我打理店面、鎮場看事?!?br/>虎子連忙擺手推脫:“姐,這萬萬不行,我哪能這么干,太離譜了?!?br/>夢婷追問:“那你第二個想法咋打算的?”
虎子誠懇說道:“姐,處對象這事我心里有數。你看我這模樣,個頭普通、身形微胖、圓臉憨厚,兜里沒家底、手里沒大錢,就是個混社會跑腿平事、看場子的小人物。你家世好、長相好、家底厚實,你到底能相中我啥?”
夢婷淡淡一笑:“我不看家世不看錢財,我就相中你這人的品性、骨氣和仗義。我看上的人不多,你好好琢磨琢磨,我不逼你,明天中午之前,給我一句準話就行?!?br/>“行姐,我知道了?!?br/>此刻虎子腦袋嗡嗡作響,這么大的事砸到頭上,一時半會兒根本消化不了。
夢婷看他心神不寧:“我開車送你回去吧?!?br/>“不用姐,真不用。我自個兒溜達走回去就行,心里有點亂,想一個人走走靜靜,捋捋心思?!?br/>“那行,我就不勉強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br/>夢婷驅車離開,虎子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往回走,不打車、不坐車,就靠雙腳慢慢挪步。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這事:一千多平的大酒吧,裝修設備齊全,隨便收拾收拾就能開業,少說也得幾百萬的投入,人家說送就送,到底圖自己啥?
一路足足走了五公里,越想越亂,始終理不出個頭緒。糾結半天,干脆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喂,哥。”
電話那頭傳來加代的聲音:“哎,虎子,咋了?”
“哥,我遇上大事了,心里實在想不明白,你得幫我拿個主意。”
“那你過來吧,我在家呢?!?br/>“好嘞哥,我這就過去?!?br/>掛了電話,虎子立馬攔了臺出租車,直奔東城代哥住處。
到了門口,敬姐開門迎了出來:“虎子來啦。”
“嫂子,我哥在里邊不?”
“在呢,等著呢,啥事這么著急?先換鞋進來?!?br/>虎子換鞋進屋,加代抬眼看向他:“咋回事?遇上啥棘手事了,慌慌張張的?!?br/>虎子定了定神,緩緩開口:“哥,前陣子我在夜總會,遇上一個姑娘被人欺負,帶頭的外號叫二老鬼子,我當場出面把人給懟走了……”

這事我就不多細說了,你也不認識那個人。那天她被二老鬼子一伙欺負,正好讓我撞見,我當場把人給護住,把她給救了下來。
往后沒成想,這姑娘反倒看上我了,一門心思要跟我處對象。
加代聽完一拍大腿:“虎子,這妥妥是好事??!有人能相中我自家兄弟,那是你的福氣?!?br/>一旁敬姐也笑著搭腔:“可不咋的,虎子本身長得就憨厚喜慶,招人待見,人家看上你太正常了。”
虎子一臉為難:“哥、嫂子,關鍵不是這么回事啊。前幾天喝酒她就問我,一直在紅姐場子混,就沒想過自己單干?我說手里沒本錢,想干也干不了。
結果今天她直接把我拉到什剎海后海,整整一千多平的花都酒吧,張口就說送給我。哥,我實在接受不了,心里直發懵,壓根摸不透她啥心思?!?br/>加代淡淡說道:“虎子,你出道時間不長,在夜場混的世面見得還少。有有錢姑娘愿意捧你、抬舉你,有啥想不通的?”
“哥,我就是怕上當受騙啊。”
加德瞅著他直樂:“兄弟你自己尋思尋思,你是有家財萬貫,還是有權有勢?人家圖你啥?還怕被騙?你有啥值得人家騙的?”
“我怕她玩弄我感情?!?br/>敬姐都被他逗笑了:“虎子你這腦子是不是缺根弦?人家砸好幾百萬給你盤下大酒吧,就為了騙你感情?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那身價嗎?”
虎子嘆了口氣:“哥,那你說我這事該咋辦?我打心底不想靠著女人往上爬,傳出去道上弟兄笑話,名聲也不好聽?!?br/>加代正色勸道:“虎子你聽哥一句過來人實話。混江湖走社會,但凡能立住腕的大哥、老痞子,誰身上沒幾段不被人說道的過往?人窮才是最沒底氣、最讓人瞧不起的。
你把實打實的機會攥在手里,有了產業、有了家底,旁人誰都不敢小瞧你。等你有錢有勢了,誰還會揪著你怎么起家的說事?
你就說鄒慶,你也知道這人吧?”
“我知道。”
“他早年也是靠旁門左道發的家,如今照樣是一方大哥,走到哪兒都有面子,誰又敢背后嚼舌根?”
虎子還是犯愁:“那往后三哥他們不得笑話我?”
“他笑話你啥?論起起家的門道,他才是祖宗級別的人物。90 年那會兒,他一下子就掙了八百多萬,跑去深圳找我,那會兒比我都有錢。
我也不怕你笑話,當年我在廣州,現學幾句外語,糊弄老外賣高仿手表,不也一步步走到今天?現在誰還敢拿舊事笑話我?”
