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91年夏天，菲律賓的皮納圖博火山自我毀滅。6月12日噴發開始，三天后達到頂峰。熾熱的火山碎屑流沖下山坡時，山頂已被抹去，變成一個2.5公里寬的巨坑。
800多人因此喪生，主要是屋頂被雨水浸透的火山灰壓塌。但本可能更糟——25萬人住在火山陰影里，包括多個城市和一座美國空軍基地。當年4月，當皮納圖博開始震顫、噴出蒸汽時，美菲科學家部署了儀器陣列，追蹤它內部的動蕩。
"我們對那座火山了解不多，所以做了緊急地質評估。評估說：'糟了，這東西一旦噴發，就是大爆發。'"美國地質調查局黃石火山觀測站現任負責人邁克·波蘭回憶，"這成了預測的基礎。"
6月初，火山灰和熔巖開始溢出，疏散令下達，幾天后災難降臨。換句話說，千鈞一發。
科學家挽救了無數生命，但他們的預測更像是經驗判斷，而非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精準。它完全不像天氣預報——他們無法確定地說6月12日會發生爆炸性噴發，也無法預測噴發會如何演變。
幾乎所有監測良好的火山都是如此。但火山學自皮納圖博噴發以來突飛猛進：儀器更先進，機器學習讓數據解讀更高效，科學家對驅動火山活動的巖漿系統理解更深。這讓我——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火山學家，如今大量報道這一領域——不禁好奇：我們離像預報天氣那樣預測火山行為還有多遠？
今天，我們知道幾天后某座城市將遭遇特定強度的風暴？茖W家能否有朝一日說，一周后某座火山有80%概率以特定方式噴發——熔巖涌出、特定爆炸強度、碎屑流沿西坡而下？我問了一圈，聽到了懷疑，也聽到了出人意料的樂觀。
"簡短回答——不然我不會做這行——是能。"華盛頓卡內基科學研究所的火山學家戴安娜·羅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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