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酋卡車開往阿曼灣，港口卻連遭襲擊，胡塞武裝又盯上新目標？

中東國家已經有數十年沒有陷入如此嚴峻的經濟處境，其中一些國家甚至從未經歷過。壓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的雙重封鎖，已將這些國家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壓低到多年來的最低點，收入隨之銳減。

這迫使它們向外尋求援助，甚至求助于美國——正是這個國家與以色列一道，再次把這一地區推向巨大火藥桶的邊緣。各國也在急切尋找替代路徑，希望能把本國的化石能源產品賣出去。沒有這些出口，它們恐怕很難再支撐幾周而不讓財政損失進一步惡化。

各國采取的策略并不相同。伊朗在出口急劇萎縮之外，還要承擔龐大的軍事開支以及空襲造成的損毀修復成本。

據《華爾街日報》最先披露，這條線路甚至比傳統路線——經霍爾木茲海峽海運——耗時更短。但它只能運出伊朗目前產量中的一小部分。

沙特阿拉伯是另一大地區強國，也是少數擁有部分替代霍爾木茲海峽方案的國家之一。它擁有一條大型輸油管道，但運力仍無法與經霍爾木茲海峽的海運通道相比。對利雅得而言，后者通常承擔著其大部分原油出口。

這條東西輸油管道，也稱“石油線”，建于20世紀80年代兩伊戰爭期間，負責將原油從波斯灣的阿卜蓋格輸送到紅海的延布。根據美國能源信息署的數據，這條管道原本日輸送能力為500萬桶，2019年擴容至700萬桶。

今年3月前三周，沙特通過這條替代線路每天輸送約400萬桶原油，不到戰爭爆發前其日產量的一半。

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近年一直試圖調整產業結構，在原有供給中增加石油和天然氣衍生品。如今，它正試圖通過公路把化肥運往霍爾木茲海峽之外、位于阿曼灣的阿聯酋港口。眼下，化肥和煤油是最短缺的商品之一，尤其在亞洲和歐洲，這也給下一季農業生產帶來風險。

本周，伊拉克也開始用卡車把一部分原本通過海運出口的原油運往敘利亞。

阿聯酋也有一條通往阿曼灣富查伊拉港的輸油管道。不過，該港口的終端設施在戰爭期間多次遭到襲擊，最近兩次就發生在上周一和周二。周一，伊朗革命衛隊還公布了一張地圖，將富查伊拉劃入其在霍爾木茲海峽入口控制范圍內的區域。

不過，用西班牙皇家埃爾卡諾研究所能源與氣候項目主任貢薩洛·埃斯克里瓦諾的話說，這些方案終究只是“臨時補丁”。他指出，海灣合作委員會此前也曾規劃，到2030年前后通過鐵路把成員國連接起來，這一基礎設施理論上也可用于石油出口。

但他在電話采訪中表示，無論是鐵路還是卡車，能夠承載的出口量都要小得多，成本也明顯高于通過管道或海運輸出原油。

卡塔爾大學海灣研究所能源問題專家、副教授尼古拉·科扎諾夫也持相同看法。他在卡塔爾表示，這些所謂替代方案“并不現實”。在他看來，這類運輸方式“原本是為其他貨物設計的”，并不適合運輸石油及其許多衍生品。

在海灣國家中，巴林和科威特的處境最為脆弱。兩國都沒有能夠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輸油管道，因此其化石燃料出口——也是貿易收支的主體——大幅下滑?？仆卦?月份的相關出口幾乎跌至零。

巴林的情況還受到高額公共債務拖累，這使任何需要大規模投資的長期解決方案都難以推進。

伊拉克的情況則更為復雜。盡管它明顯比巴林、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尤其是阿聯酋貧窮，但它確實擁有一條輸油管道，每天可外運約250000桶原油。

不過，這終究只是總量中的極小一部分。今年2月，也就是海峽關閉前最后一個完整月份，伊拉克仍通過巴士拉南部港口終端每天向國際市場輸送超過350萬桶原油。彼時國際市場供應充裕，如今卻已陷入“饑渴”。由于缺乏儲存能力，伊拉克不得不把日產量降至150萬至200萬桶之間，也就是其煉油廠可供國內消費吸收的水平。

伊拉克90%的財政預算依賴石油出口，因此這個阿拉伯國家面臨的時間壓力正越來越大。伊拉克當局剛剛宣布啟動一條新管道的建設工程。這條管道連接巴士拉和哈迪塞，全長700多公里，目的是將石油輸往敘利亞和土耳其。

該項目已宣布的初始撥款為15億美元，約合13億歐元，設計輸送能力為每日250萬桶。但它至少還需要兩年才能投入運行，因此無法緩解當前危機。

另一項在戰爭爆發前就已存在的計劃，如今看來也難以重啟，那就是恢復伊拉克基爾庫克至敘利亞巴尼亞斯的老舊輸油管道。這條管道其中一段自2003年美國入侵以來一直處于停運狀態。

吉亞斯·迪亞卜去年11月對《新阿拉伯人報》表示，修復這條管道是一項巨大且昂貴的技術挑戰。除了長期停運之外，伊拉克和敘利亞接連不斷的沖突，還摧毀了原線路上大多數泵站。

埃斯克里瓦諾說，認真考慮建設新管道或擴大現有管道能力，是合乎邏輯的選擇。他指出，阿聯酋正尋求把現有管道運力提高一倍。按他的說法，這在阿聯酋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之后更有意義，因為它們將不再受產量配額限制。

他還提到，沙特阿拉伯除了試圖通過現有管道增加外運規模，也在考慮把部分業務轉移到紅海。

不過，這一選擇也帶來新的風險：原本要防范的是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如今則可能轉變為也門胡塞武裝封鎖曼德海峽的風險。后者被視為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盟友。

科扎諾夫進一步表示，這些替代方案“無法彌補”霍爾木茲海峽封鎖造成的損失。不過，不同國家之間的情況差異明顯，他特別提到沙特阿拉伯。

在沙特仍能繼續出口一部分、雖然較少但仍具規模的產量的情況下，當前已高于每桶100美元的油價上漲，“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損失”。