虎子若有所思:“哥,照你這么一說……”
“不是我幫你強出頭,做人得務實。人家生來含金鑰匙,起點就比普通人高太多,你拿啥跟人家硬拼出身?”
虎子追問:“那哥你直說,這酒吧我到底是接還是不接?”
“這事最終還得你自己拿主意?!?br/>“那紅姐那邊我咋交代???”
加代擺了擺手:“紅姐那邊有我幫你說和,沒啥大不了的。你自己尋思尋思,一輩子窩在人家場子吃碗邊子飯,永遠吃不飽、熬不出頭,有啥奔頭?哥是真心盼著你能起來。”
“我就是怕紅姐多想,覺得她真心待我,我轉頭就走,落個白眼狼的名聲?!?br/>“這點你放心,陳紅也是通透人,能想明白。但你給我記住一句,哪怕日后飛黃騰達了,也不能忘本、不懂感恩。紅姐對你有提攜收留之恩,往后她店里、生活上但凡有事,你虎子必須第一個往前沖,半點不能含糊?!?br/>“哥,這我都懂,人情世故我心里有數。”
“多余的話我不多說了,你自己靜下心好好琢磨?!?br/>“行哥,聽你這番話,我心里透亮多了。”
加代又鄭重叮囑:“哥再勸你一句,人家姑娘人品不錯,你看著也順眼,就好好處處對象。合適就長遠處、奔著結婚走;真不合適,好聚好散也沒啥。
但你千萬別抱著利用人家家底上位的心思,等自己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把人家一腳踹開。你要是敢這么做,別說旁人不饒你,我第一個不答應,照樣罵你、收拾你,直接給我滾出圈子。”
虎子連忙表態:“哥,我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小人?!?br/>“那就行,你自己回去好好考慮吧?!?br/>“好嘞哥,嫂子,那我先回去了?!?br/>虎子從代哥家里出來,心里豁然開朗。
代哥這番話句句實在,全是在底層江湖摸爬滾打幾十年悟出來的道理,字字值千金。難得的是代哥從不嫉妒兄弟發達,反倒真心盼著手下每個弟兄都能出人頭地。
就像如今的紹偉,身家實力早就遠超代哥,照樣相處和睦,代哥從來不會心生芥蒂,只盼兄弟們都能混好。
虎子邊走邊琢磨,把代哥的話全都記在了心里:沒錢沒勢,在江湖上啥都不是。再說張夢婷模樣出眾、性情大方、家境優渥,也就比自己大三歲,根本不算啥。
想通這些,虎子直接撥通了張夢婷的電話。
“喂,姐?!?br/>電話那頭傳來夢婷的聲音:“虎子,考慮得咋樣了?”
“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就在花都酒吧這邊,正忙著收拾收拾衛生,檢修桌椅板凳,丈量尺寸準備添置新家具,里里外外都規整一遍?!?br/>“那行姐,我過去找你,有些話我當面跟你說?!?br/>“那你過來吧,我在這兒等你?!?br/>掛了電話,虎子立馬打車直奔花都酒吧,到門口下車,徑直邁步走了進去。

虎子坐車直奔花都酒吧,下車抬腳就往里走。
他人本來就憨厚敦實,往屋里一站,那股老實本分的模樣反倒格外招人順眼。
張夢婷抬頭一看:“虎子?咋這么快就回來了?考慮好了?”
虎子點點頭,眼神實打實的:“我想好了,咱倆處對象吧?!?br/>夢婷有點意外:“你真想好了?不再琢磨琢磨?”
“不用琢磨了姐。我虎子嘴笨,不會說那些花言巧語、虛頭巴腦的客套話,我沒啥別的能耐,就拿真心對你,往后你看我做事就行?!?br/>夢婷心里一暖,當即應下:“行,你想好了就成。那咱就定下來,酒吧這邊馬上著手裝修整頓,咱倆好好往長了處?!?br/>“好?!?br/>張夢婷本身三十出頭,見過的人、經過的場面太多,那些油嘴滑舌、眼高手低、心浮氣躁的男人她早就看膩了。偏偏就稀罕虎子這份實在、憨厚、有擔當,不玩心眼、不?;^,踏實靠譜,這才是她真正看重的。
打這天起,倆人就算正式敲定關系,走到了一塊兒。
隔天一早,虎子就去了陳紅的夜總會,打算當面把事攤開說,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心虛小氣,不如坦坦蕩蕩。
陳紅一見他,語氣里帶著不舍:“虎子,看這樣子,你是打算要走了?一晃在我這兒待了一年多,姐還真挺舍不得你?!?br/>虎子有點不好意思:“紅姐,我這事……”
“你啥都不用說了,代哥都跟我講了。姐心里都明白,也替你高興。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巴不得你們出去能混出個人樣、嶄露頭角。就是相處這么久有感情了,你這一走,我心里還真空落落的?!?br/>“姐,多余的客套話我不說。我跟夢婷剛處上,在后海盤了個大酒吧準備開張。往后不管啥時候,只要紅姐你這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吱聲,我虎子隨叫隨到。”
“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你就是我自家弟弟,有事我還能不找你?對了,你那酒吧大概啥時候能開業?”
“怎么也得裝修整頓兩個月?!?br/>“那正好,老七這幫兄弟先留在我這兒幫襯著,等你那邊快開業了,你再把人接回去就行。我這邊再重新找人看場子,不耽誤你正事。”
“行,紅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陳紅又貼心囑咐:“你新開酒吧,里頭彎彎繞繞的門道你都懂,缺服務員、缺人手、缺姑娘撐場面,你盡管跟姐開口,別跟我見外客氣。”
“謝謝紅姐,我記心里了。”
虎子走出辦公室,心里五味雜陳。說到底這也算臨時撂挑子走人,雖說有代哥居中調和,彼此交情也深厚,可終究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往后日子步入正軌,虎子和張夢婷幾乎天天黏在一起,如膠似漆。出入都是高檔商圈、星級餐廳,頓頓都是山珍海味。
只是每回吃飯消費,全都是夢婷買單,虎子兜里本來就不寬裕,壓根插不上手。堂堂大老爺們,總讓女人花錢,他心里一直別扭,抹不開面子。
這天倆人在高檔西餐廳用餐,桌上擺著帝王蟹、大澳龍、頂級牛排,還有一瓶瓶上千塊的進口紅酒,隨便一道菜都得三四千、四五千。
虎婷自顧自吃東西,虎子心里憋得慌,尋思著今天說啥也得自己結一回賬,不能總讓人家破費。
他悄悄走到吧臺,直接拍出五千塊現金:“服務員,幫我把這桌賬結了?!?br/>服務員愣了下:“哥,您這是干啥?婷姐在我們這兒有專屬會員卡,都是按月統一結算的,不用單獨付現金?!?br/>“規矩先放一邊,今天我想自己買單,就用現金結這頓,行不?”
“倒是可以,那我給您核算一下。” 服務員噼里啪啦一算,“哥,打完折一共九千八,您這五千不夠,還結嗎?”
虎子臉一紅,尷尬地把五千塊又收了回來,悻悻走回座位。
坐下后虎子撓撓頭,滿臉不好意思:“夢婷,我真挺別扭的。咱倆天天出來吃喝消費,總讓你花錢,我一個大老爺們兒……”
夢婷笑著打斷他:“這有啥好在意的?往后咱倆就是一家人,錢本來就一塊兒花。你自己掙的錢留著周轉備用就行,家里這邊壓根不差這點開銷,別有心理負擔,好好處對象就夠了?!?br/>倆人正低聲嘮著,西餐廳門口忽然進來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留著小辮子,長相俊俏張揚,一臉傲氣。徑直走到桌前,掃了一眼夢婷,又斜著眼打量虎子。
“喲,夢婷,在這兒消遣呢?”
隨即目光落在虎子身上,一臉不屑:“這位是誰???”
夢婷語氣平淡:“這是我對象,虎子?!?br/>那人當場皺起眉頭,語氣嘲諷十足:“你對象?夢婷啊,你現在啥人都往身邊處了?啥阿貓阿狗都能湊合?
你看他長得圓頭圓腦、矮胖敦實,跟個地缸似的,哪點配得上你?
再說了,你家生意上的事,我爸一直想著帶著你們一塊兒做,我好幾次跟你提咱倆的事,你一直不松口。結果倒好,私下自己隨便找一個,要找也找個像樣點的,這算啥玩意兒?”
虎子臉色一沉,抬眼看向對方:“哥們兒,你說話啥意思?”
那人橫著眼懟回來:“啥意思?我問你,你是干啥的?”
“我不用干啥的,我是夢婷對象,就這么簡單?!?br/>“我懶得跟你廢話。夢婷,跟我走,咱去找你爸,當面把話說清楚。”
說著伸手就要去拽夢婷。
虎子往前一步,抬手直接攔住,沉聲喝道:“把手撒開!把你的爪子拿遠點,別動手動腳的?!?br/>那人往后撤了一步,身后跟著四五個跟班,立馬圍了上來。
他囂張地盯著虎子:“你還敢攔我?你信不信我收拾你?知道我啥身份不?”
虎子氣場絲毫不弱:“我不管你是誰、啥來頭,我不認識你。我勸你安分點,別想著欺負她?!?br/>那人嗤笑一聲,滿嘴譏諷:“還在這兒裝硬漢?我看你就是跑來吃軟飯的!也不打聽打聽咱這圈子里的深淺,啥人都敢往上湊,信不信我分分鐘拿捏你,讓你在這地面混不下去?”
虎子眼神一冷:“那就盡管試試。”
那人被懟得下不來臺,惱羞成怒,沖身后小弟一揮手:“別跟他廢話,給我動手,好好收拾他一頓!”

陳旭一聲令下:“給我打他!”
虎子身形敦實膀大腰圓,個頭雖說不算拔尖,卻常年在江湖里摸爬滾打,實戰經驗十足。雖說沒正經練過招式套路,可打架拼的就是膽子和狠勁。
對面一個小子率先揮拳沖上來,虎子身子靈巧一側躲開,順勢一記重拳悶在對方胸口,當場把人砸翻在地。
緊跟著又沖上來三個,其中一個抄起桌上啤酒瓶,掄圓了奔虎子腦袋砸來。虎子來不及躲閃,抬手用胳膊硬擋,“哐” 的一聲脆響,胳膊當場震得發麻,疼得幾乎抬不起來。
領頭的陳旭眼疾手快,西餐廳餐桌上擺著牛排刀叉,他隨手抄起一把鋒利餐刀,死死攥在手里。
對方人多勢眾,三四個人圍著虎子輪番上手,虎子分身乏術顧此失彼。陳旭瞅準空檔,往前猛沖一步,握著餐刀照著虎子小腹狠狠就扎了進去。
猛的一下刺入,隨即猛地拔出,刀口處瞬間涌出鮮紅的血,跟淌西瓜汁似的,順著肚子嘩嘩往下流。
虎子下意識用手死死捂住傷口,臉色瞬間煞白。
一旁的張夢婷嚇得連聲大喊:“別打了!都別動手了!”
可這幫人打紅了眼,壓根沒人搭理。陳旭趁勢又往前欺身,照著虎子再補一刀。
虎子挨了兩下重創,身子瞬間扛不住,腳步一軟往后踉蹌兩步,“撲通” 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剩下幾個小弟立馬圍了上去,就要接著動手。
張夢婷急得沖上前攔在中間,對著陳旭怒聲說道:“陳旭!我跟你根本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別仗著人多就動手傷人,你太過分了!”
任憑她怎么勸,陳旭根本不為所動。
西餐廳經理見鬧出流血斗毆,嚇得趕緊上前拉架:“別打了!店里不能鬧事!再打我報警了!”
陳旭斜眼瞥了經理一眼,壓根沒放在眼里。經理不敢耽擱,立馬拿起電話報了警。
地上的虎子強撐著一口氣,咬牙低吼:“有本事沖我來!別碰她!有種你就直接整死我!”




陳旭居高臨下盯著他,滿臉囂張:“你是真不怕死?壓根不知道我啥背景是吧?”
虎子硬氣回懟:“你愛啥來頭啥來頭,有刀你就往這兒扎,我要是眨一下眼,都算我慫包!”
陳旭被他懟得火冒三丈,握著牛排小刀立起身,照著虎子肩膀又狠狠扎了進去。
經理嚇得臉都白了,急忙大喊:“不能再打了!都出大事了,警察馬上就到,再不走都得被抓進去!”
旁邊幾個小弟也慌了,連忙拉著陳旭:“哥,別再下手了!你看地上流了那么多血,真鬧出人命就麻煩了,咱們趕緊撤吧!”
張夢婷慌忙蹲下身,用手死死按住虎子肩膀的傷口,急得眼圈發紅。
陳旭撂下一句狠話:“小子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夢婷,我必定去找你父親要個說法!”
說完一揮手,帶著一眾小弟匆匆揚長而去。
店里只剩倒地的虎子和慌神的夢婷。
夢婷蹲在旁邊急聲問道:“虎子,你怎么樣?撐住啊!”
虎子虛弱開口:“姐,我還行…… 快打 120,我有點頂不住了?!?br/>虎子臉色慘白如紙,還沒等 120 趕來,警車先一步趕到現場。
民警走進來一看現場滿地血跡,開口問道:“怎么回事?人傷得怎么樣?”
經理連忙指道:“打人的已經跑了,受傷的在這兒躺著。”
民警走到虎子跟前查看:“人還清醒嗎?傷勢重不重?”
夢婷又急又氣:“你們看不見嗎?都被扎傷流血了!還不趕緊安排救人!”
民警安撫道:“別著急,120 馬上就到,我們先簡單做個筆錄調查?!?br/>虎子強撐著擺手:“你們不用留她問話,這事跟她沒關系,讓她先走。”
民警見他執意如此,也沒再多為難:“行,那等你到醫院,我們再過去做筆錄?!?br/>民警剛走,120 救護車也趕到了。醫護人員趕緊上前,用衣物臨時包扎好虎子肚子和肩膀的傷口,小心翼翼抬上救護車。
一路疾馳趕往醫院,路上虎子疼得漸漸昏迷過去。到院后立刻安排輸血、縫合傷口、做手術搶救。
張夢婷在醫院忙前忙后,一刻不敢停歇。
正忙著,她手機突然響了,來電是自己父親。
接起電話那頭語氣十分嚴厲:“夢婷,你在哪兒呢?”
“爸,我在醫院?!?br/>“還真在醫院?我聽說你在外頭隨便處對象了?有這事沒有?”
“嗯。”
“誰準許你私自處對象的?陳旭現在就在我這兒坐著呢!”
夢婷語氣帶著委屈:“爸,你這話啥意思?”
“啥意思?你是不是拿三百萬私自在后海盤酒吧了?跟誰商量過?”
“那是我自己掙的錢,我自己有權支配?!?br/>“就算是你的錢,也不能這么胡來!立馬給我滾回家來!”
“爸,我朋友被人拿刀扎傷,現在正在做手術,我走不開?!?br/>她父親壓根不在意:“什么朋友?就是社會上的流氓混混而已!受點傷多大點事,拿點錢打發了事就行,你趕緊給我回來!”
“我不可能回去?!?br/>“你敢不聽我的?”
夢婷性子也倔,直接掛斷電話,父親再打過來,她干脆直接不接。
過了兩個小時,手術結束,虎子被推出病房,慢慢醒了過來,躺在病床上虛弱無力。
夢婷連忙上前輕聲問道:“虎子,感覺好些沒?還疼不疼?”
虎子勉強扯出個苦笑:“夢婷,我對不住你,反倒給你惹了這么大麻煩。那個姓陳的小子,背景是不是不簡單?”
夢婷嘆了口氣,如實跟他說道:“虎子,我跟你說實話。陳旭他爸叫陳恒樹,勢力手腕都極硬。我們家這點家業、生意項目,好多都是靠著陳家帶著做起來的,在人家面前,我們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知道你性子剛烈重情義,這事咱就忍下算了,別再想著找人報仇,咱們壓根惹不起,硬碰硬只會吃更大的虧?!?br/>虎子眼神一沉:“這口氣我咽不下,這事我必須找他討說法。”
“虎子,你別沖動。你想找陳紅幫忙?還是找你以前那些兄弟?沒用的,陳紅那點身家人脈,在陳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到頭來只會把你自己拖得更難做人。
剛剛陳旭已經去找我爸施壓了,還反咬一口說你是社會流氓,要把你給弄進去。
要不這樣吧,我回頭低個頭、說幾句軟話求求情,把這事壓下來。咱倆往后偷偷處對象,不跟家里硬碰硬,等以后感情穩定了,直接結婚生米煮成熟飯也就好了。”
就這幾句話,狠狠戳中了虎子骨子里的自尊和骨氣。
堂堂七尺男兒,混江湖講的就是臉面底氣,處個對象還要偷偷摸摸,受了委屈還要忍氣吞聲、低頭認慫,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護不住,往后還怎么在道上立足做人?
虎子心里憋著一股怒火和憋屈,暗自咬牙,絕不甘心就這么窩囊認栽。

虎子強撐著一口氣,沉聲開口:“夢婷,這事你別插手!我虎子再不濟、再沒本事,背后也有我哥撐著。我這就給我哥打電話?!?br/>說著,虎子忍著傷口劇痛,撥通了加代的電話。
“喂,哥?!?br/>加代一聽語氣不對:“虎子,咋了?聽你動靜不對勁,出啥事了?”
“哥,你別多想,我沒別的事,現在在西城醫院?!?br/>“住院了?到底咋回事?”
“電話里不方便細說,我在西城醫院七樓,哥你趕緊過來一趟?!?br/>“行,我馬上到?!?br/>掛了電話,加代心里咯噔一下,滿心納悶:自家兄弟好好的,怎么突然讓人扎進醫院了?不敢耽擱,立馬叫上王瑞,開車直奔西城醫院。
倆人快步走進病房,推開房門。加代一眼看見病床上臉色慘白、身上帶傷的虎子,連忙上前:“虎子,咋樣了?傷得重不重?”
目光一轉,看見旁邊站著的張夢婷,立馬會意:“這位是弟妹吧?”
虎子勉強笑了笑:“夢婷,這是我哥加代。哥,這是我對象,張夢婷。”
張夢婷禮貌上前:“哥,您好?!?br/>一旁的王瑞也點頭示意:“你好,我是王瑞?!?br/>簡單打過招呼,加代坐下來直奔正題:“到底因為啥鬧成這樣?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虎子和張夢婷你一言我一語,把西餐廳偶遇陳旭、對方出言羞辱、持刀傷人的經過全說了一遍。
加代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敢當眾動手扎傷我自家兄弟,不管他后臺是誰,這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一旁的張夢婷看著年紀輕輕、看著也不算氣場駭人的加代,心里壓根沒抱指望,悄悄開口勸道:“哥,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幫虎子出頭。但我實話跟你說,陳旭他家是河北保定的,黑白兩道人脈根基都硬得很,根本不是普通社會圈子能比的。
我勸你們還是別去找麻煩了,真要是硬碰硬掰不過人家,最后吃虧遭殃的,還是虎子?!?br/>加代淡淡一笑:“掰不過?最后坑的是虎子?那對方還放啥狠話了?”
“陳旭揚言說,要把虎子按流氓尋釁滋事給辦進去?!?br/>加代看向虎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虎子,人家說你是流氓呢?!?br/>虎子苦笑一聲:“哥,你不也一樣,咱本來就是混社會的流氓。”
加代哈哈大笑:“這話沒毛病,咱兄弟都是江湖混子。但混歸混,誰也不能隨便欺負咱自家弟兄。弟妹,你跟我說,那小子叫啥名?”
“他叫陳旭?!?br/>“聽你這意思,他家家族勢力很大,他父親更是人物?”
“他父親叫陳恒樹,在保定地面上,不管是社會圈子還是白道關系,都手眼通天?!?br/>加代伸手:“把陳旭手機號給我,我親自跟他聊聊,我倒要看看他有多橫?!?br/>虎子還想阻攔:“哥,這……”
“別多說,打我兄弟這事,我必須出面?!?br/>張夢婷拗不過,只好把號碼遞了過去。加代直接撥通電話,此時陳旭正坐在張夢婷父親家里,一臉傲氣。
電話接通:“喂,你是陳旭?”
“我是,你哪位?”
“我叫加代,虎子是我親兄弟?!?br/>陳旭一愣:“虎子?哪個虎子?”
“張夢婷是我弟妹?!?br/>這話剛好被旁邊夢婷父親聽見,當場臉色一沉,暗自嘀咕:怎么還冒出個弟妹來了?自家閨女居然跟個社會流氓攪在一起了?
陳旭語氣立馬蠻橫起來:“加代?你啥意思?”
“沒啥別的意思,你動手傷了我弟弟,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br/>“我就在張夢婷她爸家里,你想干啥盡管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br/>“你等著,我這就過去找你?!?br/>“我等著你!”
電話直接掛斷。
張夢婷心里越發沒底,暗自尋思:虎子頂多就是夜總會看場子的,他哥再厲害,撐死也就是個夜場老板。拿這點家底人脈,去跟保定大佬陳恒樹硬碰硬?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她忍不住又開口勸道:“哥,你可能不清楚這邊的水深。就道上有名的郄紅衛,你應該聽過吧?”
加代點頭:“郄紅衛我聽說過?!?br/>“就連郄紅衛,都得管陳恒樹叫聲哥,是人家底下的小弟。你貿然去找事,我真怕最后收不了場。”
加代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弟妹,這事你不用操心。我話已經放出去了,不可能半途退縮。這樣,明天你跟我一塊兒去一趟不?”
張夢婷面露難色:“哥,陳旭就在我爸那兒,我要是跟著過去,我爸本來就不認可虎子,更是反感社會上這些糾葛,我這一露面,夾在中間太難做人,跟家里更沒法交代了?!?br/>加代瞬間就懂了她的難處:夢婷父親本就看不上虎子,更不愿女兒跟江湖圈子牽扯太深,她跟著去只會里外為難。
加代思索片刻,再次撥通陳旭電話。
“喂,又咋了?不敢來了?”
加代語氣不卑不亢:“今天我直接登門去找你,反倒顯得我以大欺小、占你便宜。你不是保定的嗎?咱定好時間,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親自去河北保定找你,當面把這事了了?!?br/>陳旭當場嗤笑起來:“哎喲,加代你是真狂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敢專程來保定找我?你也不去打聽打聽,保定陳恒樹,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到了保定,我讓你連城門都進不去!”
加代絲毫不讓:“多余的廢話不用講,我既然說要找你,就必定會到?!?br/>“行,那你說,咱是玩白道走規矩,還是玩黑道擺場面,隨你挑!”
“不用分黑白,你把你所有人脈、所有關系全都招呼上,能叫的人全叫來,我給你足夠時間準備,咱明天當面較量,把事徹底掰扯清楚。”
“好!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你要是不敢來,你就自認窩囊,認我拿捏!”
“妥了,準時碰面?!?br/>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加代轉頭看向張夢婷:“弟妹,明天你要是想去,就跟著一塊兒;不想去,也沒人勉強你?!?br/>隨即看向病床上的虎子,語氣嚴肅:“虎子,明天不管你傷得咋樣,能走就自己走,走不了讓人背著、推著輪椅,你也必須到場!”
虎子眼神一凝,咬牙應聲:“哥,我明白!就算坐著輪椅,我也準時到保定,絕不掉鏈子!”
虎子心里透亮,加代這不是單純出氣,是當眾給自己撐臉面、立江湖地位,把自己徹底捧起來。
張夢婷看著倆人這般篤定,心里也動了念頭,當即開口:“那我也去吧,我陪著虎子一塊兒過去?!?br/>加代點頭:“行?!?/p>

這一刻,代哥打心底里高看張夢婷一眼,暗自認可了她。
心里琢磨著:這弟妹是真不錯,跟虎子確實般配。人家家境模樣樣樣不差,圖虎子啥?圖錢嗎?虎子壓根沒啥家底??善⒆邮芰酥貍≡?,人家二話不說守在床邊不離不棄,這份真心太難得。
代開口說道:“弟妹,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你就別走了,留下來好好陪著照顧我弟弟?!?br/>夢婷點點頭:“我還往哪兒走,肯定得留在這兒照顧虎子?!?br/>“行,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們,一塊兒動身奔河北保定?!?br/>虎子虛弱應聲:“行哥,又給你添麻煩了?!?br/>“自家兄弟別說這話。”
說完,代哥帶著王瑞轉身走出病房。
一出醫院大門,王瑞就笑著打趣:“哥,咱這弟妹是真不賴,我都有點相中了,可惜認識太晚了?!?br/>代哥白他一眼:“凈扯沒用的。人家比你歲數都大,你還好意思一口一個弟妹叫著。”
“那輩分在這兒擺著,可不就是我弟妹嘛?!?br/>“行,我瑞哥能耐大,平時都管我叫代弟,多威風?!?br/>王瑞立馬急了:“哥,啥時候有這事?我可從來沒有!”
“你別跟我犟嘴,我記得清清楚楚,頭兩天喝多了躺那兒,我給你打電話,你張口就喊我代弟,我記性好著呢?!?br/>王瑞死活不認賬,倆人一邊斗嘴一邊上車。
代哥坐在車上,直接掏出手機,尋思離西城近,干脆先給吳迪打個電話。
“喂,吳迪?!?br/>“哎代哥,咋了?”
“在哪兒呢?”
“我在金蘭灣呢,剛洗完澡,坐著泡杯茉莉花茶,整點小紅腸啃著,小日子挺得勁,有事啊哥?”
“有點大事,我過去找你,當面跟你說?!?br/>“那你過來吧,我在這兒等你?!?br/>王瑞開車載著代哥,直奔金蘭灣。
進屋坐下,吳迪開門見山:“咋回事,出啥事了?”
“我跟你打聽個人,河北保定有個叫陳恒樹的,你熟不熟?”
吳迪一愣:“陳恒樹?那不就是搞地產起家的那個大佬嗎?”
“對,你跟他交情咋樣?”
“談不上深交,早先行業開會我倆坐前后排,打過照面,知道他在保定根基深,有自己的公司和人脈?!?br/>代哥眼神一冷:“那正好,我要收拾他?!?br/>吳迪毫不在意:“想收拾就收拾唄,還猶豫啥?咋的,招惹到你頭上了?”
“他兒子叫陳旭,把我弟弟虎子拿刀扎進醫院了。明天還跟我叫板,讓我中午之前去保定,要跟我擺局硬碰硬。”
吳迪當場炸了:“哎喲我操!他兒子也太狂了吧,還敢跟你叫號?”
“陳恒樹在保定是挺有面,但他最大的靠山不就是副大大老呂嘛。擱別人跟前好使,擱我這兒不好使。他真敢搬老呂壓人,我一個電話把我背后大哥請來,照樣拿捏他。明天這事,你跟我一塊兒去一趟。”
“必須去!你要收拾他,我肯定跟著撐場面?!?br/>代哥尋思著再多叫點人撐牌面:“我尋思再多召集些弟兄?!?br/>吳迪連忙攔?。骸澳憧蓜e瞎找人了。論社會層面,咱自家這幫兄弟就足夠壓場面;論白道關系,你背后那層人脈隨便拎出來,都能把陳恒樹碾得沒脾氣。犯不上興師動眾找大鎖二鎖,呼啦來幾百人,動靜太大還不值當。”
“我這不也要個江湖面子嘛。”
“要面子也不用整那么大陣仗,留著他倆以后有大事再喊?!?br/>代哥想了想,撥通了五雷子的電話。
“喂,五弟?!?br/>“哎代哥,咋吩咐?”
“在哪兒呢?”
“我在石家莊玩牌呢,這會兒都輸進去六百多了,正郁悶呢?!?br/>“明天我辦件事,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上哪兒?”
“保定?!?br/>“幾點?”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趕到就行?!?br/>五雷子立馬答應:“那沒問題!我本來還尋思再輸一千收手,這下不用熬了,輸多少拉倒,立馬動身準備。”
“那你幫我安排好車子,帶上一幫弟兄,不用動手,就到現場給我站個隊、撐個陣仗就行?!?br/>“放心哥,妥妥安排到位,人手、車輛、開銷我全包,你不用操心?!?br/>“行,明天你在保定省道口等著我匯合?!?br/>“妥了,保證不誤事?!?br/>掛了五雷子的電話,代哥繼續挨個撥通圈子里弟兄的電話。
北京這邊能叫上的挨個通知:英哥、癟子帶著手下兄弟全部集合;鄒慶安排人手湊陣仗;崔志廣、哈僧、閆晶、杜崽這幫老牌江湖大哥,挨個打了招呼。
尤其給杜崽撥通電話:“崽哥?!?br/>杜崽笑著接起:“代弟,今兒咋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崽哥,我這邊出點事,明天九點,咱們在八福酒樓集合,一塊兒去保定辦件事?!?br/>“要牌面、擺陣仗是吧?”
“對,先把場面撐起來,能談就談,談不攏咱就硬剛。”
杜崽大氣回道:“咱倆這交情,你有事能不給我打招呼?你要是不打,我反倒要跟你挑理?!?br/>“啥時候你都是我親哥?!?br/>“行,不就明天九點八福酒樓嗎?我準時到,帶人過去。”
一晚上功夫,各路江湖人馬全部敲定,光是北京這邊湊齊的弟兄就足足兩百來人,車輛、人手、陣仗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著第二天一早集結出發,奔赴保定跟陳恒樹、陳旭正面對峙。

第二天一大早,才六七點鐘,馬三、丁建、大鵬幾人聽說虎子被人扎傷住院,立馬結伴奔西城醫院探望。
馬三叼著煙,吊兒郎當推開病房門,人還沒完全進來就嚷嚷:“虎子虎子!傷哪兒了?是不是讓人給掏老二上了?哎喲,弟妹也在這兒呢!”
丁建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經點?沒看見人在這兒呢,滿嘴跑火車瞎咧咧?!?br/>馬三不服氣:“我咋瞎說了?誰還沒那玩意兒咋的?虎子,你還能沒有?”
虎子尷尬得一臉無奈:“三哥,你別拿我開玩笑了?!?br/>馬三這才收了嬉皮笑臉:“行了不鬧了,到底因為啥跟人干起來的?”
虎子簡單一說:“還不是因為夢婷,對面有人看上她,我攔了幾句,對方就翻臉拿刀把我扎了?!?br/>馬三頓時火冒三丈:“操!誰這么大膽子?”
“那小子叫陳旭,他爸叫陳恒樹,聽說在保定地面上挺有勢力?!?br/>馬三一拍大腿:“那必須得治他!代哥一會兒就帶人去找他算賬,你放心,敢動我兄弟,這事沒完,我也得琢磨點法子收拾他們?!?br/>這邊醫院里幾人嘮著,另一邊八福酒樓門前早已熱鬧起來。
鬼螃蟹、朝陽鄒慶、海淀閆晶、豐臺崔志廣、南城杜崽這些老牌大哥,全都收到消息一早趕來集結。
杜崽頭天睡得晚,七點多還賴在床上不起。嫂子郭英直接上前,照著他屁股 “啪” 就是一下:“還睡!都啥時候了?”
杜崽迷迷糊糊嘟囔:“才七點多,還沒到集合點兒呢,著啥急?!?br/>“你忘了當初你在廣州讓人圍堵挨打,人家加代大半夜坐飛機趕過去幫你平事?現在人家有事喊你,你還敢偷懶?趕緊起來!”
杜崽一聽這話立馬清醒:“行,我這就起?!?br/>郭英催著他:“今天出去辦事要排面要氣場,把西裝換上,頭發梳個大背頭,精神點!”
杜崽趕緊起身洗漱,抹上發蠟把大背頭梳得锃亮,氣場立馬拉滿。下樓一看,手下巴圖帶著三四十個兄弟早已在門口列隊等候。
杜崽坐進車里,巴圖笑著恭維:“崽哥,今天這身打扮真立正,氣場太足了。”
杜崽故作淡定:“你崽哥啥時候不板正?還用得著你特意說?別廢話,走,去八福酒樓?!?br/>各路大哥都帶著手下人馬陸續趕到:
鬼螃蟹從朝陽帶了二十多號兄弟,
鄒慶湊了三四十人,
閆晶領著二三十個,
崔志廣也來了三四十弟兄,
再加上哈僧、英哥這幫人,七七八八湊在一起,足足兩百多號人。
八福酒樓門前豪車扎堆,排面拉得滿滿當當。江湖大哥出門辦事,向來都暗自較著勁,誰也不肯落了排場。人人都是虎頭奔開路,杜崽更是特意調了四臺大悍馬專門拉兄弟撐場面,沒人愿意開普通車掉身份。
眾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就差吳迪還沒露面。代哥拿起電話打了過去:“吳迪,到哪兒了?”
“哎代哥,馬上就到,拐個彎就進路口?!?br/>“快點,到齊了咱們立馬出發。”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吳迪趕到。代哥大手一揮:“所有人上車,準備出發!”
車隊并沒有直接奔保定,而是先繞到西城醫院門口靠邊停下,怕堵正門礙事,特意停在側面路邊。
代哥給虎子打去電話:“虎子,你跟夢婷出來吧,讓她推著你到醫院門口,我們車在邊上等著?!?br/>虎子心里門兒清,馬三昨天就跟他說了,今天不管傷勢咋樣,必須跟著去保定撐場面,代哥也特意交代過,這事他不能缺席。
沒多久,夢婷推著輪椅把虎子從病房送了出來。
張夢婷抬眼一瞧,眼前浩浩蕩蕩一大排豪華車隊,一眼望不到頭,當場就看懵了。
代哥下車走上前,輕聲問道:“虎子,身子還撐得住不?傷口咋樣了?”
“哥,沒啥大事,能扛住?!?br/>湊近一看,虎子身上的傷口還隱隱往外滲著血絲,像淌著西瓜汁一樣,可他硬是咬牙強撐,半點不露怯。
這種江湖對峙的場面,虎子身為當事人,必須到場,壓根沒有缺席的道理。
夢婷眼神里滿是震驚,小聲問:“哥…… 這些全都是你們的車?”
代哥淡淡一笑:“都是自家弟兄過來捧場撐場面的?!?br/>張夢婷雖說家境優越、見過不少大場面,可這種江湖大佬集體集結、豪車列隊的陣仗,她從來沒經歷過,瞬間被這股氣場震懾住,整個人都呆住了。
代哥環視一圈弟兄,沉聲開口:“陳恒樹不是在保定橫著走、挺狂妄嗎?今天咱就去會會他,看能不能治得住他!”
周圍弟兄齊聲應和:“能治!必須治!”
不用再多廢話,代哥抬手示意:“上車吧?!?br/>杜崽在旁邊十分仗義:“弟妹、虎子有傷,別擠普通車了,上我這大悍馬,空間寬敞坐著舒服?!?br/>正要往悍馬上走,一旁的鄒慶最會來事,一心要給代哥、給虎子撐足面子。立馬招呼司機老魏:“把那臺勞斯萊斯開過來,停這邊!”
老魏一頭霧水:“哥,干啥呀?”
“別多問,開過來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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